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紧闭的双目,以及那额头越来越细密的汗珠……仿佛在刻意隐忍着什么一般……
“你……没事吧?”陶晚烟轻轻开口询问道。
其实,陶晚烟对景夜并没有什么坏的印象。尤其是在那日,景夜将她从马蹄下救出来的那一刻。他怀抱中的温暖,是她一直所期盼的,甚至让她有那么一点回到过去的感觉。
所以她才不愿意景夜出事。同样的,因为景阳那张脸,所以她也不会让景阳出事。
明明知道他们都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却依旧带着那点细微的希望,握住这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样子,好像是对他们很不公平吧?
看着没有回答她的景夜,陶晚烟子心中多了一丝困惑。
“喂,我在问你话呢。”
“闭嘴!”景夜暴戾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和往日不同。这次,是带着许多的痛苦和忍耐,“滚出去!”
陶晚烟以为她听错了,景夜口中的那几个字。
他说让她滚出去?
有没有搞错啊?是他逼着她去他那个什么破凌王府,现在倒好,又让她滚出去?现在是在颠簸的马车里,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汽车里。他有病吧?
没有理会景夜的话,陶晚烟将脸一偏。目光看着因为强风袭来是跟着舞动的帘子,眼神中盛满了不屑。她偏偏不走,怎样啊?她好歹也是堂堂护国将军府的孙小姐,其实让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陶晚烟……”看着没有丝毫动作的女人,景夜愤怒地一把将陶晚烟的手拉住,将她身体扯过来。两个人的瞬间便面对面地看着彼此,鼻尖与鼻尖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只有两指的宽度。“我再说一句,出去!”
言罢,景夜一把将陶晚烟向外推去。陶晚烟的身体撞在了马车门上,突现的痛楚让她吃痛地了一下,随后又看着景夜那张冰冷的脸,以及他带着威胁之意的眼神。
陶晚烟心中当机立断出现了一个想法。
嗜魂香,她是喂他吃定了。管他是解毒还是中毒。
若是解毒,她便给他一半,气死他;若是中毒,她便给他所有,毒死他!
哼!
“陶小姐,”顾鸿鸣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您还是出来吧,爷他……”
顾鸿鸣的话还没有说完,陶晚烟便已经扶着木门走了出来,不满地瞪了顾鸿鸣一眼,“多事!”
言罢,陶晚烟不满地坐在了顾鸿鸣的身边,看着街道上的景物缓缓向后退的景色,心中不由冒出一股惊喜,“哇,真神奇诶。原来坐在外面这么好玩啊?”
迎面而来的风将陶晚烟的头发吹起,凌乱地飘飞在眼前。顾鸿鸣转过头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一幕,目光落在陶晚烟满是惊喜的眼睛上,眉间那灵动的神色仿佛会说话一般。
“对了……”陶晚烟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刚想开口,眸色却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看着顾鸿鸣身后那个手中执剑,直奔他们而来的蒙面人,“小心!”
陶晚烟慌张地开口,同时伸出手一把将顾鸿鸣放在一旁的剑拿起来,挡在了他的身后,将那人的刺过来的剑挡住了。顾鸿鸣一惊,眸色一边,反手拔出剑,起身便和那人打了起来。
陶晚烟看着手中仅剩的剑鞘,忽然觉得恐怖。一把将剑鞘扔在马车的木板,慌乱地不知所措。
还没有明白是发什了什么事情,那个杀手的剑锋忽然一转,向陶晚烟刺过来。陶晚烟再也没有力气,傻傻地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利刃,眼睛睁得大大的,浑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倒是顾鸿鸣,见状立马护在陶晚烟的身前,不然那个人伤害陶晚烟半分。两人一同跃向半空中,离开了马车之上,可是剑刃相撞发出的叮铛声清楚地传进了陶晚烟的耳朵里。
还么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陶晚烟的眼前再次闪过一阵剑光,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一个人杀手,这一次的目标,显然是冲着陶晚烟而来,要将她一剑解决了。
陶晚烟摇摇头,不知道要怎么反应,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早已没有了方才拿起剑的那股勇气,怔忪地看着那把剑直冲自己而来。
陶晚烟一直觉得她都有那种等死的准备了。哪知身后突然冲出一股强烈的如同风一般的力量冲了出来,将那个人震慑出去。陶晚烟茫然地看着忽然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整个人便又被拉近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身体也随之离开了马车,高高地向半空中飞跃去,而后一个旋身停在了房顶。陶晚烟惊魂未定地看着紧紧揽住她腰的男人。
从他身上渡过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气,那股脱离了正常人该有的温度的热气让她的心猛地跳动一下,嘴角有丝颤抖,“景夜,你怎么了?”
