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来摸了摸陶晚烟的头,语气宠溺,却又带着思绪担忧,“晚儿,朝野之事,你还不到接触的时候。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爷爷心里是怎么想的。”
“可是,爷爷,我很担心你啊,我不想你有任何的为难和不开心!”
这句话还是陶晚烟的实话。以前的时候,爸爸成天都在捣腾他挖出来的那些古董,要不就是四处奔跑,母亲虽然不及父亲这般对考古事业痴迷,可是她成天除了考古之外就是拨弄她的那些古典了其,尤其是二胡。
可是陶凌给她的感觉去完全不一样,她不仅会带她去校场训练,还会陪她,虽然有时候不免严肃了些,当陶晚烟感觉地出来那种亲情。让她几乎要沉溺之中的亲情。
“晚丫头,你懂事了。爷爷很高兴!”
“爷爷……”
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陶凌已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开口了,随后轻叹一声气,“晚儿,圣女倾音想要见你。午时之后,我会派人送你入宫。”
陶凌沉重而无奈的声音让陶晚烟一怔。呆滞地看着他。
他话中分明还有别的意思。
什么叫做,还不到接触的时候?
虽然景遥国是中国历史中未曾有过记载的朝代。可是就她目前的了解而看,思想腐朽的程度并不亚于那些古老的年代。
女子不能干预朝野之事那也是被当成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何陶凌话中,却有她能干预朝野之事的暗示?
陶晚烟带着这个疑惑进宫见了圣女倾音。
所谓的圣女,和那种所谓的国师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通过卜卦来预示这个国家未来会经历写什么。
陶晚烟毕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对于景遥国这种迷信的做法是嗤之以鼻的。如果一个国家的命运单凭一个卜算就能有了分明,那还要那些军队干什么?
直接找这么一个人,就能够以一敌百,以一敌万,统领世界都不是什么问题。
陶晚烟虽是对圣女这种职业不屑,可也知道这圣女的位置,可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首先,她必须拥有很好的占卜天赋。而且从小就要进宫。在退下圣女之职时,必须前往圣雪山终老一生。
终生不得嫁人。
除非,新任的国君会立她为后。
腐朽!
陶晚烟在心里暗暗说道。同时迈进圣女宫。
却被入眼的那个女子惊呆了。
其实陶晚烟在心里做过无数的猜想,猜想这个圣女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像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一样,满脸的褶皱。或者是电视剧里面写的那样,面过半百,白发苍苍的老者。
可是却从未想过会是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子。
一身素白的长裙服帖地将她包裹着,手下不断地在大厅中央的石池壁上摩擦,偶尔嘴角会浮出一丝笑意。
她就仿佛是一朵盛开在空谷中的兰花,绝美却也孤单。
“来至远方的客人,你说……最后谁会成为新一任的国君?”倾音的话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轻轻地传进陶晚烟的耳朵里。
一声一声地拍打着她的心脏。带动心灵最深处的震撼。
011皇宫险遇
倾音的话令陶晚烟一愣,错愕地看着她。似乎还明白是什么状况。她的话,怎么听,都像是知道了自己并非是原来的那个陶晚烟。
正当陶晚烟感到错愕的时候,倾音忽然一个飞跃来到她的身旁。陶晚烟只听得见一阵衣裙翻飞的声音,而后倾音已经靠近自己,两指掐住陶晚烟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将一颗药丸扔进她的嘴里,随后在她背后轻拍一下。
即便是心里再不愿意,她还是不得不将药丸吃下。
甚至她根本就不知道进了自己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眼看着倾音已经飞回到大殿之上,坐在高高的莹白色的座椅上。洁白的衣裙轻轻飘起,仿佛是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女一般。
“陶姑娘,你体内的蛊毒已经越来越不受控制的。以后记得来找我!不要在等着我指人去请了!”
“我……”
陶晚烟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悠扬的琴声打断。倾音闭上似乎很享受这舒缓的音乐,净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陶姑娘,请回吧。倾音还要为陛下祈福。”
倾音根本就不给陶晚烟开口的机会,甚至,连她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陶晚烟都还没有做出回答的时候,倾音便已经发出送客的话了。
对于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她更不敢唐突地说出那些她心中的疑惑。只能简单地福福身,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对于这位圣女倾音,除了她带个陶晚烟身后的抗拒感之外,便是冷漠。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山美人?虽然看上去很孤傲,很冷漠,可是却一点都不影响她的气质和形象,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或许……所谓的圣女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的。
刚走出圣女殿,陶晚烟就发现她迷路了。带她进来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偌大的皇宫,她要怎么走?
