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

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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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到后来,连我身边,唯一能懂我的,我的丫鬟苏小童也死了,那时,苏文起看破了红尘,出家了,她死的第二天,我特意到庙里去看了他,告诉了他苏小童的死,他,放佛老僧入定一般,没有回应。那时,我才现,我是多么的想念梅翰林的,只有他,只有他对我,是完全的爱,没有任何杂质的,可惜,他早早的死了,留给我的,只有了爱情。

    第三十四章交易

    哈图太太并没有向预定的那样,三天后来拜访,姜小姐与苏文起达成协议的第二天的午后,哈图太太就由丫鬟和姜小姐搀扶着来了。眼前的这个人,苍老而憔悴,头是花白的,可她的皮肤虽然松弛,却很细腻,不像一般的北方女人干燥而粗糙,可以看出,她以前一定是养尊处优,保养的很好。她不像姜小姐那样穿着旗袍,她穿着和我一样的大襟衣,不过,是黑底缎面上绣着暗红色的花,一听姜小姐介绍完我,哈图太太几乎要跪下,我连忙拉着她,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大滴大滴的,掉在我的袖子上,我连忙喊苏小童,叫她帮我一起扶着哈图太太坐下,由于哭泣,她长时间的说不出话,最后,她的丫头轻声的对我说:“您不知道,我们太太已经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我看着她的样子,确实可怜,这时,姜小姐看出了我的心思,叹了一口气说:“晚秋妹妹,你是看到了,就是这样的,一见人,就是哭的,咱们都是心软之人,还是求你和苏先生说几句好话吧。”她话音未落,哈图太太突然的由沙上滑了下来,噗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我慌忙的拉着她,只能哈图太太哽咽着断续的说:“妹妹,求你了,也算是你积德行善了。”我连忙拉着她,“哈图永远都出不来。”的话几次到了嘴边,都没有说出来,我不知道,说出来是对她好还是不好,一方面怕她无法承受,一方面,又不愿意欺骗她,这时,我想起了苏文起那句话,若遇到无法承诺的事情时候,只要往他身上推就可以。我想了想,对哈图太太说:“姐姐,您先起来,事情我尽力帮您办,但是,也希望您能理解,我只是苏先生的学生,话他能不能听,事儿能不能办,不是我能左右的。”哈图太太见我松了口,顺势站了起来,又给我鞠了躬,哽咽的说:“若是能救出哈图,您和苏先生就是我家的大恩人!”我客套的说:“您别这么说,这么说是骂我,能帮你做的我一定会做,请您安心。”哈图太太点了点头,这时,跟来的他家的男佣,递进一个沉甸甸的盒子,她的丫鬟接过,赶忙放到桌子上,打开了,里面全是金条!

    哈图太太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指了指金条对我说:“妹妹,家中现在情况不好,只有这些了,这里面,还有一些是我当年的嫁妆当来换的,请您让苏先生帮忙打点打点,若是能将哈图赎出来,我愿献出家中全部田产,”我想了想,我是不愿意看到她继续受骗的,我狠狠了心,应该和她说明事实的,哈图回不来了,不如让她早点为自己打算吧。

    这时,周妈进来了,“少奶奶。”周妈说,我点了点头,“什么事情?”我问。“裁缝来了,把前些日子给您做的旗袍拿来了。”我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吩咐到:“知道了,你叫他放下就行了。”周妈又说:“少奶奶,裁缝请您试一试,若是不合身,好及早修改,老爷说了,过些天的宴会,让您穿旗袍呢!”我皱了皱眉头,不高兴的说:“知道了,你让他先回去,我若穿着不合身在叫他来改。”周妈没动身,站在沙的侧面,大有不办成此事不走的意思。这时,姜小姐出来打圆场,连忙说:“时候不早了,妹妹,有事你忙,我和哈太太先走了。”说着,起了身,我连忙搬出客套话,丫鬟扶起了哈太太,我将她们送出了门口。