“我没事!”景夜这次没有再向往日那般不理会她,而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又看向在另一边打斗的那两人。墨色的眸子中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情。
034感受死亡
正当陶晚烟以为这样还算是比较安全的时候,又有几个黑衣蒙面人从房顶下方窜出来,手中皆拿着锋利的剑,白光闪闪,传到陶晚烟心中的,却只有心寒。
身体忍不住颤了颤,陶晚烟向后退了退,却被景夜拦住了。随后讲野坚定地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不知为何,陶晚烟居然就这样相信额景夜的话。相信不会有事。其实不应该的,她没有理由这么相信他的,更何况,现在的景夜买看上去也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这一点,更让陶晚烟放心不下,甚至感到担忧。
不过很快,陶晚烟便发现她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她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时,景夜一手甩过,几根银针便一闪而过,直直地从那几人的眉心中刺进。
虽然在相思节的时候,陶晚烟便见过这样的场景。
那么多的人,在她眼前死去的样子,却没有这一次带来的震撼多。
他们都……死了?
想着,陶晚烟的双腿猛地发软,眼看就要倒下去。又被身旁的景夜抱住腰,冰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犹豫,眉峰微微蹙紧,缓缓开口道,“放心,没事了。”
没事?
怎么会没事?
陶晚烟推开景夜,不愿意让他碰她。摇着头后退两步,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房顶上。一脚踏上下方的瓦片,整个人一滑,急速地向地面掉下去。
原以为自己一定会摔死,却没想到她掉得再快,也抵不过景夜的速度,只是一个飞身,便抱住了陶晚烟。
这一次,景夜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愤怒。冷酷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抱着陶晚烟飞跃而起,不消多时,便抱着陶晚烟来到了一座高塔顶端,寒冷的气息铺面而来,让陶晚烟忍不住抱紧了自己。
“陶晚烟,你可知道这里的生存法则?”陶晚烟的动作到了景夜的眼中,似乎显得十分的可笑。所以就是连说话,也带着嘲讽之意在里面,“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教你!”
言罢,景夜一把将陶晚烟推了下去。
陶晚烟那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不会跳动了。
看着那雕刻着龙的塔瓴在眼中急速地向上跑去的样子,仿佛能够体会到那种死去的悲哀。
可是真正让陶晚烟没有想到的是,再次了解到死亡的感觉……是景夜给予她的。
目光落在了站在塔顶的男人身上,陶晚烟心中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景夜却像是一阵风一样向她飞了过来。
在他宽大的手掌握住陶晚烟的手时,陶晚烟仿佛感觉到了那种安心的感觉。好像只要这双手一直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她便不会再害怕。
可是,明明是这个人,给了她绝望的感觉,又为何,要给她希望?
她不懂!
