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诡宫

诡宫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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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层次的掠夺,门外却传来阿漠不适时宜的声音。

    “殿下,皇上传话来,让殿下去趟承乾殿。”

    水如天意犹未尽地松开对我的禁锢,而我则像是触电了般,立即跳出三米开外。我娇喘着气,拍了拍红透了的脸颊,怒瞪了水如天一眼。心猛烈地跳着,伸手按在心脏处,只觉得它扑腾得厉害,像极了胸口有个小鹿在乱撞。

    我这不会是动心了吧?

    甩了甩头,将这可笑的想法抛出脑后。我的心里只有哥哥,没错,只能有他一人!

    再次刮了水如天一眼,见他正勾着唇低低地笑着,像极了偷腥的猫儿,脸上写满了餍足。我跺了跺脚,娇嗔地轻哼,然后背过身,“我……我晚些再过来找你。”

    话还未说完,我已经逃也似的飞奔出了门外。想象着此时的他一定是笑得肚子都疼了,我心里就是一阵烦躁。懊恼地叹了口气,我出手敲着自己的脑门,接着又无奈地望了望天,我怎么又着了他的道?到底是他道行太深,还是我入世太浅?

    “殿下,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阿漠不带任何感情的关心传入我耳中,拉回了我全部的思绪。我浅浅一笑,“没事,我们走吧。”

    来到承乾殿,只见里面站了一大摞的人,除了殿里原本的宫人侍从,还有禾肃、郗辛等人。溪雅坐在最上方,面色沉重,冷冽的目光在殿内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锁定在了殿内唯一跪着的红色身影上。

    火云烨浑身颤抖,红眸凝泪,楚楚可怜地望向溪雅,“皇上,臣侍……”

    “公主到!”只听门外传话的宫人大声喊道,阴差阳错地打断了火云烨接下来要说的话。

    火云烨立即回首狠狠瞪了我一眼,那双红眸里满是怨怼的火焰,若是眼神能杀人,只怕早就把我活活烧出成千上万个孔来了。

    我掩嘴哂笑,斜睨了他一眼,“我说凤君呐,虽然本公主自认为长得国色天香,但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看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看我看得这么卖力,母皇可是会生气的哦!”

    “溪旖初你……”仅仅一句话,就把火云烨噎得直跳脚,咬着牙刚想反驳,又被我立即打断。我望向上座的溪雅,正色道:“儿臣见过母皇,母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双膝跪地,对着溪雅就是一拜。

    “起来吧。”溪雅挥了挥手,接着对她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捧出一张金椅,安置到溪雅右下方。

    我又是一叩首,“谢母皇!”

    刚坐上金椅,我再次抬头望向上方的溪雅,对入那双同我一样深邃的黑眸,“母皇,您此次前去凤族,无恙吧?”

    溪雅先是一声冷哼,接着双眸死死瞪着下方的火云烨,朝我摆了摆手,“别提了,火碧疏真是好大的胆子,竟让朕吃了个闭门羹!”怒火四溅,最后三个字简直是她咬着牙才吐出来的。

    下方的火云烨听到这话,全身都在颤抖,弱弱地开口,“皇上,族长她……”

    “母皇,此话怎讲?您是君,她是臣,难道想见她一面都不成吗?”不等火云烨说完,我又再次打断。两道愤恨的目光直接打在了我身上,不用想我都知道它们的主人是谁。我看也不看他一样,柳眉轻蹙,不解地望向溪雅。

    溪雅一拍桌子,五根手指立即印在了桌案上,从鼻子里发出一哼声,转头对上我的眼,“她火碧疏有把朕这皇帝放在眼里吗?朕亲自上凤族登门求见,她不守在门口迎接朕也就算了,竟还随便指派了个管家来打发朕!还与朕说什么她在闭关之中,不宜见客!有她这么目中无人的吗?真当朕是软柿子,好欺负是不是?”

