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悲与莲可儿走远了,速度奇快,甚至都不想再逗留一刻。
莲可儿在他身后不满的嚷道:“真不知道你跟那水冰清是什么关系,竟然要将解药给她!你这分明是在救你的敌人啊!”
水冰清刚才跑着追了过来,与风无悲只是默默对视了一阵,但两人什么都没有说,风无悲将解药拿出,递与水冰清转身便走了。
莲可儿嘟囔了几句,随后顿然醒悟过来,啊了一声道:“风无悲,你原来是想救明月晴儿对不对?你早知道,水冰清拿着解药回去,一定会去救明月晴儿的对不对?”
风无悲依旧无言,只是一个劲的飞翔,似乎只有远离,才能让他忘记痛苦。
但,痛的是心,躲得再远,心依旧在胸间。
但一旦停下来,风无悲便会知道自己一定会大开杀戒,只有不断的杀戮,才能让他心中的愤怒与仇恨减轻一点,只有别人的血,才能让他的心冷静下来。
所以,他不能停,他要奔跑,无论跑到哪里!
“喂,你倒是等等我啊,不就是戳破了你的心事嘛,用得着这么小气么?”莲可儿又提高了速度,急忙追了上去。
两只骨魔在地面上跟随着,两只隐鬼早已被风无悲收起,估计他再也用不上了。
正当莲可儿心生不满之时,风无悲霍然停了下来,两只隐鬼顷刻便被他召唤了出来。
莲可儿急忙停下来,急促间差点撞上风无悲冰冷的后背。
她刚欲怒骂,但却立即压住了声音。
因为眼前,有着百人的队伍,正冷冷地拦在他们面前。
厉羽湖立在众人身前,与千山素一道冷眼看着风无悲。
莲可儿即便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出厉羽湖要干什么,她哼道:“圣巫教这群废物,还想玩点黄雀在后的游戏,真是可笑!”
但她估计错了,厉羽湖并非想要做黄雀。
“风无悲,我等你好久了!”厉羽湖声音淡淡。
风无悲却冷着脸道:“让开!”
千山素脸色一变,就欲发作。
但她身后一人却比她速度更快,一下子跃了出来,指着风无悲喝道:“什么魔公子,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凭你,也敢在这么多英雄面前如此倨傲不恭?”
这年有四十的汉子一脸不屑地看着风无悲。但骤然间,眼前的风无悲却被无数碧绿的叶子替代,那飘荡的绿叶只盈盈飘过他的身体,一顷刻间,他的身体只传来几道冰寒之感。
随后,他的世界便已黑暗了下去。
众人大骇,因为那绿芒飘过,汉子却碎成了数截,骤然落下了地面,如此诡异的杀人方式,不正是南疆拜月教不传的秘术——碧幽叶影么?
这倒碧幽叶影由此刻道行大成的风无悲施展起来,当真有鬼神莫测之功!
厉羽湖忙喝道:“风无悲,我们非是······!”
“好啊,竟然敢杀人!”这时候厉羽湖身后数人顷刻跃了出来,兵刃已随身影一道,向着风无悲冲了过来。
风无悲手指轻动,无数法诀在他如弹琴拨弦的修长指尖跃出,然后无数绿芒化成漫天的锋锐,如此轻柔,却如此致命地卷了过来。
绿叶中,有血雾喷散,好似空中绽放出来的无数红花!
几个跃出来的好手,又殒命当场。
而风无悲的身体,连动都没有动过。
厉羽湖大喝道:“诸位切莫动手,诸位请先听我一言!”
但厉羽湖的声音,却被他身后激愤的群雄之声掩过,这群人不知道什么来历,纷纷跃了过来大喝道:“好啊,南疆‘魔公子’真是好狠辣的手段,今天且让我通天猿王来······!”
这人一句话还未落下,风无悲却早已冲了过来,两只隐鬼发出震慑心神的呼啸,顷刻便震慑住了众人的心神。
莲可儿的骨魔,只来得及杀了四个,天空上与风无悲对敌的,便已被他横扫一空。
风无悲退了回来,双手满是鲜血。但他的心,却已痛楚稍减。
莲可儿看着他沾满血迹的手有着寒云萦绕,不禁叹了一声,温柔地拿出一道白帕来为他擦干血迹。
这回风无悲没有拒绝,他放松着手,双眼却呆愣地看着那被血染得殷红的手帕!
他的这双手,怕是一辈子,也洗不干净了。
“你又是何苦?”风无悲轻轻叹道。
莲可儿抬起头来,对他盈盈一笑:“如果我做得跟我姐姐一般好,你心里还是没有我,我就放弃!”
听到她抬起莲盈心,风无悲的心,出奇地安定了许多,心情,也复冷静起来。
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一笑。悲的尽头,不笑又能怎么样?
莲可儿见他听到莲盈心名字,脸色竟缓缓平静下来,心中不禁一酸,嘴中发苦道:“若是我姐姐在就好了,她是最能安慰人的了!她也最了解你!”
风无悲见她竟跟一个死人较真吃醋,当即不知该说什么,叹了一声,只好转过头去看厉羽湖。
厉羽湖只觉苦涩,无奈地看着风无悲,又看看千山素,叹道:“我早说了,要我一个人见他,如今···唉······!”
千山素道:“谁知道他竟然一点规矩都不讲!这个人,或许早已是魔鬼,不是人了!”
厉羽湖看着风无悲与莲可儿亲密的举动,心下微动,道:“即便如此,我们也还是要做一下尝试,若有风无悲,那这件事便有希望了。”
感受到风无悲冰冷的目光,厉羽湖走了过来,凝视着风无悲那双阴冷的黑瞳道:“无悲公子,在下这次来,只是有些事情与公子商议,却想不到会是这种结局······!”
