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眸子在泪水的氤氲下显得更为梦幻,楚楚可怜惹人怜爱。见溪雅眸中闪过一瞬动容,急忙跪爬着来到她脚边,抱住溪雅的小腿,“皇上,您可要为臣侍做主啊!还臣侍一个清白!”
“哼!这还不好解释?只要你在公主用的碗上下毒,汤里本就没毒,你喝自然不会有事。至于那血玫瑰,是有心还是无意,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知道公主初来兽界,很多东西不认得,还给她喝那茶,真不知你安的什么心!最后一点,你敢说你没理由毒害公主?若是公主就这么死了,那皇位再无继承人,凤族就成了最大的获利者。而你,是凤族的大功臣,到时好处肯定比皇上现在给你的多得多,所以你动了反叛之心!”水如天哂笑一声,一口气将火云烨所有的解释都反驳了回去。
“水如天!你别欺人太甚!”火云烨被水如天的这番反驳气的不轻,惨白的脸颊都憋出了红晕。
这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十句话内,九句真话,一句假话。而水如天句句在理,每句话都戳中了溪雅的心结。溪雅心里,也是对凤族有所顾虑的。所以这些话一说完,溪雅又恢复了最初的坚定,睥睨着火云烨,大吼一声,“够了!”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
“皇上……”火云烨显然没想到溪雅会这么快就翻脸,呆愣了一瞬,想再抱上溪雅的腿博得同情,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她狠狠的一脚。
“天儿,禾肃,你们立即救治初儿,尽可能的拖延时间。郗辛、臧英,你们领着朕的侍卫去绯瑟殿,找到残留的烈炎。”吩咐完一干人,溪雅再次将目光投在我身上,“母皇这就去凤族给你要解药,初儿,一定要等母皇回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眸里慢慢凝聚出泪水,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感动,因为愧疚。原来她是这么在乎我,不惜为了我去和凤族撕破脸皮。曾经,我一度以为我在她心里只不过是一个用来与蛟族联姻,壮大龙族的工具,从没想过在她心里我竟这么重要。
对不起,母皇。是儿臣不孝,不该置自己与危险之中,让您担心受怕……
“母皇……对不起……”对上那双与我一样的黑眸,泪水滑落,模糊了我的视线。拼命摇着头,我不想她为了我去冒险,凤族是不可能交出解药的。火碧疏不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我已经是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的人了,只要溪雅再出点事,那这兽界,就是凤族的囊中之物了。
“不要去……”声音哽咽在喉间,轻得几乎听不见。
溪雅扯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我的手背,“放心吧,朕不会有事的,难道初儿信不过母皇?”
“可是……”
第十八章你别闹了,成吗
屋外,阳光热情而奔放,潇洒的分了一束透过木窗射进屋内,却半分也暖不了这一室的寒冰。满屋子的摆设都凝了层薄薄的冰霜,今早我刚摘来的红莲已被封在了寒冰内,更别说床幔锦被,稍一拉扯就是四分五裂。
微微睁开黑眸,看着水如天听着禾肃的指示,将一个个蓝色的小冰晶打入我的|岤道内。那张如玉的脸庞已经微微泛起了薄汗,只是还未成型就凝成了冰珠滚落。光是将这一室的温度冰封,就已经够费灵力了,还要另外再凝聚出冰晶给我医治,他就不怕灵力耗尽而死吗?
还说我冒险,他又何尝不是?
虽然不赞同他这么浪费自己的灵力,但看着他为我付出,心里却是暖暖的。
“最后一个,膻中|岤!”只听到禾肃那不急不缓的嗓音吩咐着。
终于要结束了,我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对上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只见水如天剑眉紧皱着,似乎踏进这个房间后就再没松开过。额头上又是一个冰珠滚落,他也没有心情理会,右手成爪,再次凝出一颗小冰晶,可刚想打入我|岤道内,就在空中破裂。
我的心猛地一颤,见水如天还想运功,急忙阻止却已是不及。第二个冰晶还未凝成就已破裂,同时,水如天胸口一震,右手急忙捂住,喉结一阵滚动。我知道,他定是灵力消耗太多,受到了反噬。
尽管他已将大多数的血液咽下,可嘴角还是溢出了些许。我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拽着还算干净的袍角为他擦拭掉唇边的血渍,黑眸泛着晶亮,轻轻摇头,“不要了,不要再动用灵力了。”
“我没事,我还可以继续。”蓝眸温柔似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接着转头对向禾肃,“禾御医,我们继续吧。”
“不行,你的灵力已经透支,现在又被反噬,再这样下去你的修为就毁了。”禾肃摸了摸下巴,与我一样不认同。
“皇上说过,若是公主出了什么事,要你们整个御医司陪葬。难道你想让那么多人为了你的这个决定而断送了性命吗?”水如天的一句话就让原本与我意见一致的禾肃动摇了,这时水如天又继续循循善诱,“而我只会受些内伤,要不了我的命。没了修为大不了再花个十年,从头练起。但他们就不同,他们丢的可是一条条性命。禾御医,你可要三思啊!”
