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诡宫

诡宫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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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首娇羞,小女人姿态尽显。

    “那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训练呀!不吃饭怎么行!”

    “这……”

    我有些为难地望向水如天,结果换来了两眼刀,“公主每餐都有御医调配的药膳,这就不劳凤君挂心了。皇上吩咐过,公主身子弱,每餐必要吃药膳来调理。若是公主在凤君这吃过了,回去怕是吃不下药膳了。”

    好样的!恭敬而不失强势,句句扣死,字字在理,让人寻不到破绽。一句“皇上吩咐过”,饶是火云烨再得宠也不敢在皇上的命令前造次。我在心中默默为水如天喝彩,他遇事的冷静,思维的敏捷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

    “儿臣先带公主回去了,药膳凉了,药效可就弱了。”水如天躬身一礼,说出口的话语却不卑不亢。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留你们了。”

    “谢过凤君,儿臣告退。”

    望着俩人离去的身影,火云烨再次蹙起了那对好看的细眉,一双红眸深不见底。

    “主子,现在怎么办?”见俩人走远,郁知才走到火云烨身后问。

    火云烨依旧凝视着远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如实禀报族长。”声音淡淡的,却难以掩盖其间的忧虑。

    “是!”郁知望了眼依旧屹立不动的火云烨,几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一吐为快,“恕奴才斗胆,奴才倒是觉得这龙公主怕事得很,不足为惧,反而是水家那小子……”

    “住口,主子的事岂是你个奴才能评手论足的?”火云烨冷冷地扫了眼郁知,吓得他一阵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是!是奴才多嘴!请主子责罚!”

    “下去吧!”一挥衣袖呵退郁知,火云烨才叹息一声。再次望向远处,却已不见了那俩人身影。

    若这龙公主真如郁知所说不足为惧便好了,至于水如天,他身上怎么会有……

    “我没吃他那的东西,但是喝了口汤。”贴着水如天的身子,我用仅有我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看过,那汤没问题。”

    “那就好,”我抚了抚胸口,总算是松了口气。等等,我似乎漏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我还喝了他的茶。”我急急停下脚步,拽着水如天的衣袖,眼里满是担忧。火云烨的为人怎样我不知,但他是凤族的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

    “什么茶?”水如天蹙着他那双剑眉,同样回望着我,让我轻易捕捉到了那双蓝宝石里一闪而过的担忧。

    他也是担心我的吧!

    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有一股很浓的玫瑰香。”

    “糟了!”话音刚落,水如天立即紧扣住我的纤腰,一个旋身便到了一偏僻角落。见四下无人,不等我反应就钳住我下巴迫使我张开嘴,另一只手直接伸进我嘴里,抠住喉眼。

    我只觉喉咙一阵发痒,胃里倒腾得很,一手推开水如天,俯身吐了起来。而水如天也没闲着,伸手抚上我后背,阵阵暖流从他掌心传入我体内,抚平了反胃给我带来的不适。

    提袖擦了擦嘴角的污渍,我有些无力地倚在他身上,“怎么回事?”

    “你喝的是传说中用凤血浇灌而成噬血玫瑰,此花带剧毒,却香气逼人。凤族人喜欢用其花瓣泡茶,但他们食了倒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对身体有百利而无一害。可若是别的种族喝了,龙族会全身瘫软数月,灵力尽失,其他种族……直接毙命!”

    水如天面上的紧张是骗不了人的,这种茶的恐怖可见一斑。“那我……”我颤抖着望入那双蓝眸,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放心吧,还好刚喝下没多久,已经全吐出来了。以防万一,我已经用灵力检查过了,没有残留,不会有事的。”水如天报以淡淡的笑,轻柔地抚着我后背,平复了我那颗紧张的心。

    “想不到凤族已经这般不耐烦了,竟出了这么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一来可以查证我是否是真的龙族,二来……可让火碧疏在一月后的武会上稳操胜券,占尽风头。好一个狠毒的女人!”

