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

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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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这东西的颜色。”说完,她仔仔细细的在那个用黑绒布包裹的盘子上挑来挑去。认真的看了看那些在阳光下出原始呼唤的绿色。过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一只颜色通透的,先是自己端详了半天,又递过来给我看,“看看。”她说。我伸出了手,她放到了我的手里,果然是块漂亮的好料,个头也适中,我不知道大概会值多少钱,但是,我一直觉得,这类的东西,只要喜欢,在心里就是最值钱的。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真不错呢。您眼光可真好。”张太太笑了笑,说道:“就这块吧。”老掌柜点了点头,说道:“还按您之前的尺寸做?”张太太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哪儿呀,今天,我是想给我这个妹子挑一块,得按照她的尺寸做。”说完,指了指我,我连忙笑了笑,挥挥手说道:“您别这么客气呀,这哪儿成啊。”张太太笑着,说道:“什么成不成的,来把手指给老掌柜量一量。”我笑了笑,说道:“您别,若是让苏先生知道了,会骂我的。”张太太假装生气到:“你这样可是瞧不起我了。”我连忙笑着说道:“您这么说不是骂我嘛,得,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伸出了手。我知道,张太太一定在心底里骂我无耻,得了便宜卖乖。

    量好了尺寸,老掌柜开了单子,递给了我,说道:“您拿好喽,五天以后来取。”我笑了笑,道了谢,又对张太太说:“您看,还让您破费了。”张太太笑了笑,和我说:“哪儿呀,咱们不都是自己人嘛。”我笑了笑,和她一起走出了饰店。

    坐进车里,第一件事,张太太就说:“妹妹,您是不知道,我们家老张有多可怜。被停了职不说,经常性的,一个电话,就要去监委会交代,您说,他能交代什么呀,他什么也不知道,为了这事,头都掉了一大把了。咱们都是老乡,烦您帮着,给苏先生说一说,苏先生只要一句话的事儿。”说完,她掉了眼泪,从手袋里取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我点了点头,故意装作可怜她一样,说道:“您那,别着急了,等苏先生打电话回来,我一定告诉他这件事,只是,他能不能处理,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是一定尽力说完整的,您放心。”张太太一听,说道:“麻烦妹妹了。不过,妹妹,还是您亲自打电话给苏先生,这样,我们老张也能早一天恢复自由。”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姐,您是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苏先生的电话,他也不留,我问他,他只说,现在战事紧急,不方便随便打电话的。家中大小事物,现在都有我主持,您也知道,咱们女人,少了男人就像是少了主心骨,不过,您放心,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来电话了,相信,这一半天的还不来?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如果张局长果真没事儿,再由苏先生一疏通,很快就能结束监管的。”张太太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果然,戒指取回来的第三天,苏文起就打电话回家了,苏小童接的电话,她一听是苏文起的声音,连忙说:“老爷,您不在家,家中生了大喜事儿,一会让主子和您说,小童先在这给您道喜了!”说完,把电话递给了我,我接了过来,苏文起在电话的那一端笑着说:“什么喜事儿呀?至于她这么高兴?”我笑着说:“您别听她的,小孩子一个。”这时,苏小童退出了门外,关上了门。“说说看嘛。”苏文起说,我笑了笑,说道:“真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把怀孕这个消息告诉他。“对了,先生,外事局的张副局长的太太托了我。”我刚说到这,苏文起马上打断了,训斥到:“女人家家的,懂什么,别乱说!张副局长的太太若是托你买外国货,别答应她,咱们没那个本事,明白吗?”我被苏文起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说不准他身边有人,不方便说话,我想了想,说道:“先生,我错了,张太太确实托我让我帮她打听,我没敢答应,所以,问问您,我做的对吗?”苏文起这时赞许的说道:“恩,咱们做不成的事儿别乱答应,咱们也没本事,上哪儿给她弄去,再说了,她这是撒网,指不定和多少人说过呢,你别犯傻。”看来,他身边一定是有人的,我想了想,又说道:“先生,您出去这么久了,不想晚秋吗?苏文起笑了笑,说道:“当然想,不过,党国的利益大于一切。我很快就会回北平处理事情。”我笑了笑,又和他说了些有的没的,苏文起一定是不方便说话,所以,我也就没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阳光下,手上的戒指出幽绿的光,好像湖水一样的绿色,宁静而深远。放下电话,我给张太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请她不要着急,苏先生很快就会回来处理。张太太千恩万谢的感激了我,并告诉我,端午节他们不准备回去了,因为近来家中不太平,我皱了皱眉头,不过,她约了我,中秋节一定回家。我笑了笑答应了,中秋节也好,我的计划,也能和苏文起商量商量。

