四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肉丸子扯到自己怀里。
“它哪里会说话,你再摇下去,就把它给摇死了。”
西风岩仔细的看了几眼王不四怀里的肉球,好像是团子的宠物,在红春院相处了也有不少时日,他自然是见过团子的宠物。
一个肉呼呼的,除了吃便是睡的白色球球。
说來也挺好奇的,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曾多次问过苍耳,但她都只是冷冷的三个字,不知道。
原本他还以为,苍耳是不想告诉他。后來才得知,她是真的不知道。最后问了肉丸子的主人,也就是团子。
岂料,他也不知道,只是说,在雪地里见到了肉呼呼的丸子。因为喜欢,就抱了回來,一养就是好几年。
“这东西,怎么长不大?”王不四颠了颠怀中的肉球,抬头询问二花。
二花白了他一眼,沒有搭理。
其实她也好奇,甚至整个红春院的人都好奇,按理说,肉丸子在红春院也有四年多了。除了吃,便是睡,你说是灵宠,又不修炼。你说是普通的宠物吧,它却一直长不大。
当初团子才五个月大的时候,见到缩在雪地里肉呼呼的肉丸子,便直直嚷着,要抱回家。
想來倒也是一种缘分,肉丸子除了跟团子亲近,跟其他人都不亲近。包括苍耳。
这话要是被肉丸子听到,它一定举脚抗议,它最不亲近的就是母老虎了!!!
西风岩又深深地看了肉丸子几眼,妖邪一笑道:“看來,团子就在附近。说不定,苍老师也在。”
说起苍耳,他都有些期待见到她了,感觉好久都沒见到她了。
话刚说完,便听到苍耳破天吼的声音,大喇喇的喊着。
“团子,走慢点,娘亲老了,走不动。”
二花一听到这个声音,不敢置信的看向王不四,随即啪一巴掌打到他脸上。
“你!”他一手抱着肉丸子,一手捂着脸,怒瞪着二花。
“沒有做梦,真的是苍姐。”看到王不四痛得要杀人,她激动的朝着声源处奔去。
王不四反应过來后,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了,抱着肉丸子就去追二花。苍耳,真的是她。
也不知道她最近好不好,被红衣人抓走后,有沒有受伤。最近胃口怎么样,胖了还是瘦了?
他兴奋的胡思乱想,甚至还嘀嘀咕咕念出了声。
“你想多了。”西风岩经过他身旁时,云淡风轻的送了他四个字。
苍耳刚上了一阶木质台阶,便看到急冲冲奔下來的二花,不敢置信的喊出声:“二花!”这一喊不打紧,再一看,后面还跟着委屈巴拉,红着半张脸的王不四,以及悠然自得邪邪笑着的西风岩。
沒想到他们会在这里?早就听团子说过了,他们都也在四处找自己,心底不感动不已。
“小四,西风,别來无恙啊。”
其实也并沒有多久,然而再见,却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看到你安全真好。”西风岩笑着走下來,直接把还在发愣的王不四挤到一边。
“西风岩,你欠打!”王不四一掌就要朝西风岩劈过去,然而每次都只能扑个空,气得他直咬牙。
挥舞了半天,仍是沒有沾到西风岩的半片衣角。为了挽回面子,他只得自个给自个找台阶下。
“哼,看在苍苍的面子上,四爷不跟你计较。”
逗得众人哈哈一笑,并沒有去揭穿他。
就连苍耳,也只是哈哈大笑,沒有去拆穿他。若是换作从前,她一定会说,沒事,你使劲打,不用给我面子。
“你们怎么也來到了紫雁城?”她一手牵着团子,一手揽着二花,开始寻长问短。
二花见到苍耳跟团子都安全后,一直紧张不安的心,这才稳稳的放回肚里。面对苍耳时,她说话也温柔多了。
“原本我们到了夜安城,与梧凉他们碰了面。后來听他说,团子沒事。他自有办法找到,叫我们到紫雁城等你们。”她话还沒说完,王不四便迫不及待的出声接上。
“起初我们还不信,将信将疑的來到了紫雁城,这不,才到一天,就真的见到你们了。看來,那小子果然沒说假话,否则,哼,四爷定不饶他。”
某人又开始说大话,其余人自动无视。
苍耳假咳一声,示意王不四适可而止,要知道,当初梧凉可是与他交过手。不,人家自始至终都沒有正面出手,因为不屑跟他交手。
一群人正说笑间,突然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冷冷地从前方袭过來。
西风岩眉头微皱,眼角抖了抖,他好像看到了那个人。
王不四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觉氛围不对,于是很识相的闭了嘴。
苍耳拉着团子小心的后退一步,只觉得怪怪的,怎么突然周围变得这么冷,阴寒阴寒的冷,像是到了冥界地狱。
正分神之际,只见龙少卿双手负于背后,绷着脸,浑身寒气凛然的踏着步子,朝她走來。
好可怕!
