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了,嘴巴有点阖不拢。
“收到我送的花了,还喜欢吧。”沐东轩的嘴角上扬,但看不出他是真心在笑还是冷笑,感觉上他不常笑。
“什么花……咦!花是你送的?”吓过一次后她比较镇定了,这回仅仅两眼一睁,小有讶异。
但是她不惊喜,反倒是某人兴奋得大惊小怪,两颗眼珠子快变成心型,急切地冲上前大叫。
“你是仰先生?!”
“我姓沐。”
“仰先生的花实在太好看,太别出心裁了,每次的花都不一样,次次换新,让我们看得眼花缭乱,好生羡慕,你在哪里买的,很贵吧!我们杜医生看了很喜欢,巴不得你天天送花来。”很喜欢是没错,但最后两句是她自己加的。
喜欢做成花茶,院长一高兴就加薪。张心雅这句话没说,她总不好扫兴的直言杜医生讨厌花。
君到一名莫名其妙的护士靠近,开口便是毫无重点的聒噪,不耐烦的沐东岳原本想赶走她,但是一听见“杜医生看了很喜欢”就作罢。
“杜朵朵,你的意思呢?”
“什么意思?”没头没尾的,元宵节猜灯谜呀!
她根本没把他所谓的“追求”当一回事,只当他是寻开心,他是不需要追女人的,只要勾勾手指就有一群追逐名牌的败家女投怀送抱,他大可左拥右抱大享美人恩。
“当我的女朋友。”他的眼中充满自信,认为她拒绝不了天上掉下来的好运,他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杜朵朵一怔,用狐疑的神情看他。“你知道我们医院有精神科吗?我慎重建议你去做个检查。”
没听到他想要的答复,和沐东轩有三分相似的眉为之一抒。“我要听见你说‘好,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
“你作梦。”他还真当自己是神,能掌控别人的意志。
不愧是沐家子孙,霸道的强势作风和臭老头一模一样,孩子不能偷生,遗传基因真可怕。
“杜朵朵,你以为你能说不吗?”他沉着脸冷笑。
沐东岳没有被拒绝的雅量,认为她只是拿乔,想测试他在乎的程度,而他向来不会纵容女人恃宠而骄,尤其是他的女人,她们唯一能做的事是服从他,温驯听话。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非常快。
“我、不、要!听懂了吗?快给我滚出医院,你这头自大的猪。”她的手术刀呢?真该在他狂妄的脸上划上几刀,做成九宫格玩圈圈叉叉连成一条线的游戏。
“杜朵朵,你……”敢反抗我。
沐东岳忘了她就是不怕死的性格,跟她当警察的父亲一样不畏强权。她是不管对方是谁,家里多有钱,犯到她手上就休想好过,她一向奉行以暴制暴,以眼还眼,欠下多少就得还多少。
“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成病猫了,杜朵朵是你能叫的吗?太久没被我扁不晓得我的拳头有多重是吧!我打个八折让你住特等加护病房,另外赠送全医院最丑的护士当你的特别看护,保证你有一段非常悲惨的住院时光。”哼!真当她是吃素的。
一看到他眼中的轻蔑,杜朵朵的新仇旧恨全被勾起来了,她开口大骂还不够,顺手把手边的紫菜蛋花汤往他脸上泼,紫菜、蛋花顺着汤汁往下滑,他的领口、上衣全是汤。
好在搁置了好一会儿,汤不太烫,不致伤到人,顶多皮肤微红而已。
不过怪异的是在餐厅内用餐的员工,他们的反应不但不惊慌失措还处变不惊,一步也未移动,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进食,好像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甚至还有人鼓掌叫好,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叫两人继续,他尚未看过瘾呢!怎么可以就此罢手?