    苏文起在端午节前,就回了家,在南京的这两个月,他显得更瘦了,一回家就抱起了我,我问他:“先生,你在南京有没有乱来?”他一口咬了咬我的鼻子。“胡说。”他说。“你想我没?”他问我。是呀,我有没有想他呢?是想的,想他的地方,都是遇到需要处理的事情,或说,他在我心里,是一个依靠的避风港,可惜,也仅仅是避风港。我笑着和他说:“想了。”没等他怎么样,下人们又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刘叔带头说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说完,大家喜气洋洋的磕了头,我笑着,从抽屉里掏出大洋,一人了一块,苏文起诧异的问管家:“只是出个差回来而已,有什么好恭喜的?”周妈噗嗤的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由苏小童扶起来,说道:“老爷,您难道还不知道呢?”“知道什么?”苏文起说道,“太太怀孕了!”周妈大声的说道,然后,咯咯的笑了几声。“真的?”苏文起问我,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苏文起哈哈的大笑了一会,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下人们说:“年底多开一个月工资!以感谢你们尽心照顾太太。”下人们自然是更加的高兴了,欢呼了起来。等下人们走了以后,苏文起单独和我说:“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要女儿吧,我已经有了儿子。”我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了,说道:“你就不怕这个孩子,将来和你儿子抢家产?”苏文起轻轻的拍了我一下说道:“别胡说,小心冲了送子娘娘。”我怒了怒嘴,苏文起捏了捏我的嘴,说道:“你还挺争气。”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先生,麻烦你掌眼,看这个戒指怎么样?”说完,我脱下了戒指,苏文起拿在手中看了看,说道:“还行吧,成色还算可以。戴着玩吧,这又是谁送你的?”我笑了笑,说道:“就是你那个老乡,外事局的张副局长,他被牵扯到周媚的案子里了。”苏文起哈哈的大笑了两声,说道:“那算他倒霉了。”我说道:“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如果有问题,早就被你带到南京了,哪儿是停职调查这么简单?”苏文起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说了,算他倒霉,既然,你收了人家的礼,明儿我和他们打个招呼,没多大事儿,准是得罪了人,或钱没送到地方,有人想祸害他呗。”我点了点头,又想起电话里苏文起的古怪,我问到:“先生,你上次给我打电话,为什么要说张太太托我买外国货呢?”苏文起瞪了我一眼,说道:“你可真笨,电话里什么都敢说,那段时间,政府里所有的电话都被监听,你知道有多少官员滞留在南京吗?还不是怕这些人反水,”“那你还和我说什么李济深被扣押什么的,不怕被人监听到。”我问,苏文起拍了拍我,说道:“你不看报纸呀,我都说的是公开的内容,知道嘛,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先要做的,就是消息灵通,明白吗?”我点了点头,不过,这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是这样想的,只不过,苏文起听不到罢了。

