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

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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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有没有推进去,只是完全凭感觉。

    警察看到了我们的撕扯,已经走到门口的周警官重新跑过来,献媚一样的关心的问道:“太太,有什么问题吗?”“他偷了我的戒指。”我说,周警官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几乎走远的他伙伴们,又只能回来。这时,处理善后的苏文起的副官也看到了,急忙走了过来。“夫人怎么了?”他问,我看了看他,指着丁允说道:“他偷了我的戒指。”丁允身边的胖太太问到:“你凭什么说是他偷得?你有证据吗?”副官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让她冲撞我的。“太太,你属于哪个系统的?”他问,那个胖太太瞪了他一眼,说道:“满京城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林华路?”副官笑了笑说道:“是药行林家的姑奶奶吧?”胖太太点了点头,指着我说道:“这位,是国民政府监察委员苏委员的太太。”我冷冷的看着他们,我不愿意过多的让别人干涉进来,只想让那个坏蛋快点进监狱。“太太,您有什么证据吗?”周警官问我,我冷笑了两声说道:“刚才,我和一个朋友在310房间里,向他讨债,后来,他突然说,要看看我戒指的成色,我也没多想,就交给了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位太太就进来了,我们聊了几句,话不投机,也就走了,走的时候,丁允没将戒指还给我,我来讨要,他还不承认。现在回想起来,没准就是他做的套。”丁允一把拉住我说道:“你放屁!”副官过来一把推开了他,“没准,我的戒指,现在还在他的身上呢。”我冷笑着说,周警官点了点头,双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他笑了笑,对丁允说道:“丁先生,麻烦你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以证清白。”“我们为什么要掏,我们也没偷。”林家姑奶奶不依不饶的说,丁允摆了摆手,说道:“反正我没偷,给你们看看。”说完,一个口袋一个口袋的掏上了。

    我打量了一下,地板上没有,应该在他口袋里了。果然,在掏到他右手边的口袋里,他的手停下了,他哪能想到,我故意拉着他的右手,趁机将戒指推了进去呢。警察们也感到了不对劲,周警官立刻说:“请丁先生掏出来。”丁允没有反映,周警官看了看身边的一个警察,那个警察立刻走了过去,拉开丁允的手,亲自伸到他的口袋里,钻戒,被拿了出来!“见鬼了!”丁允嚷道。这边,警察将戒指递到周警官的手中,周警官看了看,冷冷的笑了笑,林家姑奶奶一看,她也不是善茬子,连忙说:“这戒指我送他的,天下戒指都一样,你怎么证明是你的?”我哈哈的大笑了两声,说道:“你送的?这戒指你能戴进去吗?”说完,我将戒指从周警官手中接过,戴到了自己的手上,并扬起来给大家看了看。我说道:“这戒指虽然不大,但是,是苏先生帮我定做的,因为我的手指细,所以,特别去量的尺寸。”丁允连忙说道:“是你陷害我。”我笑了笑,后面的事情就不是我应该处理的。“带走吧。”周警官说道,丁允自然是挣扎的,被两个人扭着压走了,林家姑奶奶急匆匆的跟去,路过我身边时不忘狠狠的瞪我两眼,我笑了笑。周警官连忙说:“太太,你也需要去做个证的。”我笑了笑,见四周除了副官就是周警官,于是吩咐到:“和你们去是可以,不过,你们要先查清楚丁允的身份,这是苏先生吩咐的。”周警官一听,连连点头。这时,副官说:“我看,人就不要和你们去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打电话随时问。”说完点了点头,没容周警官分辨,他就做出了请的姿势,“夫人,我送您回去。”他说。我点了点头,傲慢的离开了饭店。