同在一间医院服务,杜朵朵又是院里的名人,不认识她的人可说是没有,对她火爆的个性也多有了解,人不犯她,相安无事,若是不小心踩了底线,那就要有被轰炸的觉悟。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爆发了,让医院同仁感到有一些冷清,毕竟他们的工作时间长,每天都机械式的重复前一天的事,只要发作的对象不是自己,每个人都乐于当观众。
有个娱乐好过一成不变,偶而笑一笑有舒发压力的作用,杜朵朵的贡献良多。
“你敢泼我?!”沐东岳冷着脸抹去一脸汤汁。
“记得沐东轩在我书包放死老鼠,你家遭鼠患那一回吧!”她没有不敢做的,只看值不值得动手。
“是你做的?”他该猜到除了她外,没人会煞费苦心捉来上百只田鼠,一一绑上用红笔书写“沐”字的纸条,讽刺他们一家都是鼠辈。
杜朵朵很得意的扬起下巴。“是我做的,我告诉过你们不要来惹我,我心眼小,绝对会报复。”
“杜朵朵——”他脸色铁青。
她由鼻孔一哼。“不要认为你说要追求我,我就要感激涕零,你还没伟大到那种地步,我不稀罕。”
“你……”看到她略带神气,脸颊因气愤而酡红的娇媚脸蛋,沐东岳喷洒而出的怒气忽地消弭,换上一抹誓在必得的冷峻。“杜朵朵,做好心理准备,我要定你了。”
“我也回你一句,早点睡别作梦。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小心意外找上你。”
人都有需要医生的时候,生、老、病、死避免不了,他最好保证不会发烧、感冒、被车撞。
他抿唇低诮。“还没有我想要而得不到的,你该明了沐家人的手段,我不会逼你,但是别让我等太久。”
暂时不逼她,给她时间做正确的决定。这是他的原意。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这时候她才觉得沐东轩挺好用的,有驱狼的用处,虽然她怀疑效用不大。
沐东岳眉头一蹙。“分手。”
“好呀!你去跟他沟通,他同意了,我就分手。”专制独行的沐东岳她还看不上眼。
“是我认识的人?”听她的口气似乎他和那人熟识。
“吗哼!”她点头。
让他们沐家人自己去斗,窝里反。
杜朵朵心里对正在公司开会的沐东轩没有一点愧疚,因为他小时候可没少欺负她,就算他们之间有那么一丁点暧昧情愫,可那并不妨碍她讨公道。
“他是谁?”谁敢和他抢女人。
“自己去查。”她负责点火。
“名字。”有名字就不难查得出。
“哈!老话一句,自己去查。”她才不理他,气死他最好,还她原有的平静。
冷冷地看着她,沐东岳目光深沉。“杜朵朵,你会是我的,记住了,不要背着我和其他男人交往。”
“我是我自己的,谁也掌控不了,沐东岳,你也不过是个人而已,当不了神。”她是独立的个体,自由如风。
昂然而立的杜朵朵有如盛放在太阳底下的罂粟花,美丽而娇艳,摇曳生姿,那股狂野,那抹艳丽,那张牙舞爪的骄傲衬托出她耀眼的亮采。
她的美在愤怒中表现出来,惊人而绝美,宛如罂粟花海中走出的女神,被千万朵开到极艳的罂粟花所包围,吸取它们繁花开尽的生命,瞬间又绽放更璀壤的绚丽。
真实的呈现无伪的纯净,不做假的杜朵朵拥有世上最干净的灵魂,虽然个性冲动,为人任性、不喜照别人的安排走,但正因如此她才独一无二谁也不能取代。
她让人惊叹也令人惋惜,为何这世间只有她一人。
不过同时也庆幸幸好只有她一个,要是多来几个杜朵朵,世界就要乱了,谁还有活路。
沐东岳脸色难看的离开了,他是在杜朵朵说:你是个男人吗?威胁女人的男人都不是男人,你要是个男人就脱个精光让在场的医生检查你是不是男人的时候走的。
杜朵朵的毒舌有时真叫人消受不了,她一张嘴能杀人。
不过也让沐东岳更想得到她,因为他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他不信征服不了这只爪子磨得很利的野猫。
但他要先做的是找出她不肯吐露的“男朋友”,先扫除障碍物,再来俘掳嘴硬的小女人。
“咳!咳!杜医生,这一地的脏乱是你搞出来的,你要做何处理……”吓,好强的气势,她没得罪过她吧?