    第五十八章我的阴谋

    由于苏文起的疏通,没过多久张副局长就接解除了监禁,张家夫妻自然是千恩万谢的,我的怀孕,让苏家下人们一级戒备,桌子的四个角上被包了软布,平日里,苏小童或周妈拖地一定让我躺着,或坐在沙上,地板完全干透才可以随便走动,苏文起也不在让我出去交际,我终日在家中无所事事的,这期间,李太太也被释放了,在上海经商的她的哥哥收到李泽平被捕的消息,花了大价钱将李太太赎了回去,李太太收拾了行李,举家搬到了上海,走的时候,来看过我一次,送给我一对耳环作为纪念,还和我说道:“多亏孩子们都在国外,不然,真不知道有什么脸面见他们。”说完,她又掉了眼泪,放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有时,我也在想,磨难未必是件坏事,唯有经历过痛苦才知道幸福的美好,才会用百分之一百的爱,去珍惜生活。李太太就是过去的日子过的太优越了,没经历过大的波折,还好,这一次她挺过来了,我本一直担心,出狱后的她会因为无法忍受现况而自杀,其实,人生中无处不充满了波折,只有挺过去以后,才现,原来,不过如此。

    不过,我的波折,很快将像海中冲上岸边的浪一样,打乱本来平静的生活。

    苏文起回家后,又一次,他得了闲,我拉着他坐了下来,和他谈起了我的计划。“先生,我有一个处理梅家的想法,想和您商量。”我对他说,苏文起喝了口茶,用扇子帮我扇了扇,点了头,算同意了。我笑了笑,关上了门,低声的和他说:“先生,我是这样打算的,若是想弄跨梅家,不出点大事,恐怕是不行,他家虽然算不上是大户,但是,梅如海毕竟以前也做过官,总会有人留三分薄面的。”苏文了点头,说道:“恩,你的想法比起以前是成熟多了,那你准备怎么做呢?”“我想,除了弄死人,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我说。苏文起皱了皱眉,在我身边坐下了,一只手摸了摸胡子,说道:“你知道万一事情败露了,你是什么后果吗?”我没回应,苏文起更加恼怒了,说道:“下手未必要这么恨,再说了,你准备弄死谁?怎么弄死?”我白了苏文起一眼,不高兴的并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不弄跨梅家我誓不罢休。”苏文起骂道:“糊涂!”我立刻扬起了头,反击到:“先生,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帮我报仇,我才答应嫁给你,你当时,不会只是为了找个敛财的帮手,所以,才敷衍我吧。”“你!”苏文起嚷道,我狠狠的瞪着他,他扭过了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若是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的想法太冒险,我不能让你身处险境。”我看了看他,说道:“我还没和你说完,你就说我冒险。”“那好,你说!”苏文起不耐烦的打断了我的话,他放佛更热了,使劲的摇着扇子。我冷冷的笑了两声,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八月十五,我跟着张太太他们一起回家,到时候,我会让她帮我引荐一些当地的官员,若是晚上有应酬,怎么也会请梅家吧,若是请了,那么酒席上,梅家人就能知道我回来了,第二天,我在登门拜访,或说,到梅家的茶庄去拜访,他们若是端茶上来,我就在我的茶中下毒……”没等我说完,苏文起惊呼到:“你疯了吗!”我拍了拍他,说道:“你听我说完。到时候,这碗茶,我不喝,叫下人们帮我喝掉。”苏文起更加生气了,说道:“你准备让哪个下人喝?苏小童还是周妈?你忍心?”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准备让苏可喝。”苏文起死死的盯着我,过了好一会,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你现在手太狠。”我没说什么,我知道他的意思,这时的他,一定觉得我可怕,我也是这样认为,现在的我,是一条毒蛇,为了自己,说不准会咬死谁。

