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察觉了,他吓得赶紧逃掉。
本来是想留着自己欣赏的,但最近手头缺钱,想着苏茵不在夜总会上班了,大概是从良了,所以想用照片换几个钱花。
这些照片是他自个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并没有别人知道。
他确保的确没有别的照片流失在外之后,付给了阿星十万元钱。
软硬兼施告诫他,不许将此事声张出去,否则,他就等着坐牢吧。
阿星当然满口应允。
吴明诚看得心疼,从阿星的屋子里出来后,抱怨他不该给阿星钱。
他懒得跟他多说,只告诫了他一句,如果想他女儿以后能做人,最好把这件事忘记。
他岂会不知,给阿星钱给得很冤,但是为了保住苏茵的名声,他愿意给这笔钱。
否则,若是事情张扬出去,对她不利。
怨归怨,恨归恨,他却没办法不为她的将来着想。
痴情难断(14)
甚至因为毁了娶她的誓约,他低声下气去向骆启南借了一百万给她,做为补偿。
毕竟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他就给她她想要的吧。
从此以后,谁也不欠谁。
他知道,她跟他在一起,那是她的第一次。
看起来,在巨友,她并没有把自己彻底卖了。
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还是想留着钓更大的金主,比如说他,他不愿去细究了。
至于阿星打印出来的这些照片,他并没有毁去,而是留在了手中。
并不是他想留着过过眼瘾什么的,那个时候的他,只觉得她很憎恶,他压根就不想看她。
他只是想留着,如果苏茵再在他面前装清纯,他就把这些照片甩到她脸上去。
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但是他并没有甩照片到苏茵脸上,虽然他有这样的机会。
这件事情过后的第二天,他心情烦闷,到一新广场玩哈雷,想发泄一下。
那时候,林雨绮整天缠着他,他一时打发不走她,只好带着她一道去了。
苏茵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换装。
他的通话被另外的那几个好友听见了,大伙一商量,决定躲起来偷听他们的谈话。
他怎么赶也赶不走他们,便想骑了机车离开。
谁知就在他正要开走的时候,苏茵就赶来了。
他没想到她能来得这样快。
本想不理会她,但在看见她脸上无辜的表情后,却忍不住想刺伤她。
她还想在他面前装?
他再也不会被她骗了。
他说着狠话,狠狠地刺伤她,但是,他没有提照片的事。
虽然,当时照片就在他的口袋当中。
后来,他回到家,把照片锁进了保险柜。
三年多了,他从来没有碰过照片。
本来差不多都忘了这件事,但是在听说苏茵将要和唐瑾天举行婚礼后,他脑中莫名地升出一股邪火。
她钓上唐瑾天了?好,他就要去毁了她。
想着唐家也不是普通的人物,要如何毁了她的婚礼时,他突然想起了这些照片。
因此,拿着照片去婚礼现场,强迫她跟他走。
果然,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她的表情石化了。
失去的还能再挽回吗(1)
当时,他的心情是很愉快的,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欺骗了他,利用了他的感情啊,而且她是那样的成功,在他明知被欺骗被利用以后还对她念念不忘。
还想回来继续被她欺骗被她利用。
可是现在,回想起这些,骆驿却快乐不起来了。
他只觉得很颓丧,很烦闷,好象哪里不对劲。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再次面对苏茵,面对三年后的她,他还是在她身上找不出一丁点坏女人的味道?
骆驿闷闷不乐地翻着网页,但是在看到接下来的消息时,他不禁惊呆了。
网上的新闻说,当年,他同苏茵分手,出国以后,苏茵在学校流产了。
因为此事,她被学校退了学。
骆驿的手颤抖了,苏茵流产了,而且是在学校的小操场,也就是他们初遇的地方流的产。
显然不是正常的流产。
当年,她有了孩子了?
为什么他不知道?
还有,她被退学了,在即将毕业的时候被退学了,这对她来说该是个多大的打击。
她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没有任何背景,如果再没有了这一纸毕业证书,想找个好点的工作该有多难。
毕业不了,难以找到好工作,每天都要面对世俗的眼光,真不知道,那些日子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茵茵,”骆驿关掉了网页,抬起头问,“当年我们有孩子了?”