而且在皇宫中应该是不能乱跑的吧?否则指不定就怎么落得了一个杀头之罪。毕竟皇帝都是些喜怒无常的人。
陶晚烟小心翼翼地向外走去。刚走过一个花园,便被一阵吵杂的声音打断。
“老九,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怎么,连这个面子都不愿意卖给我?”一个带着不屑和调侃的声音传进陶晚烟的耳朵里。
陶晚烟已经,侧身躲在假山后面。
前面路旁那几个人俨然没有发现他,继续在自顾自地争吵。不过陶晚烟认得其中的一个人。
“五哥,不是我不卖你面子!这个七哥最喜欢的东西,被这手贱的奴才打碎了。就算七哥不计较,我也不能不计较。”
是景宸!
陶晚烟记得他的声音。
“老九,你……”
“五哥,现在大哥的事情还没有消停。你以为你还有大哥的庇佑吗?怎么,你还想给大哥再添上一笔?”景宸的声音不再似上次那般轻松带着调笑之意。
而是异常的严肃和认真。仿佛不是陶晚烟所知道了解的那个夏王景宸。
而且……为什么最后是景阳出事?他明明已经退出了那场争斗之中,为何景阳会出事?而且,看样子似乎这个景宸是在落井下石,耀武扬威哦?
七哥?!
应该是指七皇子吧?想不到他们居然是这种人!
“景宸,你……”
陶晚烟正看得起劲,不知假山上怎么盘旋着一条蛇,心里一惊,尖叫声随之响起。
“啊——”两个皇子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陶晚烟的这一声分量十足的惊呼打断。她也知道自己偷听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也顾不得什么蛇不蛇的,一个转身便向另一边跑去。
同时还不忘回过头去看景宸等人有没有追上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路前方发生了什么。一个扑身和过来的人装了一个满怀!
“啊!”陶晚烟倒坐在地面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抬头火大地看着档她的路到的人。话还没有出口,反而被那个人吓了一跳。
七皇子!
是他!
陶晚烟以梨花楼楼主的身份出现的时候,是将自己整个脸部和头都掩住了。只露出了眼睛。而现如今她是护国将军府的孙小姐,装扮和打扮自然不一样。
所以七皇子只见过她一面,还是在那种昏暗的情况之下。他现在认不出陶晚烟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七哥!”景宸追过来看见了七皇子,脸上顿时炸出一个满足的笑意。倒是陶晚烟,恨不能找个地缝将自己藏起来。
心里不断地默念着。我是空气,我是空气,我是空气!
可是很不幸,还是被景宸看见了。
“呵,原来就是你这个小丫头在偷听我和五哥的讲话。你是那个宫的?还带着面纱。让本王瞧瞧你的容貌。”景宸说着便伸出手想要扯掉陶晚烟的面纱。
幸而被七皇子及时地拦住,“老九,听说今日是陶将军孙女进宫见圣女倾音的日子。你可知陶家小姐的最忌讳是什么?”
七皇子说完,风轻云淡地扫过陶晚烟的脸。“不能看她的脸。”
“不就是有块伤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景宸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却发现陶晚烟的低下了头。声音猛地一顿。张了张口,又无奈地将头低下。
倒是五皇子景泽,满不在乎地看了看陶晚烟,“哼!不就是一个官家之女,有什么是不能看的?本王今日就偏偏要看。”
景泽说完,居然真的伸出手去揭陶晚烟的面纱。陶晚烟下意识地缩了缩头。躲开景泽伸过来的手。一个翻身爬起来,躲到了七皇子的身后。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单凭她对七皇子的那一面之缘,她仿佛就坚信七皇子不会伤害她一般。
“老七,你让开!”
“五哥,你不能碰她!”