“陶晚烟,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除掉那些想要你命的人。所以,如果你因为我手上有了人命而拒绝我……你不觉得可笑吗?”当两个人安稳地站在地上是,景夜嘲讽地话再次开口。
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脸景夜自己杜绝的可笑之极。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就因为陶晚烟刚才在房顶的时候,在他杀了那几个人之后,陶晚烟眼中的拒绝之情,竟让景夜觉得愤怒。
陶晚烟做事情,从来都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她只是一个漫画家而已,可以拿着笔来夺定一个人的生死。但是不能用自己的眼睛,来亲眼看着别人在她眼前死去啊。
她不是害怕那双粘满鲜血的双手,而是害怕那个即将死去的眼神,在祈求最后的希望却得不到的感觉。
“我怕!我好怕啊!”想那些死去的人的双眼,带着不甘和痛苦的挣扎,陶晚烟便觉得自己是在残忍,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个人的生命,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便没有了?
扑进景夜的怀中,陶晚烟放声大哭起来。
可以没有纷争的,可以没有杀戮的。明明可以的。
为什么一定要争?为什么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听到陶晚烟的哭声,景夜的眼神变柔和一些,不再似先前那般决绝。
“没事了,都过去了。”
“没有……没有……”将头埋在景夜的怀中,陶晚烟摇着头不甘心地说着。怎么会结束?谁会让它结束?谁能让它结束?
说着,陶晚烟的哭声越来越大,仿佛除了哭泣,她便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和景夜的纠纷是过去了,可危险,却刚刚靠近。
035神秘女子
陶晚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正当她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景夜忽然拽着她往一边的树林里跑去。向来懒散惯了的陶晚烟哪儿经得起这样的奔跑速度?
没跑几步便停下来喘着粗气,脸上呈现出一片绯红之色。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陶晚烟知道现在很危险。
因为这周围是在太静了,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之,根本没有任何的声音。一片树林,不该这样安静的。
想着,陶晚烟不由缩了缩身体,景夜发现了,轻声开口道,“放心,我一定能把你带出去的。”
谁知这句话刚说完,陶晚烟便发现了景夜的一场,越来越灼热的温度,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他的身体,就仿佛是烙铁一般,太高了。这样子,他怎么可能把她带得出去啊?
“景夜,你怎么了?”
“我没事……”景夜的话刚说完,陶晚烟便被他甩了出去。陶晚烟身体撞在了树干上,双手撑着树,狐疑地看着景夜。
“你……”责备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看见了反常的一幕。景夜脚下的草木以很快的速度枯萎,甚至连她身旁的树,也以那种迅猛地速度枯萎,泛黄的树叶在月光下飘落。
陶晚烟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会这样?现在虽然是秋天,可是看着树木,并非是为在秋季凋落的,为何在景夜的触碰下,会变成这种状况?
“景夜……”
“往山上走,山上有一潭湖水。呆在那里,你便安全了。不像死的话,就快点去。”景夜口中的语气十分不耐,仿佛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明亮的月光透过树枝之间的缝隙照在景夜的身上。仿佛是为了拒绝月光的洗礼一般,景夜转过身向后移了移,不让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墨色的眸子中盛满了冷意。
“我叫你上去。”
景夜大吼一声。
茫然不知所措的陶晚烟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做。想着该听景夜的话,向山上走去。可是没走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神色痛苦的景夜。再也迈不出离开的步伐。
她不能走!
更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我叫你走!”景夜似乎在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照看陶晚烟,生气的话跑出口。
“我不走!”陶晚烟说着,跑了回去。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景夜。景夜愤怒地想要将她推开,可不知陶晚烟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就是推不开她。死死地拽住景夜的手,仿佛是下定决心要和景夜共同进退。
“陶晚烟,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你会想着写花草树木一样,中毒,然后死亡。”
中毒?