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如此恐怖森冷的龙少卿,即便是上次团子叫萧傲焦爹爹,他虽然生气,可也沒有这么让人害怕过。
“我,我來找团子。”她小心翼翼的开口解释,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二花已经被震慑得动也不能动,听到苍耳的声音,她四肢才稍稍可以活动,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去拔剑,却发现整条手臂像是冻僵了一般。
“若是下次再这样,给我小心了。”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出來。
警告她?威胁她?苍耳唇角狠狠地抖了抖,她怎么了,她哪里惹到他了。
正想开口质问,龙少卿已经快速从她身边擦过,冷然离去。
转身的刹那,他隐藏在袖中紧握的拳头,才稍稍松开一些。
刚才那一幕,是有多惊心,让他有多害怕。
他在客栈二楼,刚回眸的刹那,便看到她在大街上奔跑,恰好一匹骏马急驶而來,差一点就撞到她。
那一刻,他的心骤然缩紧,像是被人狠狠地捏在手中攒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提气飞赶过來,却看到她飞奔着上了斜对面一间酒肆。
他可以不占有她,可以不与她携手一生。但是却必须要看到她安好,只要她好好地,他在暗处默默的看上一眼,便足矣。
西风岩意味深长的看着走远的龙少卿,唇角微微翘起,他果然很在乎。
只不过嘛,他又转头看了眼还在生气的苍耳,无奈的笑笑,这个傻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傻笑什么?”王不四不满地瞪了眼西风岩。
直到龙少卿走远,再也看不到身影后,他才敢大口喘气。所以,这才有了底气去呵斥西风岩。
团子抱着肉丸子,几番跨步,想要追上去。无奈被苍耳死死的拽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龙少卿走远,那是他爹爹,他要跟爹爹娘亲在一起。
“二花,你们住哪里,带路。”
苍耳赌气的拉着苍耳跟二花一群人去了另一处客栈,居然敢警告她,凶她,哼。他以为他是谁,一天都不理他,结果第一句话就是凶她。
或许连她自己都沒发现,此刻的她,是多么的小女人情怀。
“娘亲,我们不跟爹爹住一起吗?”团子朝着龙少卿消失的方向看了看,抬起头看着苍耳,小心的问出口。
苍耳冷眼一扫,他便抿起小嘴,不再说话,抱着肉丸子低着头,紧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得二花心底不忍。
“孩子是无辜的,姐姐真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拿孩子作气。”说话的同时,她抱起团子,离苍耳远远地。
苍耳手上一空,也不脑,沉默不语的走着,脸色却依旧不怎么好。
王不四与西风岩各自回了房间,二花带着苍耳与团子到了自己住的房间。
“姐姐先歇着,我下楼去再订一间。”她正要走,被苍耳伸手拉住。
“行了,就这一间,我们三个足够了。”
二花看了看床铺,确实挺宽大的,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完全睡得下。
苍耳给自己倒了杯茶,连喝几口,这才放下茶杯。
“娟可有消息,家里怎么样,一切可还好?”红春院于她而言,俨然就是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
所以,在这些姐妹面前,她经常都是将红春院称为家。
她要做的三件事,儿子已经找到,总算是完成了一件。那么剩下的两件,便是找到公子辰,还有就是逮到金豪,给予惩罚。
只不过,若是将这两件事都完成了,再回红春院,已不知是何时了?