    “还说呢!你不也给人家回礼了吗?”水如天嗤笑一声,摸了摸鼻子,不以为然。

    我挑了挑眉,回望着他,“不还是你给我的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特意加重了“而已”两字,只是想说明,我本善良。

    要怪,只能怪有些人不长眼,不该惹到我。

    我的思绪飘回了片刻前……

    “好吃那就多吃些!”

    看着火云烨那满脸的笑容,我甜腻腻的“嗯”了声,灌下一大口,假装被呛得咳嗽连连。趁着火云烨转身取茶之际,指甲在碗沿轻轻擦过。而指甲上擦着的,正是水如天给我防身用的毒药——烈炎。

    烈炎,凤族专有。

    第十三章你要什么,圆房【爆更】

    “你不怕那只碗被人洗了?若是洗了那可就难办了。”水如天双手抱在脑后,半倚着墙,轻挑双眉,眼冒贼光,就差在脸上写上“快来求我”几个大字了。

    我撇了撇嘴,虽然很不乐意,但这事没他的帮忙还真办不成。轻咳两声,“那个……帮我……”就连出口的声音都是弱弱的。

    “理由!”水如天朝天吹了声口哨,慢慢吐出了两个字。

    我迈步走到他面前,望进那双蓝宝石,“你我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帮我也就是在帮你自己。若是龙族就此失势了,你以为凤族会放过蛟族吗?”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我就不信这条理由打动不了他。就算打动不了,他也该为水家想想吧。

    “嗯……好像是有点道理。”水如天突然低头对上了我的眼,就在我以为他要答应时,却说出了一句让我差点炸毛的话。

    “不过……龙族是存是亡我一点也不在乎。“蓝眸撇了我一眼,话锋一转,”至于蛟族,在外人看来,我已嫁入皇室,就称不上是水家的人了,所以蛟族怎么样也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更何况,若是凤族得势,火碧疏也不会傻到用蛟族去杀鸡儆猴,她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说完还不忘朝我挑了挑眉,毫不掩饰眼里的那份得意。他说的不错,若是凤族得势,只会想着法儿拉拢蛟族,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他的。

    可我是那么好打发的主吗?

    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的笑容,“可你别忘了,我们是夫妻。若是火碧疏成了皇,第一个杀的人就是我!”接着举起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而我们之间,可是下了血咒的,同生共死,永不分离!这血咒你也知道,你若死了,我不会受影响,但我若是死了,你也得给我陪葬!”

    娇笑了两声,成功看到水如天脸上的一丝动容,我急忙趁热打铁,“况且,从你给我烈炎的那刻起,你就注定了要同我站在一条船上,与凤族为敌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的烈炎,也不想知道,但从我下毒的那刻开始,这场皇位斗争的游戏就已经走出第一步了。以火碧疏的性子,不可能就此罢休,势必会查出那包烈炎的下落,难保不怀疑到你头上来。”

    时间每流失一分,时局便紧张一分。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废话了,若是那只被我擦了烈炎的碗被洗了,那我精心策划的这一切就白费了。

    所以,在水如天面前,我必须表现的淡定,成竹在胸。

    再次迎上那双蓝眸,目光坚定,“帮?还是帮?还是……帮?”嘴角笑意渐浓,因为我已经看到水如天释然的眼神。

    除了与我合作,他没有任何选择。

    水如天抬手挑起我下巴,只见他的俊脸在我眼里逐渐放大,男性的气息扑打在我脸上,我下意识地想偏过脸,却被他紧紧扣住。唇上一软,轻轻印下一吻,“这是定金!”又是那惯有的语气,坏坏的像是地痞。

    抬眸给了他两白眼,但毕竟是我有求于他,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我也不好在他面前太过嚣张。撇了撇嘴,问:“你有多少人?”

    他明白,我指的是暗卫。身为蛟族长子,不可能一点自己的势力都没有。

    水如天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禁音的手势,接着朝我抛来一记媚眼,“秘密!不过……足够保护我们俩了。”

    保护我?谁稀罕!