“这……”禾肃摸着下巴,眉头紧皱,一脸纠结。
现在的我是多么痛恨水如天那个聪明的脑子,两三句话就把禾肃唬得一愣一愣的。狠瞪了他一眼,“禾肃!若是驸马出什么事,本宫同样会要御医司所有人性命!你可给本宫想清楚了!”话是对禾肃说的,话里的意思却是给水如天听的,我不准他乱来!
现在的我全身毒性已经控制,胸肺间没有了灼烧的痛感,只有屋内零下的温度给我带来的寒冷。我只要咬咬牙就能挨过去,等溪雅取来解药,犯不着再在为我消耗灵力,这不值得……
“这……公主……”禾肃纠结地看看我,又撇头看了看水如天,见我们面上都坚定不移,更是痛苦万分。挠了挠头,深叹口气,“这……医是死!不医也是死!早晚都得死,既然你们那么想我死,那、那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这……这是要闹哪样啊?完全脱离了我预想的轨道。
我惊愕地张大嘴,不等我反应,禾肃手里已经多了根极粗的银针。只见他手执银针,抵着自己的脖子,对着我和水如天就是一顿吹胡子瞪眼,那模样与他师父祁芃瞪我时像极了。当然,前提是他有胡子的话。
“我要是死了,看你们找谁治病去!这宫里,就属师父与我医术最高,我若说第三,没人敢称第二!我死了……”
“那个,禾肃……”瞥了眼他手中的银针,回过神的我颤颤地开口打断。
“别打断我!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心意已决!你们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要再想着挽留我,我是不会听的!我快死了,你们才知道我的重要,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又是啰啰嗦嗦的一大段话,我无语地望着面前的禾肃,有些哭笑不得,他是在闹哪样啊?还是一旁的水如天最先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禾御医,你要死我们绝对不拦着你,只是我想提醒你下,你的针……拿反了!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徘徊在屋内,悦耳动听。
再看另一边,剩下的两御医,邬优苏和荆傲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见水如天笑出了声,也不再顾忌,在一旁偷偷低笑起来。而我是最无奈的,我们龙族皇宫里竟出个了这样的奇葩,我只能抚着额头轻叹一声,祁芃的眼光真独特,怪不得不喜欢我。
“你你你你你你……”禾肃被水如天毫不掩饰地揭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地都不知将手放何处。银针举起又放下,“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你什么你!尽在这给我丢人现眼!”随着这道苍劲有力的呵斥,一抹白影映入了我眼帘。
白发白须,来人不是祁芃又是谁!
我立即与水如天交换了个眼神,他来做什么?他不是应该好好呆在他的天坛,为兽界苍生祈福吗?听阿漠说过,他最后一次下天坛还是在十八年前。那这次是谁这么有本事,竟能请动兽界大名鼎鼎的天师出山。
“师、师、师、父、父?”禾肃望着突然出现的祁芃,脸上的讶异之色比之我与水如天更甚。可见传闻绝对不假,祁芃十八年来从未下过天坛。
“几年不见,口吃了?要不要为师替你开两幅药?”祁芃斜睨了眼床上的我,眼里厌恶还是那么直白。接着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调侃起了禾肃。
让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他那么讨厌我,又为何不在他的天坛好好呆着,非要跑我房里来做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看他讨厌的人是怎么被烈炎折磨致死的吧!
