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狼看起来饿了有些日子了,都皮包骨头了。在一只狼的嘴里还隐约有些白色的皮毛,沾染了许多血迹几乎看不到本来的颜色。
俩人相视一眼,小白出事了,这是第一反应。循着血迹发现小白居然上山了,离思和离香这次更不淡定了,以为小白兽性大发上山找韩惜默算账了。
结果到了山上却发现这么和谐的一幕。苏越白在一旁听完描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主仆几人真是够折腾的,这才多一会就出这么多事儿。韩惜默也是胆子够大,如果玉白虎发狂,她立时就会没命。
离思看到苏越白微微诧异,靠向韩惜默身边,恭敬行礼,“见过苏太医!”。离香挑眉,有样学样轻轻福了福身子。
“两位姑娘有礼了。”苏越白风度翩翩回礼,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离思你和离香找个地方给小白洗洗,上点药,估计伤的也不轻。”
“是。”
小白还是很听话的,扭着脏兮兮的小屁屁就和俩美女走了。离远韩惜默还能听到离香八卦的声音,“小思思,这美男和小姐什么关系?”“你问小姐去,我不知道。”“小思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嘛。哎,你说我们给小白洗澡它会不会跳起来把我们俩当晚餐?”“不排除这种可能。”离香。。。。
“苏越白,你什么时候会圣都?”
“明儿一早。你呢?”
“除夕之前吧。”
“新春宫宴,大宛会派特使前来。”
“又是特使?另一个扎兰耶?”
“这个你倒是可以问问墨子扬。”苏越白似笑非笑。
“你想多了,他被一早就被扎兰耶拐跑了。除夕应该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过了正月就是秀女大选,我要进宫他一定会回来。”
“你还真是了解你这个舅舅!”苏越白说的阴阳怪气的。
韩惜默笑,“苏越白你这话听着闺怨真重。我和墨子扬同吃同睡,一个院子长大的,多正常点事儿。话说,大宛派谁来?”
“锦王爷。”
“大宛国君的侄子?”
“知道的挺清楚啊。”
“不敢当。我说你这么急着回去呢,敢情提前部署啊!”
苏越白但笑不语。
第二日一早苏越白果真就走了。托寺中小师父交给韩惜默一封信,韩惜默打开,信封里面两片翠绿的竹叶。韩惜默看后,唇角微扬。收好去看小白。
在清远寺附近小村庄有着一种当地的习俗,两片竹叶寄相思。是因为多年前战乱,当地许多壮丁都被抓去当兵,家里的妻子思念丈夫求人帮忙写好家书后,都会在信封背面贴上两片家乡特有的竹子的叶子,一寄相思,二保平安。而后就有了这种传统,想不到苏越白竟然知道。
小白依旧在睡觉,自从前一天回来,离思和离香把它收拾好后,它就懒洋洋地在睡觉。背上一道伤,深可见骨,像是被咬的,还有其他小伤口,但是没什么大碍。
“小姐来了?”离思打招呼。
“怎么样?”
“小姐,你可真够狠的,你就不怕把小白这么扔出去它没命了啊。”离香说。
“不是你总嚷嚷着小白一只老虎让我养的像只猫吗?”
“小姐,你太阴险了,明明就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把我拽出去当垫背的。你和那个苏太医怪不得能聊到一起去,面上笑起来旭日和风的,背地里阴风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
“小姐,小白下手挺狠的,额和离香都吓了一跳,这么把它留在身边没关系吗?小白,毕竟是只老虎,是猛兽。”离思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韩惜默开始没打算养着小白了。
韩惜默坐到床边,看了看小白的伤,揉揉它的大脑袋说,“无碍的,玉白虎本身就是一灵兽,在林中如无人招惹从来不会主动挑起事端,林中动物大多也不敢来挑衅。弥蓝山那次,小白的父母,我怀疑是有人在林子了做了手脚。否则不会有那场惨烈的狼虎斗。”韩惜默顿了顿,“再说,现在让小白回去,别说你们舍不得,怕是它自己也不能答应吧。”
“小姐,传授两招吧,小白怎么会这么听你话啊,它这一身伤,你也是始作俑者啊。我和离思路上都以为小白回山上就是找你拼命的呢。”
关于这个其实韩惜默也是诧异的,她当时想的是,既然当时救了小白一时就要管的了一世。老虎养成病猫是韩惜默绝对接受不了的,至少要小白离开她们可以独自在林子里过活。没想到小白特别亲她,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小白可能是个色胚。”韩惜默淡定接口。没给离思和离香反应时间,韩惜默就接着说道,“新年过后,秀女大选,我就要进宫。王府一切事情交由你们打点!”