迷人的水亮大眼往姓崔的女人一扫。“医院里的清洁人员不领薪水吗?你敢让我这只动刀的黄金右手受到损伤,
这只手可是为医院挣得不少名声和金钱。
崔真姬没好气的一瞪眼。“你就不能一天不惹事吗?你看到那一身羊毛手工西装了吗?我老公也有一件,你知道他花了多少钱吗?打了七折要价九十八万,要命的贵。”
“睁大你的米线眼瞧清楚好不好,是我去招惹他的吗?明明是他先来惹我,我做的是正当防卫。”她只是泼汤而已,还没动手,瞧她多收敛,要是以前她早一把将人推倒,先踹上几脚再说。
她和医院签有“事不过三”的协议书,每个月最多不得超过三件以上的医疗“纠纷”,也就是说遇到再恶劣的病人也不能痛殴病人,病人家属和探病亲友亦包含在内。
意思是在医院里少与人起冲突,能忍就忍,他们开医院是要救人,不是增加重症伤患。
所以她很节制了,很少用拳头问候别人的身体,尽量表现出医生亲和的一面,维持专业形象。
“不要做人身攻击,我是韩国人,眼睛小是特色。”她老公喜欢就好。“我的重点是你没看见人家全身上下都是钱的符号,这么多金又帅气的极品男向你示爱你还不知把握地往外推,你到底近视有多重,要不要做雷射矫正啊?”
示爱?
分明是强迫,还有自负家世过人的鄙夷,以施恩的口吻要人感恩戴德的臣服于他,崔真姬哪只小老鼠眼瞧见爱了。
“护士长,护士长,这不是重点,你搞错方向了,你晚来了一步没听全,杜医生刚刚说她有男朋友了耶!这才是大新闻吧!”张心雅很亢奋,像喝了精力汤,两眼发亮。
“什么,杜花朵有男朋友?!”这……这是真的吗?
这个发音不准的外籍配偶。杜朵朵仗着身高勾住矮她半个头的护士长脖子。“不要乱改我的名字,韩国婆。”
“我原籍美国,是美籍韩人。”她有中、美、韩三国护照,韩国出生,美国长大,台湾媳妇。
“我管你美国还是韩国,再喊我杜花朵我就公布你整型前的照片。”对付她的绝招多得是。
“护士长整型过喔!看不出来耶!”一脸好奇的张心雅细看她的脸型和五官,看看究竟哪里有整过。
除了眼睛狭细了些,五官零瑕疵的崔真姬东闪西闪不让人看她的脸。“看什么看,标准的美人脸,尖下巴,杜花……杜医生,你都三十岁了,还要蹉跎到几时,女人的青春……”
一去不复返。
第8章(2)
“我二十九。”她多说一岁了。
“二十九岁跟三十岁有什么差别,你不急有的是人替你急,你不会是看上我老公了吧!”她一直有此怀疑,他们学长、学妹的交情也太好了,好到她有时都会吃醋。
此时院长室的某人忽然打了个冷颤,有些疑神疑鬼的看看四周,觉得有股阴气逼来。
杜朵朵一听差点想咬碎她手臂,恶狠狠的瞪视。“那种事到世界末日都不会发生,我还有理智。”
她又没疯,干么抢人家老公。
“护士长,男朋友,杜医生的男朋友啦!”张心雅扯扯护士长的手,提醒她这才是重点,别又扯远了。
“杜医生的男朋友……”啊!差一点忘了,本院最惊人的大事。
“咳!杜医生,请问你真的有男朋友吗?”
“不屑回答。”她很大牌的甩头,面容清傲。
“五客菲力牛排。”利诱。
“十客和牛大餐。”她讨价还价。
崔真姬眼角一抽,暗骂土匪!“好,成交。”
她有当土匪的特质。
“好,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杜朵朵勾勾食指。
凑热闹的张心雅赶紧嚷嚷:“我也要听,我也要听,不要落下我,杜医生的男朋友是谁……”
“我的男朋友是……先生。”想套话,没门。
“映生?”
“谁是先生……”
慢漫猜吧!