景夜这两个字,似乎证实了陶晚烟险种的猜测,双手微微颤抖一下,痛苦的眸光透过明亮的眸子露了出来,看向景夜,似要寻求真正的答案一般。
看着他失神的眸子,景夜以为陶晚烟是怕了,冷漠地将她推开,“陶晚烟,山上的那潭湖水,可以保护你不受到这毒性的侵袭。你不想死,那就快点上去。”
“我不走!”陶晚烟紧接着开口。
景夜刚才救了她,她不能就这样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她不能这样做。
“陶晚烟,你是不是想死?你知不知道,碰了我的任何东西都会中毒。”
“可是我不是没事吗?”陶晚烟拉住景夜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如果我真的会中毒,那岂不是早就该像这些花草一般倒下来了,可是我没有,你看见了,我没有!”
陶晚烟拉住景夜的手,甚至为了证明她没事,还拉住他的手举到他的眼前,急切地开口,“你看见了啊,我没有中毒,我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
“陶晚烟,你真固执!”景夜看着陶晚烟没有丝毫的变化,已经确定她确实不会出事。有点挫败地看着眼前女人,长叹一声气,“扶我去山上。”
得到景夜的认同,陶晚烟才觉得舒了一口气。连忙扶住景夜,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向山上走去。
虽然不知道景夜中的是什么毒,可是陶晚烟看的出来,这种毒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可是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看着泡在湖水中的景夜,陶晚烟说不出心里的那番滋味。
她不想他死。一点都不想。
想到他们第一次在相思节上见面的情景,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开始。他是她遇见的第一个人,虽然那时候景夜还在这景阳的面具,可是那个时候,似乎就注定了很多的东西。
她就他一次,他却还了她好几次了。
现在是她欠着他,在她还没有还清之前,他怎么可以死?他才不要欠别人人情债。
站在潭水旁边,因为这湖水是藏在了石洞之中,所以月光照不进来。这样子,似乎景夜的状况会好很多。
“爷可能会在这里面……”是洞外忽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陶晚烟害怕地站起来,伸手拿起一旁倒在地面上的木棒,警惕地看着门外,却看见顾鸿鸣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其中还跟着一个女人,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身上披着一件用金线挑绣出来的披风,帽子边缘用雪白的毛皮做了装饰,整个人看上去纤尘不染,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但和倾音比起来,她到底还是少了一份空灵的气质。
那女子并没有将视线留在陶晚烟的身上,反而是在看到景夜之后,眸色一般,慌忙向景夜跑去。一把将景夜抱住,语气十分焦作,“凌王,你醒醒啊。凌王……”
“……”陶晚烟张张嘴,想要上前阻止,可是却被顾鸿鸣拦住。随后顾鸿鸣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
陶晚烟才惊觉自己的面纱早已经在和景夜的争执中掉了。慌忙伸手捂住自己带着伤痕的那半边脸,将头偏向一边。他这个逃避的动作让顾鸿鸣明白自己的失礼,连忙抱拳想要请罪,却被那个女子叫住,“鸿鸣,快过来帮我!”
“是!沈姑娘!”
036被人排斥
只见顾鸿鸣三步上前,接过那个女子递上来的东西。随后只见那个女子又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瓶,将里面白色的药丸倒出来。而后递到景夜的嘴里,口中还带着焦急的呢喃,“吃啊,夜,吃下去。”
“沈小姐……”庄靖存站在陶晚烟的身边,看着那两个呆在寒潭之中的两个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爷他……”
“他没事!”看着景夜将那颗药丸吃下去,那女子才缓口气,伸手抱住了景夜。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慌之中反应过来。
“沈小姐,这潭水寒气逼人,你还是快上来吧。”顾鸿鸣看着闭上眼的景夜,轻声开口道。
“嗯!”点点头,沈落雪收好药瓶,而后伸手将景夜扶住。和顾鸿鸣一同将水中的景夜拉上来。
景夜并没有昏迷。所以刚一浮出水面,眼睛便睁开了,在看到了沈落雪那张脸的时候,眼底凝出温暖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你还能笑?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沈落雪看着景夜,有点恼怒于景夜这般的不关心自己。可是一想到景夜刚才的样子,便又慌了许多,担忧的目光落在了景夜的身上,“以后,不要这么晚还不回府。”
听到沈落雪善解人意的话,陶晚烟才惊觉自己和她比起来,似乎任性了很多。
景夜伸手轻轻抚摸沈落雪的脸,随后再度笑了笑,“我若是答应你了,往后,你也不能再对我使小脾气了。不能再说不想见我这般的话。”
“是你应承了陛下的话,要娶……”
“王爷,”顾鸿鸣适时地打断了沈落雪的话,双手抱拳,对着景夜说,“快到三更了,您还是快回府吧。这里交给属下即可。”
景夜对着顾鸿鸣点点头,随后眸子扫过了陶晚烟的脸。眸光淡淡,没有丝毫的起伏。之后又拉住沈落雪的手,什么也没有说。
陶晚烟看着那紧紧相拥着的两人。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对她的讽刺一样。
不是说没有人可能碰他吗?