“是,小姐!”
044回府
044
韩惜默带着离思和离香一直在清远寺住到了腊月二十五,小白依旧很懒,但是每天都会到林子里转一圈,到晚饭时间自动自觉回到寺内,吃过饭就懒洋洋趴在韩惜默身边培养睡眠。还好这个时候寺内的客人只有韩惜默,也不怕吓到别人。
腊月二十五一早,韩惜默就让离思和离香收拾好东西准备回王府。临行前,韩惜默带着小白又去了父母的墓前,没有跪拜,没有贡品,她就那么笔直地站着,眼神迷离地盯着墓碑上的字。小白很是乖巧地蹲坐在一旁,良久,“爹娘,我走了,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可能按时来看你们。过了新年我就会入宫,如果来迟了,你们别怪罪。”最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白白,回家了!”
韩惜默回到王府,一切如常,见过墨城就回到芙园。院子里芙蓉早就谢了,花从上一层白色的积雪,韩惜默忽然很想念清远寺后山那片野生竹林,四季翠绿,生机盎然。
腊月二十八这天,韩惜默刚刚用过早膳,离思来报,“小姐,离香说小语回来了。”
无语出门许久了,韩惜默正惦记着,没想到今儿回来了,她都怕她赶不回来一起过年呢。“快让进来。”
离香带着无语进屋,一进房间韩惜默很明显地感觉无语有些不对劲。
“小语,怎么感觉瘦了?去苗疆没遇到什么事儿吧?”离思有些诧异,无语本来就个子高挑,这稍微有些清减就特别明显。
“没事。”还是那种清清淡淡的声音,离思和离香倒是都没多想。小语小时候最多两个月都没和她们说过话。
“小语吃了早饭没?”韩惜默敛去诧异问道。
“吃过了。”
“离思,离香,把这儿收了吧。小语,和我上来,有东西给你看。”
“是。”
韩惜默领着无语上了阁楼,韩惜默指了指床脚白色的一大团物体,小白正窝在床脚睡回笼觉。“玉白虎。”
无语的眼光微微一亮,看向韩惜默。韩惜默笑意盈盈地点头,无语走到小白身边,唇角微微勾起,摸了摸小白的背。小白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其实有人上阁楼的时候它就听到了,只不过以为是韩惜默或者离思离香,所以放心大胆地接着睡。但是背上的触感却让它知道这不是她们几个。韩惜默从来都是用揉的,而且是揉它的头;离香是用搂的,抱着它的脖子;只有离思是用摸的,但是不会如此小心翼翼,再有气味也不同。
小白蓝色的眼睛警觉地看着无语,因为韩惜默就在一旁站着,笑的很和善所以它也没有动,虽然韩惜默总是笑的很温和,但时间久了,小白还是略微弄清楚了韩惜默不同笑容背后的意思。
无语也没有害怕,只是愣了一下,“无言告诉我,小姐在弥蓝山捡到一只玉白虎幼崽,没想到长这么大了。”
韩惜默走过来,揉着小白的大脑袋,直到把所有的毛都揉乱了。“这么能吃,再不长快点,都对不起它吃进去的那些东西。我知道你喜欢,特意让你看看。”
小语很喜欢老虎,小时候有段时间她不爱说话,快两个月几乎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无言带着她去林子里打猎散心,碰到一只幼年老虎崽,但是伤的太重,又饿了有些日子,带回来三天就死了。那时候小语很伤心,但却淡淡说了句,“埋了吧。”
“小姐,它叫什么?”无语问,也学着韩惜默揉揉小白的脑袋,小白挺的脖子都直了,结果发现危险系数为零,于是有很淡定地趴了下去,无视两个姑娘在它头上揉来揉去的动作。都是坏人,嫉妒它比她们白!哼!