风无悲道:“商议什么?”
厉羽湖叹道:“刚才死在公子手下的,全是南疆仅剩的好手了,在下本想以圣巫教名号,将他们聚集起来,一起去推翻残暴不仁的幽涅。本来,在下还想请公子一并加入,却不想如今又剩羽湖自己这孤家寡人了!”
莲可儿哼了一声,那幽涅玩弄别人,便好似玩弄玩具一般简单,即便风无悲这样的,也丝毫奈何不了他,这些人,还不够风无悲一顿砍的,便说要去对付幽涅,真是可笑。
她并不出声,却是冷笑了一声,不屑地瞟了一眼。
厉羽湖表情微恙,但旋即又被他的微笑掩饰过去,道:“弱小者总有弱小者的生存方式。莲姑娘看不起,也是正常。”
莲可儿咯咯一笑:“我怎么敢看不起大名鼎鼎的羽公子呢!翩翩一公子,潇洒厉羽湖,羽公子可是跟雨剑阁寒公子齐名的人物呢,我跟风无悲现在才是孤家寡人,四处流浪的可怜虫,都没有门派敢收留,不似羽公子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仗着妖王的势,短短时间,竟又聚集起这么多手下来,可儿真是佩服得紧呢!”
莲可儿的话,又像吹捧,又像讽刺。厉羽湖听出她是讽刺他与百灵跟着幽涅离开修罗门的事情,顿时苦涩地笑了笑。当初的他们,又哪里还有选择?
千山素在一旁早已不耐烦,哼道:“何必废话这么多,快点说正事,若是他们不答应,赶紧走!”
厉羽湖这才不在废话上纠缠,转到正题上来道:“无悲公子,相信你也视幽涅为大敌,我们都亲眼看过他的魔鬼恶行,简直不拿人当人看,所以我与你的心情,也是一样的。只是幽涅修为绝伦,早已罕绝古今,但他,也并非没有欲求,没有敌人。只要他有所求,那定然便会露出破绽来。我们早已探知他的野心,如今只求无悲公子一句话而已。”
风无悲惊奇道:“什么野心?”
厉羽湖道:“南疆深处,本来是一片泽国,水患连年,无数生灵皆遭涂炭,这都是因为南疆的一只太古凶兽水魔为患所至。
太古女娲炼石补天,其力已达非凡之境,她留下一脉后人,实力也非凡俗能比,而这一脉后人,俱有心念苍生的慈悲之心,女娲后人见水魔为患,便使出**力降服之。两者激战数月,那场大战,当真旷古绝今,天地变色,而女娲后人其力更胜一筹,压制了水魔,但却心怀天下,竟化身为一道绝强屏障,镇压水魔,让其永世不能作恶。”
“而这,便是幽涅的野心所在,他要破开女娲后人设下的屏障,释放水魔,以至天下沦难苍生无救。而有传言说女娲后人又一道长生之术,而这,也一定会成为幽涅的目标。联想到他闯上雨剑阁取剑炼制神兵之举,所以我很确定,他便是想破开女娲后人设下的屏障,释放水魔,获取长生之术!”
听着厉羽湖将事情娓娓道来,莲可儿与风无悲俱脸露惊疑,南疆古老传下的传说中,都有那位美丽的女娲后人的身影,而南疆许多女娲庙,也正是为了祭奠女娲以及她后人的不朽功勋和舍身成仁的伟大情怀,如今幽涅打上了女娲后人的注意,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只不过,厉羽湖的话虽然好听,而且言之凿凿,但风无悲的一双黑眸,却恍若能看透他的心思,径自地看着他,注目良久。
而厉羽湖,竟在这样的目光下,眼神闪烁,微有躲闪起来。
他不自在,风无悲那双眸子,恍若穿透了他的心,直达他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就好似身体被剥得**裸地将一切展露无余一般。
风无悲眼神一紧,厉羽湖心中骤然一寒。
有风,自南而来,如翼飘过,吹拂起各人的衣衫。良久,风无悲终于开口道:
“百灵呢?”
厉羽湖心头一震,嘴中呐呐,却不知道作何解释。
莲可儿心中更加不喜,他看了这么久,竟然就只想着那个小姑娘!莲可儿心中顿生醋意。
风无悲道:“百灵不在,想来她已被幽涅控制。你来找我,是想让我与你一起,救出她来!”
风无悲冷静的语气,竟让厉羽湖无从反驳。莲可儿这才明白过来风无悲的意思,也瞪眼看向了厉羽湖。
风无悲又道:“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不用假人之手。而你的女人,也不该让我来出手。”
风无悲缓缓转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飘走。
“风无悲!”脸色煞白的厉羽湖大喝起来,风无悲立定,等着厉羽湖下文。
“若我有你一半实力,我早就去救她了!你当真不能帮我一次么?这与你,也并无坏处,你为何不肯接受?”
风无悲冷声道:“有时候,实力并不能决定一切。”
风无悲不再逗留,展身而飞。
“风无悲!”厉羽湖又喝住了他。
风无悲眉头一皱,却还是停下了身影。
厉羽湖道:“虽然你拒绝了我,但这次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与你知。大悲寺的觉天大师,昆仑派的天一道人,还有雨剑阁的几个长老,正在追查你跟幽涅的下落,准备连起手来将你们除去。”
“他们不来找我,我正要去找他们呢!”风无悲冷哼了一声,又欲前行。
厉羽湖又道:“有一个人,在数年前我去中土游历之时曾救过我性命,她说要是你想知道昆仑山上谁下手杀了你父亲,便到灵墟城千鸟湖畔烟雨楼,她在那里等你。”
风无悲心中一动,却未回头搭话,携着莲可儿飘远了。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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