    看着她们上了洋车,我不高兴的问周妈:“什么裁缝?脾气这么大!”没想到周妈笑了,神秘兮兮的悄声对我说:“不是裁缝,是老爷!他刚从后门进来的!”我诧异的看着她,“在后院呢!”周妈说。我连忙绕过客厅,走到后院,后院里,空荡荡的,只有柴房里堆满了柴和一些杂物,周妈指引着我,推开了柴房的门。果然,苏文起背着手,在柴房里晃悠。“老爷,她们走了。”周妈说,苏文了点头,拍了拍衣服,走出了柴房,“你跟我来。”苏文起对我说。我点了点头,顺从的跟着他走到前面的书房里。

    “你怎么回来了?”我好奇的问他。“一会,你和苏小童一起,把我的东西收拾收拾,我要去趟南京。”苏文起说。“什么时候走?去做什么?”我好奇的问。苏文起暧昧的笑了笑,对我说:“你不是希望我守信用吗?我去看看哈图还有没有救!”“真的?”我高兴的问,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苏文起应该救哈图的,或许,也和我收了人家的镯子有关系吧。“我还能骗你吗?”苏文起说。我点了点头,这时,我想起了刚才的事,“对了,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苏文起笑了笑,说道:“我坐车回来正好看到她们俩人下洋车,我就吩咐司机绕到后门,老刘给我开了门,我叫他媳妇把你叫出来。”我点了点头,和苏文起说:“先生,哈图太太拿了金条,让您帮着上下打点。”苏文起得意的笑了笑,问我:“多少根?”我对他也笑了笑:“我还没数呢!”这时,苏文起有些不高兴了,骂道:“糊涂!一会被人拿走了,”说着,他向屋外瞄了瞄。我听了他的话,慌忙的起身出去,跑到客厅,幸好,没人。这时,苏文起也不紧不慢的进来了,他没直奔金条,反而看了看周围,茶水和点心没有被收拾过的痕迹,这时,苏文起大声的嚷:“老周,周嫂,你来!”周妈慌慌张张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一面跑一面将手上的水擦到围裙上,“怎么不收拾呀!”苏文起说。周妈一看连忙说:“老爷,您这屋子里不是有贵重东西嘛,您没进来之前,谁敢进?”苏文起沉默了一下,问到:“苏小童呢?”周妈连忙说:“和我在厨房帮着厨子忙活呢,你不知道,厨子今天做饭晚了,着急,这不,我和小童过去帮忙。”苏文起赞许似的点了点头,又想了想,说道:“一会,叫苏小童来收拾,家里都成什么样子了!”周妈一面答应着,一面低着头退出房间。

    苏文起叹了一口气,仿佛将内心压着的石头吐了出来,他对我说:“你打开,看看有多少。”随手就关上了门,我连忙将盒子盖打开,一根一根的将金条拿出来,我是穷人家的孩子,第一次见到金条,心情特别的好,那东西沉甸甸的,我至今都能记得当时的感觉,很美妙的。

    苏文起一根一根的数了数,一共二十根,他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这么少!”我听了,连忙说道:“哈太太说了,若是能将哈图放出来,愿意将家中所有田产献出来!”苏文起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对我说:“现在风声这么紧,谁敢接田产?若是被抓到,下场不比哈图强呀!”我想了想,没说什么,这时,苏文起又接着说:“这么下去不行,得让她把田产当成金条!咱们有了这个,想去哪去哪,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咱们去直接出国,跑出去!这些玩意,能让咱们在国外活命!若是田产,带不走拿不走的!在国外只能干饿着!”我看了看他,冷冷的说:“我不会说,你自己去和哈太太说吧!”苏文起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对我说:“知道你办不了,第一次经事,做到你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这事儿需要姜小姐去办,她能从中捞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我摇了摇头,问他:“先生,你真能将哈图救出来吗?”好一会,苏文起才说:“看看吧!”我点了点头,苏文起想了想,对我说:“下次姜小姐一个人来的时候,你就对她说,苏先生不要田产!她一下子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我好奇的问:“那她若是不明白呢?”苏文起笑了笑,说道:“她要是不明白,就白混了!”我想了想对他说:“先生,这件事不会有风险吗?哈图万一救不出来怎么办?”苏文起狡猾的笑了笑,对我说:“真是个笨丫头,我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对姜小姐说?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事儿被捅了出去,或是哈图没出来,他太太闹,到时候,可以把责任全推到姜小姐头上!我只说不要田产,没说让你换成金条。再说了,这金条弄回来,绝对不能放到家里!到时候,就说哈家的金条全让姜小姐骗去,是她们栽赃到我身上!只要上面查不到金条,这事就和我没关系!最多也就责怪我办事不利!”

