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

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第11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梅如海下手。”我想了想,算是明白了。“那不是让我做交际花了?”我问。苏文起皱了皱眉头,微微的坏笑了一下,捏起了我的下巴,笑着说:“是让你交际,不是让你花,因为,你已经有主了。”

    说完,他把我扶到了椅子上,大声的叫苏小童,“苏小童,你来,替你主子把燕窝热一热,”苏小童在很远的地方应声回答。苏文起转身低声对我说:“八月份,你看怎么样?”我惶恐的抬起了头“什么?”我问。苏文起皱了皱眉头,说道:“八月份,嫁给我,”说完,他又笑了笑,不由分说的大声的笑着走出了我的房间。

    苏小童进来,端走了燕窝。我愣愣的看着她的身影,这时,我感觉很冷。“周妈!”我嚷,没有回应。“周妈!”我又大声的嚷,周妈不满意的大声的回答,过了几分钟,她匆匆的走了进来,“周妈,给我拿床被子,我冷,”我抬起头,看着她,周妈看我的样子,也慌了神,几步就跑到床前,扯了一床被子,包在我身上,可是,我还是抖的,像是寒冬里光着身子被仍在了雪地上,冰凉,而惶恐。“少奶奶,您这是什么了?您等等,我给您叫大夫去。”周妈慌张的说,我没理会,周妈看我的样子,又连忙扯来一床被子,围在我身上,我还是冷的颤抖,只感到身子里没有了暖意,从里到外的冷,冰凉的。苏小童这时进来了,傻乎乎的,看着我这样,她竟然说:“主子,给您道喜。”顿时,我像疯了一样,丢开被子,一把抓住了她,“你说什么!”我大声的说,苏小童被吓呆了。

    第三十八章姜玉芝的爱情(上)

    我抓着苏小童,接近怒吼的喊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苏小童第一次看到我这幅德行,一下子就吓呆了,周妈急忙拉开我,狠狠的打了苏小童一个嘴巴,嚷道:“你乱说什么!主子的事,是你能插嘴的吗?”说完,她回头瞄了瞄我。我是被出卖了,被我自己,像是八大胡同的表子一样,卖了。

    我一把拉过苏小童,搂着她,失声的哭了。我想,我还是爱梅翰林的,对于苏文起,虽然不讨厌,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嫁给他,更何况,是给他做妾?将来,他妻子总会从国外回来的,到那时,我该怎么办?争宠?还是一个人收拾包袱走人?将来的事情,更加的迷茫。此刻的我,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那是一种自尊被仍在了地上,并且,被人恶狠狠的踩了几脚以后,并吐了一口痰。一直以来,我心中的爱情是高贵的,不仅仅是崔莺莺和张生的那种,被阻隔的爱,应该是相濡以沫,没有任何杂质的干净的爱,像梅翰林对我,我曾暗下决心,绝对不会再嫁,只是为了他,为了他给我留下的情,和对他深深的思念,我时常想念他那张苍白的脸,和他笑起来时的模样。此刻的我,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只是感觉,又说不出根据,只是觉得,苏文起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有根据的,是更好的为了铺垫下一步。我不知道苏文起为什么会选我做妾,直到多年以后的一个下午,在熟睡中的我,又梦到那天下午生的一切,苏文起的脸,和我的泪水,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突然间顿悟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的开始,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文起敛财需要一个助手,而我,就充当了这个替死鬼。