“沐东轩——”
“杜朵……唔……”
沐东轩刚停好车,走向靠近停车场的医院侧门,稍早杜朵朵要他火速赶来,逾时不候,让她等超过十分钟便一拍两散,各走各的路不再纠缠。
听她的语气似乎有人惹毛了她,一口气堵住了出不来所以非常火大,当仁不让得由他这位男朋友来灭火,他若不来她会很生气,气到革除他刚上任的位置,换别人来任职。
当时他正好有应酬,要招呼纽西兰来的客户,因为她的一通电话召唤,他只好放下手边的工作交由业务经理去负责,一路狂飙才能在她指定的时间抵达医院。
其实他可以不理会她的任性,身为一个有上千员工的集团执行长,他要忙的事永远也忙不完,不可能一直妥协,迁就她的胡闹,可是……
唉!他放不下她,没办法做到置之不理。
何况她不是会缠人的女朋友,甚至他不主动找她,她根本不会和他联系,让他不时很无力。
这是她第一回找上他,虽然听起来像是要算帐,他也愿意在她怒火烧山之前赶到,无怨无悔当她的出气筒。
令人想不到的是她会这般热情,明明相隔甚远还能踩着三寸高跟鞋跑过来,怒气冲冲的大喊他的名字,在他以为她要脱下轾子敲他脑门时,事情竟有了令人意外杜朵朵像朵烈焰冲天的红云奔向沐东轩,绯红的双颊是气出的红晕,口气夹杂着浓浓的火药味,一手勾住他脖子往下扯,红得有如成熟草莓的唇向上一凑。
许久,许久之后……
“我可以问我做了什么令人感动的事吗?”这样的好事多多益善,他一点也不介意当个灭火员。
“不许问。”抿着唇,她涨红的面颊微微发烫。
“那你遇到了什么事,让你暴跳如雷。”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发火,通常只要顺着她的毛摸,她会是温驯的家猫。
以沐东轩对多年芳邻兼女友的了解,她的火也会因人而异,并非一个不顺心便找人出气,她有选择性的原则,真让她火得不得不发,那肯定是触到她不能忍受的逆鳞。
一是家人,二是好友,三是不平事,她自己则排在最后。
而能让她强忍着怒气无处发泄的事,他能想到的就是强权压迫,而此事可能和他有关或是他曾经做过,让她迁怒地想从他身上讨回来。
不过他倒是挺满意这种结果,只是她的吻和她的个性一样暴力,他都不晓得该称吻还是啃。
“一个讨厌的人。”真想消灭的臭虫。
沐东轩一听,脸色略沉。“有多讨厌?”
“比你还讨厌。”她气闷的说道。
“比我还讨厌?”他目光闪过冷意。
“没错,宇宙超级大蟑螂,触角长毛很恶心的那一种。”她说得恨意难消,小手握成拳。
“男的?”黑眸幽深的迸出厉色。
“是性别雄性的生物,早该进行阉割手术,彻底灭种。”
“需要我出面吗?”任何造成她困扰的事物都没有存在的必要,沐东轩隐藏的狼性悄悄显露。
嗜血而狠厉的狼性。
杜朵朵看了他一眼,倏地撇开脸,“不必。”
“朵朵,你是顾忌我吗?”看来他没猜错,那是和他有关的某人,那人或许触动她内心深处最不愿勾起的伤痛。
“哼!谁顾忌你了,我这么大的人还会被人拆了吃掉吗?”她不会向任何人寻求帮助,那是她的骄傲,她相信她能应付,无须低头求人。
童年的遭遇会影响人的一生,这已得到印证。
杜朵朵的幼时记忆是美好的,除了沐家那一窝让人不好过的土狼,她可以说是在快乐的环境中长大,无拘无束地朝她的梦想前进,她要和她父亲一样当个人人敬仰的好警察。