七皇子坚定的话凌众人一怔。连景宸都不知道为什么近日为何他会这么维护一个素未蒙面的女人。
景泽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愤愤地看着七皇子,过了一会儿又大笑着开口,“也对!父皇说过。陶家之女,虽是人中凤凰,却被容貌所误。但能够配上陶晚烟的,也定是王室贵族才有资格。也必须是王室贵族。七弟现在维护她也是应该的。”
012太子诉请
陶晚烟心有余悸地走出皇宫。末了又停下来,快步走回去,看着送她出来的景宸,微微福身道,“请夏王转告七王爷,小女子只是一介平民。不奢求能高攀七王爷。所以请他放心,晚烟是不会纠缠上去的。”
刚才瑞王景泽的话已经很明白了。陶晚烟曾经也听说过。在陶晚烟十三岁的时候,皇上曾见过她。陶晚烟的一幅画令皇帝龙心大悦,有意为她指婚,却因为她脸上的伤疤而有所将此事搁置,并留下瑞王今日所说的那句话。
其实那句话的意思很简单,虽然陶晚烟才艺出众,是人中凤凰。但因为脸上的伤痕,是不可能成为母仪天下之人的。
更简单的说法就是,她所嫁的人,必不是天子。
说白了就是把陶晚烟当成工具,把她嫁给那个有意夺位的皇子,警告他不要想有某权的想法。那个死皇帝。难怪愿夏这么痛恨他。
想到明晚的晚宴,她心中便有许多的不安在发酵。
陶晚烟想着自己还是太冲动了。所以才会对着景宸说了那些话。但是七皇子在听到瑞王的话之后,眼中布满的隔离和厌恶是她无法接受的东西。
陶府的下人,早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三三两两个人凑成一堆闲聊,似乎并没有发现陶晚烟出来了。
陶晚烟也不以为然,赶紧快步向他们走去。可还没有靠近。又被人从身后捂住嘴,一个飞跃,又翻回了高墙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回到里面了?还是被人挟持进去的。有没有搞错?陶晚烟双手抓住那人的手臂。腰身一弯,想将身后的人摔出去。好歹她也是练过的人。
不过她始终还是略逊一筹,所以不仅没有把身后的人扔出去,反而被对方反手压住了双手。
“你是谁?放开我。我可是护国将军府的孙小姐。”陶晚烟觉得这个时代就是人压人的时代。所以她要先把自己还算拿的出手的身份摆出来。不过她忽略了一点,这是皇宫。
比她身份高的,一抓便是一大把。
“放了陶小姐。”
陶晚烟反抗之时,却被一阵强势而霸道的声音打破。
是他!
陶晚烟身体一僵,忘记了反应。脑海中忽然冒了很多的泡泡出来,每一个泡泡里都装着一个人的名字。
景阳!
景阳!
是景阳!
陶晚烟怔仲地现在那里。连身后的人是何时放开她的都不清楚。她心里除了慌张便是凌乱。
怎么办?
景阳知道她是梨花楼楼主吗?景阳会不会认出她来?
好多好多的疑问向他涌来。不知为何,陶晚烟既希望他能认出自己,又害怕他认出自己。
矛盾的心态将她的思维禁锢住,没有半点的思考能力。就是睁着眼,看着景阳。
“怎么?不认识我了?”景阳一开口,便如同和陶晚烟十分热络一般,仿佛是在对和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说话一般。
陶晚烟还是没有开口。景阳轻笑一声,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脸缓缓向陶晚烟的脸靠近,“梨姑娘,我不是让你记住我吗?我是景阳。”
“啊!”陶晚烟听了景阳的话,慌乱地后退两步,,低着头,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怎么会看出来她就是梨花楼的楼主的?这样不对啊!
“怎么?你这算是排斥我吗?”景阳看着她,自嘲地开口,语气中全是自暴自弃的态度,“也是,我父皇都对我失望了。你和我未有半点关系,逃避我也是应该的。”
“不是这样的。”受不了他自暴自弃的话,陶晚烟抬起头大声反驳到,水灵灵的眸子中含着泪,带着自责,“不是这样的。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好?!”仿佛是听见了最大的笑话,景阳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陶晚烟,你有没有脑子?我这种人,怎么会好?”
“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都怪我……”陶晚烟低下了头,眼见泪水就要漫了上来,可是又被景阳抬起她下巴的这个动作止住了,“我……”
“你喜欢我吗?”景阳再度的逼问让陶晚烟错愕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双目呆滞地望着他,居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景阳看着她这般的反应,嘲笑着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失落,“你看,连我父皇都不喜欢我。我又怎么能够奢求你来喜欢我呢?”