    苏文起连着三天没有回家了,我猜他一定在突击审问李泽平,趁着消息没完全散出去,他要问出名堂,李太太那里一定还不知道的,昨儿还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去她家学画,苏小童接的电话,我摆了摆手,让她说,我不在家。陷害丁允的第二天,我就去找了姜玉芝,将丁允被抓的消息告诉了她,她一会哭一会笑的,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心疼,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父亲死时候的母亲,那一定是内心空落的感觉。我在姜玉芝家呆了半个下午,到了晚上,她擦干了眼泪,又出席某个她应该出席的宴会。我没敢告诉她,丁允是我陷害的,我怕她会傻到去警察局告密,苏文起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我回了家,整个家里恢复了昔日的宁静,午后懒洋洋的阳光,和一成不变的,周妈与苏小童洗衣服的声音,我总是在说她们,衣服也不多,为什么总是看她们洗?周妈笑了笑,说道,确实不多,不过,是打日子的好事情。我点了点,现,连下人们也开始玩哲学了。

    第四天清晨,苏文起回家了,眼睛红的像个兔子,眼睛低下黑黑的一片,晃悠悠的,我连忙扶着他,他对我笑了笑,脸色苍白的,一头扎在了床上,倒头就睡,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他起来了,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我拿过热毛巾,他擦了擦脸。“睡了吗?这几天?”我问。苏文了点头,说道:“睡过一会,但是,不踏实,虽然有人轮番审问,但是,还是不放心的。”我笑了笑,问到:“怎么样?”苏文了点头没说什么。我笑着对苏文起说:“丁允已经被抓起来了。”“哦,对了,我都忘记问了,你们和丁允交涉的怎么样了?”苏文起问,于是,我将那天和丁允理论的经过和苏文起说了,苏文起皱了皱眉头说道:“笨蛋,你就不应该拿孩子出来吓唬他,知道嘛,谈判最忌讳的就是说些没有的,先,这就输了半程,记住没?”我点了点头,又和苏文起说了我陷害丁允的事情,苏文起哈哈的笑了一会,说道:“有进步了,有点像我培养的人了。不过,你这一步走的有点险,万一被人看到了,你就有诬陷的嫌疑,也是要蹲班房的。”我点了点头,说道:“可是,那种情况下,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点子。”苏文起说:“所以说,做圈套是一个详细而复杂的过程,你需要考虑很多,不过,你做的很好。先让丁允进了班房,只要查出他身份不对,他们就会继续查下去,到时候,也算给姜玉芝报仇了。”我点了点头,他问我:“姜玉芝现在怎么样了?”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最近好像又迷上个戏子,还抽了大烟。”苏文起皱了皱眉头,当机立断的说:“以后少和她来往,抽大烟和赌博是一个性质,明白吗?说不准她会作出什么事儿。”我撅着嘴点了点头,“难得我有一个朋友,”我怏怏的说。

    第五十四章悲剧

    苏文起皱了皱眉头,不高兴的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抽大烟的人毒瘾上来的时候,什么事儿都能干的出来,以后,少和她来往。”“对了,先生,周媚怎么样了?”我低声问,苏文起警觉了,起身看了看外面,关上了房门,说道:“一开始不肯承认,后来,找了三个大小伙子,吓唬着她,才说出一些。”“怎么吓唬?”我问,苏文起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说呢!”“我怎么知道!”我不满意的说,苏文起坏坏的笑了笑,说道:“就是当着她的面脱光了衣服,然后,扯开她的衣服。”我狠狠的捶了他一下:“下流,”我骂道,苏文起笑了笑,说道:“不吓唬她,她能招吗?”“你们就不会用别的方法?”我说。苏文起摇了摇头说道:“你懂什么,这是最有效的,用刑?对女人?传出去让人笑话,再说了,这是对人格的侮辱,比用刑要厉害的多,上的伤永远也比不上心灵上的。”苏文起的一席话,让我觉得他更加的陌生,眼前这个阴险的男人,还是当初抱着我,告诉我不要害怕一切都有他的那个男人吗?