毕竟还有一群姐妹在那里,出门这么久,都沒有一点音信,又怎么能够让她不担心呢?
“姐姐放心,娟姐前不久來信说,家里一切都好。只是,比较担心姐姐。若不是家中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她也会出來一起找找姐。”
苍耳摆摆手:“那倒不必,我自有办法脱身。倒是家中,沒有我在,你跟娟便是顶梁柱,一切事都得靠你们呢。”
066:不忍心
紫雁城中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凛冽的风,穿堂而过。尤其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更是一片冷凝肃杀。
在皇宫的梅园中,大片的寒梅摇曳风中。寒梅下矗立着一位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女子上身罩了件白色狐裘披肩,乌黑亮丽的一头长发,柔顺地散在背后。在冷清的梅园中,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粉色梅花纷纷扬扬坠下枝头,如雨的花瓣飘落在女子肩上。只见她仰着头,望着往下坠的花瓣,红唇微启。
“惊豪哥哥,你在哪儿,雪儿好想你。”
立在一旁的绿衣小丫鬟,恭敬的走上前來,小声的提醒。
“郡主,屋外天冷,还是回屋歇着吧。”
雪珂回眸冷冷的扫了眼小丫鬟,唇畔微翘,冷哼一声:“本郡主出來赏赏花,散散心,需要你多嘴!”
小丫鬟被她一吼,立马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郡主饶命,奴婢知错了。”
“哼,还不滚。”
雪珂长袖一扫,甩出一道冷风,直接把绿衣丫鬟甩飞出去。
她正要迈步往梅园深处走去,只听一个促狭的声音从身后传來。
“这又是谁惹怒了朕的雪儿?”
雪珂慢慢转回身,一抹黄|色映入眼帘。
雁惊鸿一身明黄|色龙袍罩身,高大伟岸的身躯,正朝雪珂一步一步逼近。
雪珂低下头,娇柔的身体,正要向下弯,雁惊鸿立即上前将她扶起。
“雪儿不必多礼。”他伸手想要将她拉入怀中,雪珂微一侧身,躲过了他的手臂。
雁惊豪微恼,然而一抬头看到她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不盈一握的纤腰,仿似风一吹,就能吹坏了。他又不忍心去责备她,这么多年都等过來了,又岂会在乎这一两日。
“你们都退下吧。”他扬手一挥,遣退了立在一旁的丫鬟婆子们,偌大的梅园中,就只剩下他跟雪珂两人。
“雪儿啊,朕该拿你怎么办?”
雪珂偏过头去,留给雁惊鸿一个冷冷的背影。
他叹口气,正想上前去把她拉入怀中,突然嗖一下一支冷箭射过來。他一个急转,险险地躲过了那支利箭。
“啊!”雪珂捂嘴惊呼一声,眼睛瞪得浑圆,眼看着箭就要射到她。
雁惊鸿快速把她拉入怀中,朝天吼了一声:“來人啊!”
四周立即涌出一大批侍卫,其中为首的红衣戴帽的一个男人,指挥众人围在雁惊鸿身边。
“保护好皇上!”
然而除了那支箭,半晌再无任何响动,也不见有刺客冒出來,亦不再有其他的箭飞射出來。
不仅是侍卫们奇怪,就连雁惊鸿也是满腹疑团。难道是谁的恶作剧,不过怎么想,也想不到在他身边,有谁会有那个胆子,敢跟他开这种掉脑袋的玩笑。
“皇上,这支箭上绑有字条。”侍卫头领捡起地上的箭,这才发现上面还绑了一个小纸条。
雁惊鸿示意他打开,侍卫头领取下箭上的纸条,打开后递到雁惊鸿跟前。
三皇弟别來无恙……
末尾留了一朵莲花的标志,再无其他的字迹。
雁惊鸿看完后,面色铁青,双手攒紧成拳。
他竟敢回來?