韩惜默笑,“叫小白。”
无语可爱地眨眨眼睛,半晌吐出一句,“好名字,挺配的!”
韩惜默哈哈大笑,拉着无语顺势就坐在了地毯上,倚着小白。“小语,你去苗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无语性子冷,话也少,虽然没有无言那种倾城之姿,也是百里挑一的美女,气质清幽,不染凡尘的感觉。总是一身男装,带着一种中性的飒爽风姿。纵使手上沾染过不少血,也放佛是未被染色过的雪缎一样无暇。但这次好似多了些人气的感觉,韩惜默好奇了,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小语有变化?
“没什么特别的”
“那怎么才回来?”
“路上遇到点情况,耽搁了。”无语低垂眉目,淡淡说道。
“哦?真的?”韩惜默看着她,似笑非笑。
“小姐,你不想知道我在苗疆都查到了什么吗?”
“我对你路上遇到的情况更感兴趣。”韩惜默笑的一脸的八卦。小白受不了韩惜默这种笑容,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蹭一下子窜上窗户,从阁楼垫着窗沿跳下去了。
“既然小姐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无语起身就要走。
“不成,还没汇报完呢。”
“小姐,我和你说完就要去休息了,好些天没睡实了。”无语决定用苦肉计。
“那苗疆的事儿先不说了。”无语淡定的脸庞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小姐为了探她的事情连正事都不听了啊?真是越来越,昏庸了。
韩惜默看懂了无语脸上的表情,无所谓地说,“墨子扬那个败家子也去了苗疆,威逼利诱总能套出点情况来的。”
“四公子也去了聊城?”无语问道。
“嗯,比你应该晚些日子,他应该是随着扎兰耶一起走的,但是不是一起回了苗疆我就不确定了。”
“哦。”
“所以,小语,你路上是因为什么耽搁了?”
小语无奈,“也没什么,路上遇个疯子,添了点麻烦。。。”
无语没在芙园吃午饭,和韩惜默聊完直接回了‘德悦楼’,她是好久没好好休息了。
傍晚,离思来报,“小姐,四公子回来了。”
韩惜默挑眉,巧了,怎么都赶在今天回来了。
“怎么是你来报的,我以为他会半夜爬窗告诉我呢。”韩惜默道。
离思在一旁笑道,“别说小姐了,王府里的人都惊着了,以前每次四公子回来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这次居然第一个去见了王爷,王府都传遍了。”
“可不是,奔走相告呢。都说四公子长大了,孝顺了,知道报平安了!”离香笑的很欢乐,这话定是经过有心人传的,讽刺的意味太浓了。上次秋闱狩猎大家刚刚见识过弘亲王和小儿子剑拔弩张的气氛,现在这么说明显是故意。
韩惜默倒是不在意。“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这么反常一定没好事,居然还有人看戏!”
“可不是,也不怕四公子秋后算账!”
几人还没说完,院子里传来了墨子扬的声音,“小默默,小舅舅回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韩惜默打开门出来,“你要是记得每次都能回自己个儿的地方我就用不着出来‘迎接’你了。”
“呦,小思思和小香香也在。回来真好啊,可以看到这么多漂亮姑娘。”说罢,一手揽过韩惜默的肩膀,“小默默有没有想小舅舅?”
韩惜默一把挥掉他的魔掌,率先进屋,“你消停点,你不要脸皮,我还要注意影响。”
离思、离香笑着退下去。
“怎么怕名声不好,大选选不上啊?小默默,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
韩惜默不答反问,“墨子扬,你怎么赶在这个时间回来了?我记得你好多年都不在家过除夕了的。今年这是怎么了?”