第十九章祁芃忽现,解毒
“不、不、不是!师、师、师父,您、您、您怎么、下、下、下天、天坛了?”禾肃依旧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愣着舌说完了一句话。
“我要不下来,怎么知道你在这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祁芃吹了吹胡子,愠怒地瞪着禾肃,但看得出,他并非真的生气,反而还有种宠溺的味道。也是,禾肃是他唯一的弟子,他这么器重禾肃,禾肃定然有讨他欢心之处。
闻言,禾肃挠了挠头,傻傻地憨笑两声,竟让人觉得分外可爱。
我眯着眸子再次打量起祁芃,见他定座在椅子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疑惑,“敢问是什么风把天师大人您给吹来了?”我特意用了“您”字,就算我再不喜他,可他是当朝天师,连溪雅都得给他三分薄面,更何况是我。
祁芃瞥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了个“哼”声。我蹙了蹙柳眉,黑眸深邃,脸色阴沉。上次在天台上毕竟只有我与水如天俩人,不给我面子也就算了。现在这儿还有这么多外人,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给我甩白眼,是不是太过分了!
水如天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伸手抚上我的肩,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接着蓝眸冷冷地射向坐着的祁芃,“天师大人,不知您……”
“你们都出去!”看也没看水如天一眼,祁芃直接打断,完全不把别人的存在放在眼里。若是换做别人,我肯定乐开了花。水如天吃瘪,那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只是,现在这人是处处针对我的祁芃,他忽视水如天的同时也是在给我下马威。
我咬着下唇,紧了紧双拳,接着嗤笑一声,“天师大人,您似乎……”后面话在我看到祁芃掷在桌上的东西后,全咽进了肚子里,再也说不出来。
那不正是那瓶失踪了的解药吗?怎么会跑到祁芃手里?
我立即望向水如天,见他那双蓝宝石正死死盯着那瓶解药,眸里也满是疑惑与不敢相信。接着他回过头来,对我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给天师行过礼后,拉着一干人等出了房间。
水如天一离开,屋内的温度迅速回升,胸口的火焰再次燃起,灼烧着我的内脏。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痛楚表露出来,提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接着朝祁芃鞠了一躬,“谢天师救命之恩!”字字清晰,语气诚恳,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除了溪雅,我还没对任何人行过这么大的礼!
回应我的又是一声冷哼,不过这次倒是起了身,取过解药走到我床前,睥睨着我,“自作聪明!”四字一出,我如电击般娇躯一阵。
他,竟然知道!
瞠大了眸子望上祁芃那张历经沧桑的脸,却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神情,似乎刚才只是我的幻听,他什么也没说似的。
“吃下去!”
突来的药丸在我愣神之际塞入口中,直卡在喉咙口,咳不出,咽不进,难受得我眼泪流不停。一手不停地拍着胸口,一手掐着脖子,嘴里拼命分泌着唾液,想快些把它咽下去。
这时,眼前立即出现了一杯茶,还冒着热气,看来是祁芃用灵力烫过的。心底划过一丝疑惑,他会这么好心?但此时快被噎死的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了,伸手接过茶杯,仰头咽下。
滚烫的茶水席卷着我整个口腔,急忙吐出已是不及,舌头上仍被烫出了好几个水泡。好在,这么一折腾,药丸是咽下去了。
我恨恨地抬头,怒视着面无表情的祁芃。这老不死的一定是故意的!存心要整死我!还在这假正经!
薄唇轻启,刚想开口。额头上突然飞来一巴掌,直接把我打入被褥间。我只觉脑袋发晕,两眼冒星,估计还有些轻微脑震荡。可见祁芃下手之狠,毫不留情。
该死的!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我好歹也是兽界的公主,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愤恨地咬紧牙,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握住,猛地睁开黑眸,目光射向祁芃,“你别……”太过分了!只不过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因为此时正有股暖流顺着祁芃的手掌流进我的胸肺之间。
他竟然在给我疗伤!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祁芃,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破绽,可他依旧是沉着脸,再没有过多的表情了。蹙眉沉思,依照他的脾性,他那么讨厌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屈尊来给我解毒的。那他现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为了谁?
是谁,把解药交给了他,又让他来给我解毒……到底是谁?
金色的灵力氤氲在我周身,缓缓流动。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痛渐渐消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莫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祁芃收回手,金色光芒也随之消失。
我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新鲜的空气立即充盈了肺部,顺畅无阻,再没有一丝不适,就连满嘴的血腥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祁芃不仅帮我解了毒,还把被烈炎灼烧的内脏都修复健全了。
瞥了眼祁芃,见他转身欲走,我急忙起身跪在床上,朝着他的方向就是一叩首,“多谢天师大人!”虽然我不喜他,但他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欠他什么,所以这一拜,他当之无愧!
