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小道远处,来的却也是一个女子,却是尺夕师姐,顾月的大徒李月莹,长得脸白眉细,肌肤恍若月色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白晕,一袭长发披垂而下,直到腰际,恍若黑色的绸子轻柔随风。
李月莹缓步而来,见尺夕迎出来,立住了脚步,语气轻轻问道:“师妹,你可是在等人?”
尺夕连忙掩饰过去,嘴上带起笑意道:“今晚夜色甚好,师妹起来观看一阵。倒是师姐你,这么晚了还未入睡么?”
李月莹却未走过来,只凝着凤目注视尺夕,道:“我却知道师妹所等之人的消息。”
尺夕一怔,眉毛微动,暗思她是看穿我的心思,还是在试探我?当下微笑道:“师姐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在等人啊。”
李月莹透过小道上竹林的空隙仰头看天,正好有一道月色落在她的脸上,在她脸上影出一层芒亮,好似珍珠表面上那柔和珠光一般迷人。
“风无悲!”李月莹并没有看过来,嘴上轻吐出这三个字来。
尺夕心头一震,脸色十分不自然,呐呐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月莹的嘴角这才微卷起一抹笑意道:“师妹,你我自小一起长大的,做姐姐的,难道还不知道妹妹你的心思吗?”
尺夕忙道:“师姐,他是我带上山来的,我关心他的安危也属正常···!”
李月莹走近了一步,道:“师妹,这几年来,你连番去青城,为的是什么?而你项上只有情人之间才用的千里铃,已经透露了你的心意了。”
尺夕脸色这才显露出慌乱来,脚下因为惊愕后退了一步,碰到了路旁的竹枝。
“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去过青城?”
李月莹忽地一笑,月色顿时荡起阵阵涟漪,仿佛月色也掩饰不住她的光芒而羞怯褪去。
“你三番四次地出行,每次出行都久久未归,有心的人只要稍加注意,便能知道你的所在。不过···”李月莹淡淡而平缓的声音顿了一下,“我知道你去青城,是因为我也去青城。”
尺夕失声叫道:“你跟踪我?”
李月莹道:“不,我并没有跟踪你,我们只是同路罢了,只不过你太专注于你的事情,忽略了我的存在而已。”
尺夕又惊又愣,想不到自己秘密行事,却还是被李月莹发觉了,若是她将此事告诉顾月,顾月追究下来,那就危险了。
“师姐你···”
李月莹道:“风无悲是九尾狐的转世···!”
尺夕骤然瞪大了眼珠,慌乱地连退了几步,脸上惊骇交加几乎难以把持,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而且她也认为无人知晓,如今被李月莹脱口说出,心中惊愣当真无异复加。但若这个秘密传了出去,不仅风无悲性命难保,自己的安危也堪忧患。
尺夕镇定下来,眼露冷意看向李月莹喝道:“师姐,你想做什么?”
李月莹淡淡道:“若这件事传出去···?”
“哐当”一声剑啸盖过了树林的沙沙之声,一柄银白长剑出现在尺夕手中,黑夜里面长剑散发着夺目逼人的光芒,瞬间如潮涌过竹林。竹叶似剑气一般纷纷飘飞过来,缠绕在尺夕身边,风骤然加速,光芒在黑夜里面闪动,留下一道残影。
李月莹脸色微变,因为尺夕便在这顷刻,已然用出全力,她不敢怠慢,连忙伸手结印,召唤出自己的法宝。
竹林里面亮起一道月白莹光,笼罩在李月莹身边,她猛地伸出剑去,宛如晴空初上的圆月一般,清澄的剑气薄淡如雾,却喷薄而出。银剑自黑夜中闪出,芒光利如箭矢,恍若飞鸟扑击,直直地挑向李月莹胸前。
但李月莹的胸前却有剑气阻隔,尺夕恍若刺入了泥潭一般,丝毫不受力,她心中一惊,急忙变招,挺剑挑向李月莹的手腕。李月莹微收剑势,趁机迎上。两人便在竹林里面争斗开来,弄得竹林之中的风啸叶卷,竹子在两人激斗之地翻卷向外,纷纷倒去。
斗了十来招,两人不分高下,尺夕不愿至李月莹于死地,所用招数均是制敌为主,并不伤敌。没有杀意,威力便弱了许多。
李月莹的修为不弱于尺夕,此刻尺夕念姐妹情谊不愿痛下杀手,她自挡住尺夕进攻压力不大,只是尺夕招式密集如雨,不肯给她一点空隙,李月莹无法,急施一招,长剑刺向尺夕眼珠,尺夕急忙后退,翻身避过,李月莹却没有趁势而上,只跃向一边道:
“师妹,你且先听我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尺夕心系风无悲安危,只道李月莹要将此事告知顾月,不做细想,翻身挺剑而上,银芒又振打向李月莹,竹林的竹子被剑气挤开一条路,纷纷倒向两侧。
李月莹翻身避让,手中长剑却不敢怠慢,月白雾气在她身边激涌,与她倒飞的身子一起移动,恍若流星尾后的流萤。
银光追及上来,竹林里面又翻飞起两道白影。
只是两人都不欲将声势弄大,颇有压制地只在竹林深处激斗,既不高飞而起,也收敛着招式威力,免得发出震天的声响震惊旁人。
李月莹避走之际忙道:“师妹,你若念着我们姐妹情谊,就快快住剑。”
“你既然知道此事,我便不能让你告诉师父。”
尺夕伸指在长剑边急点,一道银色的法阵从剑上震出,剑气激涌滂湃,山呼海啸卷向李月莹,这是落雨剑技的招式,李月莹自然知晓其应对,立剑胸前,身子急忙倒飞,闪烁几下飞出剑气笼罩范围,她自然能硬挡尺夕这招,但那样的话剑气爆炸喷薄四野,只会惊动旁人。
避开此招,李月莹解释道:“师妹,我不会对师父提起此事,今夜前来,是为别事而来的。”
尺夕动作微顿,几乎便认为李月莹所说是真,但旋即又想到这或许是李月莹的缓兵之计,让自己暂停住手她好趁机逃走。当下便扑身过去哼道:“师姐,我不信你,若我放了你,我跟无悲都没有活路了。”
李月莹见尺夕挺剑刺来,忙道:“那你要怎么样才信?”
“让我杀了你!”尺夕动作连贯如虹,长剑夹着银白芒劲闪至李月莹胸前。
李月莹出奇地没有再还手,却张开胸膛直视尺夕道:“好,那你便杀吧。”
(战场文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