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闻清映正好也看过来。对视一眼,陶令心领神会,说:“姨,这块请您的。”
说完正好绿灯,两个人一起朝着马路对面走,身后阿姨喊了一声,陶令扭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吃着菠萝过了路口,并肩转进清静的街道。
闻清映。
陶令不自觉地在心里默念这名字,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自己的小区门口。
手里的菠萝还剩一半。
照旧只是挥手作别,见人朝着斑马线去了,陶令回身要进小区。走了两步准备刷卡,手却一顿,下一刻就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侧头望过去,闻清映正好回头,他只得佯装无事,又挥了挥手。
远处灯光下闻清映一笑,转身走远。
十二点十二分,门轻轻响了一下。
暖黄色的光线散开,照亮客厅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屋里很干净,东西不多因而摆放不乱,但也不算十分规整,是有些漫不经心的姿态。
路上走得慢,又绕了一大圈,已经很晚,但闻清映还不打算睡。
洗漱完,他盘腿坐到沙发上,缓缓吸一口气,手指放在喉咙处感受着。过了两秒,他努力扬起头来,张了嘴,又缓缓合上,咬牙,又慢慢放松。
做完四个八拍的复健动作,他摆出“啊”的口型,却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尝试了几次,额头上已经布满细汗。
强迫自己放松,思绪来来去去,忽然就落到陶令打字时候的手指上。脑海里的纷乱逐渐平静,像是遇到什么看不见的魔法。
深呼吸,再试了几回,墙上挂钟嗒一下轻响,指向一点整,与此同时,一声沙哑到近乎气音的“啊”出口,打破了夜的寂寂。
半夜两点,陶令恼火地翻身坐了起来。
双手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颓丧地捂脸静了片刻,他回手在床上狠捶了一下,起身出卧室。
实在是睡不着,那干脆就不睡了。
打开电脑改了一会儿论文,陶令忽然想起回家之前的事情来,坐了片刻,他点开平台课的课件,开始逐页添加文字。
秋意浓。
连着熬了几个晚上,陶令把手里一篇改过几遍的论文投了期刊,在银杏叶金黄的时候,他终于轻松了一些。
星期五,下半学期的第二次平台课,ppt比上周多了很多关键字句,学生里似乎没人注意到。不过这一点也不可惜,只是有点累——
因为闻清映的问题更多了,这一回两个人聊到了十二点。
“天,半夜了都。”陶令说着伸了个懒腰。
闻清映显出点局促来,打字问:“先生,我是不是问题太多了?你跟我讲这么久都够做很多事情了。”
陶令回:“讲东西给你听也是在做事情啊。”
闻清映笑得收敛,写:“那我请你吃宵夜吧?吃吗?”
是有点饿了,陶令想了想,问:“吃什么?”
闻清映:“晚上吃多了也不好,带你去喝粥?”