    那个下午之后,我想了很多。而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也记不起来究竟都想了什么,可能,最多的,也就是对未来生活的恐惧,和对现状无助的放纵,即使又过了许多年,我依然深深的感慨到苏文起的手段,不过,多年以后,哈图太太已经死了,正如我所预见的,是穷死的。除了苏文起,还有更多的人惦记着她的钱,骗她做生意的,还有光明正大抢劫的,没钱的时候,她就卖了洋楼,搬到了一间临街的平房,可惜,这些人还是没有放过她,敲诈的、勒索的,到了最后,她成了一个缝穷的老妇人,我曾问姜小姐要了她的住址,看过她一次,姜小姐很不情愿的给了我,她嫌弃哈太太的模样,就像是嫌弃一直落在脸上的苍蝇,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走进北京的大杂院,所谓的大杂院,也是一间四合院,面积没有苏文起的房子大,里面形形色色的住了许多人,我看到了将手浸在冬天冰冷的水里的哈太太,那一刻,我想起了小时候,我的母亲。我忍住了眼泪,哈太太见我去了,也是很高兴的样子,让着我进了屋子,我摇了摇头,和她谈了几句,趁着没人看到的时候,塞给了她一些钱,那些钱,刚好够一只白玉镯子的价钱。

    苏文起定下八月中旬纳我为妾,理由是,八月里有一天是一年中最好的黄道吉日,可惜,并没等到那一天,1928年7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我依在沙上看报纸,周妈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低声的和我说:“少奶奶,门房有人等您,说是老爷的副官,有急事!”我连忙放下报纸,跟着周妈走了出去,短暂的路上,我想的最多的,就是害怕苏文起坏了事。

    门房里,果然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由于焦急而不停的踱着步子。一见我,那个人来忙走过来,说道:“太太,我是苏先生的副官,林晨光。”我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周妈,周妈知趣的退下了,我伸了伸手,请他坐下了,“太太,”他急匆匆的说:“苏先生因故去了河北,他走前叫我告诉您,如果有人起苏先生的去向,只说去安徽开会,具体什么会,不知道,千万别说了实话。”我点了点头,林晨光站起来,准备告辞。“等等。”我说。我低声的问他:“苏先生到底去做什么?还有,什么时候能回来?”林晨光摇了摇头,不肯说。我只好点了点头。

    整个下午,我躲在房里闷闷的,一方面担心苏文起会出事,一方面又害怕有人来抄家,哈图太太的惨痛经历,让我开始心惊胆战,我想了想,下定了决心,第二天,要去找姜小姐。

    第二天一大早,我吩咐苏小童穿上漂亮的衣服,我自己穿了件紫色的旗袍,不过脚上依旧是黄|色缎子的绣花鞋,我将头梳成一个攥,插上梅翰林留给我的,翡翠的钗,刘叔是跟我们一起去的,苏文起老早就吩咐过,万万不可把我弄丢了,刘叔只好亲历亲为,我坐在洋车里,苏小童和刘叔在后面跟着跑,不是我们花不起钱,而是这也是规矩。我经常性的回头看看他们,然后,叫车夫慢一点拉。

    一行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姜小姐的家。眼前这个年久失修的四合院里,住着姜小姐和她的母亲,站在门口,我疑惑的看了看刘叔,他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门,过了好一会,一个年老的满脸雀斑的妇人颤巍巍的开了门。苏小童微笑着和她说:“大妈,您好,我们是来看望姜小姐的。”那个老太太疑惑的看了看我们,然后说:“你们找谁?”说完,指了指她的耳朵,原来,她的耳朵听不太清楚了。苏小童连忙继续微笑着并大声的说:“大妈,我们是来找姜小姐的。”那位大妈想了想,半晌才恍然大悟一样,嚷道:“哦,你们是来找玉芝的吧。”苏小童连忙点点头,大声的问:“她在家吗?”老太太点了点头,指了指里面连连说道:“在,在,进去吧。”我对她微微的笑,报以谦和的感谢。老妇人一面领路一面说道:“玉芝在房里,今天没出门,你们可算来找了。”

    听到外面有声音,姜小姐也开了门,走了出来,她穿的像个学生,褐色的百褶裙,上面是玉色的短衫,一见我来,她连忙整了整头,未语先笑,说道:“晚秋,有日子不见了。”我也笑着说道:“是呀,你都不到我那去,我可怪想你的。”姜小姐一面笑,一面进屋,回头对开门的大妈说:“倒点水进来,妈。”我连忙说道:“不用,不用,让小童去!”苏小童听了,连忙向后走,其实,她也不知道厨房的位置,满族人的习惯是,家中来了客人,要当着客人的面烧一壶水,当着客人的面洗杯子、冲茶,即使是刚刚泡上的茶,只要来了客人,马上倒掉,重新烧水泡茶,这是一种繁文缛节似的规矩,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会视为不尊重客人。