景阳的话中带着一股浓浓地化不开的哀愁在里面。让陶晚烟听得心碎。她不喜欢看见这样的表情。更确切地说,她不喜欢在这张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
那是会让她窒息地疼痛。
“不是的!”陶晚烟没有做过多的思考,直接将这句话说出口,“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我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我只是……”
不配而已!
陶晚烟哽咽着开口。
是的!她只是不配而已。
当今圣上右眼在先,她是不能嫁给国君的。景阳是太子,是注定要继承大统的人,她不能去干扰他的生活,更不能毁了他的一生。
陶晚烟虽然拥有现代人的思想,却没有丝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逃!
凌宇晴如此想着。
她才不要活在这么争权夺位的生活之中,她宁可一个人躲进深山老林。
可是生活就是这样的身不由己。多年后,当陶晚烟再次想起自己此时幼稚的想法时,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此时的单纯和天真。
在她妄想逃出这个世界的时候,其实已经深深陷在这场谋权的争斗之中无法自拔了。
“只是什么?”景阳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急急地开口反问道。似乎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告诉我,只是什么?”
“只是……我配不上你!”
终究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陶晚烟转身背对着景阳,“你是太子殿下,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无盐女。无论是从哪方面而言,都是不合适的。”
她有什么资格说喜欢或是不喜欢这个问题。
她没有那个资格,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提及这个问题。
013皇帝赐婚
“虚伪!”景阳几乎是唾弃地说出这句话!“你们都一样。”
“我虚伪?”陶晚烟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气急败坏到胡乱说话的人,“您是太子殿下,您是高高在上,您是君……可是我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有一张不完整的容貌。请问殿下,是怎么就看上我了?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尤其是在我们只见了三面的情况之下,你就那么肯定你也同样的喜欢我?”
“对!我敢肯定。”景阳压低的嘶吼从喉咙中传了出来,双目紧紧地看着陶晚烟,“喜欢一个人……这里会乱跳的。”
景阳用手指了指自己心的位置,继续认真地说道:“陶晚烟,这句话……是你告诉我的啊。”
景阳的话再次令陶晚烟一怔。双目大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景阳话里的意思,是说陶晚烟和他以前就认识?换而言之,他们之间以前就可能拥有感情。
那么……她逃不掉,始终还是逃不掉?
陶晚烟最终还是慌乱地逃走了。不敢面对景阳,更不敢面对自己。
只要一看见他,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绑架她父母的男人。明明心里恨得要死,却不想伤害到他。这样的心情,让她没有办法理智地面对景阳。
这之后,渡过了平静的一天。
陶晚烟最终还是不得不跟着陶凌进宫,去参加所谓的宫廷宴会。
陶晚烟一直觉得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奢华的东西,可是在看到了这场盛大的宴会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所看到真的很少,所了解的就更少了。
奢华的服饰,豪华的阵容,华丽的装饰……
一切的一切印进陶晚烟的双眸之中,看上去居然让人觉得那么的不现实。她现在生活的地方,她双脚所踏着的这片土地。原来也是这般的让她不安和恐惧。
“皇上驾到!”
尖锐的被刻意拉长的声音传进陶晚烟的耳朵里。她先是一愣,随后跟着在陶凌的拉扯之下,才后知后觉的跪在地上。附和着众人的声音说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这一刻,陶晚烟才彻底明白。
她逃不掉了!
她已经进入了这个古老的时代之中。被禁锢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即使她有再多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想法和与众不同的个性,她都必须收敛,必须控制。
“今日是欢宴,众位爱卿不用拘泥。都起来吧!”皇帝危险苍老的声音传进了陶晚烟的耳朵里。那种帝王般惯有的霸道与强势的气息在话中慢慢地晕开。
陶晚烟忍不住好奇,侧头看着那个万人之上的皇帝。眸子中不自觉的闪现出一丝好奇和激动。毕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皇帝,虽然她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可悲,但能够见到这么多以后怎么也无法复原的东西。
怎么说,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也正是因为陶晚烟这望过去的一眼,让她忘记了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呆滞地看着皇帝,双手撑在地面,继续跪在地面上。
渐渐地,身边传出了些许带着嘲笑的声音。
陶晚烟一怔,才发现自己还跪在地面上。一时间,起身也不是,跪着也不是!
“陶爱卿,你这孙女可是越来越可爱了。”景桑一边说,一边轻笑着,“怎么,晚丫头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这个……
被皇帝景桑发问。陶晚烟更不敢起身了。跪在地面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众人鄙夷的眼神。
是的!