    过了好一会,苏文起慢慢的说道:“你这个计划,有很多不妥的地方,第一,比如,梅家去参加应酬,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儿,你也知道,像这种应酬,一般是自己本部的官员,很少让外人参加的,更何况,梅家生意做的也不是数一数二的,他们未必有机会参加,这是其一。第二呢,梅家下人也是不少的,哪能让你在他们眼皮子低下下毒?第三呢,你想想,从另一个角度看,梅家人完全有理由认为这是诬陷,你真以为往丁允口袋里塞戒指,这种招数百试不爽吗?你不能总以不变应万变,我认为,你这个计划是不妥的。”苏文起说的我哑口无言,确实,我想的简单了些,我问苏文起:“那你说怎么办?”苏文起思考了一会,说道:“借刀杀人,这是最完美的方法,但是,要等机会。”我不高兴的说:“等机会、等机会,你总让我等机会,机会马上就来了!你又让我等!”苏文起笑呵呵的递给我一碗茶,说道:“稍安勿躁嘛,你让我考虑两天,如果把计划部署的周密,给自己留好退路,这都是要想的,不能一味的向前冲,再说了,梅如海也是个老狐狸,你忘了,他是怎么把你赶出家门的?你还太年轻,你那点招数,几十年前他就在官场上玩过了,到时候,你若是载了,我怎么去捞你?”我不高兴的点了点头,服了苏文起说的道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苏文起还在睡着,我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苏小童早已等候在外,她“噗通”的一下,就跪在了我面前。“怎么了你?一大早上的?”我问她,我被她这一跪,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试图拉起她,没想到,她哭了,我皱了皱眉头,骂道:“不懂规矩,一大早上哭成什么样子,一会周妈看到了,该骂你晦气了。”骂完,我还是试图拉起她,结果,这个熊孩子死活不肯起来,“怎么了你?”我问,苏小童哽咽的说道:“主子,奴才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儿,奴才不求主子原谅,主人要奴才死,奴才不能不死,只求主子看在昔日的份上,别将奴才买到窑子去。”我看了看她,更加的恼怒了,骂道:“一大早上说什么死不死的,小心一会我让周妈揍你!”说完,我用力的托起了她,但是,并没有成功,这时,苏文起听到吵闹也起床了,“你到底怎么了?快说,没听见老爷起来了?”我骂道,实际上,我还是有心护着她的。苏小童看了看我,底下了头,低声说道:“昨儿,我炖好了银耳汤,准备给主子送来,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主子说,要让苏可去送死,奴才大胆,昨儿晚上私自将苏可放走了。”“糊涂!”我骂道。这时,周妈听到哭闹声,一面系最后一个扣子,一面赶来。“太太,出什么事儿了?小童又惹您不高兴了?”周妈问,我叹了一口气,没回答,苏文起坐在沙上,冷漠的看着苏小童。周妈陪笑到:“太太,您别生气,回头,我扒了她的皮。”这时,苏文起说道:“周妈,下去吧,苏小童的事儿,让太太自己处理。”周妈连陪笑着退下了,我愤怒的回头看了看苏文起,让我处理?你想让我怎么处理?将她卖了?我愤怒的对苏小童嚷道:“起来!”苏小童看我是真急了,一面擦了擦眼泪,一面站起了身。“你进来,随手把门关上。”我一面说,一面走到沙前,坐下。

    苏小童顺从的关上了门,然后跪在了我身边的地板上,一言不的。我叹了一口气,问她:“你知道后果吗?”苏小童点了点头。“你都知道什么后果?”我问。苏小童说道:“自我放了苏可,当时就打定了主意,只要主子不卖我,怎样都行。”“你当时怎么和苏可说的?”苏文起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苏小童抬起了头,用明亮的眸子看着苏文起和我,她的眼睛在泪水的冲洗下更加的干净了,散出珍珠一样的光泽。“我和苏可说,你得罪了主子,主子要把你卖到外国做苦力,你快走吧,趁着主子没起来。”苏小童说。“那苏可就听?你这个理由好像不太成立吧?”苏文起冷冰冰的说,苏小童摇了摇头,说道:“我确实是这样说得,老爷不信可以找苏可问。”苏文起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骂道:“我上哪儿找他去?这会子,他没准报了官,到时候,咱们家就闹大笑话了。”说完,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苏小童又摇了摇头,看了看苏文起。