    我看着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前的这个男人,让我看到了害怕。

    第三十五章姜玉芝小姐和哈太太的金条

    苏文起走了,我成了家中的半个主人,家中大小事物,刘叔领着周妈轮番的讨教,我开始还很平静的和他们说“按规矩办就行了。”到了最后,几乎连说这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裁缝送来了旗袍,这次是真送来了,穿到我身上,还算合适,暗红色的缎子底,绣着金线,我穿着它,确实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自我感觉,我比姜小姐更适合穿旗袍,“少奶奶,应该把头烫了。”周妈在一旁怂恿,我笑了笑,烫头?那一定是疯了,身体肤受之父母,怎么能随便下剪子呢?

    苏文起一走就是十天,期间,姜小姐来过两趟,我传达了苏文起的意思,正如苏文起所料,姜小姐果然听明白了,第二次来,就告诉我,哈图太太正努力将田产换成金条,只是,一时间没有人能拿得出那么多钱,需要凑的,我和这位姜玉芝小姐成了朋友,说是朋友,其实也就是彼此有个讲话的伴,姜小姐告诉我,她家里的人死的也差不多了,哥哥早在几年前,抽大烟欠赌债的,跑了,大概是死到某个地方了,她的爹,也在死亡的边缘了,她每月要供他买大烟的钱,还需要养娘,我是很佩服她的,能凭自己的本事养活娘,我一向高看孝顺的人,百事孝为先嘛。姜小姐说,她是希望嫁人的,给人家做小也行,但是,总是遇人不淑,没碰到过好的男人,他身边的男人只是想和她玩玩,但是,一个女人能有几年的青春?她是不愿意和他们玩的,她想找个踏实的男人,可惜,这个时代,踏实的男人大多是没钱的,太穷了,她又不愿意,以至于,就这么半上不下的挨着。

    “你知道米小姐吧,她有病。”姜小姐有一天神秘兮兮的和我说。“有病?”我问。姜小姐看了看周围,我记得苏文起和我说过,这种讲话前这种回头看的动作,叫狼顾,是狼的习性之一,因为害怕后面有敌人,所以,才会经常性的作出这种动作,这样的人,是最自私的,并且有非常大的野心,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放在古代,如果大臣有狼顾的毛病,加上有反骨,会被抓出去砍头!没有人愿意将一个危险并自私的人留在身边。

    姜小姐看了看四周,将手捂着嘴,低声对我说:“脏病!”我笑了笑,问她:“你怎么知道。”她白了我一眼,说道:“大家几乎都知道的,米小姐随便就和人上床的,只要有钱就行,她陪过的人多了。”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因为,这个时候,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敷衍过去。

    “妹妹,你才来,不知道的,北京城里好多名角都会陪人睡的。”姜小姐说:“就像唱戏的那个小杜鹃,她呀,早就不是那个了,刚开始上台时,就被一个大老板看上了,要不然,现在她能这么红?都是那个大老板捧出来的。听说,刚开始,晚上只要有她,那个大老板就包下戏院,让人不花钱随便进去听。”我点了点头,说道:“她们也是生活所迫,没办法。”姜小姐叹了一口气,说道:“可不是,你不知道,好多出来应酬的,被人灌醉了,就……”说到这,她暧昧的笑了笑,我皱了皱眉头,我虽然不是老古董,但是,一个未嫁的女子和我说这些,让我很不舒服。