    “她都招什么了?”我问,苏文起坏坏的笑了笑,说道:“你不该知道。”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连我都不信任吗?”苏文起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信任,她没说出什么,也许,是日本方面过于谨慎,或许,也是不信任她,总之,她只说出一个上线,是单线联系。”我点了点头,问到:“那她会死吗?”苏文了点头,我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和周媚见的第一面,“怎么了?”苏文起问,我说:“我在想和周媚见的第一面呢,那时,姜玉芝还告诉我,她是某个大人物的下堂妾呢。”苏文起笑了笑,说道:“没错,他确实是个大人物的下堂妾,据说,是孙科的亲信,具体是谁就不太清楚了。哪儿想到,她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为钱吗?”我问,苏文了点头,说道:“她说是,据说,离开那个大人物以后,手中也没什么钱了,为了维持生计,不得已才利用人际关系买卖情报的,不过,她获得的那些,没有什么太重要的。”我点了点头。

    苏文起起床吃了饭,那晚,他的胃口特别好,直夸周妈买的银鱼好吃,我暗自笑了笑,大概是他心情好吧,吃过饭,我也没放过他,他是准备睡觉的,可是,我急于弄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打了下人们,又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垫上枕头,让他靠着给我讲故事。“我要睡觉。”苏文起不满意的说,我笑了笑,说道:“先生,才吃晚饭,若现在睡觉,恐怕会积了食。”苏文起何等的狡诈,他自然知道我的心情,忍不住的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说道:“想知道什么,问吧。”我笑了笑,被他猜中了心思,还有些害羞,“先生,你不是怕李泽平反水吗?”我问。苏文起笑了笑说道:“一开始,是这样,害怕他反水,而且,最近上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了,15号开的全国代表大会,老蒋最后还是赢了,汪精卫没办法只得让权了。老蒋这次能绕了李宗仁?笑话。不过,这个李泽平还真没我一开始预想的那么忠诚,他表面上还是桂系的人,实际上,与日本人暗度陈仓,他也算是个聪明人,看清楚了形势,觉得李宗仁不可依靠,赶紧给自己找个靠山,又觉得党内战争容不下他,于是,就找了个好出路,这个老狐狸!哪想到,日本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单凭几张情报就能博得日本人的欢心?他可是想错了。”“那他下野不就完了,实在不行,做生意呗。”我说,苏文起笑了笑,说道:“像梅如海那样?那样是没志气!他这个年纪,应该是正当红的时候,知道吗,五十岁,应该是事业的一个新高峰。再说了,谁不爱权利,我也爱!当年如果不是我救了一个人,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上!你以为呢,权利都是用命换来的!”我一听,兴趣更好了,连连问到:“先生,你救了谁?”苏文起笑了笑,又捏了捏我的脸,没有回答。“李泽平这次算是走错棋了,不过,他若不走这步,将来也是哈图的下场,他得罪的人不比哈图少!当年他在上海,没少滥杀,后来,实在是带不下去了,没办法,才将他调到了北京。”苏文起说。

    我笑了笑,又问到:“那他真的要逃到日本去吗?”苏文了点头,我想了想,低声问到:“不准备带他太太吗?”苏文起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能是这样的,好像是要和周媚一起去,周媚以为她这次能有个依靠,谁能想到我们监视了李泽平呢。”“你们都已经监视他了,为什么还要我去冒险?”我不满意的问,苏文起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第一呢,你和李太太的关系不一般,方便出入他家,而且,也是最有机会的人,你想,我们低下的那些小伙子总不能贸然跑到人家书房里吧;第二,让你去查丽都花园也是有目的的,这就是私心了,想锻炼锻炼你,人呀,如果不经过磨练,永远也不会长大的,就像你现在,一年前,你能想到你现在会这样吗?不能吧,呵呵,还拿着枪吓唬人家!”我不好意思的嘿嘿的笑了几声,说道:“那还不是先生惯出来的毛病。”苏文起也笑了,说道:“可不就是,都让我惯得!不过,你这次算是立功了。”我笑了笑,说道:“那先生准备怎么赏我?”苏文起笑了笑,说道:“你想要什么?”我笑了笑,苏文起说:“明儿去趟皮货行,喜欢什么自己挑。”我摇了摇头,说道:“我都有三件皮子了,不要了,要那么多做什么,也穿不坏。”苏文起笑了笑,说道:“还真是勤俭持家呀。那买点饰吧。”我摇了摇头,说道:“饰也带不完了。”苏文起想了想,问我:“那你想要什么呀?”我想了想,说道:“先生,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苏文起诧异的问道:“什么事儿?”我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说道:“先生难道忘了?梅如海,还有我娘。”