破败的一处府邸门前,坐落着两尊大狮子,门匾上的三个大字“安乐王”,早已被风霜洗练的字迹模糊。
十年了,离开已有十年。
承德门之变,那场浴血画面,至今仍然历历在目。他雁惊豪发过誓,终有一日,他必会重归故里,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他才是嫡出太子,是皇后所生,皇位本就该属于他。结果呢,他却只被封了一个什么狗屁安乐王。哈哈,可笑……安乐王!
而那个人呢,他只是一个舞妓所生的野种。竟会受尽父皇千般宠万般爱,最后连皇位也给了他。不公平,这一切都不公平!凭什么!凭什么!
他雁惊豪才是真命天子,是皇后所出。皇位该是他的,就该是他的!他要夺回來,一定会夺回來!
金豪站在安乐王府门口,悲愤的盯着那紧闭的大门。他伸手轻柔的抚摸着朱漆大门,吱嘎一声,将老旧的大门推开。
噗……
他吐了口气,一股霉味扑面而來,呛得他连连咳嗽。
每走一步,心口都紧一下。眼中雾气缭绕,那些被尘封的回忆,全都浮现脑海。那些争奇斗艳的繁花,如今却早已凋零,唯有几株腊梅,孤零零地绽放雪中。
他雁惊豪早已死去,如今活着的只有金豪。金光万丈的金,豪气万千的豪!
既然承德门之变,他能够活下來,那就证明他还沒有失败,他金豪沒有败!
他一手扶着腊梅树轻轻一摇,另一只手伸在空中,接下飘落的腊梅。两指轻捻,放在唇边,嗅了嗅。
正在此时,屋外响起了张宝的声音。他急促的奔进來,连气息都不稳,一手捂着手臂,另一手提着剑,剑尖还滴着血。
“王爷,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金豪幽幽的睁开眼,却沒有回身。
直到张宝咚一声跪了下去,他才回过头來,见到张宝身上受了伤,紧张的问出口。
“起來说,究竟怎么回事?”
张宝单手撑地,借力弹起來,恭敬的站在一旁,将事情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你说,她找上门來了?”金豪微微诧异,说这话时,嘴角不经意的翘起,似笑非笑。
听到张宝说起,她找到他了,不知为何,心底竟有一刹那的欣喜,虽然仅仅只是一刹那,瞬间消失。但也是存在过。
张宝倒是沒注意到自家王爷的反常行为,还沉沁在苍耳带给他的冲击中。唉,那女人,以前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王爷,您看,是不是要?”他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心的去看金豪的脸色。
“既然客人來了,自然是要以礼相待。”
以礼相待,张宝不解的看向金豪。王爷究竟是怎么想的,不是想方设法要抓她做人质吗?怎么又突然变卦了,还以礼相待。
“找人把王府重新收拾了,明早进宫,面圣。”
张宝应声是,便跟随金豪出了安乐王府。
远远地,只见一家酒肆门外,人仰马翻,倒了一大片。
苍耳一身红衣烈烈风中,墨发随风飞扬。她一手叉腰,一手持剑,剑尖还滴着血珠,一颗一颗往下滚落。
金豪面色不变,淡若风清的向她走來。每一步,都走得轻若风云,悠然自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花般闲适。
她眉梢扬了扬,唇角一翘,冷笑道:“金爷,许久不见,别來无恙啊。”
金豪勾唇轻笑,冷冷回道:“多谢苍老师挂念。”
“哼,挂念你,呸,你想得美!”她长剑一挥,指着金豪,眼神冷冽的射向他,唇角翘了翘邪邪一笑道:“看剑!”
金豪淡淡的看着苍耳毫不留情的举剑朝他刺过來,正欲出手之际,眼角瞥见一抹墨色。于是他心底冷冷一笑,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刚好胸口对上苍耳迎面刺过來的剑。
噗嗤!
利剑穿透肉的声音,随即溅起一串血珠子,哗得一下溅了苍耳一脸。
那一刻,她紧握剑柄的手狠狠地抖了下,原本还刺在金豪胸口中的剑,也跟着搅动了一下,疼得他眉心紧皱。
她于惊吓中,猛地抽出剑,又是一股血飚了出來。眼前漾起大片血红,她心口一紧,生生的疼了下。所有的愤怒,也都因为那一抹殷红,烟消云散。
扑通!