苏茵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骆驿没来打扰她,很好。
她根本不知道骆驿正在搜索关于她的网页。
听见他突然的发问,她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是她绝对没有想到会从骆驿的口中冒出来的。
她怀疑过,当初推她的那个人不是骆驿,但她从来以为,骆驿知道她怀孕的这件事。
苏茵讶异地问:“你不是知道了吗?”
骆驿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他起身,冲到病床边。
坐在床边,看着苏茵说:“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怎会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茵咬紧了嘴唇。
骆驿的态度不象是在撒谎,而且,他也没必要撒这个谎。
失去的还能再挽回吗(2)
那么,当年的事便是另有蹊跷了。
她琢磨着,回忆着当初的每一个细节。
她要把那些细节理顺了,再考虑如何回答骆驿的话。
骆驿却很急躁,等不到苏茵的回答,他又说:“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有权利知道。”
若不是苏茵受了伤,他真想把她抓起来,把她肚子里的话全部倒出来。
“你知道又能怎样呢?”苏茵反问。
“又能怎样?”
骆驿大叫。
“如果我知道你有了孩子,说不定我根本就不会出国。我会留下来,娶你,生下孩子。孩子不是正常流产的,是出了意外,是不是?”
“你会吗?奉子成婚?你会后悔的,是不是?”
苏茵相信,骆驿现在说的是真心话。
可是,当年骆驿对她的冷落与伤害也是历历在目。
三年前的他,会愿意为了孩子与她结婚吗?就算是结了,心里也还是不乐意的,有着疙瘩的吧。
与其那样,还不如不要在一起的好。
骆驿无言以答。
三年前的他,会为了孩子娶苏茵吗?
也许会,但是娶了她以后,他也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真正地接受她吧。
苏茵幽幽地说:“当年,我是想告诉你的。那晚我去找你,你对我说,你要跟我分手,要娶林雨绮。你让我怎么告诉你?”
“茵茵。”
骆驿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苏茵望着天花板,想起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眼眶涩涩的。
“骆驿,那晚之后,我改变了主意。我的确是不想告诉你。我怕你逼我打掉孩子。”
“茵茵,你怎会这样想?我不会的。”
那一刻,骆驿觉得自己的保证很无力。
遇到当时的情况,苏茵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吧。
苏茵慢慢地理顺了当年的细节,孩子的事,都是林雨绮告诉她的。
而她之所以相信林雨绮的话,完全是因为那段录音,还有那些日子骆驿对她的态度。
录音是可以造假的。
虽然那个声音的确是骆驿的声音,但也是可以造假的。
苏茵问:“骆驿,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实话告诉我,这很重要。”
失去的还能再挽回吗(3)
“好,你问吧。”骆驿很配合。
苏茵问:“骆驿,当年,你出国前,是不是给过林雨绮一张十万元的银行卡?”
骆驿想了一会,肯定地回答:“是,是给过她。你怎么知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给她那张卡?”
“她说,她有个朋友怀孕了,而她的男朋友移情别恋,不要她了。她想借点钱,拿去给她朋友打胎,处理点杂事。”
“你有没有跟她提起过我,说跟我只是玩玩之类的话?”
“没有,我从来没有跟她提到过你。”
苏茵想了想又问:“那么,你有没有哄过她,说你绝对不会玩她,以及她跟别人不一样,你哪敢玩她之类的话?”
骆驿回想了半天,才迟疑地回答。
“我不记得了,也许有过吧。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经常在一块玩,她比我小了好几岁,又是个小姑娘,哄哄她很正常。至于那段时间,我真记不清楚了,也许,惹到她的时候,顺口哄哄也是有的吧。”
苏茵基本上弄明白了。
如果骆驿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林雨绮的心机就太深了。
她把骆驿的话录下来,然后截取其中的只言片语。
加上她自己另外录制的声音,合在一起,就拼成了她听到过的那段录音。
估计那些录音都是在同一个地方录制的,很有可能,就是在骆驿的那间公寓,所以背景声音都一致。
她做得太成功了,以至于自己还以为,骆驿当真说过那些无情的话。
骆驿从她的问话中猜到点什么,问道:“苏茵,是不是林雨绮对你做过什么?”