    “现在像你家苏先生这样的男人少了,多少男人去逛八大胡同?又有多少男人偷吃。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姜小姐又说。我点了点头,没理会她。“妹妹,你难道还没和苏先生?”她暧昧的问。“和苏先生什么?”我问。“那个呀!别和我装糊涂!”她说。我笑了笑,坦然的和她说:“我只是借住在苏先生家的寡妇,苏先生得空的时候会教我一些书。”姜小姐眼睛一转,又说:“妹妹,姐告诉你实话,苏先生这种男人,少有,有钱还不乱来,他虽然是有太太,但是,现在,哪家不是妾吃香?你呀,放聪明点,该付出的就付出,人家苏先生凭什么让你白吃白喝的,还给你弄这么好看的衣服?别逗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想纳你为妾。你别在这装着,到时候,苏先生要是纳了别人为妾,你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从那以后,姜小姐的话总是绕在我的心里,确实,若说苏文起不图什么,鬼才相信,他没必要白养着我。但是,漂亮的姑娘多了,他怎么会选中我?苏文起不是那种贪色的人,他看中我的,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是对梅翰林的情?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痴心,这恐怕是男人们最想要的,忠诚,原本就是受欢迎的礼物。

    一个中午,我刚刚吃晚饭不久,苏文起就回来了。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衣服的领子也解开了,周妈见到苏文起,高兴的大声说道:“老爷,你可回来了。”苏文了点头,一脸疲惫,我连忙吩咐苏小童准备毛巾,我走过去,和他请了安,“先生,吃饭了吗?”我问。苏文了点头,说道:“什么都不用准备,你来书房。”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书房。

    “一路顺利吗?先生。累了吧。”我问,苏文了点头,坐在了书桌前,我站在他面前,苏文起看了看我,笑着说道:“没什么变化嘛。”我跟着笑了笑。我问他:“先生,哈图的事怎么样了?”苏文起反问我:“姜小姐那边?”“话我已经告诉姜小姐了,她说,哈太太正忙着兑换金条,但是,有些困难。”我说。“哦?有什么困难?”苏文起问。“听说,现在地不是很好卖,而且,一时间也没人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金条。”我说,苏文了点头。“先生,你还没说哈图的事……”我正说着。这时,听到院子里周妈喊道:“老爷,少奶奶,哈太太和姜小姐来了。”我看了看苏文起,说道:“怎么这么巧?”苏文起看了看我,起了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不是巧,是人家盯着我呢!”我看了看苏文起,他点了点头。我和他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哈太太看上去更加憔悴了,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木盒子,我猜里面一定就是金条。哈太太一见苏文起又哭出来了。苏文起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姜小姐看出了苏文起的不耐烦,连忙说:“哈太太,您先别哭,苏先生这不是回来了,他肯定会帮您的。”哈太太也是见过市面的人,控制了情绪,说道:“先生,多亏您的帮忙。”说着,打开了木箱子,里面果然是金条,“这是我想方设法换来的,也只有二十根。先生,求您想想办法,弄哈图出来。”哈太太说。苏文起瞄了一眼金条,沉着了一会,说道:“我呢,不是看这些金条,我苏文起可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人,我这个学生。”说到这,他指了指我,继续说:“我这个学生,心软,每天都求我。我尽力吧,但是,哈图的罪你们心里都是清楚的,贪的太多了!”

    哈太太站了起来,给我鞠了一躬,我连忙站起来,扶住了她。“您别,这不是骂我嘛!”我说。哈太太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妹妹,谢谢你。”她说,我连忙扶她坐下了。苏文起又说:“我只能说是尽力,这事儿,不全归我管,上头下令了,指名要哈图的人头。”苏文起一面神秘的说,一面指了指天上,那是上头的意思。哈太太点了点头,不停的道谢,过了一会,哈太太告辞,我送她们出去,这时,姜小姐说:“哈太太,您先走好吗?我有几句话想和晚秋妹妹说。”哈图太太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又给我道了谢,坐上洋车,就走了。