可是在她的家失去支柱后,人情冷暖一一浮现了,也让她深深体会到非常残酷的现实。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沐家逼她们搬家只是一个开端,亲友的冷漠对待才是寒透人心的打击,几乎击垮她一向抱持人性本善的信念。
为了求个栖身之所,她们四处向人询问可否暂住,堂叔、堂婶、亲戚朋友都问过,但是得到的回答一律是不方便、没空屋,他们自己都快过不下去还接济什么打秋风的穷亲戚。
其实她们有钱,是她父亲的赔偿金,因为那是用父亲的命换来的,所以她们不想用掉,想要假装他还活着,只是出公差到外地,为了逮捕枪击要犯,一时半刻回不来。
但是现实迫使她们面对破碎家庭的真相,父亲死了,家也没了,她们得离开熟悉的居住地,重新开启新的生活,一家人一起重建新家园。
从无到有,从困境到逆境,杜朵朵尝过了难以入口的辛、酸、苦、辣,长大后她虽有自信亮眼的外表,可心里还是目睹母亲上门求助却被拒于门外的孩子,她暗暗发誓绝不要像母亲那般卑微的看人脸色。
她要变得更强,强大到无人可撼动,以无比坚韧的双臂守护每一个她所爱的人,她们的眼泪不能是酸涩的,只能是欢喜的泪光。
看她倔强的神色,沐东轩心疼地拥她入怀,杜朵朵微微挣扎了一下,在他不肯放手的强悍中渐渐平静下来。“记得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在,你不是一个人。”
没人可以让她受委屈,她是他的北极星。
有她在才能指引家的方向。
“不要随便下承诺,我父亲也说过他永远都在,他会陪着我长大,看我披上纯白的婚纱走入礼堂,可是……他不在了。”杜朵朵猛地鼻酸,抿唇不肯抬头,将脸贴在他胸膛,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爱哭鬼杜朵朵。”他笑着拧她耳朵。
“讨厌鬼沐东轩。”都思亲难过了,他还欺负她,真讨厌,超级超级讨厌的讨厌鬼,讨厌他有最温暖的怀抱。
讨厌他让她有那么一点点心动,讨厌感觉有他真好。
他低笑,吻她发旋。“不气了,心平气和了?”
“我当然……咦!好像气顺了,不会想啃某人的骨头。”她明明憋了一肚子气呀!怎么全没了。
因为沐东岳的自大宣言,杜朵朵被几个八卦女追问了一下午,她越想越气,憋着、忍着、强撑着,那口气挤压着她的胸口令她不能喘气,她恨恨的想着自己为什么还要受沐家人的气?
那时手机就在手边,她不假思索的按下快速键,把发不出的火气一古脑全倒给另一个沐家人。
当看到沐东轩的身影出现时,她澎湃的怒火中夹杂着一丝不可言喻的喜悦,骗不了自己,她的确感受到被在意的欢愉,他是为了她而来,不是别人。
“我让你啃,全身上下任你挑。”沐东轩刻意地挑明,他愿当无私的烈士,奉献牺牲。
“暗示”得这么清楚,杜朵朵羞恼的捉起他手臂,当真牙齿一咬,一道明显的牙印出现在手臂上。“不要以为每一个女人都会被你迷人的男性魅力引诱,我的牙很利。”
“迷人的男性魅力?”原来他不是全无优点,在她的眼里他还有一些些诱惑力,让她心动的露出獠牙。
沐东轩坏坏的眼神让杜朵朵心口一动,心跳加速,莫名地红了耳根。“从今天起,每一天都来接我下班,风雨无阻,我会给你排班表,可以迟到,不能不到,听到没?”