    第六十章流产

    苏小童开口说道:“老爷,我确实是这样说的,有一次李部长家的下人和我说被卖到国外的苦力,屁股上要被烙铁烙上一个伤痕,后来,苏可来了,我为了欺负他,就吓唬的和他说了这个,每次,我说,你若是敢不听话,我就找个人伢子把你卖到国外去,让他把你的屁股烫烂了,这样,苏可就不敢不听话了。”苏文起一听,苏可是不知道真相的,也就略微的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斜着眼睛看着苏小童,用冷冰冰说道:“你偷听过几次我和太太讲话?”苏小童赶忙摇了摇头,说道:“老爷,真的就这一次,而且,这次纯属也是意外,我只听到主子说要毒死苏可,别的,我根本没听到,而且,没等主子说完,我就吓死了,赶紧回了厨房,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苏小童应该说的没错,倘若,她听全了我和苏文起的谈话内容,就不会担着风险放走苏可。“那你为什么要救苏可?”我问她,她低下了头,沉默了,但是,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看到她这幅模样,我不禁的诧异的看着苏文起,这时,他已经站起来了,看到我的目光,皱了皱眉。莫非,苏小童爱上了苏可?不可能,她才几岁?

    苏文起突然眼露凶光,一把揪住了苏小童的领子,我不禁的“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不知什么时候,苏文起手中多了一把刀子,那是放在果盘里的水果刀,我一下子呆住了,只听苏文起说:“你自己选,要不,苏可死,要不,你死。”说完,他狠狠的推了苏小童一把,将她摔在了地上,“噹”的一声,刀子仍在了她的面前。我算是吓呆了,连忙起了身,一下子就跪在了苏文起面前,“老爷,苏小童初犯,而且,她年纪还小,你知道,她伺候我这么长时间,没功劳也有苦劳,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小童,小童,快给老爷磕头。”我尖声的嚷道。苏小童像是没听明白我的话一样,反而对我笑了笑,说道:“主子,谢谢您这个时候还护着奴才。”说完她捡起了刀子。

    我一把抓住了苏文起,“老爷,求你。”我嚷道,眼泪已经顺着眼睛流了下来,苏小童捡起了刀子,将刀尖,对着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老爷!”我嚷道。突然,苏文起笑了,哈哈的大笑,畅快的。他突然说:“行了,都别闹了。”说完,转过身,扶着我起来了,将我扶到沙上,苏小童愣愣的看着苏文起,这时,苏文起掏出一块手绢递给了我,我颤抖着,几乎没有力气去擦。“苏小童,你为了苏可值的?”苏文起问。苏小童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着坚毅的肯定。我看着苏文起,他苦笑了两声,说道:“咱们家还出了一个情圣。”看来,苏小童是爱上苏可了。“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吗?”我问苏小童,没想到,她笑了笑,说道:“主子,奴才本身就不能有爱情,苏小童大胆喜欢了苏可,不是因为喜欢欺负他,而是希望一生一世照顾他。”我更诧异了,一个奴才,说出这样的话,我真的不禁佩服起苏小童的勇气,同样,爱是什么?我想了想,没有答案,只是两个人的感觉,感觉对了,就会厮守生生世世。

    苏文起笑了笑,赞许的说道:“行,孩子,有勇气,我算没看错你。”这时,苏小童才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苏文起哈哈的笑了几声,我诧异的看着他,今天早上,一定是我疯了,要不,就是他们疯了,我生活在一个疯狂的世界里,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疯了。苏文起笑着站起了身,走到苏小童面前,扶起了她,苏小童受宠若惊般的看着苏文起,这时,苏文起说:“梅子呀,这个孩子,你用正合适,你放心,她以后能给帮不少的忙。”我笑了笑,看着苏文起,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方面,但是,一定不是简单的生活方面的。苏文起问:“孩子,记住,你主子无论做什么事儿都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且,我们并没有想毒死苏可。”苏小童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苏文起,苏文起笑了笑,说道:“真的,一开始你主子为了报仇,确实想让苏可当替死鬼的,但是,后来我们改了计划,不过,孩子,我不希望你是个不机密的人。”苏小童点了点头,说道:“老爷,您放心,主子的事儿奴才一句也不多说,一句也不多听。”苏文起赞许的笑了笑。让后,将苏小童叫到了一边。