墨子扬本来阳光灿烂的脸瞬间阴凄凄的,语气恶狠狠地道,“我才不是为了你!”
韩惜默的桃花眼满是笑意,“成了,我当你回来是为了尽孝心。话说,小舅舅,这次去苗疆有艳遇不成?怎么一脸春风就回来了?”
说到这儿,墨子扬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笑的一脸风马蚤“天机不可泄露!”,说罢很潇洒地甩甩袖子,走了。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后天就是大年初一。
韩惜默带着离香出府去逛逛,临近年关圣都特别的热闹,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卖年画的,卖鞭炮的,卖糖人的,人山人海的。
“小姐,今年怎么这么有兴致,要出来逛逛?”离香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问。往年韩惜默都窝在芙园里面,有无言和离香拽着好不容易才会出来走一圈,没想到今天早上居然主动说要出来。
“体察民情。离香,你说‘德悦楼’和‘惊鸿馆’的生意怎么样?”韩惜默问道。
“应该不错吧,这个小姐要问离轩啦,我是只管吃的,但每次去‘德悦楼’都人满为患的,生意火爆。”离香眨眨眼睛,“小姐,要不你去查查离轩的账吧,看他有没有中饱私囊,如果有的话就大刑伺候!”说罢还很豪气地握握拳头。
韩惜默点点她的额头,“是你自己想离轩了吧?”
“胡说,我心中只有小姐,绝对忠贞不二啊!”
“哦?那你去对面买点点心,我自己去离轩那看看。”
离香哭丧了脸,拽着韩惜默的袖子,“别啊小姐,点心还是咱自家做的好吃,‘德悦楼’有的是啊,买别人家的干什么?再说了,我得保护你的安全啊,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得多少人抢着把我碎尸万段啊!走吧走吧,我陪着你。”
韩惜默白她一眼,让离香拉着往‘德悦楼’走去。
045德悦楼
045
‘德悦楼’处在圣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当年韩惜默就是看中了这里的位置,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才盘下了这里的一个小店面。从一个小饭馆开始一点点扩大到今天圣都第一酒楼的地位。韩惜默当年还小,还是个姑娘家,处事多有不便,许多事情都是离轩代为处理的,离轩虽是少年模样,但却睿智强悍,呼出的空气都带着商人的精明,一年不到就把隔壁的店铺也盘了过来。韩惜默稳居幕后,用‘德悦楼’的盈利办了一家惊世骇俗的妓院,取名‘惊鸿馆’,说是惊世骇俗一点都不错,因为‘惊鸿馆’说是妓院其实是艺妓馆,里面的姑娘才艺出众,而且是否卖身全凭自己意愿,更有甚者的是‘惊鸿馆’里除了姑娘还有男人。
几年下来,‘德悦楼’和‘惊鸿馆’的盈利数不胜数。‘德悦楼’中有离轩从各个地方挖来的名厨,能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圣都是金国都城,南来北往的人很多,‘德悦楼’连点心做的都是一绝。至于‘惊鸿馆’,正印证了那句,得不到的才是珍贵的,真是说的一点都不假,‘惊鸿馆’里有许多色艺双全的姑娘卖艺不卖身,本来应该无人光顾的,结果却门庭若市,更让男人们趋之若鹜。
韩惜默来到‘德悦楼’的时候时间还早,人不是特别的多。
刚一进门店小二就迎了上来,“哟,二位小姐,您吃法?是想听曲儿还是看景儿?我们二楼有雅座。”
韩惜默是带着面纱出来的,那么招摇的一张脸,加上年前这么热闹的时候,如果直接出门,那整条街还不得了啊。但是她和离香衣着不俗,离香容色秀美艳丽,小二是人精,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异常热情。
“二楼雅座,找个好地儿,我们小姐要吹吹风。”
“好嘞,没问题。二楼雅座两位,请!”
韩惜默和离香刚刚坐定,小二来倒茶水,“二位要吃点什么?”