    说到最后,溪雅已经把那两团怒火迁到了火云烨身上,直直射向他。火云烨闭了闭双眸,又滚落出几滴泪,一脸悲痛,“皇上,您误会了,族长她……”

    我猛地站起身,愤愤道:“真是太过分了!这火碧疏有把我们皇族放眼里吗?这次若不是天师突然出现,只怕儿臣就……唉……”接着我立即走到溪雅正下方,俯首跪拜,“儿臣恳请母皇下旨,给凤族点教训,以震皇威!”态度诚恳而坚定。

    火云烨就在我身后,他将双拳握得咯咯作响,就连愤怒地磨牙声,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突然,他跪爬着来到我身侧,对着溪雅一阵磕头,没几下额头就已一片红紫,“皇上,万万不可啊!”

    溪雅蹙着眉,头疼得揉了揉太阳|岤,沉思片刻。接着起身缓缓踱下台阶,走至我跟前,伸手将我扶起,“初儿,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

    我对她福了福身,应道:“是,母皇,儿臣知道了。”

    “皇上英明!”听到溪雅拒绝了我的提议,火云烨又是激动得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其实我也并非真要溪雅治凤族的罪,凤族的势力不容小觑,若皇族现在就与凤族闹翻,那我们皇族的地位怕是也不保了。

    兽界天下三分,三王当道。白虎统走兽,火凤驭飞禽,玄龟治水域。溪龙虽贵为皇族,是百兽之主,实际却早已被三王架空,根本就是个空壳子。不然,以溪雅的才智,又何须这么被动,娶来一个个眼线放在宫中给人家监视。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这一忍就是十八年!

    可非但没让三王收敛,反而愈加肆无忌惮,其中凤族尤甚。所以她才会专宠着火云烨,让凤族误以为她早已醉倒在温柔乡,不足为惧,才偷换来几年安宁。只是我的回归,让凤族又产生了危机感,从而促发了这场游戏的开始。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这些,那全是因为……

    “哼,朕虽然暂且不治火碧疏的罪,但你身为凤君,竟故意对公主投毒,居心叵测,必须严惩!不然朕何以服众?”溪雅一挥宽袖,坐回她的龙椅之上。

    第二十四章游戏结束,审判2

    “皇上!臣侍冤枉啊!”火云烨又是一叩首,哭着嚷着喊冤。

    “冤枉?哈哈……”我站起身,睥睨着伏跪在地的火云烨,放肆地讥笑,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扭着腰肢,踱到捧着瓷碗又是嗅又是用银针试的禾肃跟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瓷碗,猛地转身,怨怼的目光射向火云烨,“那凤君你倒是给大家解释解释,这烈炎是怎么一回事?”咬着牙吐出一个个字眼,嗓音阴冷,刺骨骇人。

    “你!”火云烨愣了一瞬,接着咬着牙将那双恶毒的目光投射向我,出口的话却是给溪雅听的,“皇上,烈炎一向都由族长保管,怎可能会出现在臣侍身上?这点您是知道的!臣侍跟了您这么多年,难道您还信不过臣侍为人吗?臣侍是断然不会对公主下毒的,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污蔑臣侍!望皇上明察!”说完,又是一叩首,态度诚恳得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上座的溪雅紧蹙了双眉,一双黑眸在我与火云烨之间徘徊不定,最后目光锁定在了火云烨身上,红唇轻启,“那你倒是说说,是谁在背后捣鬼。若说得出个理来,那此事朕就既往不咎。若说不出,那这罪就这么定下了。”

    黑眸甩出两眼刀,直直打在火云烨身上。火云烨一吓,身体不由轻颤。我拢了拢外袍,呵出口气搓了搓手。现在正值暑季,可我却觉得殿内冰寒刺骨。溪雅那眼神的杀伤力,果然够强!