是鄙夷!
即使她是护国将军府的孙小姐,可那又怎么样啊?她是整个帝都都知晓的残脸之女,是整个帝都的笑话。现在又……
“回陛下!”陶晚烟咬唇,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前日里,倾音大人命晚宴于圣女殿一见。得知最近陛下因为南方水灾一事甚是担忧,晚宴便私心想着能去圣女殿为景遥大地祈福。可又怕陛下不同意,再加上晚烟只是平凡的人,又恐自己惊扰了圣驾,这一犹豫,便失了礼,还望陛下赎罪。”
陶晚烟知道,能够去圣女殿祈福的人,不是想去便去的了得。那得是皇帝钦点的人,还得有过人的本事……
说白了,能够去祈福的人,定当是与众不同的人。就像是古代的状元一样,即使只是一个祈福,那也得是经过层层选拔的。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必须是皇帝信任并且看重的人。陶晚烟此时的提议,必然是引起众人的哗笑。再加上她脸上的伤痕,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是那个能够进入圣女殿祈福的人。
“你倒是有心。不过这事,倾音你来说说。”
“是!”依旧是一袭白色衣裙的倾音缓缓走到陶晚烟跟前,看了许久才开口,“陛下可曾记得,我师父说过,陶家小姐是娟秀大贵之人。再加上陶家世代为景遥保家卫国的忠心。要选祈福之人,陶小姐定时不二人选。”
在这种时候,圣女的话仿佛比皇帝的话更有作用。周遭的人一听也没有谁再敢说出什么反对意见了。
倒是景桑听了,十分高兴,开怀大笑,随后看了一眼陶凌,“陶爱卿,你这孙女啊,朕甚是喜欢啊。可她现在毕竟只是你陶府的孙小姐而已,要去圣女殿祈福,始终是有点不合适啊!。”
“陛下!”陶凌一听,慌忙抱拳跪下,紧张地开口道,“女孙不懂事,妄想高攀。请陛下恕罪!”
“陶爱卿何须如此紧张?倘若真的要有人去圣女殿祈福,那陶晚烟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不过碍于她的身份……”景桑故意低下头做沉思状,“朕看你家丫头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朕的老五正好也该成家了。依朕看来,这晚丫头和老五也正好般配。就这样定了吧。”
什么?
五皇子景泽?他要和五皇子景泽成婚?听了景桑的话,陶晚烟几乎是错愕的不敢置信,将头抬起来看着皇帝那张没有丝毫玩笑之意的脸。
心却觉得拔凉拔凉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是景泽?如果真的要嫁,她宁可嫁给一个平民老百姓,也不要嫁给景泽啊。
014深夜相聚
“啊!”熟睡中的陶晚烟被猛地惊醒,睁开眼看这儿眼前不熟悉的一切。先仿佛被狠狠撕裂一般地疼着。
前天晚上皇上赐婚的那一刻,景泽脸上的唾弃,景阳脸上的风轻云淡,以及七皇子脸上的疑惑……
这些统统都是对她自己最大的嘲讽。
为什么偏偏是景泽?
虽然陶晚烟对他们也并非十分了解,可是就陶晚烟前些天听到的风风雨雨,便早已经将景泽的习性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家里有了三四个小妾,虽然有一个正室在家里,但根本呢不得宠幸。而这一次,她嫁过去,是要和那么多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姑且不说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景泽。
就单凭着他那些小妾,陶晚烟都不能嫁给他。这种花心地男人,嫁过去还指不定吃多少冤枉呢。
“你怎么了?”倾音听见了陶晚烟的惊叫声,推开门一脸平静地走进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办法引起她脸上神色的变化。
她的表情永远都是那么静,像一潭深水的湖面,静得没有丝毫的波澜。可是再深的湖水,湖底都带着无数的杀戮和血腥。
倾音的内心伸出,是否也真的如同湖水一般,无法平静。
“来圣女殿三天,就连着做了两晚的噩梦,怎么,要嫁给瑞王,就真的让你如此慌张?”倾音伸手用手绢将陶晚烟双颊的汗水拭干,随后又露出一个笑意,可表情依旧带着疏离之感“陶姑娘,若是祈福,你这样恐怕也是什么都祈求不到。你还是回去吧。”
倾音轻笑着说着,随后将手绢放下。起身欲出去。又被陶晚烟拉住手,“倾音,你可以救我的。对不对?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陶晚烟几乎是祈求着开口,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中都带着祈求之意在里面。她不想嫁给景泽,她的每一个心跳,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着不要嫁给景泽。
她更不甘心,自己的命运就如此被人操控着,没有反驳的力气和机会。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生活,定当是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生活啊。
“陶晚烟,你当真不愿意嫁给瑞王?”