还没等离香说话,后面就上来一人,“哟,小姐和离香姑娘来了。”然后转身对旁边的店小二说道,“拣厨房刚做好的点心先上几盘。再来一壶,红枣茶。”
“好嘞,掌柜的。”这人正是‘德悦楼’的掌柜钱进。
“小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来找老板吗?”
“不用了钱叔,我就来随意坐坐,最近生意好吗?”
“托小姐的福,不错。”钱进今年四十出头,是离轩不知从哪里雇来的掌柜,为人圆滑世故,精明能干。他不知道韩惜默的真实身份,但知道离轩对她很是恭敬,而且店里的事儿从不瞒着韩惜默,甚至当着韩惜默的面问过他店里的情况。钱进是人精,自然对韩惜默也客气三分。
“老板前些日子在咸城又开了家分店,刚刚安置妥当,才回来没几天呢。要我去禀报吗?”
韩惜默笑笑,“那麻烦钱叔了。”
“小姐客气,不敢当,不敢当!”
“小姐,离轩怎么跑到咸城去开分店啊,那里好像没有多少人哎。能赚到钱吗?”
韩惜默狡黠一笑,“咸城是著名的山城,虽然看着并不出奇,但却是交通要塞,北接大宛,南抵苗疆,西通陈梁。一年前,我就让无言去看过地形,又让离轩试着在那里开了个小医馆,就是为了搜集信息。”还是离轩最懂她的心思,酒楼能得到的信息更多些,也方便照应。
“小姐,你总和离轩这么勾肩搭背的,小心我会嫉妒哦!”离香眨眨眼睛地撅起嘴巴。
“你想拿下离轩,自己想辙吧。我可不帮你!”韩惜默也不是很清楚离香对离轩到底是不是真的动了心思,真真假假的,但不管如何他们都是家人。
“小姐,你怎么弄胳膊肘往外拐呢。我一天天和你朝夕相处的,怎么也比离轩亲多了吧。”
韩惜默倒了杯茶,“小姐我不认时间长短只认银子多少!”
不一会店小二就把点心上来了,“二位尝尝,这是我们‘德悦楼’新弄出来的点心,反响特别好,点心是包着荷叶蒸的,自有一股清香。”
韩惜默捏了一块,尝了一下,“不错,很爽口。可有名字?”
“叫‘醉荷酥’!”小二笑着答道。
“名字不错!”
“其实本来叫荷花糕来着,昨儿有位公子尝了,赞不绝口,说这么清新的点心应该有个雅致的名,于是给改了,掌柜的听了觉得不错就用了‘醉荷酥’一名。”
韩惜默笑笑,圣都真是什么事儿都有,还有这种有雅兴的公子居然跑到酒楼给点心取名字。
“小姐!”离轩清冷甘冽的声音传来,煞是好听,就如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清清淡淡的,只有那双过于精明的眼睛泄露了商人的身份。其实离轩身上有些气质和小语是很像的,仿佛都应该是超脱世俗外的人却因缘际会落到了凡尘中。
离香牛皮糖一样黏上来,“轩哥哥,有没有想小香儿啊。”
韩惜默抖了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声音忒瘆人了。
“香儿妹妹好!”离轩揉揉她的头发,如常打招呼。离香眼里冒出无数爱心泡泡,轩哥哥好温柔哦。
“含情脉脉够了没?”韩惜默凉凉的声音飘来。
“轩哥哥,小姐嫉妒我了,记得要保护我哦。”离香说罢,很小鸟依人地藏在离轩身后,离轩笑笑拉着离香一起坐了下来。
“小姐怎么今儿来了?”离轩坐下来拿走了韩惜默面前的茶杯,重新给她斟了一杯红枣茶。
“来看看你。离香说我应该时常来看看,免得你中饱私囊,把钱都卷了去。”韩惜默把刚刚在街上说的话,东拼西凑换个情景说给离轩听。
离香张大了嘴巴,“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厚道!”转身拉着离轩的胳膊,“轩哥哥,你要相信香儿了啦,香儿怎么会怀疑轩哥哥呢?”
“小姐要看看账簿吗?”离轩笑着问。
韩惜默挥挥手,“我就是随意出来逛逛的,也没什么地方好去,就到你这儿来了。欢迎吗?”