金豪倒在了地上,随后赶來的张宝,恰好看到这一幕,惊吓得面色惨白,大叫一声奔到了金豪面前。
“主子!”他双手颤抖着,不敢去抱一身血红的金豪。
在外,他都称金豪为主子,沒有直呼王爷,就是怕引起敌方的注意。这么多年的跟随,他跟金豪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奴仆关系,已是如同兄弟般亲厚。
苍耳愣愣的看着倒下去的金豪,半晌都回不过神。她沒想过,他居然不还手,即便是不还手,起码也要躲一下。
而他,他竟然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她杀。
“土豪,你,你不要吓我。”回过神來的苍耳,一把丢了剑,扑倒金豪面前,想要将他抱起來,却被张宝一把推开。
“走开,少在这儿假惺惺,猫哭耗子。”
苍耳猝不及防被他推倒在地上,摔了个趔趄。她非但沒生气,反而因为张宝对金豪的忠心,而感动。
如此看來,金豪并不是沒有可取之处,能够得到一个人赤胆忠心的守护,说明他有值得让人守护的优点。就冲这一点,她都不会去恨他。
“对不起。”她起身,对着金豪弯了弯腰。
张宝冷哼一声,抱起金豪朝酒肆内走去,边走边扯开喉咙喊着大夫。
苍耳迟疑了片刻,最终也选择跟着进去,无论如何,她都得亲眼见到金豪醒过來,她才能够安心离去。
唉,叹息一声,不知何时,她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來之前,明明是仇恨满满,想着势必不会放过金豪。若不是他绑走自己,她也不会跟团子分别数日,差点害得他儿子沒了命。
听团子轻描淡写的说起,在戈壁雪域的那件事,要知道,虽然他说的不在意,可是在她听來,却是心惊肉跳。为娘的,哪有不担心自己儿子的。
一直在旁边冷眼看戏的西风岩跟王不四,见着苍耳都进了酒肆,他们对看一眼,也跟着进去。
直到苍耳这群人都进去后,龙少卿才从暗处走出來。他双眼如刀,紧紧盯着酒肆内,看着苍耳对金豪露出的情感,他心中怒火蹭蹭的燃起。
067:误会初始
梧凉看着龙少卿紧盯着酒肆大门,却迟迟不进去,摇头轻笑,走上前來,促狭的问道:“不进去看看吗?”
哼,他冷哼一声,转过身來,瞪了梧凉一眼,便默不作声的走远。
紧跟着张宝进了酒肆的苍耳,正焦急的站在门外,双手交叠在一起,仰着头往里张望。
大夫已进去有些时日了,却一直沒出來。
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应该不会的。
“若是主子出了点什么差错,我定会要你偿命!”张宝怒瞪着苍耳,眼中充满了恨意。
苍耳歉疚的背过身去,沒有说话。若是换作从前,张宝敢如此吼她,她早就一巴掌将他拍飞了。可是今日,她却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良久,屋外一阵沉默。张宝气哼哼的站在一旁,看也不愿多看苍耳一眼。
西风岩跟王不四,并沒有跟着上楼,而是在楼下找了个偏僻的位置,要了一桌好酒好菜,两个冤家有情有调的喝上了。
王不四抿了口酒,放下酒杯,砸吧两下嘴,抬起头看向西风岩,轻笑道:“苍苍啊,她就是心软,刀子嘴豆腐心。”
西风岩摇头失笑,并未作答。对于苍耳,他无法给出一个很肯定的说法,究竟是善良的仙子,还是邪恶的女魔头,这个真不好说。
说她善良,她有时候又邪邪的,堪比邪君。说她邪恶,她所做的一切,却透出了她最纯最善的一面。
比如守护红春院的姐妹,比如原谅金豪的算计,比如很多很多……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悠然的喝着。而楼上呢,苍耳都等得快沒了耐性,好几次都沒忍住,想要冲进去,但一转身看到张宝警告的眼神,她又退缩了。
“你还不走?”张宝沒好气的瞪了眼苍耳,便走到门口充当起门神。
那架势,明显就是怕苍耳再次进去伤害到金豪。
真是护主啊,如果金豪真的值得他如此赤胆忠心的守护,倒也罢了。可若是,并不值得他如此这么做,呵,她心底冷笑,那只能说明眼前这个人,沒有什么辨别能力,愚忠。
“咳咳,咳咳……”
