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半步犹多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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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31+)

    宝才想到这,赶紧转移话题:“行了,太阳快落山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怕是没有什么客人过来的,你也回房间歇着点,别累坏了,明天还有咱们忙的呢。你爹的事情我会帮你留意打听一下的,不管怎么说,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一点行踪都没有留下,总会有人留心的,还有一件事啊,前几日掌柜跟我说的,你可要当心点。”

    “怎么了?”陈善问他。

    他喝尽茶杯中的热水,一口气说道:“就没多久之前,西街那边丢了好几个女人,据说都是被劫去的,也不知道被绑到了哪里,派人去找过了,也到处打听过了,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也知道,咱们邺门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乱的很,可这件事是最让人得慌,你想,谁有这能耐不露声色的绑架好些个人?也不怕触犯了哪位大老爷。”

    “总而言之啊,你可别一人出去了,到时候人真没了影儿,我们上哪儿找你去?”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着了。”

    这倒确实有些严重,好些个女人被绑架,居然连个行踪都没有。

    宝才转身上楼,心里还想着帮陈善打听他父亲的事,走到一半之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腊月初九?

    腊月初九的时候,这儿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

    不过就在第二日

    殊原,发生了一场火灾。

    ※※※

    从醉仙居后院一直往北走,便能看到一大片农田,好听点说是庄稼地,但裸露的地表尽显荒芜,宛若斑斑点点的伤疤不时地诉说它的沧桑。这番情状,竟是硬生生地撑起了一家客栈,还成了邺门远近闻名的地方,里中苦楚,怕是鲜有人知。

    太阳毒得很,陈善时不时要躺下来休息一阵子。

    宝才看似也有些疲倦,衔着个树叶走到她身边坐下。

    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睛,突然问道:“外头怎么样?”

    她怔忡在原地,侧头看他:“什么怎么样?”

    “在外面,不用担心自己何时会死去吧?也不用怀疑周遭的人是否对自己真心相待,是不是?”

    陈善没有急着回答,静静地看着他。

    宝才在这时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挺羡慕你的。”

    “至少你打小,是在外头长大的。你应该庆幸小时候没待在邺门。”

    他闭上眼睛,深深皱着眉头,似乎不愿意再回忆起什么。

    旁边几人没注意到这边,你一言我一语依旧聊得火热。

    “三娘之前不是嚷嚷着要来帮忙吗?怎么不见她人了?”

    “谁知呢,方才看她匆匆忙忙说要回东哥那,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你把那些玉米摘了放进竹篓里,挑熟的择啊。”有人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他,也是累得不行,后背渗了许多汗。

    陈善开始干着手里的活,心里却也产生一些疑惑。

    本是约好一起来这干活的,谁知客栈突然冲进几人,模样甚是慌张,三娘同他们说了几句便也是出去了,这番着急,莫不是真出了个什么事?

    “陈善,你说咱们这客栈也算是个大地方,我们又怎需这般狼狈呢?真是够折磨人。”宝才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神情,还时不时地抱怨,嘴里一个不停。

    “这倒也奇怪,这地里庄稼长势也不好,没想到还能靠这地开这么大一酒楼,掌柜的了不起啊。”有人突然插话道。

    谁知宝才一听便是急了,“你知道些什么,那醉仙居可不是单单靠这破地的,那殊原当中有人体恤,每天会派人来这送些东西,不然你以为这店真能开得这般好?”

    “这么好?”陈善回头,表情尽是震惊,“我以为殊原尽是自利之人的,谁人这般心善?”

    “这我倒不清楚,你去问问东哥,他还挺了解的。反正不会是那姓宋的,我估摸着他就是老天派来专门吸血的,不把半步多榨干还不善罢甘休了还,真是个畜生”

    他提及宋逐予气又上了心头,骂得满脸通红。

    不过陈善还是有几分惊讶,殊原之中竟还能这种心善之人,到这儿送物资?

    看来半步多里头,有些人还是心善的。

    宝才还要开口说些什么,远处就跑来几人,神情皆是慌乱,有几人还手忙脚乱差点跌跟头。

    “宝才哥,那小丫头出事了。”

    ※※※

    “三娘,你可是问清楚了?丫头当真被劫了?”严东抓着她衣袖,眉头皱得死紧。

    “咋了咋了,这是出啥事了?”