苏茵懒懒地回答:“做没做过,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我们自己,不是吗?”
骆驿再次无言以答。
是啊,苏茵说得没错。
别人可以做什么手脚,可以乘隙而入的话,那还是因为自己两个人之间产生了嫌隙。
何况,当年他和苏茵之间岂止是嫌隙这般简单。
当时,他是真的想跟她分手,再也不见她了啊。
追根究底,还是自己的原因。
失去的还能再挽回吗(4)
“可是茵茵,就算不追究,我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有权知道,你不应该再象当年那样瞒我。”
骆驿对于当年苏茵的隐瞒行为很是不满。
她什么都瞒着他。
她的家庭,他们的孩子,她什么都瞒着他。
苏茵冷静地说:“我会告诉你,不过,我还想求证一些东西。”
“求证什么?”
“你出国前的那一天晚上,你喝醉了酒是吗?那你有没有回复我的短信?”
“你给我发短信了?”骆驿更是讶异,“我没有收到啊。我是喝醉了,雨绮和子逸照顾我。”
两个人几乎同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又是林雨绮。
沉默了一下,苏茵说:“你说说那晚的具体情况。”
骆驿回忆着:“那晚,离开女生宿舍后,我心情很烦闷,干脆去了酒吧喝酒。再后来,提了酒回到公寓。似乎在公寓内还喝了很多,后来醉得不醒人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子逸和雨绮在照顾我。”
“就是说,你一个晚上都没有看手机?”
苏茵有点激动。
“是啊,哪还有心情看手机。早上醒来,发现手机竟然被我泡进酒瓶里,泡坏了。那天醉得太厉害,差点赶不上中午的飞机了。”
“中午的飞机?不是下午五点的吗?”
“当然不是,是中午十二点的。九点多被弄醒,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急忙赶到机场去了。”
“骆驿,我想见见夏子逸。”
苏茵基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还想从夏子逸口中得到求证。
骆驿听她叫夏子逸,以为她伤口出了什么问题,紧张地问:“茵茵,你哪里不舒服?”
苏茵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不舒服,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他。”
骆驿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那好,我叫他过来。”
他没有出门,而是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让护士请夏子逸过来病房。
苏茵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夏子逸的到来。
事情的真相触手可及,她没有愤怒,反而有点轻松。
那个推她的人不是骆驿。
骆驿还没有无情冷血到要以这种方式毁掉自己的孩子。
失去的还能再挽回吗(5)
骆驿更没有防着她的孩子争他的家产,这让她感到宽慰。
夏子逸听到护士的传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地赶过来。
“怎么了?”他一进门就问,“苏茵,哪里不舒服?”
苏茵歉然说:“没有,我身体很好。请你过来,其实是想问你一点私事。”
“什么事?”
夏子逸的神情显然也放松了不少。
这短短的几天内,他已经两次给苏茵治病。
连他这个外人都替他们两个着急。
苏茵问:“子逸,我想问问你,三年前,骆驿出国之前的那天晚上,你去了他的公寓是吗?”
“是啊,你都不知道,他那晚上喝醉了,整晚都在叫你的名字。”
夏子逸呵呵笑着打趣他们俩。
他在想,也许,这两个人有和好的可能性?
有时候,越是在意,越是会做出伤害对方的行为。
吵架,也是爱的一种表现方式。
骆驿吃惊地望着夏子逸,大叫:“喂,子逸,你不许胡说,我哪有叫她的名字。”
脸上竟微现羞赧之色。
苏茵却在琢磨着那天清晨,她听见的那个微醉而痛苦的呼唤她的声音。
夏子逸才不肯放过他,说道:“怎么没有?一直叫个不停,被你吵死了。”
苏茵问:“子逸,你怎么会去他的公寓,是他叫你去的?还是林雨绮?”
夏子逸能在富豪圈子内混出头,察颜观色的能力自然不会差。
他跟骆驿是好朋友,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没关系。
不过,刻意在这两个人面前回避了林雨绮这个话题。
见苏茵主动问他,只好回答:“其实,是林雨绮打电话让我过去的。”
“她怎么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我记得她家好象不是你在诊病?”骆驿置疑。
其实他醒来后也觉得奇怪,夏子逸怎会在他的房中。
不过,当时忙着赶飞机,也就没问他这个问题。
这只是小事一桩,不是吗?