就在两人眼神交流的功夫,屋内传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张宝听见自家王爷醒过來了,也顾不得去瞪苍耳了,急忙转过身,想要开门进去。但是沒有听到召唤,却又不敢贸然进去,双手不停的交叠在一起搓动着,紧张又期待。
苍耳看不过去,趁他不备,一把将他推开,便冲了进去。
金豪跟大夫同时转过身,诧异的看着急匆匆推门进來的苍耳。
“哦,幸亏及时,若再晚一点,金爷命就难保了。”大夫好半晌才反应过來,交代了苍耳几句,便退下了。
苍耳见到金豪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沒事就好,她真怕,自己那一剑,会要了他的命。
其实她本意并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出于气愤,所以想要发泄下。却沒料到,会一剑刺中他胸口。
“你,你沒事就好,那我就走了。你属下,还在外面等着呢。”她歉意的低下头去,语毕便要转身离去。
“你过來。”金豪沙哑着声音,艰难的伸手朝她招了招。
苍耳犹豫了下,但是看到他一副虚弱的样,又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只好点了点头,朝他床前走去。
“过來。”
苍耳又走近了一点,见金豪手还伸在半空,只好走上前去,坐到他床上。
“对不起,小耳。”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苍耳眉头微蹙,想要将手抽回去,奈何金豪死死的拽着。她稍微力气大了,他就不停的咳嗽,咳得面色惨白如霜。
罢了,不就是拉一下手,就任他拉一会儿。就当是朋友间的友好握手,扭扭捏捏倒显得太矫情了。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他握着苍耳的手,望着她的眼睛,眸子晶亮晶亮的。
苍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拢了拢头发,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过去的就别说了,我不是都加倍还回來了吗?”
“是我伤害你在先,就算你现在要了我这条命,我也毫无怨言。我,咳咳……”
“别说了,好好休息。”她伸手捂住他的嘴,轻轻摇头。
金豪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
苍耳快速抽回手,像是被火烫着了一般,双颊微红。
“那个,红春院的规矩,你是懂得。”她故意将红春院的规矩搬出來,掩饰自己尴尬的同时,也在提醒金豪。
“咳,我懂。”金豪咳嗽一声,继续道:“只缘感你一回顾,使我常思朝与暮。”
苍耳惊讶的抬起眸,张着嘴,正要说话,便被他抢先一步。
“我还记得六年前初见你,南桥花灯节那夜,你穿着一身红衣,大红色的裙摆拖曳在地上,清淡的容颜,像是月下精灵。晶亮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突然高空绽放出一抹绚烂的烟花,你刹那回眸,灯火阑珊中,看见你嫣然俏丽的笑颜。”
苍耳静静的听着金豪的回忆,说实话,那晚的记忆,她已经模糊不清。
如今听他提起,犹记得是初到落风县过的第一个花灯节。至于那晚上穿了什么衣服,有沒有回眸一笑,已不再记得。
因为在那几年中,每次花灯节,她都过得很开心,很幸福。每逢花灯节,她都带着儿子,跟红春院的姐妹们,一起赏花灯,一起去月下游船。
“你定是不记得了,然而我却记得。无论过多久,我都会记得。那晚,一个红衣烈烈的女子,月光下提着裙摆嬉笑着跑远。”
“唉哟,瞧你说的。人家怪不好意思的,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那时候,人家还年轻还小,现在却不同了,我啊早就不再是年轻美貌的小姑娘了。已经是年老色衰的大婶了。”苍耳嗤笑一声,连连摆手。
“不,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个红衣精灵。”金豪一把捉住她的手,动情的说道。
砰!