    我甩给他两白眼,用鼻子发出了声冷嗤,一脸不屑的偏过头去,却又不由自主的斜睨着他的方向,好奇他会怎么召出他的暗卫。

    只见水如天在空中打了个响指,两道灰色的人影瞬间半跪在了他身前。我暗暗吃惊,好快的速度!原来在这四周,一直都有着他的人。

    蓝眸一瞥,朝着我努了努嘴,明明是低垂着头的俩人竟一起转身,跪在了我面前。娇躯一震,好厉害的人物!想来这两人的实力不会比水如天低到哪去。

    素手一指,“你,现在去御膳房,不管用什么法子,不准任何人碰绯瑟殿送去的餐具。”接着,我目光瞥向另一个人,随手丢给他一瓷瓶,而一旁看戏的水如天明显在我丢出这瓶药时变了脸。

    “你将这瓶解药送至御医司,务必交到禾肃手里,但不能让他发现你。”

    “是!”话音还未消失,两道灰色却已不见了踪影。

    暗卫刚一离开,水如天立马上前扣住了我的手腕,“这太危险了,你没必要这么做!”剑眉紧蹙,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我微微摇头,打开被他扣住的手腕,伸出舌尖欲要舔上染了毒的指甲。可还没等我舔上,手腕再次被他拉开。轻抬眼睑,给他的眼神是疑惑,见他几不可见地再次摇头,我回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不入虎|岤,焉得虎子!”

    这烈炎,我必须要吃。只有诊断出我确实中了烈炎,才能给凤族致命一击,也不会那么容易被火碧疏查到把柄。

    “放心,有一刻的时间呢,我死不了,你也不用为自己的人生安全担忧。”回给水如天一个轻松的笑容,只见他轻叹一声,松开了对我的禁锢,将脸偏向一边。

    他心里应该还是不赞同的,但这是我唯一的转机。事有轻重缓急,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况且烈炎也不是立即毙命的毒药,它要让中毒之人受尽一刻钟的煎熬,慢慢折磨死去。而就这一刻钟,我有把握等到那瓶解药,挺多受些皮肉之苦,还不足以要了我的性命。

    伸出舌尖,舔上那致命的涂药,将它含入口中,吞下。

    “这次……谢了。”扯了扯他衣袖,我难得的软言细语。

    “谢什么,不是娘子托人带话,让为夫去救你,说是报酬先欠着的吗?”再次回过脸的水如天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挑了挑眉,嘴角噙着抹坏笑,整一个纨绔子弟。

    “说吧,你要什么?只要我有,任你选。”我拍了拍衣袖,双手环胸回望着他。

    有时真看不透他这人,冷峻、邪肆、深沉……到底哪个才是他真正的性子?

    突然肩上一沉,我猛地抬头,却对上了那双泛着促狭的眼,耳畔是他特有的慵懒,“圆房!”

    第十四章关于报酬,欠着

    男性的气息氤氲在我周身,我下意识地偏过脸去。做梦!

    “好啊!”松开握紧的双拳,我娇笑一声,不着痕迹地拍开了他的狼爪。转身抚上那张如玉的脸庞,光滑如丝,剔透玲珑。没想到他皮肤竟保养得这么好,我心中暗自感叹。

    我脸上笑意渐浓,成功看到他眸中的痴迷。轻笑一声,踮起脚尖来到他耳畔,“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等我确认了他的平安,我……什么都依你。”声音轻柔而妩媚。

    腰间一紧,再次被他的鹰爪扣住,我也没急着推开他,而是很自然地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娇躯厮磨着他已经僵硬的胸膛,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告诉我……”

    剑眉紧蹙,似是挣扎,似是纠结,就在我以为他要答应了的时候,竟发现蓝眸中闪过一瞬的狡黠。

    该死的!他又耍我!

    “你耍我!”猛地推开水如天,我立即跳出了他的胸膛,现在的我像极了炸毛的母狮。明明没中我的美人计,非要装出一副痴迷的样子,真当我耍着好玩呢!