    姜妈妈一把拉住了苏小童。“你不知道在哪!”她说完,对我点了点头。我被姜小姐让进正房,她家中是没有客厅的,正房应该就是她母亲住的屋子,这屋子像当年的我家,是一个套件,里屋是一席炕,外屋子是一张八仙桌旁,放着两把椅子。屋子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却十分的干净,显示出主人的勤快与简朴的性格。我在八仙桌前坐下了,姜小姐坐在桌子的另一段,这时,刘叔递给苏小童东西,然后,又连忙退下了。苏小童将礼物放在了桌子上,又站在我的一侧,“一点礼物,送给大妈和你。”我笑着说。姜小姐立刻又显示出交际花特有的虚伪的笑容,说道:“自己人,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你下次在这样,我可不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黄|色的纸里面包裹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是两块衣料,算不到上好,但是,起码面子上是过得去的,一块是给她母亲,一块是给她。

    寒暄了一会,姜小姐突然问:“晚秋,今天怎么有兴趣光临我这间陋室呢?”我笑了笑,说道:“这不,苏先生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闷的很,所以,又想到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就不请自来了。”姜小姐也笑了笑,说道:“哪儿呀,你不知道,我最近忙!”她有露出自己独有的,神秘兮兮的暧昧的笑。“忙什么呢?”我问,其实,我是来打探看她是否知道苏文起的去向。姜小姐看了看苏小童,我不慌不忙的说:“小童,看看刘叔有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苏小童点了点头,撩开了帘子,出去了,“快说说,忙什么呢?”我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问她,姜小姐用手绢掩了掩嘴唇,猩红色的胭脂立刻蹭在她白色的绣着花的手绢上,“没忙什么,还不是,还不是准备找人嫁了。”她说。我也跟着笑了笑,说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能配的起你的,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呀!”姜小姐摆了摆手,说道:“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可没那么高贵,不过,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第三十九章姜玉芝的爱情(下)

    我笑了笑,问到:“哦,那是个怎样的人呢,我可是很好奇的。”姜小姐娇滴滴的笑了几声,说道:“是个兵。”我看了看她,她看到我的样子,接着说道:“是张作霖手下的副团长,这次来北京是公干的。”我对她微微的笑了笑,姜小姐打开了话匣子,说道:“你没见过,人长的很是英俊,也年轻,三十一岁,”我问:“这个年纪,家中应该有妻室了吧?”姜小姐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呀,在东北农村有个老婆的,”我点了点头,姜小姐看来是打定了主意,她用期盼的眼神看了看我,连忙说道:“但是,他是爱我的,我看的出来。而且,他说了,他愿意和乡下妻子离婚的。”我笑了笑,不愿意打断她的美梦,不过,这是一个危险的陷阱,男人的话,可信吗?

    “你要留神一些,别太过信任他了。”我一面说,一面对她点点头,姜小姐自然理解我的意思,听我这样说,慌忙说道:“不,不会的,他是个好人,不会骗我的。”她自然是维护他的,每个女人都会将自己的爱,当作天空一样的高贵,可惜,到头来呢?我对她笑了笑,算是回答她,一个游走与官场上的交际花,竟然彻底的付出了自己的爱,可想而知,那个人的魅力。

    “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姜小姐说,我想了想,说道:“我不太清楚,因为不知道苏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姜小姐点了点头,神色黯然了下来,过了一会,她又说:“明儿晚上,你若是有空,就陪我去见见他吧。”姜玉芝此刻的心里一定也是不托底的,一个东北汉子,不知根知底的,她就接近疯狂的爱上了,这本身来说,就是一件危险的投资。我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苏先生不回来,我就和你去。”“苏先生去哪里了?”姜小姐问。她总算问到我想要让她问的问题了。我笑了笑,故做不在乎的说道:“听说,是去安徽开会了,走的急。”