    我又重新请姜小姐进屋,“怎么了?”我一边走一边问。姜小姐神秘兮兮的笑了笑。客厅里,苏文起又重新坐下喝茶了,他只送哈太太到客厅的门口,虽然很礼貌,但是,他大概是累了。他诧异的看了看姜小姐,我回头吩咐苏小童,让她重新准备茶。“到我屋里去吧,先生好像累了。”我对姜小姐说。姜小姐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是有话对苏先生说。”我笑了笑,请她进了客厅,“先生,姜小姐有事对你说。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我说,姜小姐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妹妹,别走,一起听听。”姜小姐说。“这样好吗?”我说,她笑了,拉着我坐下了。她放肆的点了一只烟,抽了起来,苏文起皱了皱眉头。我看了苏文起一眼,他正好也看了看我,姜小姐“噗嗤”的一声,就笑了。“苏先生,你要怎么谢我呢?”姜小姐傲慢的说。苏文起笑了笑,说道:“那可要看是什么事儿。”

    第三十六章贪婪的心

    姜小姐笑了笑,指了指我说:“苏先生,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目前最想要的事。”苏文起笑了笑,我没等苏文起开口,就半开玩笑的对姜小姐说:“玉芝,你可不要出卖我呀!”姜小姐咧开她的嘴,笑了笑,苏文起这时说:“别开玩笑了,若是真有那天,我一定请你。”苏文起含糊的说,姜小姐又笑了笑,吸了一口烟,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苏先生,你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苏文起笑了笑,说道:“是呀,什么事儿能瞒过你那双眼睛!”姜小姐探出了身子,按下了烟头,说道:“苏先生,别在这和我开玩笑。”苏文起收起了笑容,但并不是严肃的,他的眼睛眨了眨,他的脑袋一定是飞速的想些什么事。姜小姐看到苏文起的样子,又笑了笑,说道:“先生,你可别和我说,哈图还好好活着。”苏文起突然张开了嘴,笑了笑,露出了并不太白的牙。“你说什么?”苏文起胸有成竹的问,姜小姐也笑了笑,说道:“苏先生,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我姜玉芝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在南京也算是有朋友的。”苏文起抬了抬手,双手交叉,放在了肚子上,冷冷的看着姜小姐放佛名伶一样的独角戏。

    姜小姐看苏文起这样,知道他是不肯说实话了,她伸手,端起了茶杯,抿了抿嘴,喝下一口茶。“小童,添水!”我在一边说。我看了看苏文起,他没看我,垂着眼皮,是在想事情。我对姜小姐笑了笑,姜小姐也笑了笑,对我说:“晚秋,你是不知道的,你家的苏先生,不愧是做大官的,任何事都能瞒的严严实实。”我对她笑了笑,知道她这话是说给苏文起听的,她是在暗示什么事情。我对她说:“玉芝,有什么事情还能瞒过你呢?”姜小姐又笑了笑,对我说:“那到是,就比如,哈图的事情。”说着,她瞄了瞄苏文起,苏文起扭了扭身子,看了看她,说道:“有事情你就说,何必隐隐藏藏的。”姜小姐仰起了头,站起了身,慢慢的踱了几步,绕到苏文起坐的沙后面,一只手按着沙的靠背,侧着身子,对苏文起说:“先生,你不会不知道哈图已经被秘密处死了吧。”说着,她傲慢的扬了扬头。