    从那天起,苏小童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那年七月的一天,苏文起上班去了,我一个人闲的无聊,随意打扮了一下,去了姜玉芝家,自她戒烟成功后,我就很少能看见她了,去过她家几次,也没找到人,后来,我听说,姜玉芝是下了狠心,要拜于文海为师,每日清晨起就到戏班子里去吊嗓子,于文海自然是不答应的,姜玉芝的心态多明朗,不是为拜师,而是希望于文海能娶她为妻,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于文海现在和一个有钱的寡妇太太打的火热,姜玉芝,就是一出笑话。

    那天,天气格外的好,有微微的风,吹散夏日的热气,街边摆摊的小贩,用老北京特有的吆喝法卖着西瓜,一路上,我还在想,要不要买些礼物,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洋车一歪,我“趴”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顿时,一阵强烈的无法忍受的疼痛蔓延到了全身。我努力的抬头看了看那个拉洋车的,也被摔在了地上,腿上、手上搓开的伤口马上涌出了血,他的帽子掉了,车把也断了。而我,我的情况更加的不乐观,我能明显的感觉到,掉下来时,由于左手撑了一下地,导致它现在已经没有了知觉,而更加不乐观的是。我的肚子很疼,疼的我已经无法忍受。

    苏文起到医院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少个小时,手骨折了,打上了石膏,肚子的孩子,也没有了。

    苏文起一进来,看到我的样子,先摸了摸我的头,又当着众人的面俯身抱了抱我,安慰我说:“疼过去就好了。”回头,他又问大夫一些我的情况,以及需不需要杜冷丁一类的药物等等。大夫和护士都出去的的时候,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身边,抓着我的手,这时,我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虽然,刚开始知道怀孕的时候,有多么的不情愿,但是,三个月的短暂感情,让我对这份希望也有了憧憬,我幻想着,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他应该有梅翰林一样单纯的微笑,和他修长的手指。我设想,他应该长的和我很像,人家都说,男孩像妈,他应该有我一样的白皙的皮肤,和清秀的五官,不过,我更希望他能像苏文起那样,神情中充满刚毅,给人以依赖感。我要送他去最好的学堂念书,然后,等他长大一些,也要像李太太一样,送他出国深造,不过,我并不希望他领回一个洋女人做媳妇。可惜,现在一切的希望都没了,彻底的断了。不过,这样也好,这孩子即使剩下来,跟着我,也是累赘。

    “别哭了。只能说,没有缘分,明白吗?”苏文起一面帮我擦眼泪,一面安慰我说,我努力的点了点头,眼泪抑制不住的往外流。刘叔办好了手续,一进病房,看到苏文起在,连忙停止了进屋的动作,苏文起回了头,看到他,皱了眉头,起了身,低声的,接近咆哮似的问他:“你当时在哪儿?”刘叔低着头,一句话也说。这个时候,他能说些什么?我连忙说:“别怪他,是我说,闲的无聊,要去姜玉芝家看看,不让他跟着。对了刘叔,送我来医院的那个好心人你谢过没有?”刘叔一听,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谢过了,那人走的时候,我怕您好了以后要亲自去道谢,特意留下了他的名片。”说完,他掏了掏大褂上的口袋,我微笑着,轻轻的摆了摆手,说道:“回家在给我吧,你放好。”他点了点头。我看了看苏文起的表情,距离火不远了,连忙笑着说道:“先生,你还是要帮我谢谢那个人的,当时,我摔在地上,起不来,没人管我,那个拉车的车夫也跑了,多亏了那位先生,不然,我就横尸街头了。”苏文起回过头,骂道:“什么横尸街头,别乱说!”说完,他瞪了我一眼。又拉过椅子坐下了,说道:“我来的时候,没见到那个年轻人,让你受委屈了。”我对他笑了笑,看着低着头尴尬的站着的刘叔,想了想,我说:“刘叔,我想吃水果,你随便帮我买一点吧。”刘叔感激的答应了我,连忙出去了。我不愿意让他受到牵连的,毕竟,生这种事儿,谁都是不愿意的。