夏子逸答道:“她是用你的手机打的电话,估计是在手机里面翻到的吧。”
苏茵紧张地问:“你是说,林雨绮动了骆驿的手机?”
夏子逸点头。
失去的还能再挽回吗(6)
“是啊,手机来电显示的是骆驿的名字,我还以为是他打的,结果一接,竟然是个小女孩哭哭啼啼的声音。”
苏茵想了下,又问:“子逸,你几点到骆驿公寓的?后来,林雨绮还动过骆驿的手机吗?”
夏子逸回想着说:“好象在十二点左右吧,好象骆驿的手机响过,是她在翻看。”
事情很明了了。
当年,是林雨绮看到了她发给骆驿的短信,然后以骆驿的口气回给她。
什么让她打掉孩子,不要让孩子争家产什么的,通通都是林雨绮说的,而不是骆驿。
难怪,后来,她被那些侮辱人的话气得发疯,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会一遍遍地按掉手机。
后来干脆关了机。
直到凌晨才给她发了短信,邀她到小操场那边去。
也许,是怕她再打电话给骆驿,露了馅,所以将手机给泡进了酒里。
那么,推她的那个人一定是林雨绮的人。
甚至是她本人。
至于她听到的骆驿的呼唤,根本又是她录的音。
也或许,是她的错觉。
苏茵沉默地躺在床上。
骆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从苏茵的脸色看出不对劲。
试探地解释:“茵茵,其实,我只让林雨绮在公寓住了一个晚上,就是你遇到的那晚。她住在客房。至于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在我公寓,我喝醉了,记不太清楚。可能是她等在公寓门口,等我回去的时候,一道进去的吧。”
苏茵缓缓摇头。
“不用解释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子逸,谢谢你。”
夏子逸知趣地说:“既然你身体没事,那我去看别的病人了。注意休息,别动到伤口。”
走了几步,却又回头补充。
“你失血不少,两只手都不能用力。生活上的事,最好让骆驿代劳。”
说着,冲骆驿眨眨眼。
苏茵问:“你这儿不是有护士吗?这些事,可以让护士帮忙吗?”
夏子逸说:“护士的职责是护理你的伤口,观察你的病情,象换药之类的事当然归护士管。但是我们的护士可没有洗脸喂饭的义务哟。”
失去的还能再挽回吗(7)
骆驿摆摆手说:“还用你说。就是护士肯,也做不好。你这些护士,都笨手笨脚的。”
“是,哪比得上骆公子细心。”
夏子逸哈哈大笑着,走出病房去了。
并且细心地将病房的门给关好。
病房重又归于寂静,骆驿在病床边上坐下来。
问道:“茵茵,你说实话,当年孩子是怎么流产的。”
苏茵并不瞒他,答道:“那天晚上,我想把支票还给你,所以给你打电话,但是你不接。”
骆驿马上解释:“我在酒吧喝酒,酒吧太吵,根本听不见。后来,又喝醉了,更听不见。”
“我知道了。当时,我实在打不通电话,只好给你发了条短信。”
骆驿的脸色变得难看。
“这么说,那些短信的内容被林雨绮看到了?”
苏茵没接他的话,顾自说:“然后,你的手机回复了一些,嗯,话给我,我坚持要把支票还给你。最后我收到一条短信,约我早上九点,到小操场上,我们初遇的地方。”
“没有,我绝对没有发过那样的短信。”骆驿分辩。
苏茵淡然说:“当时,短信是从你的手机里发出来的,而且,又提到我们初遇的地点,我当然不会怀疑。”
“所以你就去了?”