    “为夫哪有……娘子贪玩,为夫好心陪你做个伴,想让娘子尽兴,这怎么能叫耍你呢?”水如天说得一脸无辜,可那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恨得我直咬牙。

    我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自顾自地往回走。“娘子,那圆房……”身后传来他揶揄的笑声。

    我恨恨地跺了跺脚,几乎是用吼的,“先欠着!”

    七月,天空澈蓝,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可照在我身上,却是冰凉刺骨得很。

    烈炎,外界的温度越高,中毒者的身体就越冷,毒素发作越快,越猛烈。但中毒者的内脏却始终像是有团火在烧,让人内热外冷,受尽煎熬。只有等到内脏燃尽,中毒之人才能得到解脱。

    我再次痛苦的出声,刚一张口,嘴里的鲜血便顺着嘴角滑落,染红了胸口的衣襟。好在我穿着的衣服是黑色,倒也不明显。否则,定然是狰狞得很。

    由着水如天抱回我的住处,宸宫。见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然在门口等了许久,目光触碰到我时,那双绿眸里闪过的错愕与愧疚没有逃离我的眼。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御医!”上方是水如天焦急的怒吼,身体的颤抖证明着此刻的他显露的是真情,而不是在演戏。

    而阿漠被这么一吼,明显的呆愣了数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领命奔向御医司。她一定是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姿态回来吧。

    一进房间,水如天立即小心翼翼地把我平放在床榻上。挥出一记掌风,把门关上。接着在手中凝聚出一晶莹剔透的冰球,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低。

    “别、别为我耗费这么多灵力,我死不了!”我忍着痛,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尽管我知道现在我的表情是多么的狰狞。虚弱的声音从喉间发出,轻得连我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闭嘴!”冷冷地甩出两个字,没有更多的感情,只有房间内低得不能再低的温度证明他在生气。

    只是不知道他是在为我担心,还是因为怕受到同生共死咒的牵连,白白送了性命与我陪葬。但我想,应该是后者。我与他之间的关系是互相利用,互相依存,他没有理由会真心想着我。

    我无力地轻笑,既然他喜欢浪费,不把自己的灵力当回事,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是怎么回事!”门外是溪雅气急败坏的吼声。

    嘴角微勾,她可总算是来了。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随之而来的一道暖风卷上了躺在床上的我。痛苦的嘶吼,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飞溅在了来人衣角上。

    坐在床沿上的水如天立即扶起我,顺着我后背,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块手帕,轻柔地擦拭着我嘴角的血渍。只是胸腔里的血液不受我控制,疯了般的向外涌。刚擦干净,血又染红了一片。

    “初儿……怎么……怎么回事?”溪雅从水如天手中接过我,伸手抚上我后背,一股强大的灵力立即窜入我体内。我只觉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又是一大口血喷溅而出。

    见此,水如天立即制止住溪雅,“母皇,初儿中的是烈炎,用灵力是逼不出来的,只会加速毒性蔓延。儿臣恳请母皇立即下旨捉拿贼人,让其交出解药!”说完,水如天立即跪倒在榻前,那双蓝眸里竟真滚落出两行清泪。

    “什么?烈炎!”当听到“烈炎”两字时,溪雅娇躯猛地一震,窝在她怀中的我明显感受到了她一刹那的颤抖。烈炎的毒性,她也是知道的。

    只见她柳眉紧蹙,黑眸望向远处,似是能穿透那扇关闭的窗看到别样的风景。久久地,经过了内心不断地挣扎,溪雅垂下眼睑,望了眼怀中依旧不断吐血的我,“天儿,先起来吧。”话,却是对着另一个人说的。

    “不!”水如天毫不犹豫地拒绝,接着哽咽道:“母皇若是不答应,儿臣就此长跪不起。”声音略带沙哑,口吻坚定不移。

    “天,不、不要……让……让母皇……为难……”断断续续地憋出一句话,现在的我连开口说话都显得那么吃力。

    “初儿……可是你!”水如天跪着向前爬行了两步,伸手握住我的柔荑,像珍宝般捧在手里,轻轻印下一吻,泪水沾湿了我的掌心。

    “你若是不在了,我也不会苟活。我们发过誓的,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水如天那双蓝宝石依旧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蓝眸已经开始泛红,可见流了不少的眼泪。我在心中不禁为他拍手叫好,这家伙,演技也忒好了点吧!若不是知道这是我们俩合伙出的计谋,我想我一定会被他打动的。