    苏文起哈哈的笑了两声,抱住了我,我俯在他的胸口,他说道:“别着急,我忙完了李泽平的事儿,抽出时间来和你一起找,梅如海那边,要你自己想办法,我只能当参谋,岳母那边,还真是个难事,茫茫天下,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不过,我猜他们不会走的太远,总之,先在附近的镇子找一找吧。”我点了点头,苏文起又说道:“承德附近总还是可能有这个希望的,所以,你不需要太难受的。”我又点了点头。“这几天我可能会回一趟南京,汇报这件事,还有,过段时间,这件事情可能会闹的沸沸扬扬,到时候,你可能也会被牵扯进去,如果,李太太到时候来闹,你要留神,特别是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考虑派人来保护你。”我笑了笑,挑衅的说道:“你不怕我和哪个年轻的军官勾搭上了?”苏文起拍了我一下,骂道:“没正经!”

    那年三月,“北平武装部长暗通日本特务”这件事,登上了大大小小的报纸,不明真相的媒体,将周媚写成了狐妖一般的妖魅,李太太果然打电话来逼问此时,我淡淡的说:“不清楚,苏先生只说是抓了,但是具体的没有和我透露。”我感谢那些媒体,没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全部弄清楚,不然,不知道李太太会用什么样的脏话骂我,不过,她现在一定也是恨我的,我丈夫抓了她丈夫,这应该归类到哪种仇恨?我悄悄的和苏文起商量了一下,希望可以去看望周媚一下,不知怎么的,我认为她很是可怜,抛开她叛国的死罪,她是个女人,死也要死的有些尊严。苏文起摇了摇头,不同意,最后,架不住我软磨硬泡,答应我,可以作为人道主义,送她一件衣服,因为,她要被押送到南京行刑了。我高兴的谢过了他,于一个傍晚坐上了车,去了宪兵队的监狱。

    牢房里充满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臭味,应该说,是一种臭味的混合体,有排泄物的、汗水的,当然,还有死了的人的腐烂的味道。我由一个女兵带领着向牢房的深处走去,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捂着鼻子。几乎走到了牢房的最里面,女兵打开了一间封锁着的铁门,这是间小小的屋子,没有窗,只是在铁皮的开了一个洞,上面装上三、四根铁棍,算是窗子。女兵打开了门,顿时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

    第五十五章意外

    我忍不住的捂上了鼻子,皱了皱眉头。“太太,就是这里,不过,请不要聊太久,一会好了,请叫我。”女兵说,我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巨大的关门时出的响声,停留在我的身后。

    这是一间非常小的牢房,向前走三步便是一张上面只铺了稻草的床,床边是一个尿罐,大概许久没有处理了,出阵阵的甜的臭味。周媚躺在床上,头散乱着,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天她在酒店被带走时穿的衣服,是一件男士的衬衣,下面穿了一条肥大的沾满油污的裤子。“周小姐。”我一面说,一面推了推她,过了几分钟,周媚用手掀起了头,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看得出来,是浮肿的,周媚用陌生的眼光看了看我,冷冷的笑了两声,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是苏文起要你要的,请你回吧。”我笑了笑,将篮子放在了她的床上,说道:“你误会了,不是他要我来的,是我自己想来看看你。”“看我落魄吗?”她虚弱的说,我笑了笑,说道:“你误会了,我带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吃的,放心,里面没毒。”她看了看我,诧异的眼神,大概是觉得我为什么要看望她这样一个要死的人呢?我知道她的意思的。我问她:“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说道这句,只见周媚咬着牙,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了,马上的,她用手擦干净了,不让我看到她的软弱,我皱了皱眉头,难道,苏文起又说谎了?过了一会,周媚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没有,在他们下手前我就招了。”我点了点头,下面的话,也不用多说了,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周小姐,你保重,我得走了。”周媚点了点头,在我站起身的那一刻,她说道:“他们要枪毙我吧。”我顿了顿,没敢回头看她,也没有说什么,周媚叹了一口气,在我走到门口的那一刻,她说道:“谢谢。”