陶令应了。
关好店门,闻清映带着陶令走了跟平时相反的方向,七拐八拐地,最后进了一条小巷子。
陶令有些惊讶,他从小在梧市长大,这一片熟得不能再熟,这地方他却没来过。
又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其实没出熟悉的区域,只是闻清映带他走了小路,往远处一望就认得地方了。巷子另一头连着主街道,街边拐角处一个小广场,外面有几家很出名的酒吧。
等一下吃完东西从那边走也能回家。
也不知道闻清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虽然夹在小巷子里,但是皮蛋瘦肉粥好吃到不行,而且半夜都还没关门。
陶令边吃边竖了几回大拇指,每次他一赞闻清映就笑,小虎牙一直露着,害得陶令只能盯着碗。
照着各种“情报”迹象来看,闻清映兴许真是有主的,他生怕自己万一真喜欢上了,现下所有的交流都会变成觊觎。
是,陶令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
吃完东西出粥店,闻清映果然带着陶令走了巷子另一头。
外面灯红酒绿的世界正闪耀,两个人从小广场前面经过,路过一家叫“海盗船”的酒吧门口时,里面忽然冲出来一个女人。
陶令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就看到女人把着路灯柱,像是已经喝醉了在寻找支撑的样子。
里面追出来两个男人,扯着女人就要走,嘴里嚷着“继续喝”。
“放开!”女人狠狠挣扎了一下,头跟着猛地扬起来,长发因此朝后散去,陶令得以看清了她的脸。
有点眼熟。
不等他作出反应,闻清映已经大步走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前任!o(*≧▽≦)ツ
第18章 怒意
灯柱下面两男一女还在互相拉扯推拒,闻清映走到旁边,其中一个不耐烦地吼了一句“看什么看”,另一个只当没看见,抬手就要去拖女生的胳膊,手伸到一半,被闻清映一把抓住了小臂。
陶令连忙跟上去。
“干什么?管你妈的闲事!”那男人拧着眉,回手就想挣脱,没想到闻清映手上力气极大,一挣竟是没能松动一点。
另一个放开烂醉的女生,照着闻清映的脸就要扬拳头。
陶令一惊,正准备要动手,闻清映侧头一让,一脚已经踹在对方身上,把人踹得往后踉跄而去。
陶令明白自己插不上手,也就不动作了。
闻清映回头看他一眼,指指旁边还扶着灯柱的女人,陶令于是上前虚扶住那姑娘,以确保她不会跪到地上去。
两个男人喝过酒,都在气头上,被闻清映拽着的那个挣不开,越发怒了,抬腿就要来踹。
闻清映提着他手腕猛地一用力,把人往前搡了一下,手顺势抡了半圈,下一秒,人直接被甩了出去,一下子撞在另一人身上。
两个人对视一眼,再次扑上前来,但是一开始就被挫了一下气焰,本身体格也比不过闻清映,完全不够闻清映喝一壶的。
陶令旁观着,心觉闻清映肯定也是从小干惯架的,平时平和得很,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眼看着打不过,有个男人吹了声口哨,酒吧门口的保安走过来,还没靠近这边的几个人,路边停下一辆车,上面下来一个高大的黑西装男人,直接把那保安堵在了半路上。
“滚。”男人沉声吐了一个字。
陶令离得稍远些,没听清男人跟保安是怎么交涉的,但是两分钟之后,酒吧里忽然出来几个人,把纠缠不休的两个男人拖走了。
陶令:“……”
凭着闻清映的身手,眼下虽然算不上困境,但他也没想到这围被解得这么快。
女人喝过了酒,一张美艳的脸在灯下更显出彩,她身子瘫软着,整个人不住往下滑,陶令也不好直接抱住,只好转头看向闻清映,冲他招招手。
闻清映看了横插进来的黑西装一眼,走回灯柱下,一把握住女人的手腕,生生把人提得站了起来。
“啊。”女人醉醺醺地笑,看了闻清映一会儿,伸出食指指着他,“哟,这谁啊?原来是闻大少爷,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似乎被吹醒了些,反应过来刚才拉着自己的人不是闻清映。食指来回指了几下,她回头看陶令,歪着头拧着细眉,细细想了片刻:“你又是谁?”
黑西装男人靠近了,喊一句:“大小姐。”
女人见到他来,立马一脸不遮掩的不耐烦:“白观!我跟你说过今天不准跟着我!你干嘛啊?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白观被吼得不敢吭声,却依然一脸关切。
闻清映低头看着女人,神情冷漠。
不等他作出什么表示,女人突然尖叫起来:“闻清映!王八蛋你捏得我好疼!放开放开!”
黑西装有些着急,对着闻清映比划了几下,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闻清映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
陶令挑眉,看出闻清映是在生气。
握在女人手腕上的大手一点不松,莫名带着惩罚的意味,女人歇斯底里地惊叫一阵,胡乱地嚷:“疼!闻清映你王八蛋!你走啊!你走远点啊!我们家哪里对不起你了啊你要离家出走?王八蛋王八蛋该死!不负责任你!滚远点!”
听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陶令忽然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出家庭伦理闹剧,说不定双方都已经联姻了,闻清映住进别人家,却临时闹分手……或者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