    溪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看着我被烈炎折磨,满脸痛苦,她的眼里也是与我一样的痛。接着,将我轻轻放回床上躺着,再次站起身,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狠绝,“来人呐!将凤君给朕押来!”说出的话威严不可忤逆,又恢复了一国之主的形象。

    溪雅说的是“押”,而不是别的词。可见她已下定了决心,不会再包庇偏袒火云烨,那我的计划也就成功一半了。

    趁着溪雅转身之际,我朝水如天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见他甩来两眼刀,我安心地笑了,尽管现在的我连笑容都是狰狞的。

    第十五章自古帝王,薄情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却是进来了一大摞的人。

    “臣禾肃(郗辛、臧英、邬优苏、荆傲)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五人整齐地跪地,行礼。

    “来的正好,快!快给公主诊治!”溪雅早已急得顾不上君臣之礼,一手拽起禾肃,将他拖至我床前。

    这禾肃乃兽界三大长老之一祁芃,也就是当朝天师的关门弟子,在皇宫内可说是德高望重,为御医司之首。而我选择将那瓶解药给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地位,更主要的是他遇事沉着冷静,不听命于任何人,他有着自己的思想。

    正如现在,溪雅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只要有半点不合她意,说不定就得人头落地。同来的其他四人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头垂得都快抵到了地板。而禾肃却依旧是老样子,不紧不慢地从箱子里取出手枕放在我腕下,然后搭上我的脉。悠哉地摸了摸下巴,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惬意地闭上了眼。

    莫约过了十来秒,禾肃睁开眸子,对着溪雅躬身道:“回皇上,公主中的正是烈炎。现在毒性已经发作,五脏六腑皆被灼烧,所以公主才吐血不止。至于……”语气是那么的淡定自若。

    “朕不要你的废话!朕知道是烈炎,朕要你给公主解毒!”不等禾肃继续侃侃而论,溪雅直接打断。若不是禾肃医术高明,怕是那颗脑袋早就被砍了十七八遍了吧。

    一撩袍角,禾肃跪倒在地,“恕臣无能,烈炎乃凤族秘宝,配方从未流传出来。而公主中毒已久,还有半刻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若想调配出解药,臣也无能为力。”就算是请罪,语气也还是那么淡然。

    “好一句无能为力,那朕要你何用!朕告诉你们,若是公主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整个御医司陪葬!”黑眸泛着血丝,溪雅一甩宽袖,挥出一记掌风,身侧的木桌立即化为灰烬。

    “是!是!臣等一定尽力而为。”另外四名御医惶恐地磕着脑袋,跪着爬到我床前,一一为我诊治。而那不知死活的禾肃却对溪雅的怒火毫不理睬,挺着胸膛往枪口上撞,“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应以仁治国,怎可胡乱杀人,牵连无辜。解不了公主的毒,是臣失职,要杀要剐臣绝无怨言。可您不该……”

    “你给朕闭嘴!”

    “皇上,凤君带到!”门外的通报声成功引走了溪雅的注意,甩了禾肃两白眼, 溪雅朝门外吼了声,“进来!”