“为什么?”他想问。
她表情微微一变,很快恢复平静,但是仍逃不过他锐利的黑眸。“哪有什么为什么,你来接我是天经地义的事,除非你不想承认是我杜朵朵的男朋友,那就另当别论。”
“好。”她不说不代表他不会查。
在医院内发生……嗯!他知道该问谁。
“好什么。”她不满的戳他。
沐东轩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你有排班的日子我会接你,若是我有事要忙来不了也会事先通知你,另外派人来送你回家,你不用担心有人趁机想打你的主意。”
“啊!你怎么知……呃!你的嘴唇流血了。”好像是她咬的,咬得有点重,都出血了。她心虚地伸手抹去他唇上的血迹……
“我怎么样?”他张口一含,含住她抚唇的手。
忽地一颤,杜朵朵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好。”
“好什么?”一出口,他好笑的眯起眼。
她狡笑着眨眼。“好在有免费司机接送,我省下不少油钱,多谢了!看起来没那么讨厌的司机先生。”
沐东轩故作夸张的吐气。“总算呀,我也有你看顺眼的一天,真不容易。不过还有一个更省钱的方法,你可以天天搭我的车上下班,丢掉那辆在修车场的红色跑车。”
被货车司机撞凹的凌志跑车早就修好了,只是杜朵朵一直没法抽空去开回来,她让沐东轩代她走一趟,但他谎称还有个原厂零件尚未从国外寄来,虽然能开但有杂音。
车子的事她不懂,也信了,之后彼此有了不说破的默契,他们默默地交往,低调地让爱意在心中滋长。
“别想,我才不想被制约,你这人太险恶了,想让我成为笼中鸟。”果真是j商,j诈无比,偷着来绊住她的脚步,让她不知不觉中只能依赖他。
计划遭识破,他闷声轻笑。“走吧!我们回家。”
她喜欢“我们”,感觉是一体的,互相羁绊。
他们的回家是回杜朵朵的家,那是一个有家的味道的温暖窝,让沐东轩越来越舍不得离去,想就此长住,真真切切的融入,成为杜家人所认同的家人。
虽然女友的妈还是没给他好脸色看,但至少在走过他身边时会问一句“吃饭没”,然后留他用晚餐。
俗语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他多让她看几回,表现好一点,相信杜伯母会消除对沐家人的成见。
“对了,那个惹你一整天不痛快的家伙是谁?”在即将抵达,杜朵朵最不设防的时候,沐东轩看似不经意的随口一提。
“他是沐……沐东轩,你好诈。”差点就上了当,他比骇客还无孔不入,无缝不钻。
真可惜,功败垂成。“到家了,下车吧。”
下次要更有技巧,引导她不知不觉地说漏嘴。
沐东轩没有心机被戳破的尴尬,神色自若的将车子停在杜家门口,他就像回到家一般和杜朵朵一起下车,随手用汽车遥控器将车子上锁,随即不用人招呼就大刺刺的进入杜家。
一人屋后,两人同时一僵,他们居然瞧见最不应该出现在杜家客厅的人,而且还坐在何美丽最喜欢的摇椅上喝老人荼。
“臭老头,你怎么在我家?!”
平地一声雷,天摇地动。
“什么臭老头,没礼貌,要喊沐爷爷。”不等沐奚世回应,何美丽一巴掌往小孙女的后脑杓巴下去。
“沐爷爷?”
奶奶她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放任沐家大魔头踏入杜家的地盘,不分敌我的引狼入室?
“嗯!乖。”沐溪世满意地点头,眼露狯光。
“乖什么乖,我是太惊讶了不是在叫你,你自个儿有家不回窝,跑来我们的庶民居干么,你又在打什么坏念头?”他可不是什么和善待人的邻家老爷爷。
“几十年的老街坊,美丽好心请我来歇歇脚,喝口茶止渴罢了。小丫头你那火爆脾气不见长进呀!”唔!甘而回津,好茶。
杜朵朵的小宇宙爆发。“我奶奶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快滚回你用钞票砌成的金窝……啊!你又是谁,为什么我们家又多了一个……人妖——”
一道穿着蕾丝花边白色衬衫,下身套七分黄铯牛仔裤的人影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盘香气四溢的九层塔炒海瓜子,看起来像个男的却在头发上夹着她大姐的蝴蝶发夹。
这世界疯了吗?他还啧啧有声的吸着海瓜子肉。
“小舅?!”这次换沐东轩瞠大眼,错愕不已。
第9章(1)
杜家够热闹了,热闹得有点混乱,原来老中青少四代五人住日式平屋刚刚好的,现在挤进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看起来宽敞的小家园突然变得拥挤,连想转个身都很困难。
不是磕磕碰碰的撞上人,便是你闪我让的互相礼让又挡住路,你尴尬地一笑,我腼然地回礼,最后变成沐家的男人是坐着等吃饭的大老爷,忙着烧菜煮汤的是杜家女人。
而他们也真是不客气,一点也不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客人,三个人居然在别人家抢起电视遥控器,一个要看财经新闻,一个热衷股票讯息,另一个则是摔角迷。
这还不够,小小的谄媚鬼温款儿,平时小气的只肯给小姨喝半杯可乐,如今竟然十分殷勤的一人一杯送到各位大爷手边,甚至热情有余的问人家要不要续杯,服务马上就到。
温款儿就这样被一张小朋友钞票给收买了,成了既何美丽之后第二个倒戈者。
“不准吃,放下。”
沐奚世手上的辣炒海瓜子才放在嘴边,杜朵朵的火爆吼叫随即响起,动作快速的一把抢下,不知情的肯定会想,她有必要小气到不给一个老人家吃食吗?
