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浓妆艳抹的少女
(31+)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小哈最近着实恼人，蹄子硬了，开始在店里瞎跑，摸索摸索书架，巡视巡视柜台，有次甚至在柜台旁撒了泡尿。
我抓狂于小哈的随性，想打它下不去手，骂它它又听不懂，不理它它还仰着无辜的脸朝你身旁蹭。实在没办法，我给左凌峰下了通告：“把你的狗赶紧领走，我实在伺候不了。”
左凌峰拿着一块糖骨头在小哈鼻子前晃：“宝贝，你又怎么惹你这位婶婶生气了？”
“喂喂喂，你想当他爹但别拉上我好吧，人狗殊途。”
小哈的头随着左凌峰的手来回摆，逗得左凌峰笑个不停：“哈哈哈，太萌了。”终于左凌峰放过它，把骨头塞进了它嘴里。
“你不是很喜欢小哈吗，再说它的东西又不让你买。”
“我这里好歹是个饮品店，他随地便便真的很惊悚，而且我又不会养宠物。”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啊，我上班不在家，你忍心让小哈自己在家吗？被关在家里的宠物很可怜的。”左凌峰抱起小哈，举到我面前：“它会在门口一遍一遍叫，那声音，啧啧啧，太惨了。”
小哈无辜的看着我，一双小眼睛黑豆似的，懵懂无知。我想起了很多年前我家里养过的一只狗，那会儿我还在上学，早上和爸妈出门的时候，那只狗就跑到门口，不停用爪子挠门，一遍遍叫，那叫声听得我心里直发紧。
我从左凌峰手上抱过小哈：“我最见不得它们这副样子。”
左凌峰笑：“现在是暑假，反正你这店里也没什么生意，正好让小哈在这里陪你。”
“谁说我店里没生意？”
左凌峰一摊手：“大半天了，除了我好像没别人。”
我刚想反驳，门铃一响，有人推门进来。
有客上门！我朝左凌峰做个鬼脸，转身迎上去：“欢迎光临。”
来人不少，一共三位，一男两女。其中一男一女年纪大些，另一个是位年轻的女孩子，一头黄色大波浪及腰长发，画着浓妆。
从外表看，我猜不出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
年长的女人说话了：“绾绾，你想让妈妈买什么？”
咦，这竟然是一家三口，只是这女儿的形象，真的有点引人深思。
女孩子说话很不客气：“来这里除了买书还能买什么？”
话语有些不礼貌，但她的母亲不介意，满是笑容的脸上依然堆满宠溺：“想要什么就说，妈妈给你买。”
那个叫绾绾的女孩围着我这店看了起来。
从他们进店后，女孩的爸爸就没说过话。我偷偷打量了下她爸爸，那个男人西装革履，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面部表情相当严肃。
“有什么想要的吗？”是时候发挥下我做生意的特长了。
这时，女孩子看到了我怀里的小哈：“啊，好可爱的狗。”
意外地，在看到小哈时她脸上嘲讽的神色消失不见，浓妆艳抹里竟然透出股纯真：“这是哈士奇吗？”
“是。”
“它叫什么？”
“小哈。”
“好可爱，我能抱抱它吗？”她问的很有礼貌，我把小哈交给她。
“它多大啦？”
“快三个月了。”
女孩子抱着小哈看，好像完全忘记了她是来买书的，我在一旁等着，她爸妈在一旁不自在地站着，只有她从容自若地和小哈玩了起来，完全忽视了时间。
我有点无奈，若是在别家店铺，怕是早就被人赶出去了吧。
终于，差不多五分钟后，女孩的爸爸清了声嗓：“行了，别玩了，快买完书走。”
女孩子像是没听见，继续逗弄小哈。
她父亲见状，用眼神示意她妈妈，她妈妈不太情愿，可还是走到女孩子旁边，小心翼翼地说：“绾绾，不早了，我们还得收拾房子，赶紧买了书走吧。”
叫绾绾的女孩很有礼貌地把小哈还我，转头面对她妈妈时却一下变了脸色：“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吗，又不着急死！”
有生之年，我第一次亲眼见对父母这样讲话的孩子。此话一出，书店里气氛瞬间尴尬到极点，我以为她父母会发发雷霆，可没想到，她的父母沉默不语，纵然她爸爸的脸色已涨如猪肝。
我想，这可能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说话了。