“是。去了之后,听到你在身后叫我,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推下去了,然后就流产了。”
“茵茵,你一定很疼。”
骆驿无法想象当时苏茵的情形,他抓住了苏茵的手。
苏茵手腕的伤口被他牵动,倒吸了口气。
“当时疼不疼,已经不记得了。但是现在我的手很疼。”
骆驿低头,见自己竟然抓着苏茵的伤手,吓了一跳,连忙小心地将她的手放下。
“对不起,茵茵。”
然后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沉默地望着窗外。
他的脸色很阴沉。
苏茵望着他的脸,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身上有点凉,不自觉地拉了拉被子。
骆驿沉默了一阵,说道:“我想起来了。林雨绮家离我家比较近,她每次来学校都非要坐我的车一道来,我不好拒绝。”
失去的还能再挽回吗(8)
有一次,经过小操场外面的那条路的时候,我看见我们当初相遇的小亭子,停了车。她问我为什么停车,我说,当时我们就是在那儿相识相爱的。”
他是在跟她解释,为什么林雨绮知道那个地点。
“算了,骆驿,过去的都过去了。”
苏茵觉得头有点疼。
这些天,经历了太多,跟骆驿争执了太多,情绪起伏不定。
还有,回忆了太多,她不想再提起这些伤人的事。
她只想跟过去彻底说再见,回归平静的生活。
骆驿却阴沉着脸说:“谁说的?有些事能过去,有些事却不能。”
“你想怎样?”苏茵紧张地问,“你可别乱来。”
骆驿抿了抿唇说:“我说过的,谁要是敢欺负你,她就是我的敌人,我会加倍还给她。”
苏茵微张着嘴望着他。
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初的骆驿,那个把她宠在掌心的骆驿。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真的不可以再重新找回的。
就比如她和骆驿,当年的是是非非,永远是横在心上的一道疤,是不可能消除的。
她说:“骆驿,其实,欺负我欺负得最厉害的人,是你。”
“我欺负你?连你也说我欺负你?”
骆驿激动地嚷,嚷过之后却又丧气。
“是,我是欺负了你。可是,你同样也欺负了我。”
苏茵闭上了眼。
“骆驿,我很累,我不想再跟你争什么。我想休息。”
骆驿重又坐回到床边,看着苏茵闭着的眼。
他说:“苏茵,我们可以重新再要一个孩子。”
苏茵睫毛微颤,但是她没有睁开眼睛,她带着倦意回答:“骆驿,我累了。”
她真的累了,被折腾的。
一切都是那样的莫名其妙。
当年,他说玩腻了,不要她了,就甩下她跑到国外去。
三年多过去了,当她好容易把过去忘记的时候,他却又跑了回来。
囚禁她,掠夺她,然后又来说要娶她,同她生孩子,这算什么?
骆驿轻声地说:“苏茵,你当年,被退了学,一定受了很多苦。”
但是苏茵没有回答他,她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沉痛的处罚(1)
骆驿起身,悄悄叹了口气,靠在窗前。
他在想,什么是爱?而他又在做什么?
爱一个人,是不是就应该爱她的全部,不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爱一个人,是应该想方设法得到她,给她最好的,还是应该顺着她的心意,看着她与别人幸福?
心乱了。
苏茵闭眼躺在床上,却没有睡着。
她并不是真的想睡,她只是想回避骆驿,不想再跟他扯上什么关系,甚至不想见到他,不想跟他说话。
感情的事太伤神,她的神经太脆弱,伤不起。
她不想再谈感情,她只想平静地生活,做好自己喜爱的事业,让妈妈过上幸福的生活。
别的什么都不愿想了。
但是骆驿的话却仍然勾起了她对沉痛往事的回忆。
是啊,当年她被学校开除了。
就在临毕业前夕,被学校开除了。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妈妈做了手术,病情稳定下来之后,她回了趟学校。
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面对着无数猜测好奇的目光,她丝毫没有在意。
她平视着前方,坦坦荡荡地走着。
在来学校之前,她就已经猜到会遇见这些目光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走进宿舍后,沂婷忧虑地对她说:“苏茵,系主任让你去一趟。”
“是要处罚我吗?”她的心提了起来。
“谁知道呢,我们陪你去。”
宿舍的三个舍友都在,自告奋勇要陪她去。
她点点头,同意了。
她心里着实没底,不知道学校会怎样处罚她。多几个人,即使没有什么用处,壮壮胆也是好的。
她拎了书包,同沂婷她们一道,来到系主任的办公室。
见到她,系主任沉痛地叹了口气,请她坐下。
她没有坐,紧张地问:“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
系主任拿了一个信封递给她,沉痛地说:“苏茵,我知道,你其他各方面都很优秀,可是,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是学校做的处理决定。”
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连忙打开了信封。
心太慌,信封被她撕了一个大口子。
信封里面装的,是对她的处罚决定。
沉痛的处罚(2)
看到上面很耀目的“开除”二字,她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虽然料到了学校会处罚她,却没想到是这样重的处罚。
沂婷她们也看清了上面写的字,呆了一会,异口同声大叫:“怎么会这样?主任,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弄错,”系主任几乎不敢抬头看她们,“我也是跟学校领导确认了很多遍。”
沂婷争辩:“主任,苏茵她被别人欺负了,学校不帮她主持公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处罚她?这不合理。”
“学校领导说,苏茵她不是被欺负的,而是道德败坏,作风不好。”
教导主任的声音越说越低。
她终于回复了神志,问道:“为什么学校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决定开除我?”