“丫头,你的待客态度有待学习,来者是客,你再不欢迎也要装出好客的样子,瞧瞧小款儿多讨人喜欢,两排小米牙笑得多天真烂漫,你要跟她多学学。”吃同样的米喝同样的水,怎么这个性不一样呢!
“妈咪,老爷爷很慈祥。”叛徒温款儿讨好的露齿一笑,像个有教养的小淑女将贿赂品千元钞票折起再对折,颇有小财迷姿态的眯着眼,喜孜孜地放入她小圆仔造型的存钱筒。
小圆仔是目前当红的小熊猫,比它爸爸妈妈团团圆圆还受人喜欢。
“慈祥个屁,那是即将把你推入刀山剑海前的阴险,他会吃死人骨头,还有生嫩的小女孩,我把你养得水嫩有肉不是来补他的牙口,你给我离怪老头远一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看起来像个人,其实是荒山老妖,专吃人肉……”
沐家祖孙,外加一个人妖小舅,三个男人因为杜朵朵恶意抹黑的话而面庞微微抽动,非常一致地当作没听见她的毁镑,看电视的看电视,喝茶的喝茶,啃海瓜子的继续啃。
“还有你,臭老头,我家的规矩不需要你来教,我的待客态度好得不能再好,也不想想你身体里装了七根支架,心脏手术完要好好保养,禁辣、禁咸、禁重口味,你不怕死再多吃一口试试。”
那七根支架还是她亲自装进他体内,支撑他惨不忍睹的老化心血管,再堵塞一回,要救就难“。
沐奚世忽地一怔,伸向炒海瓜子的手停在盘子上头,恍然地咧开嘴。“原来丫头是关心我的健康呀!嗯嗯!心眼是好的,没长歪,我孙子眼光不错。”
一旁的沐东轩不接话,保持沉默是金的美德,因为他晓得女友正在爆发的火山口上,已经快要爆了,他要是不识时务地掺和进去,那就有如火上加油,她不气炸才有鬼。
做人要懂得看风向,不轻举妄动,静观其变,谋求对自己有利的事,这才是自保之道。
沐东轩不否认他生性狡狯,对自己人也留了心机,在商场上若无手段和城府又如何与人竞争,他只是将经商时的原则移到日常生活中罢了,只要大火不烧到他身上,隔山观虎斗又何妨。
“谁管你的死活,要不是怕你猝死在我家,害我家变成凶宅,我保证用最伤身的猪油灌你,包管你一出门接触冷空气立即暴毙。”心脏遇冷一紧缩,血液输送受阻,想不出事都难。
寒流来时,倒下的游民和失温的老人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气候的异常导致身体无法适应,温差过大造成心脏难以负荷,超过承载它便会罢工……啊!她怎么满脑子是心血管疾病的讯息,想要如何预防,少一个患者。
身为医生的意识抬头,懊恼不已的杜朵朵怒视明显心情很好的老人,心里嘀咕着自己多管闲事,她欠沐家的吗?臭老头死了倒还清心,省得来祸害她家。
他假意剔着牙,神情爽快。“口是心非的丫头,也只有你敢对我大吼大叫了,听起来真是舒坦。”
杜朵朵一听,蓦地瞠大眼,咬牙切齿地忍住帮他换牙的冲动。“敢情你还是被虐待狂,人家对你好不领情,非要羞辱谩骂、拳打脚踢才符合你的老妖格调?”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看哪个好人有好下场,我当个千年老魔头又如何,至少我享受过人间富贵,不致死了以后才来埋怨没吃好、喝好、住好。”
人生以享乐为目的,赚那么多钱不拿来做些令自个儿快活的事,那真的白活了,根本毫无乐趣。
从前欺压硬骨头的杜家人,让他有种变态的快感,他得到很大的满足,虽然事后想一想是有些不厚道,不过做都做了,还能重来吗?