    “没错。”苏文起沉着的说:“哈图是死了。我亲自主审的。”“先生,你不是说,要救他?”我也站了起来,苏文起摆了摆手,说道:“坐下,别管。”我愤怒的坐了下来,狠狠的盯着他,既然已经处死哈图,为什么还要收下金条?难道,真想逼死哈太太吗?姜小姐看到苏文起承认了,反而笑了,但不是镇定的,有点尴尬,或许,她没能想到苏文起这么痛快的答应。“先生,这你可不讲究,人都死了,你还收钱。”姜小姐笑着说。苏文起也大声的笑了几声,指了指沙,对着姜小姐说:“你坐。”姜小姐顺从的走到沙前,坐下了,苏文起没讲话前,又笑了几声,接着,他说道:“姜小姐,这是金条,”他指了指那个盛着金条的木盒,继续说道:“是她自愿送来的。”姜小姐的脸立刻放下了,很生气但很低声的说:“你这是在骗人。”苏文起马上哈哈的大笑了一阵,接着说道:“你不也是嘛。你早就知道哈图死了,还叫他太太送金条到我这,咱们是同谋。”苏文起说着,挥了挥手,指了指姜小姐和他,他不顾姜小姐恼怒的脸,接着说道:“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这里的金条,你可以都拿走,我一根不留。”姜小姐是何等聪明的人,她明白苏文起这是以退为进,若是她真将金条全部拿走,那苏文起会把一切责任推到她这,哈图家虽然败了,但是,毕竟还是点残余的势力,哈图太太得罪不起苏文起,难道还收拾不了她姜玉芝?她是什么?没背景、没钱,全靠一张脸加上一个好头脑,过点“对缝”的日子,她怎么能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哈图太太若是知道,姜玉芝骗了她,还不找人弄死姜玉芝!姜小姐明白这个道理,苏文起老j巨猾,若想在这占到便宜,简直是难上加难!

    可是,很快的,她又冷静的笑了笑,娇滴滴的说道:“苏先生,你这不是骂我吗!咱们谁是主人,谁是客人,难道,我还分不清吗?”苏文起哈哈的笑了笑。姜小姐的意思很明确,她不争,只要分成。苏文起指了指木箱,说道:“三根。”姜小姐马上站了起来,兴奋的说道:“多谢先生抬举。”苏文起又大声的笑了几声,指了指我。我不高兴的叫来苏小童。“去拿个箱子。”我对苏小童说。我的不高兴,完全不是为了姜玉芝拿的那三根金条,而是,苏文起的所作所为,让我感到害怕,苏文起心机太重,下手又恨,说不定哪天,我也会成为他的刀下魂。

    送走了姜小姐,苏文起看出了我的不高兴,连忙凑过来说:“走,到书房详谈。”我白了他一眼,冷冷的看了看他,回到了房间。我关上了门,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用手支着头,生起了闷气。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十分高尚的人,我没有崇高的志向,也没有高傲的资本,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浮沉,可是,我不能接受自己在一件阴谋中,充当了承上启下的连接,我受不了,我自责,真的,每当我看到哈图太太送的镯子就会想起这一切,苏文起的阴险,和姜小姐的狡诈,我虽做不到绝对的正直,却对自己的行为深深的懊悔,我应该早就告诉哈太太的,哈图救不回来了,可是,那时,我是相信苏文起的,我相信他能有这个能力,可惜,我低估了他的智商。