“苏茵,你流产,那是事实,不是吗?”系主任温和地反问。
沂婷不满地说:“流产是事实,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根本是别人强迫她呢。”
系主任问:“苏茵,你说实话,你是被强迫的吗?”
沂婷连忙拉她的袖子,给她使眼色。
她知道沂婷的意思,就是要一口咬定她是被强迫的。
女孩子在这方面,通常会占点优势吧。
但是她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沂婷懊恼不已,低声诅咒了一句。
她向系主任请求:“主任,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可不可以减轻处罚?只要不开除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还有三个月就毕业了,我的毕业论文已经提前完成了,您看看。”
她慌慌张张地从书包里拿出毕业论文,递给系主任。
系主任接过毕业论文,眼中满是惋惜之色。
良久,他把毕业论文还给她。
叹息着说:“苏茵,这次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我知道,这处罚对你来说,太重了,学校领导也知道……”
“知道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沂婷激烈地打断他的话,“你们知不知道,这个毕业证书对我们这样的学子来说有多重要?”
“知道,可是学校领导也是迫于压力啊。”
系主任显得很无奈的样子。
沉痛的处罚(3)
“迫于压力?迫于什么压力?怕其他学生有意见吗?我相信,他们也不会赞成开除苏茵的,不信你们可以做个民意调查。”
沂婷据理力争。
系主任为难地解释:“不是这样的,学校是迫于,呃更大的压力。”
更大的压力?
她有些明白了,莫非是有人在背后给校领导施压,非要开除她不可?
她还真是了不起啊,能引起这样有实力的人的关注。
“主任,你知道是谁在给校领导施压吗?是怎样施压的吗?”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强自镇定地问。
系主任为难地搓着手,将她拉过一边,悄声说:“苏茵,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人反正来头不小。苏茵,认命吧,这事我跟校领导争过几次了,真的没有办法。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工作,怎么样?”
她咬着唇,摇头拒绝了。
“谢谢你,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找到工作。”
她知道系主任是个好人,她不想连累他。
既然被开除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这事就不要再牵连上无辜的人了。
她就不信,她自己找不到工作,养不活自己。
从系主任的办公室离开后,沂婷不住埋怨她。
“苏茵,你真是傻啊,你干嘛不把这事推到骆驿身上去呢?就说他强jian你,难道他还能反驳?”
她分辩:“可是,我的确是自愿的,骆驿没有强jian我。”
“就说你傻嘛,你学了四年,眼看毕业证就要到手了,难道就这样白学了?骆驿反正都出国了,不稀罕这个毕业证书了,你推到他头上,对他能有什么影响呢?”