    宝才从门口便是嚷嚷到人跟前,陈善也紧追其后,虽不知到底出了何事,心中也有几分紧张。

    “我真是不应该放她一人在家的,人家同我说那时几人直接砸门进去把人拐走了,你说那丫头心里得多害怕啊,我真是想想就心痛”三娘扶着额,眼睛竟是生生哭肿了,宛若核桃一般,整个人仿似苍老了许多。

    “小丫头不过十四五岁,那帮人琢磨着想干嘛呢?”宝才愤愤地踢了跟前椅子,语调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张和颤抖,又忽然想起一事。

    昨日掌柜就特地跑来说西街又有女子被绑架,他当初也没多想,只顾着先跑来提醒陈善,自己倒是先忘了,陆乔那丫头就在西街,难不成昨日那些个女子当中,也有她不成?

    “三娘,你可千万不能急,你要是慌了这人可不就更难找了吗?咱们先缓缓,这儿客栈人这么多,邺门也就这么大,人定是能找到的。”严东在一旁出声安慰道。

    “可我就是怕啊,在邺门咱们人多还好说,倘若被抓到殊原了呢?进都进不去,上哪找人去?”她急得直拍桌面,眼泪也唰的流了下来,众人听闻这话也沉默了起来。

    邺门人是绝对进不了殊原的,这不仅仅有地域的一部分原因,更是有着约定成俗的阶级差别,邺门生来便是低人一等,即便一个人手段再多城府再深,倘若生于邺门一辈子也只能老老实实待这地方,进殊原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但是这也并非绝对,也不是所有人都进不去,倘若是被殊原人带进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然这也包括被人劫了进去。

    陈善初来乍到,并不熟悉在这儿的规矩,见此番人人都沉默不语,心有疑惑,但也识相地不说话。

    “三娘,这事儿真得冷静点,你想,咱们醉仙居位于龙门关,每个去殊原的人都要途经此地。前几日也没见什么可疑之人,倘若小丫头真是被殊原人给劫了去,必定在接下来这几日行动,咱们也只能趁此机会好好探查一番了。”宝才拍拍她的肩,眼中是少有的认真。

    严东听闻此话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宝才说得有几分道理,这几日我也会待在客栈,看看有无可疑之人进出。”

    三娘看他们这般心里也慢慢冷静下来,叹了几口气。

    只能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

    丫头,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自那日之后,接连几天都是平平无奇,什么收获也没有。三娘看上去一天比一天着急,宝才也是没了玩笑的心思,每个进客栈的人都是看了又看,还时不时蹲在门口,样子倒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可疑。

    “那丫头,是三娘的孩子吗”陈善迟疑地看向严东,有几分小心翼翼。

    “是她收养的一个孩子”严东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眉头好几天不曾放松过,“看着特乖巧,前阵子我这儿太忙,客栈要招待的人也多,三娘和宝才都没空,就让她一个人在西街的屋子待着,她也不曾抱怨过,谁知如今竟出了这种事”。

    她叹了叹气,也是有些难过地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又被招呼着上菜,只得擦了擦手跑过去。

    “姑娘,我看你们这儿豆角也太老了吧,嚼起来生硬得很。”一个身穿黑袍的老头红着腮帮子大声嚷嚷。

    他拿着筷子挑挑练练,又抬头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

    “新鲜面孔啊,还是个年轻的小娘子。”

    陈善什么都没说,心中却猛然警惕起来,老头儿倒是毫不在意又大声嚷嚷,“我可跟你说啊,最近乱的很,像你这样的少露面,别被人盯上了。”

    “怎么个乱法?”她鼓起勇气,想着多勾出一些话,又眼神示意了下不远处的宝才等人。

    他一听见这话便来了劲儿,“据说啊,那殊原新开了家酒楼,装潢精致的很,跟宫殿似的,可惜的是没有女人作陪,那地儿的爷们就觉得不乐意了。但是那富贵地方,哪个小娘子肯屈身当个烟花女子,个个清高得跟一小姐一样。殊原的人着了急,这建都建好了,总不能光用来欣赏吧,你猜怎么着,就来这邺门寻人来啦!”