    火云烨止住颤抖,挺起脊背,抬眸望向上方的溪雅。薄唇动了动,刚想开口,我立即娇笑一声,坐回金椅上,抬头对上溪雅疑惑的目光,“母皇,刚凤君不是说了吗?这烈炎呀,只有凤族族长才有,那这答案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我本还不想将火碧疏牵扯进来,她毕竟是凤族族长,诋毁她对我没有任何好长。若是惹恼了她,煽动其他两王一起造反都是有可能的。

    但谁让火云烨不识好歹,三番两次强调只有火碧疏才有烈炎呢?那我也只好随了他的意,让他心甘情愿地踏入地狱!若以后火碧疏过问起来,那也能将我的责任推脱的一干二净。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火云烨自找的。

    “哦?”溪雅意味深长地瞄了我一眼,“这幕后黑手竟是凤族族长火碧疏?”

    “不!不是的,不是族长!”火云烨急忙摇头,脸色惨白,红眸毫不掩饰其中的惊慌。

    我一声嗤笑,“不是吗?这话可是从凤君你嘴里出来的,是你说只有你们族长才有烈炎,也是你说这毒是有人下了陷害你的,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你们族长下的毒吗?现在又否认,你这不是在自打嘴巴子吗?”

    我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黑眸半眯,面上似笑非笑。我现在等的正是火云烨的下文,一个把他打入万丈深渊的机会。

    果然,火云烨如意料般的开始把矛头对向我。只见他怒目一瞠,食指指着我的鼻尖,“你!一定是你动了手脚!那汤里根本没有毒,那碗也没毒,一定是你在我转身取茶之际,将药抹在了碗沿上!”

    我挑了挑眉,果然是只老狐狸,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我精心为他布的局。他虽是只狐狸,但终究还是老了。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今天,我就让他亲眼看看自己是怎么死的!

    捂着肚子大笑了两声,直到眼泪都被逼出几滴我才作罢。起身走到他身前,一手拍掉他指着我的手指,“凤君呐凤君,你不觉得你这托辞编的很可笑吗?我身为兽界公主,是皇位唯一的继承人,金银、珠宝、美人、权利……我要什么没有?我干什么想不开,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自己给自己下烈炎?”

    绕着火云烨走上一圈,我突然一个转身,对上他那张惨白的脸,“再说,你已亲口说明,烈炎只有凤族族长才有,我又从何变出一份烈炎给自己服下?我想,我与你们族长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以烈炎相赠的境界吧,不过在背后给我下点什么黑手可就不一定了。你说是吧,凤君?”

    “你!”

    “哦,对了!”我突然夸张的一声惊呼,抬手半掩着嘴,“我的毒还是天师给我解的呢!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与天师大人的关系吧,天师大人与我同流合污,陪我一起玩弄这些小把戏陷害你?还是说,你觉得我这毒就是天师给我下的?”

    一掀裙摆,坐回金椅,我嘴角噙笑,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望向火云烨,“啧啧,诋毁天师,就等于蔑视神明。按照兽界律法,理当诛灭九族。凤君呐,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后果可不是你能担待得起的!”

    祁芃啊祁芃,本我还一直怀疑他与那幕后高人的目的,现下我总算是全明白了!他们非但没有害我,反而是在帮我。纵观整个兽界,只有祁芃一人拿出解药为我解毒不会遭人非议,不仅是因为他妙手回春的高超医术,更多的是因为他仅次于神明的天师地位。

    最初我不是没有想到他,而是祁芃那老顽固怕是巴不得我早些死掉,定是不会为我来演这出戏的。所以我才将目标定成了祁芃唯一的关门弟子禾肃,他为人刚正,不偏向于任何一方势力,又有祁芃撑腰。如由他来解毒,尽管会有人怀疑,但也碍于祁芃的面子,只能蒙在心里。

    现在最让我疑惑的就是那幕后高人究竟是谁?他不仅洞悉我所有的计划,还能请动祁芃那头倔牛。由此可见,他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到底会是谁?