祁芃背对着我,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我都能想象得出他此时瞪着那双铜眼,吹着那两撇白须的模样。“受人之托,无须挂怀!”八字真言甩出,祁芃也不再停留,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出。
受人之托,那人是谁?我蹙眉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
“殿下,您没事了?”一道女声出现在我耳畔。
我一惊,急忙收回飞远的思绪,对着阿漠浅浅一笑,“我已经没事了,是天师救了我,你一定被我吓坏了吧。”我突然的关怀倒让阿漠有些无措,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轻笑出声,拍了拍阿漠的肩膀拉回她的心神,黑眸瞥了眼门外,“水如天呢?他怎么不进来?”红唇嘟起,话一出口,里面浓浓的娇嗔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第二十章讨价还价,激将1
“回殿下,驸马正在偏殿休息。”阿漠一低头,公式化地回复。
依水如天的性子,知道我好了,定会过来再检查一遍。现在却安安分分的在偏殿休养,那只有一个可能。我柳眉蹙起,放在阿漠肩上的那只手微微收拢,“他……伤得很重?”有些不确定地问,若他因为我受伤,那我岂不是又欠了他个人情。
“是,不过殿下请放心,禾御医已经在整治了。”
“带我过去看看。”
眉头蹙紧,我急忙起身下床,在阿漠的服侍下穿好绣鞋。刚走到门口,瞥了眼自己身上这件满是血污的黑袍,“等等,阿漠,给我换件衣服。”停下脚步,转头对阿漠吩咐道。
其实我倒不是在意这血,而是这袍子是从火云烨那取来的,穿在身上总觉得别扭,浑身难受。走回房内,伸开双臂,由阿漠伺候着宽衣。衣袍刚解开,由里衬出一道金光,刺入了我的眼。
凤眸半眯, 飞快地扫了对面的阿漠一眼,见她表情如常,看来是没有发现这个秘密。一手扣住阿漠的手腕,制止住她下面的动作,“我自己来,去给我把那件绣着祥云的袍子取来。”
阿漠应了声,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寻找我所要的那件袍子。而我斜睨了眼阿漠,确定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头后,才慢慢扯开外袍,细细看了眼。同时,嘴角勾起一抹笑。
原来如此!
脱下外袍后,阿漠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殿下,那件祥云的袍子不在柜子里,似是午时您落在凤君那了,需要属下现在给您取来吗?”
“哦?”我半掩住嘴,勉强遮盖住嘴角那抹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笑。那件袍子被我丢在火云烨那了,我又怎会不知?看来阿漠还不算太笨,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轻拍了记额头,低叹一声,“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事给忘了!那就随便拿一件吧,至于凤君那的,就留在那边吧,别去取了。不过那样式我倒是挺喜欢,改明个儿再给我做件一模一样的。”
“是!”阿漠依旧是面无表情,低头应了声。
待我换好衣服,刚想踏出房门,阿漠独有的冷漠从身后传来,“殿下,那这衣服要怎么处理?”
我回过头,望着阿漠手中那身已经被叠整齐的黑袍,沉思了数秒,“嗯……这毕竟的母皇的东西,留我这不合适,扔了更是大不敬。那这样吧,洗干净先放着,改日我还给母皇去。”
不等阿漠应声,我已经匆匆跨出了房门。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心急,我自己也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一定不是因为我紧张水如天,一定不是!
他不过是我暂时的合作伙伴!对,就是这样!
我的房间设在正殿,而水如天暂时居住的偏殿就在我左手边,很近,穿过一条走廊便到了。推开房门,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我蹙了蹙眉,双眸飞快地扫了眼四周,搜索出水如天的身影。
只见他正上身着躺在床上,胸膛上插满了银针,而那罪魁祸首禾肃似是还嫌不够。左手捧了一捆,右手毫不停歇地将银针插入|岤道。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这架势,还真有点吓人。
“好了?”还是水如天最先发现了我,慵懒的嗓音百听不腻。
我轻轻“嗯”了声,接着走到床前,转头对向还在不停忙碌着的禾肃,“驸马伤势如何?”
禾肃百忙之中抬头望了我一样,算是对我行了礼,接着继续起手上的活,一针针插入水如天身体内。接着,开始了他那没完没了的长篇大论,“驸马已无大碍,只是诸多筋脉受损,还需好好调理。至于这调理,需每日行针一次,再配合着我写的方子,每三个时辰一次。这样不出一个月,驸马就能痊愈了。但是切忌……”
“等等!”我掏了掏耳朵,在听到“一个月”时,全身一紧,毫不客气地打断,“你说什么?一个月?驸马这伤要一个月才能好?”