    姜小姐点了点头,问道:“什么会呀。”我笑了笑,说道:“这就不清楚了。”看来,姜小姐一定也是不知道苏文起的去向,她若是知道,以她张扬的性格,一定会拿这个消息卖给我。我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心里却更加的焦急了,连姜小姐都不知道,那事情一定更加的机密。过了一会,我便告辞了。回家的路上,心里像是有一条淘气的小蛇,来回的搅得难受。

    不能在打探了,第一是,在北京,我也没有认识其他人了,第二则是,我害怕打探会引起别人更大的怀疑,我做好了哈图太太当时做好的准备,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关起房门,然后,将床上的被子全部掀开,掏出里面的小箱子,那是苏文起没有带走的,哈图太太送来来的最后一箱十七根金条。我相信这些,到了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作帮他疏通,可是,我不知道苏文起其他的钱放在哪里,送了金条,卖了房子,我想,也就没有能力在救他了。我又翻出了所有的饰,翡翠的簪子、白玉的镯子,珍珠的项链,还有乱七八糟的金银饰,收拾了一盒子,我不知道这些能当多少钱,但是,我知道,这些,可以送给那些和我一样的姨太太们作为交情。

    看着那只白玉的镯子,我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几个月前,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几个月以后,就有可能送给别人呢?生命中的一切变动,除了老天,又有谁能清楚的知道?

    到了第二天傍晚,苏文起也没有回来。我简单的装扮了一次啊,领着下人们,出去了。已经答应了姜小姐,和她一起去看望她心目中的未来结婚的对象,而我,则希望通过这次机会更多的知道苏文起的下落。我坐着洋车到了姜小姐家,姜小姐早早的就在门口等候了,可以看出她焦急的样子,一直埋怨我来晚了,她是想早早的见到心中的那个人,我苦笑了一下,想到了苏文起。我想,我还是喜欢他的。

    跟着苏小姐的洋车很快的就来到一家饭店的门前。“他就住在这。”苏小姐下车时小声的和我说,她的脸上由于激动和害羞而开始泛红,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了饭店。上了搂左转,那位军官住在二楼西侧的一个房间,我们走到门前,穿着干净的白色西服的侍敲了敲门。“张先生,有人来看你。”他说。一分钟后,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青年就站在我们的眼前,他的眸子是明亮的,笑时眼睛弯成了月亮。看到姜小姐来,他也是相当兴奋的,他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西裤,上面是白衬衣和马甲,领子上系了一条亮黄|色的丝绸围巾,他点了点头,让进了我们。“我来给你介绍,”刚走到沙前,姜小姐就迫不及待的说,她指了指我,说道:“这位是监察委员会苏文起委员的学生,晚秋。”我笑着点了点头,姜小姐又说:“这位是张作霖大帅麾下的副团长丁允。”他也点了点头,我们坐下了,我吩咐苏小童和刘叔在外等候。“我常常听玉芝提起丁先生。”我客气的说,丁允点了点头,笑着说:“玉芝还多亏了晚秋小姐的照顾。”“哪里、哪里,是玉芝照顾我才对,不知道丁先生这次来,要停留多少天呢?”我问。丁允笑着说:“在过两天就要走了。”我看了看姜小姐,她的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呵呵,丁先生应该多留几天才是,不然,我们玉芝要难过死了。”我打趣的说道。丁允笑了笑,声音中充满了苦苦的味道,他说:“是呀,我也想多呆几天的,不过,公务繁忙,”我点了点头。丁允接着说:“不过,我想过段时间接玉芝到奉天住上些日子。”