一声响起,两人纷纷回头去看。只见西风岩邪笑着站在门外,而默立一旁的王不四,沉着一张脸,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谁欠了他银子沒还一般。
“好,好,真好。”西风岩拍着手,一边说好,一边朝着金豪走过去。
“西风。”苍耳诧异的看着西风岩,这妖男又是哪里抽风了。
“你先出去,本皇子有话要跟安乐王说。”西风岩看也沒看苍耳一眼,微眯着眸子,冷冷的看向金豪。
苍耳不明白西风岩怎么突然闯了进來,看这架势,好像对金豪并沒什么好感的样子。难道,他们之间有仇。
正要出声阻止,西风岩手一扬,制止了她。
“老四,把苍苍带出去。”
因此,在苍耳还沒反应过來之时,就被王不四强行拖了出去。
“喂,你放开我。”
“苍老师,你就别任性了。西风跟老金有私事要谈,我们就不打扰了。”王不四见苍耳有生气的迹象,于是灵光一闪,转变了口气,把西风岩说得好像跟金豪很熟一样。
听得苍耳半信半疑,疑惑的看向王不四,但见他一脸的真诚严肃。她伸了伸头,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西风岩邪邪的笑着,双手抱拳,围绕在金豪床前走來走去。
金豪冷冷的瞥了眼西风岩,讥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说完赶紧出去,别晃來晃去,碍眼。”
“安乐王,别來无恙啊。”
金豪不耐的看着西风岩,一手撑着床沿坐了起來,双目如炬的盯着他。
两人对峙半晌,西风岩长袖一摆,收了内力。
噗!
金豪伸手擦拭了嘴角,冷笑着看向西风岩:“三皇子,有什么话就直说。”
“最好不要从她身上打什么主意,离她远些。若是被本皇子发现,你做出伤害她的事,哼。”西风岩冷笑一声,逼近金豪,眼光如剑的盯着他,咬牙道:“本皇子要的,不光是你的命,而要你整个帝雁陪葬!”
啪一声,门被他狠狠地摔上。
金豪看着晃动不止的门,唇角冷冷上翘。
看來游戏越來越有意思了,他很有兴致玩下去。
苍耳看到西风岩从金豪屋内走出來,赶紧迎上去,一把拽着他问道:“你沒对金豪做什么吧?”
“哦?苍苍以为我会对一个男人做什么?”他邪邪一笑,故意扭曲她的意思,将话说得有几分暧昧。
“你想什么呢,哼,沒有最好。”说完她绕过西风岩,就准备去金豪房内。
“别辜负了少卿,他从沒有那么在乎过一个人。”
苍耳身形顿了顿,心口蓦地紧了下。
此时从金豪屋内传來一阵闷哼声,不及多想,她便举步朝着屋内走去。
“土豪,你沒事吧。”苍耳一把推开房门,奔到他床前。
金豪看到苍耳进來,勉强扯出一抹笑,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隐隐有血迹。
“该死,他对你动手了。”看到金豪嘴角的血迹,苍耳气得猛拍床沿,转身就准备去找西风岩算账。
“别去。”他一把将她拉住,直摇头。
“我去找妖男算账。”
金豪捂嘴咳嗽,一边咳,还一边晃头。
“好,好,我不去,你别乱动。”她只得折回來,坐到他床前,替他拢了拢被角。
金豪深情款款的看着苍耳为他龙被角,看着她为他去倒水,那纤细的背影,晃动在烛火下,有一刹那,让他感到一阵的恍惚。
那一刻,他有一种想要真的好好呵护她,与她在一起的想法。然而只是片刻,他眼中的痴情,便转化为算计。
068:抚养权
二花留在客栈陪着团子,然而都过了半上午了,苍耳出去至今沒有归來。她快有些招架不住了,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小孩。
团子抱着肉丸子,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吊着小脚晃啊晃的。好几次想要跳下來,去找龙少卿,都被二花制止了。
她可是被这祖宗折磨怕了,若是再将他弄丢了,那岂不是要她的老命啊。
二花温柔的笑着,软声细语的问道:“团子,饿了吗?”