一个月!一个月后武会都开始了,那我的计划岂不是都泡汤了?
禾肃插完最后一根针,抬头对上我的眼,摸了摸下巴,悠哉悠哉地开口,“公主,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可不是胡乱说的,是有古人一个个见证得出的。我将这一百天缩短到了一个月,已经很难得了。这世上,除了我师父,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医术比我高明的人了。也就是说……”
我抬手揉了揉眉角,一脸嫌弃地甩了禾肃两白眼,直戳他软肋,“你还好意思拿你跟你师父比,你解不了的毒,你师父两三下就搞定了,就连我被烈炎灼伤的内脏也医治得恢复如初。你这三脚猫的医术,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你你你……这、这根本不是我医术的问题!公主你怎么能质疑我的医术呢!”禾肃被我气的直跳脚,忽地站起身,瞪大了双眼,两鼻孔喘着粗气,可见真被我的话噎得不轻。
我双手环胸,勾起唇角,挑衅着禾肃的极限,“那你倒是说啊,不是你医术有问题,是什么?”
伴随着一“哼”声,两鼻孔重重地喷出一口气,“第一,如果让我亲身试验下烈炎,不出一天,不!不出六个时辰,我一定能研制出解药。第二,宫中御医只许学医术,不能学武,我是因为没有灵力才不能疗你的伤,要是我也有灵力,那简直就是小意思!哼!”语毕,还不忘朝我甩来两得意的眼神。
我掩嘴嗤笑一声,“假设性的话谁不会说,现在你不照样还是解不了毒,治不了伤吗?”
“你!”禾肃伸手指着我,被我气的整个手臂都在抖。突然喷出一口气,咬着牙道:“那你想怎样!”
我挑了挑眉,学着水如天的招牌笑容,嘴角勾出一抹邪笑。
鱼儿上钩了。
伸出三根手指,在禾肃眼前晃了晃,“三天,我要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驸马!”
第二十一章讨价还价,激将2
禾肃顿时一愣,反应过来自己着了我的道,急忙摆手,“不行不行,一个月已经是最少的了。他强行运功,损伤了不少经脉,若是调养的时间过短,以后是会烙下病根的。到时修为再无精进,对他也是种折磨。三天不行,绝对不行!”
“那……七天!不能再多了!”
“半月,最少最少也得半个月,不能再少了!”我与禾肃就这么僵持着,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死禾肃,跟我装什么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灵丹妙药一把一把的,区区伤个经脉,又不是经脉俱断,竟然与我说最少要半月才能痊愈,唬谁呢!
犹记得当初在人界时,人皇受了重伤,筋脉断了好几处,也不过是修养了半月而已。水如天这伤比起人皇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况且兽族的愈合能力比人族强得多。水如天这伤三天足矣,七天真是顶多了。
这该死的禾肃,以为我不懂医术,就当真不了解这里面的行情吗?舍不得你那些灵丹?那我这回还真得让你大出血不可!
我死死瞪了眼禾肃,冷哼一声,“好啊!我这就去禀报母皇,说这宫里尽养了些吃白食的人,连治个筋脉都得花上一月,这般无能,留着做什么?顺便让母皇去向天师大人讨个人情,让他再多收些徒弟,好好栽培,以供宫里的不时之需。”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拂袖转身,还未跨出一步,就听到身后禾肃紧张地赔笑声,“公、公主,您、您别呀!我这不是说笑呢!这、这么点小伤,哪里需半个月?七天!就七天!”禾肃急忙转到我跟前,拍着胸脯保证。
我挑了挑眉,心中偷笑,看来我是押对宝了。凡是有溪雅在,禾肃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起来沉稳又靠谱,让人心安。而在其他人面前立即原形毕露,跳脚、毛躁、孩子气,还犯二!
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改变,那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溪雅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不仅仅是君臣的关系。谈不上有多喜欢,但起码是特别的。
至于另一个人,祁芃。禾肃应该是很崇拜他的,在他心里,祁芃只怕已是近乎神的存在了吧。不然也不会在祁芃出现时,立马从一个跳脚的小毛孩,变成了恭恭敬敬的乖徒弟。
若是让他喜欢的人到他崇拜之人面前去告一状,以他的傲气,估计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尽管心里在笑,但我面上依旧沉着脸,“哦?要七天呐!”音节上挑,语气夸张之极。
“公主……这……那您说吧,您说给几天!”禾肃苦着脸,两臂张开拦住我的去路。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比哭还难看。
我再次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而他像是见了鬼似的,吓得后跳一步,接着立即摇头,“不行不行,三天太短,绝对不行!”