“不是太欢迎。”离轩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小姐,天气太冷,我记得和你说过,这种时候少出门。”
“闷了,出来走走。无言什么都和你说了吧?”
离轩点头,笑的很自信也很睿智,“小姐安心入宫,宫外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韩惜默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里是我们的根基,千万不能有事。”
“这个自然。小姐,宫中不比外面,纵使我们赚的钱再多也只是商人,民不与官斗,小姐切忌。”
韩惜默颔首。“还有一事,离思和离香不会随我入宫,她们在王府倒也自在。不过,小白要你费心了。”
离香惊呼,“小姐为什么?待选秀女不是可以带贴身侍婢的吗?”
“不用了,你和离思留在王府,入宫有事情也方便些。”
离香板着脸,“小姐,这事没得商量的。你要回去这么和离思说,她会叨叨死你的啦!”
韩惜默看向离轩,离轩老神在在,权当没看到!
韩惜默摆手,“再议!”
几人正说着,下面传来了吵闹声。一位姑娘从楼上跳下,“我不要活了!”,旁边一道人影飞身而出,接住人稳稳落地,而后就退到了一旁。
“好功夫!”韩惜默在一旁赞叹。
一老汉从旁边奔出,抱着跳楼的姑娘,“你怎么这么傻,我不会把你卖了的!”
“爹,你就让我死了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几个大汉把父女俩架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过来,捏着那姑娘的下巴,“你寻什么死?死了也不会放过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在这里寻死腻活给谁看?”
“李老爷,我求求您,放过我们吧。钱我会还您的,您再多宽限些日子。”
“宽限你?谁他妈的宽限我。我告诉你老张头,这十两银子你欠了快半年了,大爷我就够仁慈的了。让你用闺女抵债就是对你最大的宽限了,看好了,这是你当初签下的借据,白纸黑字,如果到期不还,以女抵债!”说着摇了摇手中的借据。
张老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李老爷,我求求您了,再给我点时间!这闺女,我,我实在舍不得啊。。。”张老汉泣不成声。
“老张头,这么着吧,我看你也着实可怜,给你个机会。看到没?我这手里啊攥着一枚铜板,如果你把我的手掰开了拿到了铜板,这十两银子我就不要了,怎么样?”
张老汉泪眼婆娑地看着满脸横肉的李连,咽了咽吐沫,“当真?”
“自然!这么多邻里乡亲都可作证!”李连说的一脸豪气,伸出了自己的熊掌。
“这不是欺负人嘛!这暴发户一脸横肉,手都赶上熊掌了,这老头这么瘦弱怎么可能掰的开?”
“掰不掰开都是错,掰开了可能更惨!”韩惜默淡淡地下评语。“掰不开银子一定要照还,掰的开的话,以这无赖的个性怕是要诬赖老汉弄坏了他的手要医药费了,那时候恐怕就不止十两那么简单了。”
离轩在一旁淡漠不语,这种事情他一向是冷眼旁观的。
果然,张老汉牟足了力气使劲儿掰,就听李连“哎哟”一声大喊,一脚踢在张老汉腹部,“你个老不死的,我的手指都让你掰断了!来人啊,给我打!”
“是。”
“慢着!”
rry,加班,updte晚了~~
046新年
046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声音抬头看,只见楼上一名女子,湖绿色的夹袄长裙,外面一件白色斗篷,身段玲珑,更令人惊艳的是那张巧夺天工的妖娆脸旁,柳叶如风的眉,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皮肤白皙,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唇,构成了一副人从画中来的景象。
离香诧异地看着自家小姐,一副雷劈了我的表情,我的小姐啊,您又哪根神经不对了?
李连见到韩惜默这张国色天香的脸,口水差点留下来,谄媚笑道,“不知这位小姐有何吩咐?”
“小女路过,见到此事忍不住想说两句话而已。”
“小姐请讲?”