她恨恨瞪眼。“你在指桑骂槐吗?我爸干了一辈子的好警察,到头来死于非命,不得善终,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好下场,好人不长命?”
杜朵朵对宠她如命的父亲有着绝对的崇拜,父亲没有一丝不好的,从头到脚都好到不行,稍稍碰触到和父亲有关的话题,她全身的毛都会竖起,根根如刺的扎人。
她显然气得不轻,如野火燎原般愤慨,只要一提到父亲她就会失去控制,沐东轩见状无声握住她的手,她用力甩了好几回都甩不掉,怒气却在他紧握的手心中渐渐消失。
猫炸毛,抚顺它就没事了。
像只猫科动物的杜朵朵弓起背,张牙舞爪,一副拚死相斗的模样,其实那是她武装的假相,只要挠挠她脖子,抚抚她的毛,不用多言,自然而然就会平静下来。
无心之话伤了小丫头脆弱的内心,沐奚世眉头微微一蹙。“你父亲是为了正义公理而死,他到死都坚守着守护市民的信念,奋勇擒凶也是他自个儿愿意,从事高风险的职业总是避免不了有伤亡,他在面对着歹徒时就该有所觉悟,良善的人不会作j犯科,他面对的是穷凶恶徒。”
“哼!随你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制度是为有钱人订的,你们说的都是金科玉律、至理名言,我们小老百姓的屁话,听过就算了。”
“瞧瞧,这酸的呢!很不是滋味我家有钱,小子,你没搬个一千、两千砸她吗?她就不会老把有钱人当仇人看待。”酸溜溜的像倒了一瓶醋。
他指的一千、两千是万,富家翁向来不把钱当钱看,那是银行数字,大把大把的撒也不肉疼。
“爷爷,你可以别把我拖下水吗?我怕她拿鞋跟砸我。”沐束轩故意说得很无奈,圆滑的两边都不得罪,安抚了女友也把自己撇清,掠过风暴边缘。
他好不容易才从杜朵朵的黑名单中脱身,哪会走回头路重入榜单内,爷爷要体谅他的求爱不易啊,他的爱情之路还在努力当中。
“真是没用,被女色所惑,学学你老子多有魄力,两个女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他的脚跺一跺地她们就慌得全身发抖。”御女有术,让老婆们不敢作乱,安分地伺候他。
“所以才一个家不像家,整日吵吵闹闹,纷争不断,乌烟瘴气让人待不下去,我母亲搬出来的借口是养病,爷爷你呢?那是你一手建立的家,怎么你也扔下了?”
齐人……呵……那也要有福气的人才承受得住。
沐东轩不想说父亲做得不对,以他们老一辈的想法,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母亲多年不孕,父亲再找个人来生孩子无可厚非,子嗣重于一切,否则百年后谁来送终。
只是父亲不该有赎罪心态,为了补偿曾被他抛弃的小老婆而忽略妻子的感受,助长小老婆的气焰,使得她分不清谁大谁小,心思渐大地想拿走不属于她的东西。
而他母亲也有错,错在太软弱。“不屑”和失败是同等意思,她瞧不起刘菊芳的做作却败在她手上,人家肯豁出去讨男人欢心,不怕人骂的抢男人,而母亲做不到,也扯不下脸面温言软语。
一个家会四分五裂不是没有原因,一夫二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是嘛!自己都丢下老脸逃出来了,还好意思骂孙子管不住女人,若是每个男人都像你儿子那样娶两个老婆来危害家庭,不知道下一个逃难的会是谁。”杜朵朵难得和沐东轩有志一同,嘲笑沐奚世的矛盾,治家不严。
如果真是和睦的大家庭,他的大媳妇也不会受不了家中的苦闷而退出战场,他更不可能出现在她家高谈阔论,大赞两个女人多幸福,大享其福的男人乐在其中。
一个两个的顶嘴,沐奚世气呼呼的瞪眼。“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