    “臣侍参见皇上,不知皇上这么着急派人押臣侍而来,所为何事?”火云烨依旧是一身红衣,与片刻前一样的打扮,只是较之刚才,脸色倒是苍白了不少。我会出这种事,他肯定是没有料到的。

    原本,他给我喝下血玫瑰,一来是试探,二来是为了凤族。若是我因为这杯茶而死了,他大可说我冒名顶替龙族,死有余辜,母皇自然不会责罚他。如果我没死,而是全身瘫软,他也可以说是一时心急,拿了自己喝的茶,想来依着母皇对他的宠爱,也不会重罚。

    但现在,我中了凤族的秘宝烈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指向凤族,真想知道他这只老狐狸还能出什么招。今天非收了他不可,让他不得翻身!只准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以后这日子,可有的我受的。

    “你!是你!”我强撑起病体,颤颤地伸手指着火云烨。可就这么一动,胸腔里的血液又是一阵翻滚,忍不住张口喷了出来。

    “初儿!别动!”一旁的水如天立即将我按下,皱着剑眉,眼里写满了担忧。

    溪雅也急急推开一干围着床榻的御医,闯到我跟前,抚上我脸颊,“初儿,听话,别乱动,母皇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话语有些哽咽,最后一句竟带上了颤音,可见她心里也是不确定的吧。

    我趁此机会立即抓住溪雅的手,黑眸盈泪,“母皇,您、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他!就是他!我在他……他那喝了杯茶,就……就中了毒,母皇……母皇……啊!”

    不停咽着涌上来的血液,才断断续续说完了半句话,字音模糊不清,也不知有没有人能听懂。后面的话实在是有心无力,胸腔的血液在翻滚,内脏在燃烧,饶是我的意念强大,也经受不住烈炎带给我的痛苦,最后还是歇斯底里地嘶吼了出来。

    “朕知道,朕都知道!初儿乖,别说了,母皇会给你找到解药的!”手背突然一凉,我睁开眸子,竟看到溪雅的脸上挂着几道泪痕,尽管擦拭过了,但依旧清晰可见。

    原来,她也是会哭的!

    她是一国之皇,兽界之主,她是个多么强势的女人!竟也为了我哭泣……若是她知道,这只是我的一个计谋,她是否会因我的欺骗而伤心?怪我白白浪费了她的眼泪?

    心脏一阵绞痛,不知是因为这毒,还是那份对溪雅的歉意……

    “火云烨!解药!”溪雅一个转头,对着火云烨就是一声吼。连名带姓,可见她气得不轻。

    而火云烨明显还处于呆滞状态,怕是他想破了脑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中了他们凤族的烈炎。烈炎,只有凤族族长才能拥有。而我这毒,很显然不可能是火碧疏下的。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水如天会有烈炎,而且还这么大度的给了我。

    “解药!”见火云烨没回过神,溪雅不耐烦地再次吼道。

    收回我身上的目光,火云烨跪爬着来到溪雅脚边,“皇上!臣侍没有!臣侍没有下毒!臣侍给公主殿下喝的茶是血玫瑰,绝对没有毒!皇上,您要相信臣侍啊!”

    火云烨一面搂着溪雅的腿,一面哭得梨花带雨。而这时的溪雅显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一脚踹上火云烨的胸口,看着他被踹飞撞到对面墙上,那双黑眸里不是心疼而是厌恶!

    “皇上,臣侍、臣侍真的……真的没有下毒!”火云烨趴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红唇因着血的溢出而显得更为鲜红。红眸里是受伤,是失落,是不相信,是……

    看来,他的心里是真的有母皇的。可他却忘了,自古帝王多薄情!

    第十六章谁在演戏,难分

    “血玫瑰?你竟然还给初儿喝了血玫瑰?难道你不知道血玫瑰只有凤族可饮吗?火云烨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溪雅狠狠刮了他一眼,乌黑的眸子更为深邃,隐隐冒着火花。原本因为烈炎,溪雅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现在火云烨自己说出血玫瑰,无疑是给溪雅的怒火添了把柴。不过这也是我计划内的一部分,逼他自己说出给我喝下的是血玫瑰,让他罪加一等!

    见溪雅怒意更甚,火云烨急急从地上爬起,再次跪爬到溪雅脚边,“不是的,皇上,不是这样的,您听臣侍解释,臣侍……”

    “啊!”斜睨了眼床边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我故意夸大了叫声。

    “初儿!初儿!你怎么了?你可千万别吓母皇!”成功引回了溪雅的注意,她眸里的焦急毫不掩饰。

    “母皇……疼!”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拽着溪雅的手,目光朦胧却坚定无比,“杀了我!求、求母皇,快……快杀了我!”