    第六十一章钢笔的主人

    我笑着答应了苏文起的计划。没想到,苏文起沉着脸告诉了我一件事儿,那个拉洋车的车夫摔倒,并不是意外,他们在现场找到一块涂了桐油西瓜皮,车夫是踩到了瓜皮才会摔倒,苏文起抓了周围买西瓜的人询问,最后,有一个大胖子,哆哆嗦嗦的跪下了,他说他看到了,是有人看到车夫跑过去故意丢到他脚下的,而那个人,并不是在他们手中买的西瓜,倒像是跟这个车夫有仇一样,被打断了腿的车夫,一时间也没想出哪儿冒出一个这么缺德的仇人害他。苏文起警告我,要小心一些,说不准,是他得罪的人做的。

    第二天,没等苏文起安排,我便告诉刘叔,准备各色茶点,以及用红纸包了一百块现洋。身边少了苏小童,真的是少一个帮手,放佛缺了一只手一样,若是她在身边,一切都会帮我安排的好好的。又过了一天,苏文起和我,在那天傍晚,拿着礼物上了路。在车上,我问苏文起:“那个人怎么称呼?”苏文起说:“姓尚,叫尚合,是个小学的中文教员,才二十多岁,小伙子到是很精神的。”“有家室了?”我问,苏文起皱了皱眉头,低声在我耳边说:“有没有你也不能勾搭!”我忍不住的笑出了声,苏文起连忙正了正身子,干咳了两声,我连忙收起了笑容,说道:“要不要,在给他太太和孩子买一些东西?”苏文起摇了摇头,说道:“没必要,他没有家室。”说完白了我一眼,又低头轻声的说:“你满意了?”我忍不住的又笑了笑,轻声在他耳边说:“老醋坛子。”苏文起看了我一眼,说道:“成何体统?”我连忙正了正身子,坐好。

    这位尚先生,住在距离市区很远的一个处住宅,环境清幽,有些苏式建筑的味道,不大的小院里,有一处月亮门,门里,孤单的生长着一颗枣树,绿油油的,随着风声轻声的低吟着,无人能理解它的独唱,或许,也是朗诵,在寂寞的日子里,吟唱着天的蓝、月的明,以及它一生中全部的孤单。

    尚先生迎候在门口,见到我们来,连连说道:“您看,太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呢?”我笑着说道:“尚先生,对于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于我来说,却是大恩大德呢。”说完,刘叔将茶点由车中拿了出来,我说道:“这是一点心意,请尚先生笑纳。”尚合一看,连忙笑着说道:“您太破费了,太破费了。”说完,将我们引入室内。“尚先生住的地方到是很幽静的。”我说,尚合笑了笑说道:“您过奖了,也是租的房子,我呢,独身一人,向浮萍一样,到处的漂流。”苏文起笑了笑,说道:“不知道尚先生都去过哪些地方?”尚合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您见笑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苏文了点头,问到:“听口音,您不是本地人吧。”尚合笑了笑,说道:“是呀,我是湖南人。”我笑了笑,说道:“湖南人爱吃辣,正好,新开了一家湖南菜馆,改天,还希望尚先生赏光,鉴定鉴定。”尚合笑了笑,递上了两杯茶。

    苏问起到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和尚合聊东聊西的,从尚合的一些话语中,可以分析出,他应该是个热血青年,一提到国事,就会捏紧了拳头,虽然没有侃侃而谈,不过,相信,他一定有不少独特的简介。可是,他也是聪明的,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我看苏文起不住的点头,不知道他心里有在想些什么。我悄悄的看了看外面,金色的夕阳洒在院子的各处,草上、树上、地板上,到处都是金色的抓不住的阳光,充满着寂寥的味道。我伸手去那茶杯,“噹”的一声,我没留神,将身边苏文起的茶杯碰洒了,滚烫的茶水一下就洒在我的手背上,我忍不住的“哎呦”了一声,苏文起连忙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说完,试图找出手绢帮我擦干净,这时,尚合微笑着打着圆场,说道:“地方太小,碍手碍脚的。”说完,递来一块手帕,我连忙笑着接过,道了歉,用手帕擦了擦手,但是,当我低头的时候,我愣住了!