为何这个女子可以做到?
那个女人口中未完的话,和她有关吧?原来是她,是她亲手伯乐一桩姻缘?
“陶姑娘,你……”
陶晚烟不等顾鸿鸣说完,便冷漠地转过身走了出去。跟在了那三人的身后,没走到两步,又停了下来。
如若她就这样跟着走下去,算什么呢?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多余。
站在了寂静的树林里,陶晚烟仿佛是沉醉在了这样一个静的环境之中。没有别人注视的目光,没有他人逼迫的手段,没有那些让人害怕的话和笑。
“陶姑娘,为何不走?”将里面稍稍处理之后追出来的顾鸿鸣在看见了陶晚烟站着没有丝毫动静的脸,有点不解地望着她。
被人追问了,陶晚烟才开始思考。
如他所言,她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
“陶姑娘,”顾鸿鸣伸出手,将一张淡青色的面纱递给她,“这是你的吧?天色已晚,外面寒气太重。一切等回府之后再说吧。”
“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陶晚烟低下头,收好眼中的惆怅。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抵达山脚之后,庄靖存坐在马车之外。外面已经没有了景夜和沈落雪的,看样子是在马车里面吧。
抬头看着那辆马车,明明刚才坐在里面的,还是她和景夜,却只在这几个时辰之内,产生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鸿鸣,我先带爷和沈姑娘回府。你也速速赶回来。”庄靖存似乎对陶晚烟存在很大的不满,就连看她的目光也带着藐视之意在里面。陶晚烟没有忽略这一点,顾鸿鸣当然也没有忽略这一点。
“靖存,你……”
陶晚烟伸手拦住顾鸿鸣,随后又看了看马车,对着庄靖存轻声说道,“既是要走,那就快一点。你家爷,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支撑到你抱怨完你的不满。”
“你……”
哐!
陶晚烟的话摆明了是在挑衅庄靖存。偏偏庄靖存还傻傻地中招了。伸手就要拔剑,却被顾鸿鸣拦住了。“靖存,你别闹了。让陶小姐上去……”
“不用了!”陶晚烟接着顾鸿鸣的话说下去,“马车里太闷了,我不喜欢。我骑马吧,就这么决定了。”
庄靖存冷哼一声,瞪了瞪陶晚烟。才驾着马车离开。
山脚下又只剩下了陶晚烟和顾鸿鸣。
看着那一匹绑在树旁的马,顾鸿鸣伸手抓了抓脑勺,想了想,“陶姑娘,请!”