我冷哼一声,掠过他就朝着门口走去。刚踏出一步,袖角就被禾肃拉住。我往回拉了拉,见拉不动,回头狠狠瞪向他。禾肃眼眸闪着星光,双唇微微抖动,几乎成了波浪状,“我的姑奶奶,您就行行好吧!不是我治不了,实在是……实在是有些药是专门为当今圣上准备的,以防不时之需所用,是……是不能乱使的!”
我撇了撇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胸口,“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驸马知,你不说,我不说,驸马自然更不会说,那这事还能有谁知道?再说了,反正禾御医你医术高明,宫里珍稀药材数不胜数,现在稍稍挪用一些,以后你再配出来不就成了?”
“可是……”禾肃紧蹙着眉头,双眸飘忽不定,一脸纠结。看得出他已经动摇了,只是还少了一剂猛药!
不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我一把抽出自己的袖子,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禾肃那焦急的声音,“别别别,我都听你的,公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见我止住脚步,立马窜到我面前拦住,附带着小声嘱咐,“那……那公主您可……可千万别去皇上那……”
见他拽着自己的手,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及时打断,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你就放心吧,”说完凑到他耳边继续道,“我一定会在母皇面前替你多多美言几句!”
听到这句话后,他那双本是死气沉沉的眸子立即恢复了神采,两眼放光地望着我。接着傻笑了两声,用了点了点头。
我唇角轻勾,暗暗在心中记了一笔。瞧他这副模样,若要说他对溪雅没那份肖想,鬼才信!
扫了眼躺在床上偷着乐的水如天,我立即送上两白眼,继续与禾肃客套着,“禾御医,那驸马可就交给你了!”送上一个绝美的笑容,接着再次凑到他耳边,“对外依旧宣称驸马重伤,需修养一月,知道吗?”声音很轻,相信除了他与我,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
禾肃望向我的眼神带着微微的诧异,此时他脸上已是一片清明,再也找不到一丝刚才傻傻的憨厚。他抿了抿唇,轻轻点头。看来,他是明白我意思的。
“驸马这针还要多久才能拔?”瞥了眼水如天,我再次开口。
“半个时辰,我先御医司配药,一会儿再过来。”
我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待禾肃走后,那边水如天的哀怨声立即传来,“唉,我可真是命苦啊!”
走到床边坐下,刮了他一眼,“作什么死?”
水如天又是一声叹息,“娶了个狐狸娘子,以后得天天跟着玩心眼。稍有不慎……唉,说多了都是泪……难道这样为夫还不算命苦吗?”转头对着我又是一声叹息。
我倚在床头,甩了他两白眼,一声轻哼,“我都没嫌你是个泥鳅,你倒嫌起我来了?”话语里没有轻蔑,反而是浓浓的嗔怪。
水如天轻笑两声,忍住笑意连连点头,“娘子说的极是,为夫知错了!不过为夫若是泥鳅,那娘子你就是个母泥鳅,以后还会给我生一堆的小泥鳅!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房间内,久久不散。
第二十二章予取予夺,腹黑
“呸!美得你!”我啐了水如天一脸,当对上那双泛着贼光的蓝眸时,不自主地移开目光,把脸偏向一侧。双颊隐隐发烫,急忙伸手捂住。我知道,现在的脸一定很红。
都怪水如天,没事说什么生孩子的事!
“娘子这就害羞了?”而某人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完全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见我红脸,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水如天嘴角勾着招牌坏笑,眨了眨蓝眸,朝我抛来一记媚眼,“我说娘子啊,你看为夫对你这么尽心尽力,你倒是什么时候把欠我的报酬给还上啊?这债拖久了,可是要加利息的哟!”说完还不忘朝我挑了挑眉,害得我连眼睛该往哪放都不知道。
报酬,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圆房吗?
真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非要与我做那档子事。他是找不到女人了吗?但一想到他与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心里又莫名的烦躁。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矛盾得很。
撇了撇嘴,依旧是我惯用的理由,“那你先告诉我,我哥哥在哪?”