    周媚的故事就这样落幕了,这是回家的路上我的想法,她的一生也许充满了传奇色彩,可惜,这些,都即将结束。一个女人,无论她是精彩还是落寞,都逃不过命运的嘲弄,这命运,一半就掌握在男人的手掌里。

    我回了家,没想到,李太太已经在等了。她是哭着的,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声的问苏小童:“老爷在家没?”她摇了摇头,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不愿意看到李太太会步哈图太太的后尘,苏文起是干的出来的,他会像吸血鬼一样,榨干别人的钱财,可惜,这些钱拿回来他也不会花掉,而是,存放起来,偶尔,拿出来欣赏一下。这些钱,是对他能力的肯定,更多的,是他从小生活在物质匮乏的环境中,看透了世态炎凉,唯有钱,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李太太一见我回去,拉着我的手就哭。“晚秋,你和我说实话,李泽平被抓的时候,是不是和个女人在床上?”她问,我尴尬的笑了笑,可惜,这种笑一定特别的难看,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得到。见我没回答,她哭的更厉害了,说道:“你不知道,今天有人和我说,李泽平被抓的时候,正和一个小狐狸精在床上弄那个呢!”我看了看李太太,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李泽平的罪名成立后,李太太一定也脱不了干系,想到这里,我问李太太:“最近经常有人去你家吗?”李太太点了点头,说道:“都是亲戚朋友的。”“大姐,你的哥哥们都在北平吗?”李太太诧异的看了看我,回答到:“没有,他们有的在欧洲,还有一个现在在上海。”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一定很久没见面了吧。”李太太点了点头,又哭了,我皱了皱眉头,李太太是没明白我暗示的意思。我是想告诉她,不如去上海先避一避,说不准哪天苏文起就会查到她那,可惜,我的暗示太不明显了,当然,更多的,是李太太没想到这些。“晚秋呀,你家苏先生主管监察的,你帮忙说几句话行吗?”她说,我点了点头,安慰她说:“大姐,这个你放心,不过,李先生的案子有些大。”我没将话说完,相信她能明白。李太太听见我这样说,哭的更伤心了,我唤来苏小童,让她拿一块毛巾,李太太一看,这是没希望了,过了一会也就告辞了。

    那年春天,苏文起压着李泽平和周媚乘专机去了南京,李太太也被看押审问,趁着苏文起没在,我去看了她几次,带去一些食物和衣物,还好,他们对李太太还算尊敬,大概也是知道,这个女人真的是不知情。我一个人闲在家里,又一个春天又来了,我开始感慨时间的飞逝与不变。

    偶尔去姜玉芝家看看她,那时的她,已经戒烟了,原由竟然是她恋着的戏子于文海憎恨大烟,姜玉芝忍着痛苦戒了,幸亏她的烟瘾不大,所以,被绑在椅子上,挨了几天后,也就能吃一些流食了。这次,她可是动真格的,拒绝了一个下级军官的爱,执意要嫁给戏子,于文海不答应,姜玉芝到戏园子里闹,闹着要于文海爱她,结果,成了半个北平城的笑话。姜玉芝更加的颓废了,也不再出来交际,那一年,她父亲死了,生活上的负担也没有那么重了,空出时间,她就去戏园子的后台,给于文海端茶递水,也没能打动他的心。