沂婷火大地扯过路边的一片树叶,在手中狠狠地把它揉碎。
芷凝却冷静地分析:“只怕就是推到骆驿身上也没用,看起来是有人故意要整苏茵。”
一行四人都沉默了。
她不甘心,后来独自一人来到校领导的办公室。
事情已经到这份上了,她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看能不能挽回。
在那个胖胖的校领导的办公室,她想尽了办法说服他。
既来软的,也来硬的。
沉痛的处罚(4)
她请求他,告诉他自己家庭的困境,以及自己求学这些年的辛苦,把历年的成绩奖状还有已经完成的毕业论文拿给他看。
讲得声泪俱下,连校领导的助理都揉着鼻子躲到门外去了,校领导却不为所动。
她只好又跟他讲道理,据理力争,依然无果。
最后,校领导终于发话了。
“苏茵,你防碍我办公,如果再不走,只好请保安送你出去了。这件事啊,没办法的。你自己做错事在先嘛。”
她接连找了好几个领导,结果都是一样。
当她迈着疲惫的步子经过最初找过的那个校领导的办公室门口时,看到学校的教导主任正巧走进去。
他没有发现她。
可能是走得太匆忙,他关门的时候,没有将门关得很死,还留了一道缝。
她听见里面似乎提到了她的名字。
于是,她悄悄地站在门口偷听。
她听见教导主任在劝那个校领导:“苏茵其实挺可怜的。要不,给她记个大过,全校通报批评,扣下她的学位证书,把毕业证书给她,让她提前毕业好了。”
“那怎么行?”校领导连连摇头,“人家明确说了,要开除她,不能让她毕业。”
“可是,这个女孩子成绩一直都很好,各方面表现也都很好。眼看就要毕业了,这样对她太残忍了。”
教导主任很不忍心的声音。
校领导还是坚持:“不行不行。”
“要不,我们悄悄地把毕业证书发给她,让她不要声张好了。”教导主任的声音显得很无力。
这话,有点小儿科了。
果然,校领导嗤笑道:“亏你做了那么多年的教导主任,这种话也说得出来。这事能瞒得过人吗?一张毕业证书,能够换来一幢几十层的教学大楼,有什么不好?”
“教学大楼,可以想办法用别的经费嘛。”
教导主任嘀咕着。
校领导语重心长地说:“教学大楼只是一方面的问题,我怕得罪不起人家啊。好了,这事就这样了,不要再说了。”
“好吧,我走了。”教导主任告辞。
她连忙躲开,匆匆下楼去了。
没什么大不了(1)
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一切都明朗了,她再怎么努力,也是得不回毕业证书了。
原来,真是有人要跟她过不去,而且是如此有来头的人。
那个人,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不过是一个上了四年大学,即将步入社会的女孩子。
而这个人,竟然肯出这样大的代价整她,真是太奇怪了。
她坐在学校的湖边,一个很安静的角落,细细地思索着这件事。
她不清楚那个背后的人是谁,但她敢肯定,绝对不会是林雨绮。
林雨绮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别说林雨绮一个小姑娘了,就是林家,也做不到这一点。
林家虽然是富豪,但比起骆家差远了,绝对不可能随便拿一幢几十层高楼的代价来整她。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她在湖边坐了很久,直到沂婷她们神色慌张地找过来。
沂婷见到她,急忙跑过来,抓起她的手就要往上拖。
“沂婷,你这是干嘛?出什么事了?”她吃惊。
沂婷拖着她说:“苏茵,你想开点,不就是一张毕业证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千万别钻牛角尖了。”
芷凝也跟着帮腔:“是啊,苏茵,我们找了你好久,生怕你出事。要是再找不到你,我们都打算报警了。”
她这才明白,这几个朋友都弄错了,以为她坐在湖边是想寻短见。
她沉静地笑着说:“别拉了,我没事的,我不会寻死。”
“真的?”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疑惑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真的。”她摊摊手,“你们看我象是想寻死的人吗?我坐在这儿,不过是想理顺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理顺了吗?”沂婷还是显得紧张。
“当然理顺了。”
她依然笑着。
“我想通了,正如你们说的,不就是一纸证书吗,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了那张毕业证,我一样的可以活得很好。”
她刚才的确是想通了。
既然那个人不想她拿到毕业证,那么她就不要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2)
只要自己真的有本事,一样的可以生活得很好。
她才不相信,那个背后之人能够一手遮天,让她找不到工作。
大不了,在此地混不下去,她再到别的城市去混呗。
大不了,她去了别的城市,改名换姓呗。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反而冷静下来了。
沂婷她们见她的样子不象是在说谎,终于放下了心。
拉了苏茵的手,说:“我们想好了,今晚我们去聚一聚,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她惊讶地问。
“庆祝你终于脱离学校苦海了呀,而我们,还得多受几个月苦。”
一向少言的欣怡这样说,眼中却有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她连忙拉了她们往校外走。
“说得对,我们是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