    胸腔内仿佛有团火在烧,并且越来越旺,而我的身体却是冰冷无比,内热外冷,冰火两重天,真叫生不如死!这句话倒并非我的演戏,而是我的心声。

    “不!”最先开口的是水如天,只见他蓝眸凝泪,紧紧握着我另一只手,拼命摇头,“初儿,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要给我生好多好多宝宝,要陪我执手走天涯的吗?你怎么能言而无信?我不许!我不许你死!”

    我蹙了蹙眉,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嫌弃。这人说谎都不用打草稿,而且演的还那么逼真,真是让我……恶心!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在一起?又什么时候说要给他生孩子了?更不可能跟他执手走天涯!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哥哥!

    但不管怎么样,我是个尽职的演员。回握住他的手,深情地望入那双蓝宝石,“天……我、我对不住你!这辈子……怕是、怕是要……食言了……若、若有来生……我……噗!”不等我说完,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飞血四溅,染了水如天一脸。

    他眸里划过一瞬的呆愣,随即紧握住我,强压着让我躺下,也顾不上理会自己脸上的血污,身体微微颤抖,就连说出口的话语也带着颤音,“我求你了!别说了!什么都别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知道现在我有多恨吗?真的好恨,若我……”

    手上微微用力,对他使了个眼色,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恨什么,他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再坚定些,偏偏从了我随我吃下烈炎受这般苦。即使不以身试毒,也能给火云烨致命一击,让凤族重创,只是有点险罢了。他恨自己为什么把烈炎给了我,本是好心,给我烈炎下毒嫁祸凤族,却不知道我竟然给自己下毒。他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直陪在我身边,给了凤族对我下手的机会,更给了我一个能够豁出性命去反击的理由。

    这些话,是真情,不是演戏,我也知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担心我?我与他之间是交易,他怎么会……

    一定是怕同生共死符发作,所以担心他自己的安危。对,一定是!

    抬起手抚上他的脸,想擦掉他脸上的血渍,却没想到我这一抹,红了一片,“对不起……”嘴上说着抱歉,可我眼里藏着的是笑意。水如天现在这模样,别提有多滑稽了!

    而水如天的反应更为奇怪,非但没有生气,然而一脸宠溺,亲昵地刮了下我鼻子,轻叹一声,“你啊!”

    一旁的溪雅也被我们这番眉目传情所感染,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动了些,再次转头望向脚下的人,“火云烨,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交出解药,朕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可免你一死!”话语冷酷不带一丝情感。

    “皇上,臣侍也说了,臣侍没有给公主下毒,臣侍更没有烈焰的解药。烈炎是凤族秘宝,只有族长才知道在哪,臣侍怎么可能……”

    “凤君!可公主从你那出来就中毒了,我可是亲眼所见,这又该作何解释!”不等火云烨说完,水如天立即打断,他和我的想法一样,不给火云烨任何解释的机会,不能让溪雅动摇铲除他的决心。

    “水如天,你别血口喷人!公主出绯瑟殿大门时还好好的,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伺机嫁祸给我!”这些话显然是说给溪雅听的。

    火云烨毕竟是只老狐狸,能让溪雅一宠就是十多年,手段可不是盖的。当他听到烈炎时,就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只是这计能不能破解,还得各凭本事。他赌的是他与溪雅之间十多年的情分,而我赌的是我是溪雅唯一的女儿,所以不惜以命相博。

    “够了!别再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初儿的毒要怎么解!”溪雅揉着眉角,大吼一声。被俩人吵得有些头大,想来她心里也是纠结的,情人与女儿,只能二选一,换做谁都会和她一样痛苦。