    那年三月,蒋介石秘密扣押了李济深,三月中,爆了著名的蒋桂战争,苏文起刚好那个时候在南京,也就滞留在那里。我虽然担心,却也无能为力,不过,苏文起算不上什么大官,到不了决策层,即使桂系赢了,最多也就是下野。苏文起不在家的这几个月,我到是清闲了许多,一个人懒懒的,也不肯出屋,苏文起定期打来电话,询问我的情况,当得知我这一个多月基本没出过门,苏文起开骂了,一面骂我懒,一面告诉我,人总要出门散散心,总在家里呆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我笑了笑,敷衍的答应了他。这一时期,我读了不少的书,虽然并没有给我日后的生活带来太多的影响,但是,让我的精神上充满了快乐。

    由于人手不够,在周妈的建议下,又买了一个干粗活的小帮佣,是个男孩,直到买下的那一刻,我都在质疑,家中有没什么重活,为什么还要买一个孩子?周妈笑嘻嘻的和我解释着各种理由,虽然,在我看来,这些理由没一个成立,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现实摆在眼前,管家刘叔已经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这个孩子十三岁,我给他起名字,叫苏可,意思是,可以买,也可以不买,不过,没人知道我的意思,我是个淘气的坏心眼。

    那一年,南方虽然打得热闹,但是,北平城里的老百姓们,丝毫没有感受到战争的韵味,天子脚下,谁敢乱来?北平的老百姓们,有的,就是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傲气,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拉车的力巴,只要一提起北平,立马显示皇城根低下的优待。我倒也是不太担心这场战争的,不过,和他们不一样,我想的,第一是,天高皇帝远,武汉距离北平还有十万八千里,一时半会也打不过长江的;第二,四月的一天,苏文起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不要担心,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何键已经公开支持蒋介石,而李明瑞也在战场上反了水。有了苏文起的话,我更加悠闲的过着姨太太的日子,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天,那年的七月就出事了。

    四月末的一天,我悄悄的叫来了周妈,我悄悄的和周妈说,我这个月月信没有来,周妈立刻兴奋了。“是不是怀孕了?”她问,我红着脸笑了笑,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周妈更加的兴奋了,连忙问我:“太太,我看你最近懒洋洋的,有这个可能。”这个时候,我真希望苏文起在家,这样,就不用听这个老太太问这问那的。“要不要请个大夫?”周妈问,我低声和她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别太兴师动众,我不希望别人知道。”周妈连连点头,笑着说:“太太,我不告诉别人,再说了,按规矩,前三个月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会惊了送子娘娘。”我点了点头,周妈退下去,急忙去安排找大夫。可是,此刻的我,并没有太过高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若说我不爱苏文起,应该是不客观的,我还是爱他的,可是,却摆脱不开梅翰林的影子,我还记得,和苏文起结婚不久后的一天,苏文起带着我去买东西,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突然,我看到一个人,穿着玉色的长袍,梳着文明头,瘦瘦的,更让我注意的是他纤长的手指,和他苍白的侧脸,我死死的盯着那个人,几乎都要叫出声来,这时,那个人回头了,不是梅翰林。我几乎失望的要落泪了,明明知道他已经死了,却时常沉浸在他还在我身边的幻境中,那天,苏文起一整天都没有笑过。

    第五十六章巴结

    四月的那个下午,我被确定怀孕,清瘦的老大夫微笑着礼貌的对我说:“恭喜太太。”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也谢谢您,老神仙。”周妈笑的眼睛几乎成了一条缝,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包好的大红包,使劲的往大夫手里塞。“我开一贴保胎贴,太太可以连续服用几天。”周妈感激的谢了他,他笑着开了帖子,起身离开了。