“我不愿意!”
听了她这般肯定的话,倾音抬头看向远方,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伸手扯开陶晚烟的手,“他能帮你,他就在外面,你去找他吧。”
他?
陶晚烟呆愣地看着倾音离开的背影,不解地望着她所说的外面。外面会有什么?那个他是谁?
抵不过心里的疑惑和嫁给景泽的害怕,陶晚烟还是选择穿好了衣服出去。却不曾想,在圣女殿外的花园里,看见了那个清秀的声影。
他穿着一袭长袍李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待着自己心爱之人的带来,目光中带着期盼。眼神中的情愫是令她心动的。
陶晚烟知道,她还是心动了,还是逃不掉,逃不掉命运的纠葛。
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和期待,陶晚烟微微屈膝行礼道:“见过殿下!”
“晚烟……”景阳听到她的话,一把扶住她,拉着她的手臂。眼中的表情似乎在告诉陶晚烟,他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说。到最后,却只叫出了陶晚烟的名字。
她也没有开口,只是同样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景阳,似乎在等待着他开口一般。她想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等了好久好久,陶晚烟才听见景阳继续开口。
“晚烟,你不能嫁给老五!”景阳肯定地说,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在里面,“我是不会让你嫁的。”
“可那是皇上亲自指定的。那是圣旨,我要如何拒绝?”陶晚烟苦着一张脸看着他,“我是陶家的人,陶家是世世代代的忠良,我不能让爷爷一手营造的声誉毁在我的手上。更何况,爷爷一定不希望我忤逆皇上的意思。”
“会有办法的。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的。”景阳伸手握住陶晚烟的双臂,神色坚决地看着她。
陶晚烟很想信他,可她是真的没有相信的力气。“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嫁啊!“
“一定有的!“景阳握住陶晚烟双臂的手越发用力,突然间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道:“那个香囊你有带在身上吗?”
香囊?他是指在洛尘郡的时候,他送给她的那一个?
“在这里!”陶晚烟连忙将香囊拿出来,几乎是讨好般地将递给景阳。
景阳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接过香囊打开,在看着里面的那块玉佩时。表情终于由凝重变得轻松,仿佛大松了一口气。
陶晚烟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她居然看见景阳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得逞的笑意。
一定是她看错了。陶晚烟这般告诉自己。她应该相信这个人,更何况,倾音说这个人可以帮自己的。
不知为何,陶晚烟对倾音有一种天生的信任在里面。
“晚烟,这块玉佩,你拿着这块玉佩,后日父皇会去扬墨楼。你只要让父皇开心,父皇定会将你的婚事更改了。告诉父皇,说你与这玉佩的主人早已定情。届时,父皇一定会成全你的。”
看着景阳过分兴奋的表情让陶晚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景阳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兴奋开心。
“我……”
“把它收好。一定不能让别人看见。”景阳打断陶晚烟的话,将香囊郑重其事地放进她的手中。脸上的表情仿佛大松一口气一般。
为什么,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动容和感情。是她的错觉吧?
对!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陶晚烟在自己心中肯定地默念道。目送景阳离开,却在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那抹清瘦洁白的身影,缓缓向圣女殿大殿走去。
身上散发出的落寞让陶晚烟也忍不住跟着她一同伤感起来。
祈福这三天,陶晚烟所看到的倾音,一直是一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而此刻,她背后的伤感和寂寞,竟让陶晚烟觉得怜惜。
为什么,倾音不会笑呢?
即使笑了,也是一个敷衍的,没有丝毫的感情的冷笑。又是什么,能让她在这一刻,周身都透出那股清冷凄凉的感觉呢?
015凌王约见
陶晚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几天的。昏昏沉沉地过了好几日。直到沉夏忽然跑进了她的房间。
“楼主!”
“你怎么来了?”陶晚烟是梨花楼楼主这件事情是极其隐晦的。所以四夏一般是不会来这边的。除非是有什么急事。
“凌王和夏王要见你。”
七皇子和九皇子?