    这时,姜小姐叹了一口气,我连忙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姜小姐垂下了眼睛,撒娇般的幽幽的说:“过去又能怎样,你家能容我?”丁允被姜小姐放出来的诱人的气息所迷住,死死的盯着姜小姐,缓缓的说:“你不要着急嘛,我会处理好的。”姜小姐的眼泪放佛都要流下来一样,丁允看了,想走过去抱着她,但是,毕竟眼前是有客人的。我也并不是眼皮子浅的人,看到这种情形,只好提前告辞。姜小姐连忙说:“晚秋,你就陪陪我嘛。”我笑了笑,说道:“苏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说不准这时已经在家了,我需要回去看看。”姜小姐执意挽留,我笑了笑,只能说明白我的意图:“人家都说,离恨苦,多陪陪丁先生吧,那么我走了。”没容她分说,我就离开了房间。

    坐在车里,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一个晚上的时间又白费了,更加的让我不舒服,苏文起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我又能怎么救他呢?现在的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刚吃过早饭,正指挥着周妈和苏小童收拾书房,姜小姐急匆匆的赶来,“怎么了?”我问,心里噗通的就沉了下去,“怎么了?”我又问,姜小姐拉着我的手,指了指我的房间说:“晚秋,我有话要对你说。”我点了点头,心里慌了,一定是苏文起出事了,我回头嚷小童:“端茶进来。”姜小姐连忙对我说:“什么都不用,我就想对你一个人说。”她这副神色,让我更加的慌张,我又对苏小童摆了摆手,连忙领着姜小姐进了屋,回手关上了门。

    姜小姐一看没人,趴在桌子上嚎啕的大哭。她着一哭,我到是放心了,应该不是苏文起的事。我这时才注意到,她还穿着昨晚去见丁允时的衣服。“怎么了?你到是说呀!”我问她,姜小姐不说,只是哭的,闷着头哭,我叹了一口气,出了门,吩咐周妈炖上粥,我重新回到房里,姜小姐还是哭的。“别哭,出什么事了,你和我说说,”我说,姜小姐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还是哭的,我有点着急了,推了推她,说道:“你到是说呀!是谁欺负你了?”姜小姐拱了拱头,我拉起了她,她的眼泪肆意的横流,到处都是,融在脸上的青粉里形成一条一条的细小的河流。“你到是说呀,急死我了”一面摇晃着她,一面说。姜小姐一听我这么说,哭的更厉害了,她一把抱住了我,眼泪蹭在我的衣服上,我搂着她的头,她一定是遇到特别难过的事,这一刻,我却有一丝的感动,她遇到了难事,没找别人,反而到我这大哭,说明,她在心里已经当我是朋友,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真的,从小到大,我并没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作为知心的朋友。

    第四十章幻灭与归来

    我搂着姜玉芝,内心里充满了焦急和感动的混合体,又等她哭了一会,我摇了摇她,“怎么了?你和我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我说。她还是哭的,过了一会,她止住了哭声,抽泣的和我说:“晚秋,你说我该怎么办?”“到底怎么了?”我皱着眉头,着急了。“我,我让丁允骗了!”她狠的说,这句话像是从丹田里冒出来一样,轻声却十分有力。我一把拉开了她,看着她的脸,问他:“怎么了,你说,他怎么骗的你,一会,我和你一起去找他!”姜玉芝摇了摇头,又哭了,“你到是说呀!哭有什么用!”这次,我是真急了。“到底怎么了,你说!”我开始有些生气了。姜玉芝扭开了头,缓声的说:“我和他上床了。”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是,当这句话她彻底的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无法承受。“因为你爱他?”我冷静的说。她摇了摇头,说道:“昨晚,我喝多了,醒来时,就在他床上了,他走了。”说完,她有大声的哭了。我生气的推开了她,打开房门,大声的叫来苏小童,“拿条热毛巾,”我对苏小童说:“伺候姜小姐洗脸,然后让周妈把刘叔找来。”苏小童看我生气的样,慌忙答应完就连忙去办我吩咐的事。我又重新的回到房间,按下性子和姜玉芝说:“一会,我和你去饭店找他。”没想到,姜玉芝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他走了。”“你怎么知道?”我问她,她的哭声甚至有些掩盖了讲话的声音,“我问过了,我一起来就找人,结果,饭店的人告诉我,他一大早就退房了,多交了一天的房钱,说是让我多住一天,然后他就走了,行李都没了。”姜玉芝说完,我叹了一口气。大概,她真是被骗了,“你真的了解他的底细吗?”我问,姜玉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他是张作霖的副团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我问,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半个月前,在一个宴会上。”我点了点头,说不出什么,事到如今,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是应该安慰她,告诉她,没准丁允还会回来,还是和姜玉芝说,早点忘了他吧。可是,我实在没办法想象,一个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际花,为什么会栽倒这么差劲的一个伎俩上,我还记得,那时,姜玉芝和我说,很多交际花被人灌醉后,被人家强犦,但是,最后,她落得这个结局的时候,我实在有些不忍。