“娘子你都嫁给我了,还天天想着别的男人,真是伤透了为夫的心啊!我要是现在告诉你了,指不定你就跟他跑了,那我不就亏大了嘛!”水如天收起笑容,眨眼间就成了一副怨夫样。
我立即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保证!我只要看一眼,确定他是安全的就够了!我一定不会跟他跑了的,我们在天坛上发过誓的,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我用轻柔的嗓音循循善诱,见水如天认真地点了点头,心中一喜。本以为他会就这么招了,却没想到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我噎到。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他。
“既然你说要与我同生共死,永不分离,那同房也是早晚的事,不如我们趁早办了吧,也好早些带你去找你哥哥。我呢,也顺便去见见我的大舅子。娘子你看,为夫这主意不错吧!”水如天一脸嬉笑着说。
“你!”我蹙着眉望向水如天,见他一脸无辜地回望着我,恨得牙痒痒的。死泥鳅,真会装!看来,想从他嘴里套出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谁让我天生就比他少了两眼东西呢!厚颜无耻与死皮赖脸!
吸了口气,压住胸口的郁闷,最终我还是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严肃地看着水如天,“母皇怎么样了?”
见我变了脸,水如天也正色起来,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已经派人通知过了,现下应该已经在宫里了。估计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派人来喊你过去。”磁性的嗓音少了两分慵懒,多了三分稳重,但同样的好听。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若她出了什么事,我怕是要内疚死了。对了,查出那幕后高人了吗?”紧蹙柳眉,有些紧张地握住双拳,静静地等待着水如天的答案。
可水如天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迷惑,“还不知道,我有再召过影清,可是不见他出来。估计是被困住了,不在这附近。等一会儿行完针,我出去找找。”
“别!”我立即打住,“你这伤还未好,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床上别乱动!找人的事,交给影卫去做,相信你手下的人,应该多的是!”
水如天轻笑两声,一脸满足,“还是娘子关心我!”大大的笑容绽放在他冷艳的脸上,给人一种异样美感,看得我竟有那么一瞬失神。
“去!”待回过神来,我立即丢了他两白眼,“你早些把伤养好,我还有用处。”
水如天一声夸张地哀嚎,“娘子你真是好狠的心啊,尽想着怎么利用我。为夫都受伤了,你还不放过我。”
“我这叫物尽其用,节约资源。这是对你实力的肯定,你应该感到荣幸!”我心中忍笑,脸上却认真无比,眨着无辜的大眼,望入那双蓝宝石。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感动得痛哭流涕?”蓝眸一瞪,我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见他脸又黑了几分,我立即收敛了笑,摸了摸下巴,佯装沉思,“嗯……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那我要奖励!娘子你看为夫我这么任劳任怨的,你是不是该给点打赏?”水如天双眉一挑,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问我要起奖赏来。
我蹙了蹙眉,下意识的身体后仰了几分,小心肝扑腾得厉害,总觉得他似是有着什么阴谋。犹豫了片刻,讪讪地开口,“那你要什么?”
我能有什么?金银珠宝,云罗锦缎,他若是与我开口要这些,我能立即给他堆成山。可我知道,这些他都看不上,而他要的圆房我又是不会答应的。那他到底会跟我要什么?
伸出食指朝我勾了勾,示意我靠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地俯下身,凑近他的唇,想听他会说些什么。
忽然,下巴被他一把捏住,猛地朝他唇上按去。待我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温热的唇瓣轻轻厮磨着我的双唇,痒痒的,却又异常舒服。悄悄伸出舌尖,描绘着我的唇形,趁我不注意时,直接攻破我防守,撬开牙关,闯入我嘴里。
而我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娇躯一震,刚想伸手推开他,又想起此时他胸口上正插满了银针,不能乱动,而导致他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就是我。急急收回手,我只好任他予取予夺。
他的吻带着侵夺,带着强势,带着占有,还有他独特的霸道。他慢慢舔舐着我嘴里每一寸土地,搅动着我的舌,邀我与他一起共舞。他就像是一匹公狼,用它独有的气息宣示着属于他的地盘。
不是第一次与他接吻,但只有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吻。
第一次是痛,撕心裂肺。
第二次是惊,蜻蜓点水。
这一次,说不出是什么,但似乎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他的吻让我迷惑,让我沉沦,让我忍不住……轻吟出声。
第二十三章游戏结束,审判1
放开我的下巴,继而按住我后脑,水如天刚想进行更深层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