    那白色的,已经有些黄的手帕上,清晰的绣着一行诗:“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我一下子惊呆了,连忙抑制住内心的颤抖,仔细的看了看,没错,那青色的字,是我亲手绣上去了,而且,下面还清晰的绣着两个字:“晚秋”!他就是那个人!那个曾闯入我心房的,没有名字与样貌的陌生人,那只钢笔的主人,让我魂牵梦绕的,魂牵梦绕的,年幼时的情人。

    我又重新将这张手帕看了看,大概是由于经常使用,手帕上的字迹一部分已经开始跳线,当年,我帮他锁的边也已经有开线的地方,甚至,连我当年对他的心意,也开始有了变化。那年我十六,今年,我十九,我这时才清晰的认清楚自己的年龄,我十九岁,而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年纪的我,竟然已经参与了多少阴谋和诡计。我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了头,笑着说:“尚先生,这块手帕很漂亮呀。”我不知道我的声音里,是不是充满了异样的颤抖,就如同我的心,和我已经开始麻的舌头那样。尚合笑了笑,接过了手帕,说道:“这还是早几年在承德的时候,我特意请一个绣娘帮我绣的呢,用了好多年,也没坏掉。”我点了点头,尚合又开始与苏文起聊上了,可是,他们说的,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努力的不看他,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我的眼睛若是盯上了他,就一刻也不会离开,我又回想起当年无数个思念他的夜晚,那时,我的参照物仅仅是桥边的他的一个背影。而如今,如今谁能想到,阴差阳错的他竟然坐在我的面前,我忍不住的又看了看他,白皙的脸上,在眼睛的下方有一颗不大的黑痣,金丝边的眼镜遮住了他英气逼人的眼睛,他的鼻子是直挺的,但不是苏文起这样的鹰钩鼻,他的嘴笑起来的时候,展示的孩童一般的,天真的笑。

    我想起了当年的许多事,比如,娘家的小房子,桑彦瘦弱的胳膊,绣手绢的那些天,和在手绢上绣上“晚秋”这两个字时的心情。当年的一切,距离我是那样的遥远,我还记得,那时,我甚至连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没有,成年穿着,母亲过去的,改小的衣服。而如今,我的衣柜里,有了各式各样的,甚至连穿都没穿过的衣服。我还记得父亲病的一年冬天,天气太冷了,那时,我已经辍学了,家中只有一个小小的火炉,还是放在父亲的屋里,我和小彦互相抱着,挤在父亲的脚边。我还记得,那时,无论冬夏都只有一套衣服,冬天是棉的,夏天,拆了棉花是夹的,我回想起当年的许多事儿,再比如,我嫁给了梅翰林,他给了我爱,让我忘记了那个经常出现在幻想世界里的,钢笔的主人的背影。

    我又回到了现实中,苏文起正笑着赞扬起眼前这位叫尚合的年轻人,苏文起说:“小伙子,你到是很有想法的,和现在别的年轻人不一样呀。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可以经常到我家坐坐,我们详细的聊一聊,你看怎么样?”尚合一听,这是难得的机会,连忙谢过苏文起,苏文起说:“若是有兴趣,改日就来我家,我们好好谈谈。”过了一会,苏文起带着我,就告辞了。

    回到家中,我卸了妆,换了衣服,然后,趁着苏文起没去百~万\小!说的功夫,问他:“先生,难道,你真想提拔那个年轻人吗?”苏文起笑了笑,没有回答,我走到他身边,坐下了,将他看着的报纸一把抢了过来。“你说嘛!”我撒娇的说道,苏文起捏了捏我的下巴,说道:“管家婆,什么都要问,这么操心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