    “禾肃,找到解毒之法了吗?”溪雅转头对向那边围在一起研究的御医,出口的话语稍微平和了些。

    被点名的禾肃缓缓上前,对着溪雅先是一鞠躬,才开始不急不慢地回话,“回皇上,这烈炎配置时采用了诸多剧毒,以蝎毒、蛇毒、蜘蛛、蜈蚣、蟾蜍为主毒,还有一些副毒暂还未查明,其配置此毒时用凤凰涅槃产生的灰烬为引,调出这些毒药的火性,才会……”

    “说重点!”溪雅双拳紧握,恨恨地瞪了禾肃一眼,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我相信,若是禾肃再这么说下去,溪雅非得被他逼疯不可,他也真是个怪人。

    “臣等无能,还没研制出烈炎的解药。”禾肃一幅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接着无畏地抬眸迎上溪雅快要杀人的目光。

    明显感到握着我柔荑的那双宽大手掌微颤了下,我立即抬头,与水如天交换了个眼神。

    怎么回事?

    不知道!

    你的人会不会有问题?

    不可能!

    那是……

    第十七章没有解药,怎会

    握着我的手紧了紧,那双蓝宝石飞快地瞥了眼门外,我急忙摇头。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能不能扳倒凤族留在皇宫里的爪牙就看这一次了。他若是为了我出去寻解药,那这一切不就前功尽弃了吗?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他这么做,我不能让自己的血白流。

    水如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睑,算是同意了我的意思。转头望向禾肃,所有人都急得死去活来,可他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也就是这种淡定,让我与水如天都误以为他拿到了解药。

    虽与他并不相熟,但刚来兽界那会儿他每日三次为我把脉,对他也多少有些了解。他不是任何一方的人,若非要归类,他反而更偏向于龙族。所以,若他手上有解药,无论怎么疑惑它的来处,都不可能不拿出来救我。

    现在他说解不了这毒,那只有一个可能,那瓶解药没送到他手中,半路被人劫走了。只是不知是谁,非要置我于死地!

    都怪我太过自以为是,以为一切皆在掌握之中,才把自己陷入死地。本想着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却不想有人在背后黑了我一把。自嘲一笑,看来这次真得命丧此毒了。只是对不住水如天,害他要与我陪葬。

    “就真的……没办法了?”沉默了半响,溪雅终于打破了这份死寂,只是全身都在颤抖。

    禾肃摸了摸下巴,接着拱手回话,“非也,臣等虽然暂时还研制不出解药,但可将此毒发作速度延缓一二,只需借助驸马凝聚出的冰晶,将它……”

    “那还废什么话,快呀!”溪雅又是狠瞪了禾肃两眼,怒吼着打断。

    禾肃应了声,刚起身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躬身对着溪雅又是一揖,“皇上,若要配置出烈炎的解药,臣需要亲自查看下毒药,光公主这些毒血是万万不够的。”

    “嗯……”溪雅点了点头,继而又蹙起了双眉,“只是这烈炎难寻啊,现下这份已经被公主食了去,爱卿你看该如何是好?”

    “无妨,臣只需要一些毒渣即可,臣想装烈炎的器皿上应该还有残留,”禾肃再次摸了摸下巴,像是经过了一段深思,继而转头问我,“公主,您可还记得您是怎么中毒的?”

    我立即与水如天交换了个眼神,会心一笑。终于来了,等的就是禾肃这句话。若是我与水如天提出去搜查毒药所在,难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禾肃就不同了,他是御医,让他来开这个口,再合适不过。

    “咳咳,当时,凤君……凤君给我……盛了碗汤,我、我喝了一大口,呛到了……之后……之后凤君又给我……给我递了杯茶,后来,我就、我就……咳咳……”

    “公主,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你扪心自问,我有给你下毒吗?那碗汤我也喝了,我怎么没中毒?那血玫瑰茶是我平时喝的,我那儿只有这茶,我也是一时心急顺手就端给了你。你若是记恨我给你喝了血玫瑰,我甘愿受罚。可是我根本没有给你下过烈炎,更没有理由要你置于死地。就算我要害你,怎么可能会用烈炎,明着将矛头指向凤族?”

    火云烨泪眼婆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