    苏文起是一个绝对自私的人,是一个完全的老狐狸。我正在心里骂他,这时,有人敲门了。“谁?如果是先生,就请回吧,我累了。”我说。“少奶奶,是我。”外面传来苏小童的声音。“进来吧。”我说。门打开了,苏小童用托盘端着一杯什么东西,走了进来,跟着的,进来的的苏文起。“这是什么?”我指了指杯子里的东西,苏小童回头看了看苏文起。苏文起见我开口,连忙陪笑到:“这是我从南京带回来的极品燕窝,你尝尝。”说着,他亲自由盘子里端了出来。我冷冷的笑了笑,说道:“先生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我只是先生家借住的寡妇。”苏文起见我不买账,挥了挥手,苏小童连忙的走了出去,苏文起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他指了指外面的院子,说道:“你看,春天来了,改日,我带着你们出去踏青怎么样?”我没理他,苏文起笑了笑,自嘲的说道:“我呀,这一辈子,做官也有个十多年了吧,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我从来没对人这么大献殷勤,就对你,你不管怎么气我,我都不生气,反而怕你生气,知道为什么吗?”苏文起看了看我,我扭过了头,他说:“因为呀,因为我喜欢你。你看,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到你这,亲自给你端燕窝,你还不搭理。”我冷冷的笑了笑,说道:“先生,你真没做亏心事吗?那哈图呢?”我又扭过了头。苏文起见我开口说话了,连忙陪笑到:“梅子呀,你不知道的,上面逼的紧,我若是救了哈图,那么挨枪子的可能就是我!”我冷冷的笑了两声,问他:“那你还收下哈太太的钱?难道你想逼死她吗?”苏文起笑了笑,耐心的说:“我如果说,她是硬送来的,你会骂我无耻,我若说,他家剩下的钱,都够用个几辈子,你也会骂我缺德,但是,哈图的事儿,我确实疏通过,不信,你问姜小姐,她不是说她南京有人吗,真的,我疏通过,但是,没成功,上次哈太太送来那些金条,几乎全送上去了,真的,我没骗你。你不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需要钱,南京新政府复杂的很,老将是有美国背景,他太太和美国上层关系都不错,现在是个机会!南京几乎全是新面孔,关系网需要重建,这要花费多少!你还真当我是金库,掏不完呢?”我冷冷的看了看他,没出声。苏文起向上爬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钱,向上爬,他坐的越稳,钱赚的越多、越快,相应的,风险也会降低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苏文起看着院子,我看着桌布上流苏,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打破这种宁静。我心里没有感觉,放佛这世上的一切,都应该任由着他们自转,我呢,一个多余的人,生或死,无人理会。而这时的苏文起,担心的,是怕我看低他,男人嘛,都希望在自己女人的心里地位是最崇高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第三十七章阴谋的铺垫

    周妈和苏小童在院子里忙活着,这时,苏文起突然说:“对了,你很久也没回家了。”我抬头看了他,抛弃了对他的不满,“先生,要送我回家吗?”我兴奋的说。苏文起笑了笑,苦笑,摇了摇头,我死死的盯着他,心中充满了期盼。苏文起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派人去你家了。”“真的吗?先生,要将我娘和弟弟接来吗?”我高兴的说。苏文起想了想,扭过头,看着我说:“如果接来,你用什么报答我?”“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脱口而出,没经过任何考虑,苏文起笑了笑,说道:“真的?那就给我做妾吧!”顿时,我又用手支起了头,不在理他。苏文起苦笑了两声,说道:“你看,一较真就完了吧!不过,说真的,我前一段时间派人去过你家。”我又转过了头,笑着几乎哀求的说:“先生,和我说说吧。”苏文起站了起来,走到了我身边,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了距离我很近的对面,我们俩几乎,膝盖碰到了膝盖。他拉起了我的手,我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也没在动了。“梅子,你家还有别的亲戚吗?”苏文起问。我想了想,对他说:“除了乡下的表叔,就没有了,不过,乡下的表叔,一年前也走了,据说去了奉天。”苏文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问到:“没别人了吗?你外婆家呢?”我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了,外婆家只剩下一个舅舅,不过,很多年都没有音讯了。”苏文起又点了点头,这次,我着急了,问到:“先生,你问这做什么?”苏文起松开了我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派去的人,回来说,你家没人了,连房子也卖了。”我着急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惶恐的问到:“先生,真的吗?那我娘呢?”苏文起拉住了我,我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苏文起慢声细语的说道:“听我说,梅子,我派去的人打听了,附近邻居都不知道她们去哪了。据说,是夜里搬走的,走的很急,而且,也问过买你家房子的人,说是你娘卖房子时,也卖的急,这人用了很少的钱就买到了。”“那完了,一定是我弟弟有病了。”我说,这时,我的眼泪流下来了,我的弟弟,桑彦,从小虽然没体弱多病,但是,我一直害怕他遗传了父亲的病,而且,弟弟一直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皮肤黄,个子也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想到这里,我几乎认定了他一定是病了,很重的病,我趴在了桌子上,失声痛哭,眼泪流到了缎子的衣服上,掩着纹路掉到了桌子上。