    “西街那混混头儿刚娶来的漂亮媳妇,就在昨日,竟是被拐了,这不十有八九被弄到殊原了吗?可惜了,进也进不去,这几日邺门小娘子少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宝才脸色一变,“你说的话可是当真?他们不会连年轻丫头都不放过吧?”

    “骗你作甚?年轻丫头怎么了,教个几年出落得照样好,还”

    宝才上去就揪住他衣领,脸色大变,“在哪里?他们那帮人在哪里?”

    “你急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老头儿喝酒喝上了劲儿,抬手同他争执起来,陈善赶紧将他们拉开,“我们是真的着急寻人,您赶紧说吧,他们那帮人最有可能待在哪里?”

    “让你说你就说,别卖什么关子。”严东见状也立马上前,眼中有几分凶狠,周围看热闹的人皆是散了许多。

    那老头见他立马就怂了起来,先前的嚣张气焰灭了一大半,只见他讪讪地坐了下来。

    “也不是我不愿同你们讲,只是我也不清楚啊。听顺福楼的伙计说,他们昨日拐完人后便往接近龙门关的那后山跑了,十有八九在那筑窝吧”

    这可就麻烦了。

    那山上尽是树,从这走刚好到那南坡,而生长在南坡的树阳光充足,生长的极为葱郁。树木的枝叶颜色几乎接近为暗黑色,隐天蔽日,别说晚上了,就算是白天也是黑灯瞎火让人找不着北。

    更何况,还不知对方到底有几人呢,若是太过莽撞,别说救人了,自己都有可能被反咬出事。

    严东和宝才等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老头儿趁此机会赶紧溜了出去,但这时倒也没人管他了。

    “明日殊原要来一大批人,他们同邺门之人有场盟会,倒时也拨不开太多人马。”宝才点着桌面思酌道,“小善,你一姑娘家的就留在这帮忙打点吧,也安全些。”

    她点了点头,的确,她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去了也是累赘,到时候还得麻烦别人照顾,反倒好心办坏事了。

    严东听闻此话却突然沉默了起来,他们这一走,只留下陈善一人在这客栈无依无靠的,再加上之前那个宋逐予,这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你们就放心去吧,一路小心。”她像是看透了他心事似的,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掌柜也在,明日肯定没什么事儿的,先找到小丫头要紧,晚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不必担心我了。”

    宝才点了点头,便准备去后院招呼人,只是严东还是皱着眉头,一脸忧虑的样子。

    “小善,明日就要办盟会,倒时会有很多殊原的人过来,你要万分小心。”他将陈善拉到一旁说道,“三娘这边也劳烦你照顾,出了这么大事儿,她难免心里激动。”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儿先跟掌柜他们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转眼便是临近傍晚,或许是因为盟会将至,客栈此时已经挤满了客人,闹着吵着要喝酒,一时之间变得十分热闹,仿佛白日的沉重气氛烟消云散。

    “你好好提防着这些人,他们都是宋逐予在邺门的人,背后多少有着一些势力,别惹着他们了,倘若出了什么事赶紧把掌柜叫过来。”严东离别前在一旁小心嘱咐着陈善。

    “我们也不知明日何时能归来,你可要万般小心。还有千万不要接近宋逐予,他真的危险,我不管你们先前发生过什么事,你还是要防着。”

    “行了,东哥。你们明早便要出发,还有很多事情要商量,别顾着我了。”她笑着摆了摆手,硬推着他离开。

    等到他离开,便坐下来轻轻叹了叹气。

    这才刚来半步多不久,怎么能出这么多岔子呢?真是希望那个姑娘能够平安无事啊,邺门人个个都看上去心狠手辣的样子,万一正碰上个心怀歹意的恶人就麻烦了。也不知现在是在那姑娘是怎么个情况。

    来这接近两个月,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一刻都没有消停,转眼混吃混喝了这么长时间,她的事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陈善一屁股躺在了床上,想着心事。

    她最后一次见着父亲,是婚礼前一天,她试着一件又一件嫁衣苦苦不能决定,他还笑话自己像个小孩一般,可谁知第二天,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抛弃自己的至亲呢?更何况是她嫁为人妻那一天,明明应该是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还有他。

    那个从小陪伴在自己身旁的那个男人,比谁都温柔爱笑的那个男人,总是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也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过来安慰的他

    她想着想着,便是鼻头一酸。

    江宴,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喜欢你,可是你呢?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真的有爱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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