看着顾鸿鸣也些无奈又有些纠结的表情,陶晚烟继续装傻地走到马旁边,看着那匹高大的马,思考着要如何上去。
顾鸿鸣见状,也跟着走了过来,指了指马,“你……”
“我不会啊!”理所当然的话伴随着她十分无辜的表情,在加上陶晚烟眸子里的楚楚可怜。再次让顾鸿鸣震了震,又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单膝蹲下,双手相扣,放在马鞍的下方,“陶姑娘,你踩着我的手上去吧。”
顾鸿鸣的动作和认真的神色让陶晚烟放声笑了出来,这么多天来的郁结终于被揭开了。
“你起来!”陶晚烟开口,语气比刚刚开朗了许多。却见顾鸿鸣没有动作。干脆自己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将他拉起来,皱皱眉看着他,“其实我一直很想学习骑马的。只是没有时间而已。还有,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拘泥的。叫我晚烟就好了。现在呢,还希望前辈你多多指教我。”
说着陶晚烟自顾自地伸出了手,“麻烦扶我上去吧。”
陶晚烟才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她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才不会被古代那些繁琐而又无聊的条条款款限制住。那个能疯能笑的陶晚烟才是原来的那个陶晚烟。
037一枚棋子
陶晚烟以为她什么都不在乎,可是,等她真的听到了那些最最真实的话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所有的一切,不是她说不就可以的。也不是她说对,那便是对的。
“陶姑娘……”
“叫我晚烟!”陶晚烟看着一直不愿意叫她名字的顾鸿鸣,双手插着腰,坐在马鞍上,一脸不乐意地看着他。
“好!晚烟姑娘,你可以下来了。”顾鸿鸣一边伸出手,一边对陶晚烟说道,“穿过那条小路就可以到正厅,你先过去,我把马拴好。”
“哦!”没有拒绝,陶晚烟应承下,随后顺着小路走过去。
却不知,这一步,迈出去的,不是通向幸福的门槛。而是一把将她打入绝望深渊的铁锤。
“王爷,落雪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岂敢高攀您?更何况,您和陶家小姐已有了婚约,落雪在您的眼里,又算什么呢?”
是她?!
陶晚烟挑眉,缓缓向前走去。正看见站在回廊上拉扯的两个人。一时之间,停下了步伐,看着景夜和沈落雪。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娶她是因为你呢?”景夜再次出口说道。
却让两个女人都感到心惊。
一边是沈落雪的诧异,一边是陶晚烟的惊慌。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又怎会来见我?”景夜继续开口,可语气中却多了一丝痛苦,“我不这样做,你会承认你爱的人是我吗?”
“景夜,你真的很幼稚,很无聊。你怎么可以那一个女人的幸福来做赌注?”沈落雪怎么会不心动呢?为什么语气中反而多了一丝乖戾?
“我娶她是有原因的。”景夜继续开口,“我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逼你开口。陶晚烟随时护国将军的孙女,可是就单单她那一张脸,恐怕也没几个人愿意娶她。我这样做,既能让太子和老五放心,又能让父皇对我放心。”
“也就是说……”沈落雪听了景夜的话,脸色变得凝重,眼底却带着一点笑意,“你只是利用她而已?那为何还要将鸳鸯嫁衣送去她府上?你以前说过的,那是要留给我的。”
“雪儿……不这样做,我父皇怎会对我放心?”景夜伸出手,将沈落雪抱在自己的怀中,声音中带着一丝缠绵,“你和她不一样。她原本就只是一颗棋子,若是碎了,那就再找一颗好了。而你,是要用整个景遥国给你下聘人。那件嫁衣,什么都不算……”
耳旁,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不对,不是心碎。
心碎了,尚能感觉到疼痛。可是陶晚烟现在,意思疼痛都感觉不到。原来麻木的感觉就是这样啊?被这对父子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利用,究竟算是什么?
一个棋子?甚至……还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碎了?