    我并没有开心的意思,心中苦苦的,我叹了一口气,我该为苏文起生孩子吗?当初,我嫁给苏文起,无非是为了报仇,依靠苏文起的人脉,我可以顺藤摸瓜的揪出梅如海的错,苏文起说的对,报仇这种事情,还是要亲自动手方能解心中之苦闷。而如今,仇没有报,我却给苏文起怀了孩子。虽说,在那个年代,结婚不到一年怀孕会被人笑话,不过,我是个妾,规矩,自然也就没那么多。

    周妈领着刘叔、苏小童、苏可,一起进来给我磕头道喜,我微笑着每人了一块大洋。打法了他们下去,我一个人关上了房门。不知道为什么,我哭了,眼泪如同止不住一样的掉了下来,或许是对生产的畏惧,也或许,是由内心的感受到负了梅翰林的情。梅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张妈是否还是那副德行?大嫂是不是有了孩子?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的在我眼前闪过,清晰而明了。我还记得被赶走的那天,郊外清新的空气,柔美的阳光,以及一路上不平的崎岖,这一切,好像都生在昨天一样,昨天的我,穿着月白色的大襟衣,黑色的裙子,梳着攥,齐刘海,头上带着白色的纸花,是梅家成了寡妇的年轻的二儿媳妇,而今天呢,今天是穿着旗袍嚣张跋扈的姨太太晚秋,谁能想到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我竟然有了如此大的变化呢?过去的我,像个下人一样,对任何人惟命是从,而如今,我有了下人,任我打骂,这一切放佛都是做梦一样,可惜,这样的梦,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梦里有梅翰林,有他单纯的爱,和一切单纯而干净得思想。

    可是,我还是需要报复的,我恨那个撵走我的梅如海,他不但撵走了我,还撵走了我的母亲,我今天所有的得失,都是拜他所赐,他能逃脱干系吗?这时,一个可怕的计划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想让梅家一败涂地,需要怎么做呢?梅家是开米店和茶行的,只有出事才能让他们彻底的垮台,而且,要出大事,必要的话,需要闹出人命。

    过了几天,我稍微打扮了一下,给那位张副局长的太太打了电话,约了时间,只说想见一面,叙叙旧。约了下午三点在一间咖啡厅见面,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不是为了礼貌,而是,在家中的无所事事,与头脑中充满的那个可怕的想法让我难受,等张太太准时到达的时候,我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她一见我,未语先笑,说道:“晚秋小姐,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我来晚了,失礼、失利。”我连忙笑着,说道:“张太太,您可别这么说,是我在家无聊就提前来了一会,怎么样,您最近好吗?”落座后,张太太幽怨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您是知道的,因为周媚的案子,我家老张也停职,接受了检查。”我笑了笑,正准备求他办事呢,今天,他反而要来求我呢,真是让我有一种喜出望外的冲动。我继续微笑着,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张局长也她有关系吗?”张太太一听,摇了摇手,说道:“不、不,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就是那次,老张庆生,请了周小姐,宴会上,老张奉承了周小姐几句,以至于,有小人告密,说老张和周媚关系暧昧,有嫌疑,这不,监察委员会的就来查他了。”我喝了一口咖啡,微微的对她笑了笑,张太太一见我没说话,自嘲般的笑了笑,又说道:“其实,早就想去拜访晚秋小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晚秋小姐,你家苏先生,也是监察委员会的委员,又是主要管理查办官员的,您看,您能不能帮忙疏通疏通?”我笑了笑,说道:“张太太,不是我不帮忙,您这事儿要是早些天和我说,我肯定将话儿给您递上去,现在不行了,苏先生去了南京,这不,南方打仗,他虽然不管军事,但是,也是日夜开会,现在,难得往家中打一次电话的,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想让我疏通,又没有表示,天下间哪里有免费的午餐?张太太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不过,她肯定是早已经拖了别人,或许,那边收了钱不办事。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一段时间,我也算看出来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复杂而多变的圈子,实质上,无论换了多少交际花,杀了多少贪官,可惜,骨子里的本性还是中国人独有的略根性,自秦汉以来,哪朝哪代没有贪官,无非是多少而已。