    “你先别哭嘛,你听我说。”苏文起一面不耐烦的说,一面摇了摇我,“你听我说。”苏文起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他把我从桌子上拉了起来,我在他的有力手中晃荡着,任由眼泪肆意的流着。“梅子,你听我说,听我说,先别哭,好吗。”苏文起焦急的说,我点了点头,但是,眼泪是自由的,没有人能控制它。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派人去梅家了。”他看了我一眼,听到这个消息,我连忙抹了抹眼泪,问到:“难道是梅家?”苏文起缓缓的点了点头,“你没骗我?”我说。苏文起说:“你先听我说。事情的原本!”他大声的不耐烦的,我点了点头。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是这样,我前一段时间,看你呆着也无聊,就想,不如把你娘和弟弟都接来,于是,就派了一个心腹回去,他先是到了你家,原本是不想去梅家的,”他解释到,缓了缓他继续说:“结果,看你家没人了,又打听连夜搬走了,他就觉得里面一定有问题,后来,他就去了梅家,你公公梅如海,还问你死了没有,当时,他也没好说什么,后来,你梅如海拖他给我传话,说你家里已经处理好了,已经将你娘和你弟,赶到别的地方去了,不让他们在城里落脚,据说,给了一笔钱,你娘拿了钱,就连夜和你弟弟搬走了。”

    他说完这些,过了一会,我冷静了一些,站了起来,推开了椅子,一下子给他跪下了,苏文起连忙的抓住我,试图将我拉起来,我推开了他的手,对他说:“先生,桑梅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这段时间,桑梅没少气您,是桑梅不懂事,多亏您海涵,桑梅能有今天,全靠先生,若没有先生,桑梅现在可能已经饿死在街上。”我说着说着,自己哭了,我抬起了头,对苏文起说:“先生,桑梅只求您一件事,”苏文起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我说:“桑梅只求您能帮我抄了梅家。”苏文起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忘了,梅翰林对你的情吗?”说到梅翰林,我又想起了他苍白的脸,是的,梅翰林,我的爱人,可是,梅翰林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是那样的短暂,很快的,我又想到了他的父母,他们将我赶出了梅家,又将我娘赶出了城市,茫茫人海,我娘能知道我在这里吗?我怎样才能找到他们呢?

    我摇了摇头,对苏文起说:“先生,梅翰林对我的情,和我对梅翰林的情,我始终忘不了,但是,我娘我弟弟,漂泊在外,要怎么生存?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死还是活。”说到这,我放声大哭,我想到母亲寡妇的青衣,和疲倦的脸上的微笑,还有,还有我弟弟桑彦,他还那么小,他的胳膊上几乎都没有肉,总是穿着力巴的短衣襟,梳着寸头。“先生,求您,只要抄他的家,不要弄死他们,我只要梅如海破落,别人和我无仇,我也不愿意连累他们。”我说,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很难办呀,梅如海已经下野了,要是找毛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出来的,再说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先生,”我将心一横,说道:“先生,只要您帮桑梅办成,桑梅愿一生都服侍您左右。”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过了半天,将我扶了起来,幽幽的说:“梅子,不是我不帮你,我和他是朋友,我做事不能太不讲究。”我听了,咬了咬牙,又重新跪下了。苏文起连忙说道:“你到是听我说完呀,你就是,性子急。”苏文起又拉了拉我,我没起来,还是跪着的。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看到姜小姐吧,”他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他接着说:“你可以借别人的手,弄梅如海。”“别人的手?谁的?难道是姜小姐吗?”我疑惑的问。苏文起瞪了我一眼,骂道:“白跟着我这么多天了,我是说,你可以先结交一些朋友,有我做你的后盾,别人不敢欺负你,而且,更重要的,他们知道我的本事,他们需要巴结你,到时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抬起了头,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他大概是看出我还没明白,又重新和我说:“你怎么不名明白?你看到姜小姐了吧?你可以像她那样,游走于上层,先拉拢好人际关系,找机会,在对梅?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