景夜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曾想过,她是真的会碎的。
“晚烟姑娘,你怎么站在这里?”远远地望见了陶晚烟的背影,顾鸿鸣便立马开口唤道。
这一声问候倒不要紧。要紧的是,景夜和沈落雪同时转过头来的脸。两个人之间的温馨,将陶晚烟苍白的脸色映衬得更加的凄凉。就连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也显得黯然无光。
干笑两声,陶晚烟摆摆手,“你们……继续。”
说完,陶晚烟转过身又向马厩跑去。
“晚烟姑娘,晚烟姑娘……”顾鸿鸣站在原地,出声唤了陶晚烟两声,却没有得到陶晚烟的回应。
景夜没有开口,他又岂敢离开?最后,只落得顾鸿鸣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两难的境地。
景夜沉着眸子,看着陶晚烟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倒是沈落雪,将景夜眸中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更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仿佛明白了什么,松开拉着景夜的手,低下头也是无奈地说,“我看我还是先……”
“雪儿……”景夜打断了沈落雪的话,目光坚定地望着她。
这边的纠纷还没有结束,管家又跑了过来,“王爷,陶小姐骑着马跑出府了。”
“什么?她不会骑马啊。”
这一声惊呼是出至于顾鸿鸣的口中。换来的,是景夜握住沈落雪的手猛地收紧,眉头也跟着蹙紧。看着陶晚烟刚才跑离开的方向,久久地没有说话。
沈落雪是离景夜最近的人,所以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没有逃离开她的审视。所以景夜的每一个变化都落在了她的眼中。在看到了景夜这般的反应滞后,眼底漫过一丝担忧。
接着猛地将自己的手从景夜的首宗抽出来。“我看我还是回去吧。”
景夜怎么愿意?一把拉住沈落雪的手。随后嗯了一声,算是回了管家的话。而后又看着沈落雪,“还早,再陪我一会儿。”
景夜没有让人去追,也没有让人去找她。
原本就只是一颗棋子,若是碎了,那就再找一颗好了。
景夜的话,向是一句咒语一般。不断地在她的耳旁回响。
那么真实,不夹杂着半分的虚假。
原来痛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陶晚烟早已被景夜的话伤的不知所措,只能骑着马用最快的速度离开那里。离开了就好了。
038以身相许
陶晚烟原本只是被景夜的话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走得那么快,那么急。完全忘了自己不会骑马这件事。等到她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控制缰绳。
可是这大晚上的,路上冷冷清清地,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自然冒了上来。
“喂,你停下来好不好啊?”陶晚烟试图和那匹一直以不快不慢地速度奔跑着的马儿交流。可是回应给她的,除了嗒嗒的马蹄声之外,就只剩下了冷风“呜呜”而过的声音。
“喂,你这个笨马,你不跑你要死啊?跑了这么久,都不会累吗?”陶晚烟可怜兮兮地,又带着一丝诅咒之意的话缓缓传出来。
可是马始终是马,怎么可能听的懂人话呢?
所以它依旧还是在跑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你这只笨马!”负气地拍了马脖子一下,那只这匹马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立马加快速度,加足了力气向前奔跑。陶晚烟被吓得不轻,一声尖叫划拨长空。
“你大爷的。”在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了,陶晚烟开口咒骂道,手中握紧了缰绳,带着哭泣声的话再度出口,“谁要是救了我。我就嫁给他。”
这句话刚说完,便听闻一阵低效声。接着,一个白色的声影在空中几个翻身之后,坐在了陶晚烟的伸手,双手握住陶晚烟的手,一痛拉住缰绳。
仿佛他天生就能很好的控制一切。当缰绳落在了他的手上之后,那匹马居然异常听话地缓缓停下了脚步。
当马停下来之后,陶晚烟的耳旁响起的是一阵低笑声,接着是那个人调侃的声音,“呐,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要嫁给我?”
“景阳……”陶晚烟惊喜地回过头,再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之后。似乎一切都凝固在了这一刻,这个世界一瞬间真的变得很静很静,静到只剩下了她和他。
“你到哪里去了?”刚一出口,陶晚烟的泪水便跟着掉了下来,说不出是因为景阳在皇上赐婚之后便不曾来单独找过她,还是因为景夜那些话。
在这个世界,她发现好多的东西都是假的。除了爷爷和四夏,她不知道究竟谁是真的把眼前这个陶晚烟当成一个需要疼爱和怜惜的女孩子来看。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个很坚强的人?