“这位老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之事,确是你有过在先。”韩惜默说的很慢,周围百姓开始议论纷纷,从刚刚韩惜默惊人的美貌中回过神来,开始对她指指点点。李连听后却乐的嘴都合不上边,“小姐果然高人高见,说的在理,在理。”
“喂,老张头,听见了没?来人,把这女儿给我带走。”
“且慢!”
“小姐还有话说?”
“这位公子当真要带这位姑娘走?”
“那是自然。小姐刚刚不是也说了,欠债还钱啊!”
“公子的意思可是就当成当日欠下的十两银子是买这位姑娘的卖身钱了?”
“要这么说也不为过。”
韩惜默诡异一笑,“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公子可知?金国刑统律规定,境内严禁以任何形式进行人口买卖,如有违反,轻者杖责一百,重者充军发配三千里。”
李连一听急了,“胡说,这根本不是买卖,只是抵债而已。”
“公子莫不是要赖账不成,大庭广众之下,众位相邻想必都会作证,刚刚公子亲口承认,已经付过卖身钱。”周围百姓唏嘘不已,都嚷着把李连发配。李连一慌,带着人就想跑。
“站住!”
韩惜默话音刚落,刚刚接住那位姑娘的人已经上前嗖的一声将李连手中的借据拿到了手里,交给了身边的男人。韩惜默这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不由看来他一眼。
“想必小姐让他站住是想要这个。”男人把借据交给韩惜默,韩惜默一怔,好柔和的声音。虽然是寒冬却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像是泡在温泉中,浑身都变得暖洋洋起来。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包裹住了精壮的身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伸出的手骨节分明看起来很是尊贵有力,五官端正俊美,韩惜默很少见到这样的男人,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笑容温和不激进,看似和善却又有着淡漠的疏离,不过只看外表绝对是一位佳公子。这还是除了苏越白以外第一位让她第一眼见到就细细打量的人呢。
“多谢!”韩惜默道谢,伸手接过。转身当着众人的面竟然将借据撕掉了。李连看着想上前理论,离香把腰一叉,挡在韩惜默前面,“还不走?等轿子抬吗?”
李连虽然混,但还不至于傻的彻底,看韩惜默的衣着打扮和那份气质就知道出身不凡,连丫鬟都带着一股子霸气,柿子找软的捏,这种他还是不敢得罪的,“是,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慢着。我会通知府衙定期去老伯家查看,如发现你又回头作恶,充军三千里等着你!”
李连瞪大了眼睛,“不敢,不敢!”
韩惜默看着张老汉父女,“老伯,没事了,但以后万不可再签这种东西,即使以房抵押也不可以人抵押,房子没了可以再盖,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是,姑娘多谢了!”
“离香。”
“是,小姐。”离香心领神会,从袖子口拿出十两银子交给老汉。
“小姐,这可不敢当,不敢当啊。”
“拿着吧!”
“那就多谢小姐!”张老汉带着女儿磕头道谢,便离开了。
这件事就算落下了帷幕,大家各自散去,路上还不免提起这是哪家的小姐,倾城之貌,大将之风。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的性子哎,被附体了?”离香在一旁嘟囔。小姐演了这么一出,再配上这无与伦比的美貌,当真是一仙女下凡了。
韩惜默拧了拧她的小耳朵,“你小姐我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你今天才知道吗?”
离香不客气地拍落韩惜默的手,揉揉自己的小耳朵,“比较惊悚!”
几人说说笑笑回了‘德悦楼’,韩惜默的眼光在那个男人和随从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也回去了。却没发现男人的眼光一直随着韩惜默,直到看不见为止。
晚上韩惜默芙园,意外地发现墨子扬竟然不在。
“离思,墨子扬今儿一天都没来?”
离思笑道,“小姐这是想四公子了吗?”