    我正想着,刘叔进来了,“您有什么吩咐?”他问,我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原本,我是想叫刘叔跟着,一起去找那个叫丁允的人,可是,就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我犹豫了,并打消了这个想法,姜玉芝毕竟还未嫁,这种事情,瞒还瞒不过来呢,怎么能大肆宣扬呢?再说了,当时,她喝醉了,丁允大可以说,是她自己情愿的,再说了,他也答应过要娶她的,而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查清楚丁允的身份和去向。可惜,这一切,都需要等苏文起回来。

    旁边苏小童正端着盆,服侍着姜玉芝洗脸,等她洗完,我就吩咐苏小童出去了。“我这没有胭脂。”我对她说。她点了点头,眼圈又红了。“玉芝,你有什么打算?”我问。一句话,又触怒了她,她又哭了,我想了想,对她说:“玉芝,你先不要哭,我的打算,这个亏,咱们认了吧。”她“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用很快的语速说道:“那怎么可以!我不能让人白白占了便宜!”我慌忙的摆了摆手,说道:“小点声,别被别人听到!”姜玉芝赌气的又重新坐下了,我说:“玉芝,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想想看,你还没嫁人,这事能到处宣扬吗?万一丁允不要你了,你以后还嫁不嫁?”这时的姜玉芝十分的不冷静,但是,我的这句话,让她打了个机灵,是的,还没嫁人,还有以后,以后的日子还很漫长,没了丁允,还需要有别人,可惜,姜玉芝过早的被爱情冲昏的头脑,一心想嫁给这个英俊的副团长,结果,被人家占了便宜。这个圈子里,经常会有这样的事,chu女人人都喜欢,而更喜欢的是,玩了chu女没付钱!

    姜玉芝又重新哭了,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别总是哭,等苏文起回来了,让他帮帮忙。”“真的?”姜玉芝问。我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会尽力让苏文起去查,看看丁允到底去了哪里,但是,这段时间一定很长,所以,你可能需要耐心一点。”姜玉芝点了点头。我看了看她的样子,和她商量着说道:“你这个样子,也不方便回家,最近这段时间,住在我家,你觉得怎么样?”姜玉芝像是看到大赦一般,连连点头。我又开了门,走出去,重新叫刘叔来。

    略微秃顶,但是每天都笑嘻嘻的刘叔,挂着同样的笑容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刘叔,麻烦你去趟姜家,告诉姜妈妈,我有些不明白的事,需要讨教玉芝,留她在我这住几天,”说完,我递给刘叔一些钱,那是我之前就攥在手中的。“这个,给她母亲买一点礼物。”我说完,点了点头,又重新走进了屋子。

    姜玉芝在苏文起家,一住就是五天。期间,我又派刘叔去了趟姜家,送了些钱,姜玉芝始终打不起精神,厌仄仄的,无精打采的,我又怕她想不开,指派了苏小童黑天白天的看着她,苏文起没有回来,我更加着急了,我认定了他一定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可惜,这种焦虑,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来。

    七月末,苏文起回来了。

    那是一个炎热的中午,院子里槐树上的蝉叫个不停,来北京前,我从来没见过那种黑黑的虫子,而它的叫声,更是在我忧虑的心情上增添一丝烦躁,家中也没有一个淘气孩子捉蝉,刘叔每天拿长棍子比划,可惜,他老了,已经看不见隐藏在斑驳的阳光下的绿叶里的虫子了。

    那个中午,周妈刚送上来井水镇的西瓜,只听外面苏小童兴奋喊道:“主子,主子,您看谁回来了。”我放下刚拿起来的西瓜,擦了擦手,走出了房门,外面,竟然是苏文起!