团子抱着肉丸子,低着头,默不作声。怀里的肉丸子转了转小黑豆豆的眼球,伸出小爪子挠了挠他的手背。
“丸子,别动。”团子拍了拍肉丸子,示意它安静下來。
可它不但不安静,反而越发动得厉害,干脆整个身体在他怀中滚來滚去,一边滚一边叽叽的叫着。
团子疑惑的看着肉丸子,只见它小黑豆的眼珠子不停的眨巴着,像是在暗示什么?
哦,他懂了。丸子是在提醒他,支开花姨,然后他们才好悄悄地逃出去。哈哈,他的丸子真是太聪明了!太有爱了!
“花姨,丸子好像是饿了。”团子嘟着嘴,朝二花举了举怀中的肉球,水汪汪的大眼,眨啊眨的,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得人心都碎了。
二花本就疼爱团子,一直都把他当宝一样的爱着。最见不得他眼泪汪汪的样子了,平日里每次他闯了祸,被苍耳教训惩罚的时候,她都会护着他。
“好,好,好。团子等着,花姨马上去楼下给丸子叫吃的。”
“嗯,花姨快去。团子爱你,么么。”他凑到二花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可把她乐得呀,立即忘了自己姓谁名谁了。乐颠乐颠的就下楼了,也忘记了苍耳临走前的交代。
嘿嘿……看到二花走了之后,团子抱着肉丸子贼贼一笑。
“丸子,你可真是聪明。我太爱你了。”于是,一高兴,他又在丸子脸上亲了一口,结果亲了一嘴的毛。
肉丸子被团子一亲,又开始傲娇了。那嘚瑟样,小尾巴一翘,小嘴巴一抿。
人家当然聪明了,人家可是最最聪明的丸子了。
“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别嘚瑟了,我们赶紧逃吧,去找爹爹。”
趁着二花还沒赶回來,一个小小的身影,快如闪电冲出了客栈。
到了大街上,团子被紫雁城的繁华盛景,吸引得心花怒放,早已忘了他背着二花逃出來的原因。
呀,真漂亮,真好玩。
热闹繁华的大街上,一个小小粉粉的肉嘟嘟的仙童般的孩子,抱着一个肉球一蹦一跳。
而在他们身后,正有两个猥琐的身影,悄悄地跟着。这两人正是紫雁城中,青莲使者座下的左右护法,青衣跟青鸟。
“大哥,你看这个小男孩怎么样?”青鸟看了眼一旁的青衣。
“这个还行,走,跟上去。”
团子抱着肉丸子,一路一走一路看,一双大眼这里望望,那里瞧瞧。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要知道,这里可是帝雁的帝都,紫雁城。那可是所有国度中,最繁华的的一座城池了。比起穷乡僻壤的落风县,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万花筒般的神奇都城。
也难怪团子好奇,他一直生活在落风县,从來沒出去过。去的第一个繁华地方,便是木槿城。
然而那只是帝雁的一座小城池,比起帝都,相差甚远。
正好奇的在路摊边观看一位老爷爷做糖人,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在跟着他。团子不动声色的继续前行,然而这次他却小心多了。
虽然仍是在东张西望,装着在欣赏街上的新奇玩意儿,实际上却是在悄悄观察是什么人在跟踪他。
首先排除花姨,听脚步就不是。而且若真的是花姨,她发现了自己,还不扯开喉咙叫喊着追上來,不会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尾随其后。
团子抱起肉丸子,附在它耳边,悄悄低语了几句。
跟在他身后的青衣跟青鸟,正想办法,怎么将他引开,就在此时,只见从团子怀中跳出一个白色的肉球,只见白球着地,打了个滚便跑远了。
“丸子,别跑,丸子。”团子一边喊,一边追着肉丸子跑去。
两位见状,对视一眼,立马追赶过去。
团子追着肉丸子跑到了一个小胡同,便停住了脚步,不多时,青衣跟青鸟两兄弟也跟了上去。
“嘿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