    果然,张太太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您不知道,我们也花钱托了不少的人,具体有谁,也就不和您唠叨了,但是,前段时间,我是托了姜玉芝小姐的,因为知道她和您熟,又不敢冒昧的到您家里去,而且,姜小姐又说,您喜好清净,很少和外界过多的联系的。”我暗自的笑了笑,张太太算是久病不择医了,姜玉芝骗了她,她还不知道,想到姜玉芝,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苏文起说的对,抽大烟的人不能多来往,当时,我还不相信,现在算是明白了,她指不定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了多少回呢!我还是礼貌的笑了笑,说道:“啊,我最近确实有些忙,也没时间去见姜小姐,听说她来过我家两次,但是,我都出去了,没见着,这样吧,等苏先生回来,我和他说。”张太太一听,我是托时间了,不满意的笑着说道:“苏先生要什么时候回来呀?您刚不是说,他在南京也挺忙的。”我笑了笑,说道:“是呀,我也不太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呢。”张太太一听,不愿意了,不过,也不好说什么,有风险又没利益的事儿谁去做?又不是亲戚!不过,在咖啡厅见面,她身上一定带的钱不多,而且,这也不是谈这种事情的地方。张太太笑了笑,说道:“不知道晚秋小姐今天叫我来,有什么吩咐呢?”我笑了笑,说道:“您别这么说,吩咐可不敢当,这第一呢,是想着好久没和您见面,出来叙叙旧。第二呢,是想起张局长是我的老乡,而且,母亲还留在承德,眼看到了端午节,不知道张局长有什么安排。”张太太一听,连忙笑着说道:“目前还没有什么安排。”我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明显没理解我的意图嘛,我笑着问到:“今年回承德吗?”张太太一听,算是有些明白了,连忙说道:“这个嘛,今年还没定呢,往年是请假回去的。不知道晚秋小姐回去吗?”我笑了笑,说道:“我也是想回去的,若是您回去,我也想搭个伴,凑个趣,只是,不知道您怕不怕麻烦。”张太太一听,连忙笑着说:“您看您,说道哪去了。我回去和老张商量一下,到时候,给您回个电话。”我点了点头,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离开了咖啡店,张太太是一定要送我回家的,上了车,开了一会,就到了一条没有开在主街上的饰店,“您请下车,我前些天在这定了件东西,烦您给掌掌眼。”我娇媚的笑了几声,说道:“我哪儿有那本事呀,您可见笑了。”我心里暗想,张太太果然是明白人。走进了饰店,一看就知道张太太常来,老板一见,连忙陪笑着说:“张太太您来了?里面请,您常常我老家刚送来的龙井。”说完,伸手拉开了藏蓝色的门帘。这个看似不大的小屋,只摆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外面不一样的是,这里只有熟人进出,那个时代,每个店里都有有一间特殊招待室一样的地方,专门出入有钱人。过了一会,伙计端上两碗茶,掌柜的像是笑弥勒佛一样,笑呵呵的坐下了,这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脸上布满了岁月雕琢的皱纹,小眼睛一笑起来更笑了,几乎成了一条缝,光着的头上扣着一定帽子,穿着布大褂,一看就知道,是位低调的老掌柜。

    第五十七章翡翠

    老掌柜笑呵呵的坐下了,问道:“不知张太太今天需要点什么?”张太太笑了笑,说道:“我想给定一只戒指,要上好的。”老掌柜笑了笑,不慌不忙的从腰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捏住一个,打开了桌子下面的一个柜子,然后,掏出了一盘翡翠石头。“张太太,这是我们这上好的料,都没有拿到外面去的,您瞧,有没有您上眼的?”张太太看了看我,连忙说道:“妹妹,你帮我看看。”我笑了笑,说道:“我可是不懂这些呢。往常都是苏先生来选。”张太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不太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