    苏文起穿着长袍,拿着一个小小的公文包,站在院子的当中,对着我笑。“先生。”我高兴的说,这种感觉,是看到大难不死的人的幸福感。“先生,你去哪了?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喊道,这一刻,我感到眼泪涌了出来,苏文起没说什么,笑了笑,将公文包递给了周妈。“书房。”他指了指。我连忙走在他前面,引着他进了书房,我关上了门,他一把就抱住了我,我扭了扭身子,但是,没逃过他的热气。

    他吻了吻我的脖子,过了一会,问到:“着急了吧?”我点了点头,对着他的脖子蹭了蹭眼泪,要知道,我只有踮起脚才能够到他露出来的脖子!“讨厌。”他嗔道。我笑了笑,推开了他,“换衣服吧,热。”我说。苏文了点头,脱下了长袍递给了我,里面只穿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先生,你去哪了?急死我了。你知道吗?这些天都要把我下死了,我一位你和哈图一样,被抓起来了,弄的我,把你给我的金条和饰都翻了出来,准备万一你出事,我就拿这些去换你。”我一面叠衣服一面说,苏文起赞许的摇了摇头,目光中露出了感激,他连着叫了三声好。“好什么?”我好奇的问。苏文起坐在了圈椅上,拉着我的手说:“梅子,我总算没看错你,你有这份心,我苏文起就足以!”我笑了笑说道:“先生,这些钱本来也是你的呀,我不过是准备拿你的钱去换你呀。”苏文起笑了笑,说道:“傻丫头,你知道有多少姨太太看到男人出事的时候,拿着男人的钱,和小白脸跑了。”我笑了笑,他着理论也对,我印象中的苏文起总是对的,哪怕是有些谬论,他也会将理说到自己那边,他是个会狡辩的人。“梅子,现在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多了,”苏文起说,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苏文起接着说:“等我忙完这些天,咱俩就办事。”我狠狠的推了推他,“没正经的。”苏文起瞪了我一眼,嗔道:“怎么叫没正经的,这还不正经,我苏文起、苏禹皓要纳妾,谁敢说不正经。”我轻轻的打了他一下,“老不正经,”我说。“嘿!”苏文起叫到,说着,就站了起来。

    第四十一章东陵大盗

    “嘿!”苏文起叫着,就站了起来,一把搂住了我,说道:“怎么叫不正经了!我现在就正经一个给你看,”说完,他一下子就将嘴按到了我的嘴上,我轻轻的推了推他,但是,他肉呼呼的嘴唇让我无法拒绝,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推开他的时候,一条胖乎乎的舌头,顶了顶我的嘴唇,这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之前,没有人这样吻过我,包括苏文起自己。这时,他的手抱的我更加的紧了,他的肉肉的舌头轻轻的添着我的唇,在他的带领下,我那不听话的嘴唇张开了,他的舌头像是钻了空子一样,一下子窜到我的嘴里,满是柔情,我第一次感受到,吻的力量,传达着情和爱,以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全部灵感。