“想那个花蝴蝶干什么啊?小姐今天在‘德悦楼’外遇到极品美男了,哪有功夫惦记他啊!”离香在一旁一边扒着下午打包回来的点心一边说,吃的吐字都不清楚了。
“什么美男?小姐你遇到谁了?怎么认识的?没事吗?”离思一股脑抛出一堆问题,韩惜默不由地想起在‘德悦楼’的时候说起不带她们两个入宫时候离香说过的离思会有的反应。看来要说服还得颇费功夫了。
“真真的美男,比无言那个话唠和墨子扬那个花瓶强多了,嗯,和那个苏太医有一拼。”离香唯恐天下不乱,说完还很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忽然笑嘻嘻地说,“不过比我们家轩哥哥还差那么一点点。”
韩惜默摇头,离香从不放过任何对无言和墨子扬进行鄙视的机会,就像她从来都不放弃一点点可以炫耀离轩的时机一样。韩惜默往她嘴里又塞了一块‘醉荷酥’,“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老戏码了,没钱还债主,以女抵债。”
“那离香说的‘翩翩佳公子’呢?”
“她的话你也信啊!”韩惜默打太极。
离香一边努力咽下嘴里的点心一边伸出三个手指,“我以我宝贵的人格发誓啊,绝对极品。轩哥哥一直在楼上‘观战’,据他说,小姐,人家可是看了你许久哦。”
韩惜默瞪她,离香笑眯了眼,权当看不见。
“就是有人热心相帮,恰巧长的还入眼。”
离思疑惑地歪着头。“小姐,那模样和你一样天仙啦,不要要求太高!”离香在一旁嘟囔。
“再胡说八道今晚你领小白睡!”
离香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她才不要,半夜会被小白压死的。小白除了可以屈居在韩惜默床边睡地上外,偶尔跟她和离思睡的时候都是光明正大睡床上的,没得商量。后来压根就没和她们睡过了!
“明儿进宫,你们俩谁去?”
“我去。”
“小思思!”离思离香异口同声。
“嘿嘿,小姐,小思思去啦。她这么端庄大方的进宫最合适了。我在家里负责小白的训练,让他下次大便的时候尽量挪在花丛后面,不要再明晃晃的拉在石子路上。嗯,就这样!”
韩惜默白她一眼,又看看离思,“好。”
新春宫宴是晚上举行的,韩惜默禀告过墨城,她会带着离思稍微晚些悄悄地去,就不和府里的人一起了。墨城应允,最近韩惜默高调的有些频繁,适当放低是好事。他哪想到这外孙女是想在内低调,在外高调,已经在城内露了一手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韩惜默最了解不过了,她可不能乖乖进宫当妃子,只有在民间有支持,以后做事情才能更顺利。
下午的时候,韩惜默破天荒地去了一趟墨子扬那。
“小默默,这是想我了?”墨子扬正倚在暖榻上百~万\小!说,手边一只白色的波斯猫乖巧地趴着。
韩惜默走过去,“雪球怎么在这儿?”
“雪灵不是要进宫嘛,我就借来摸摸。”说完掐了一下雪球的脖子,雪球‘喵’的一声叫,仰头瞪着墨子扬,墨子扬魅力无敌的脸上扬起如花笑容,雪球忽然笑迷了眼睛,又趴了下去,允许墨子扬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韩惜默翻翻白眼,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离香昨晚说的不靠谱,其实美男世上只有一个墨子扬才对,这回头一笑百媚生的功力,只要是女的基本全能拿下,可能连男的也逃不过,她要没记错,雪球就是只公猫,刚还龇牙咧嘴呢,墨子扬一笑武力值瞬间化为零。她在想,是不是该考虑让墨子扬去‘惊鸿馆’坐镇几天,这样在她入宫前估计可以狠赚一笔。
“小默默,你来我这里看天花板的吗?”墨子扬打断了韩惜默脑子里的迤逦想法。
“这么说,你晚上不去了?”
“我回来是看你和老头子的。进宫万一说错了话还不乱箭射死啊。”
韩惜默一笑,她早就知道墨子扬赶在新年前回来是要在她进宫前陪她多待待的。“小白在屋呢,去看看吧,估计它想你了。哦,离香也在,她会好好招待你的。”
“小默默,你太不可爱了。明知道你家小香香对我有意见还把她留下。你都不知道吗?她嫉妒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