还是说,所有的人,都和景夜父子一般,认为她只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景阳从身后将陶晚烟抱住,十分用力。
似乎怕陶晚烟会就这样碎了。那么小心翼翼,让陶晚烟这一刻真的感觉到了关心和爱护。
“景阳,你在乎吗?”或许是真的被景夜那番话打击到了。陶晚烟努力地想要寻找到一份依赖。而此刻,景阳名正言顺地成为了那个人。她则像是在大海中找到了一块浮木一般,紧紧地抓住这名为“景阳”的浮木,不愿意松开手。
景阳安慰她地笑了笑,“乖,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不是老七欺负你了?”景阳皱眉,看着他,随后又似想起了什么,收紧抱住陶晚烟的手,“我听说,父皇让你去凌王府小住。老七他……是不是欺辱你了?”
“我本就是他未过门的妻,何来欺辱之说?”陶晚烟追着反问道,企图找到一丝突破口。
景阳也如陶晚烟所想的那般,被她的反问激怒了,伸出手握住陶晚烟的双肩,不满地开口,“你怎么可以让他碰你?”质问声落下之后,传来的又是景阳自责的声音,“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景阳……”还是被景阳的话蛊惑了。陶晚烟侧身拉住景阳的手,“没有……他没有碰我,我不会让他碰我的。”
或许该说,景夜也从未想过要碰她。
景阳听了陶晚烟的话,如释重负一般,又忽然笑了笑,“你把老七最心爱的马骑了出来。这次恐怕他会很冒火哦。”
“是吗?”低头看了看着一身雪白的马儿,陶晚烟撅着唇想了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正好,气死他最好。”
“嗯,也是!那我们还是不要再管这匹马了吧。”说着,景阳紧抱着陶晚烟,脚尖在马鞍上轻点一下。随后抱着陶晚烟飞跃着跳下马。身姿轻盈,像是鸟一般。最后落在了地面上。
双脚踏踏实实地站在了地上,陶晚烟才觉得自己的真的安全了。才终于舒了一口气,随后看着那匹雪白的马儿,表情十分怪异,“哼,你这个笨马!还不走?小心我收拾你。”
谁知,那匹马非但不走,反而还看着陶晚烟。那双属于它的眼睛里似乎带上了人的情绪,那般真实,那般执着。莫名的,竟将陶晚烟的心触动了。看着它久久没有开口。
景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同样以不解地眼神看着陶晚烟,完全不能了解她究竟在想什么。
“晚……”
“我们走吧。”景阳刚开口,陶晚烟便紧接着开口。
“你又怎么了?”景阳挑眉,完全不了解眼前这个女人又是怎么了。“我想起来了,刚才我似乎听见了谁说,如果有人救了她,她就要以身相许哈。”
“我许啊,你敢要吗?我身上可是有皇上御赐的婚姻在身。”陶晚烟丝毫不掩饰地开口,可是刚说完,脸色便沉了下来。是皇上御赐的又如何?还不过是别人控制的棋子,被人肆意利用践踏的棋子。
“你可以带我进宫吗?”
039游戏规则
陶晚烟忽然发出的问题让景阳有丝疑惑,接着,又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突然想进宫了?”
“我想去见皇上。”
“见我父皇?为何?”景阳听到陶晚烟要去见景桑,神情立马变得严肃。正色道:“晚烟,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好嘛?我会帮你解决的。”
“我……”陶晚烟好想说,她凭什么要告诉他?他又有那一点是值得她去关心的?景桑能这般对待她,景夜也是闷着头义无反顾地将她利用到彻彻底底,她怎么相信他?“我不想嫁给景夜了。”
“为什么?”景阳的神色忽然变得惊慌,好像是听到陶晚烟不愿意嫁给他一般,伸出手扳过陶晚烟的身子,让她面对着他,“晚烟,告诉我,究竟出什么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