    苏文起松开我的时候,我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只想趴在他的身上,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他抱着我,时常亲亲我的额头。“怎么样,正经的你喜欢不?”他嘲弄似的问我,我用左手轻轻的拍了拍他。他搂着我,满是幸福。“你要愿意,晚上就搬来和我一起睡!”苏文起说。我狠狠的垂了他一拳,他“哎呦”的叫了一声。“真是,刚回来就这么对我呀。”他说。一句话到是提醒了我,我松开了他,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没礼貌。”苏文起说。一面说,一面将我抱了下来,放到他之前坐的圈椅上。“对了,先生,你到底去哪了?去了这么久,我都要急死了。”我说。苏文起笑了笑,拉过附近的一张矮椅,坐在了我的身边,他拉起了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脸上,肆意的揉搓着。“着急了?”他问。我点了点头,说道:“先生,下次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安全不安全,好不好?”苏文起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我尽力吧,但是这次实在太机密了,再说,我不是叫副官告诉你了。”“林副官和我说,让我对外声称你到安徽开会了,具体做什么,他也没说。”我说,苏文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突然,坏坏的一笑,问我:“丫头,你知道我去做什么了?”我摇了摇头,不怀好气的说:“我哪儿知道,我若是知道,就不这样担惊受怕的。”苏文起笑了几声,立刻低下声音对我说:“丫头,你知道慈禧太后吗?”我点了点,苏文起的声音更小了,即使我和他这么近的距离听起来都十分艰难,“慈禧太后的坟让人给炸开了!”苏文起说。“啊!”我一不留神,大声的叫了出来,苏文起连忙摆了摆手,做出让我压低声音的动作,我连忙捂上嘴,试图用最小的但是对方有能听到的声音问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苏文起见我凑了过来,无赖似的亲了我的脸蛋,我连忙将身子往后去,并抹了抹他亲过的位置,骂道:“不正经!”苏文起大声的笑了,并做出要站起来的动作,说道:“要不要我在给你来点正经的?哈哈”我被他的坏模样弄笑了,狠狠的推了他一把,“说正经的。”我说。

    苏文起笑过以后,立刻严肃了下来,小声的说道:“暂时,消息是封锁的。是一个叫孙殿英的军阀干的。”我低声的问:“先生,什么叫军阀?”苏文起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军阀就是当兵的成立的无政府政权。就像张作霖那样。”我点了点头,张作霖我是知道的,说到张作霖,我又想起了姜玉芝,我刚想和他说,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有更精彩的故事要我听。

    “孙麻子把陵炸开了,南京最早得到的情报,立刻派我过去,那时,我正吃午饭呢,看到电报,扔下筷子就坐车去了河北!幸亏不远,不过,我没见到孙麻子,他们走了,但是见到他的副官了。”苏文起神秘兮兮的说。“孙麻子这回可财了,定东陵里的宝贝几乎全被这个土匪拿走了,据说,他们甚至劈开了慈禧的嘴,掏出了夜明珠!”他说完,我不禁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放佛看到了那画面一样,“那他们不害怕吗?”我问。“怎么不害怕,那个缺心眼的副官还和我形容呢,炸开了皇陵后,他们冲了进去,见到慈禧的棺椁,慈禧的棺椁由两层组成,外椁和内棺,他们用斧子劈开外椁,孙麻子这时候下令,不许士兵损坏内棺,主要是怕弄坏里里面的宝贝,结果,他们就用刀撬,一撬不要紧,内棺里出阴风,这帮人以为慈禧活了,吓的扔下刀子就往外跑,没跑到墓室门口,就被孙麻子现了,于是,孙麻子的一个副官下令,在主墓室的门口架上机枪,谁敢跑就打死谁!你说他们害怕不害怕!”苏文起说。

    “那慈禧成什么样了?”我问。苏文起想了想说道:“那个副官也没看见,他去挖裕陵了,就是乾隆的陵,他也是听回来的人说,刚开棺时,慈禧还像活人一样,没有腐烂。”我忍不住的又“啊”了一声,苏文起瞪了一眼,意思死责怪我打断他的话,他接着说道:“后来,一见风就不行了,全都干瘪了。”说完,苏文起伸手将刚才周妈送进来的公文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了一颗硕大的珍珠。

    “这是那副官送的,给你。”苏文起说。我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死人的东西我怕!”苏文起瞪了我一眼,将公文包推到我面前,我一看,里面有起码两三条的长长的珍珠项链,“我不要,会怕。”我说,苏文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收拾了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