肯定是后日皇帝要去扬墨楼的一事。她还不知道究竟要如何配合他们。现在见一面也好。以免到时候因为配合不当又发生误会来得好得多。
“我让你们帮我做的面具呢?”
上次在落尘郡的时候,因为七皇子差点将她杀死的这件事让陶晚烟明白了一件事情。因为她脸上这快伤疤,所以她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但倘若一直带着面纱,迟早会有人将梨花楼的梨姑娘和护国将军府的孙小姐联系在一起。所以戴面具是最好的。
“是!”沉夏看着陶晚烟,脸上始终面无表情,从怀中将那个银白色的面具拿出来。
陶晚烟看着沉夏手中的面具,没有接过来,而是先一步开口,“沉夏,如果我要成亲了。你们……会怪我吗?”
陶晚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可是潜意识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陶晚烟,若她真的成婚了。
那就是背叛了梨花楼。
果不其然!
沉夏在听到了陶晚烟这句话的时候,脸色一变,怔忪地看着她。随后又单膝跪下,声音异常的正式而深沉,“恭请楼主回……”
“起来!”陶晚烟不等沉夏说完,便将她扶起来,看着她,“沉夏你记住,从今日开始,你等在我面前,无需行此大礼。你我本是一样,这样,反而生疏了。”
言罢!陶晚烟拿过她手中的面具转身向屏风后走去。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
扬墨楼!
扬墨楼,顾名思义,是以文墨为主的地方。这里有许多的文人墨客在此,及时留下足迹,也为了能被当今天子看中。
这扬墨楼三字是景遥国皇太祖提名而得的。它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纪念那些在景遥国开国时为过捐躯的那些文人而建。
按理说当属皇家资产。可不知怎的,碾转反彻竟成了梨花楼的产业。只是扬墨楼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为了盈利而来的。
而是为了纪念。
这也是为何每年皇帝和皇后都要来扬墨楼的原因。
陶晚烟带着银白色的面具。面具的设计十分巧妙,正好将自己右脸上的伤痕遮盖住,同时也将额头和眼睛挡住。倒是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到了扬墨楼后方的小阁时,七皇子已经在那里了。
七皇子,凌王景夜。
传说,他是当今圣上最不喜爱的一个那个女子产下的孩子。因为太后的原因,及时皇帝不喜欢,也不得不让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景夜的出生,是带着怨气的。
所以取名当之夜。
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陶晚烟也觉得不可思议。在那前几次的见面,陶晚烟从来不知道他会是有这么悲惨的身世。
现在再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的冷光和眸子中的阴鸷……
这些,不仅仅没有让陶晚烟感到害怕,反而还让陶晚烟觉得心疼。
皇上是万人之上的存在,正是因为这个存在,所以便这般的冷血。可以和自己不爱的女人生下孩子,可以对自己的孩子不加理会?
“收起你的目光!”
景夜冷漠地话出口,和前日里在皇宫大院里遇见的那一次完全不一样。此刻的他,冷漠地如同是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机器人。
对!
机器人!
很多年很多年之后,那个由毫无感情,毫无温度的钢铁制作而成的人。
陶晚烟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景夜,缓缓开口,“不知凌王这次来所为何事。”
“怎么?梨姑娘这么快就将相思节上的约定忘了?”景夜扯了扯嘴角,讥诮地开口,眼中出现了一丝嘲讽之意在里面,“不过忘了也没有关系,我今日也定会让你想起。”
“凌王言重了。既是约定好的,我怎敢忘记呢?有何吩咐,凌王尽管说。”
“明日护国将军府陶晚烟会来到这里,皇上也会来到这里。你只需要放陶晚烟进来,她自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陶晚烟听了景夜的话,目光一沉,心中甚是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按理说,除了景阳,是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才对。
“那么……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吗?”
“对!你只要看着……这样,你就已经促成了陶晚烟和太子的美好姻缘了。”
016皇帝大怒
为什么景夜会知道这些事情?
陶晚烟在心里问了自己这么多遍,随后又觉得很嘲讽。像他们这样的夺权之争,在彼此身边埋下眼线的事情是多么正常的现象。
所以她这么问自己,岂不是显得太傻了?
眼见着,皇帝去扬墨楼的时间便到了。
陶晚烟虽然十分不愿意,但还是去了扬墨楼。趁着陶凌陪着皇帝一同去扬墨楼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