我假装完全没听到的样子，介绍起面前的书架：“这一排是小说区，有很多不错的小说。”
“快挑几本。”她父亲似是待不下去了，直接掏出了钱包。
“挑就挑。”女孩子脸上掠过一丝坏笑，她看都不看，从书架上指了一行的书：“就这些吧。”
这一行得有三十多本。
她父亲拿出一叠百元大钞，问我：“多少钱？”
我傻了眼，赶忙放下小哈：“我算算。”
这天，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在我这里买了一千多块钱的书。
“什么叫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天，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刚才那一家三口在店里的时候，左凌峰一本正经地坐在旁边，看着笔记本，一副认真办公的样子，眼下人家一出店门，他就原地复活了。
我看着手里一叠毛爷爷：“这个女孩子，真是……”
“有钱烧的吧。”左凌峰示意我看门外。那一家三口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我只认出那辆车是奥迪。
左凌峰说：“那车近一百万了。”
我感叹一句：“果真有钱。”然后美滋滋把毛爷爷踹兜里，“要是他们一天来这么一次就好了。”
左凌峰笑：“我原以为你视金钱如粪土。”
“前提是我的钱如粪土一样多。”
左凌峰装作惊讶的样子：“殊不知你竟是个财迷。”
我拱拱手：“所以就算左大少爷再怎么可恶，我对你也格外宽厚。”
左凌峰一巴掌拍我脑袋上：“嘴贫。”
“不过嘛……”他看着那辆奔驰车离去的方向，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我弟弟是这副样子，我早就把他的腿打断了。”
我想了想：“这个姑娘以前没见过，不知道是来干嘛的。”
左凌峰抱起小哈，颇不在意：“不管是干嘛的，少来为妙。”
“喂，这可是我开店以来最大的客户啊。”
“哦，又不是我的客户。”
“你！”
事实证明，flag立的太高，是很容易被雷劈中的，没过多久，那个女孩子又来了。
这次她的装束更加夸张，她穿了一件低胸紧身t恤，下身是条长度才到大腿根的短裙。从她进门那刻，我就被她的大白腿晃了眼。
“啊，小哈。”一进门，她先找小哈。
她竟然还记得小哈的名字，不过显然，小哈不记得她了。午后的暖阳照进来，小哈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任凭别人怎么摆弄，都毫无反应。
护犊心切，我上前询问：“这次想买点什么？”
“呃……”她四处看了看，“先来杯饮料吧。”
她在店里待了下来，靠窗的位子上，她望着窗外，百无聊赖。
她应该是个很无聊的人，不知道做什么，也找不到好玩的东西。
我把饮料拿给她，她问我：“姐，你们这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吗，酒吧夜店之类，或者游乐场也行。”
永安是个十八线小县城，这些地方都没有。我摇头。
她很挫败：“你们这里就这么落后吗？”
我注意到她一直在说“你们这”，问她：“你不是本地人吗？”
她略一想：“一半一半吧。”
我不懂。
她解释，她父母是永安人，在她出生没多久就带她去了上海，所以是一半一半。
“没回来过吗？”
“偶尔过年回来看看爷爷奶奶，不过这几年都去国外过年，很久没回来了。”突然，她朝我凑近：“姐姐，问你个事情吧。”
“什么事？”
“你那只狗多少钱呀，要不卖给我吧，我出双倍钱。”
我哭笑不得，她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我摊手：“我不是小哈的主人，只是帮忙照看它，不过我觉得也没有哪个主人会卖自己宠物的。”
“也是。”她悻悻地耸耸肩，又问我：“那姐姐知道永安一中吗？”
“知道啊，离这边很近。”
“学校怎么样？”
“是我们这边最好的高中了，不过你怎么会问起它？”
她有些期待地笑了：“下学期我就要去那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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