    脑海中一抹白影一闪而过,会是他吗?那个神秘的神仙哥哥……

    我微微摇头,轻叹了口气。看来,此事一过,我还得再上次天坛才行。

    “初儿,怎么了?”溪雅关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回过神来,立即干笑两声,抬手按了按太阳|岤,轻声回复,“母皇,儿臣这毒刚解没多久,这下已经有些累了。再加上凤君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招了他对我下毒的事,我一时气急了。”不满地努了努嘴,我肆无忌惮地撒着娇。

    第二十五章游戏结束,审判3

    “那要不你先回去歇着吧,今天你也受了不少罪,是该累了,都怪朕没有考虑周全。这案子就交由朕来审理吧,定然还你个公道!”溪雅眉目和善,嗓音轻柔。说到最后时,斜睨了火云烨一眼,眸里是说不出的坚定。

    “不用了,母皇,儿臣还受得住。”我轻轻摇头,浅笑着。接着朝火云烨甩去两冷凝的眼刀,“儿臣要亲眼看着谋害我的凶手被绳之以法!”

    溪雅轻轻“嗯”了声,算是应了。接着对向火云烨,猛地一拍桌子,冷声道:“火云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是招还是不招?”

    “皇上,臣侍服侍了您这么多年,难道您还不了解臣侍吗?怎可因为几句谗言就断定烈炎是臣侍下的?臣侍没做过的事,您让我招什么?”红眸闪过悲痛,垂下眼睑,滚出几滴泪珠。

    我冷哼一声,“不是你?那是你们族长?还是你想说,给我下毒的是天师?”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傲慢与鄙夷。

    火云烨握紧双拳,怒吼道:“你!溪旖初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污蔑公主,按兽界律法,杀无赦!”我高声打断,翘起二郎腿,睥睨着火云烨,“既然凤君你不肯招认,那就只好派人去把凤族族长请来对质了。看看给我下毒的人到底是你还是她?还是她指使的你?”

    嘴角扯开一抹笑,我半眯着眸子望向火云烨。我在赌,赌他不知道那瓶毒药的真正出处,赌他不知道火碧疏的动向,赌他在听到火碧疏对我下毒时闪过的那抹慌张不是作假。

    “你!”火云烨先是狠狠瞪了我一眼,接着朝溪雅投去两道求助的眼神,但溪雅回给他的却是一声冷哼。红眸满是受伤,缓缓闭上,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再次睁开,那双本是晶亮的眸子顿时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空洞与麻木。

    我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他是死心了。他不过也是个可怜人,是这场斗争的第一个牺牲者。轻轻叹了口气,泛起一股怜悯之情。

    他怕是一直都对溪雅抱着希望的吧!哪怕是溪雅派人将他押到我房间,当众踹了他一脚;哪怕是让他长跪在承乾殿,不信任他;哪怕是溪雅明显的偏袒于我,对他的解释置之不理。他的心里都存着一丝的幻想,想象着溪雅这十多年来对他的宠爱,对他的情义,想象着溪雅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就是再偏袒于我,也不会将他逼入绝境。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这十多年的感情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这十多年,不过是他沉醉在了为自己编织的梦里,现在梦醒了,心也随之碎了。

    溪雅的心里从未有过他,她的心里只有龙族。此时的他,心应该是很痛的吧!

    “罪侍火云烨因公主的突然出现,抢走了皇上对罪侍的宠爱,嫉恨于心。特回族中盗取烈炎,趁公主不妨,下毒谋害。大逆不道,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火云烨咬着唇,吐出一个个字眼。泪水泛滥,浸湿了那张美艳的容颜。说完,又是一叩首,额头抵地,硬是不起身,等着溪雅的旨意。

    溪雅一拍桌子,吼了声,“来人呐!将凤君暂且押入大牢,择日斩首示众!”

    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火云烨瘫软的身体被人拖走,目光锁定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死寂的眸子始终低垂着,不看任何人。不经意的一瞥,只见溪雅正抚着额头,那双低垂的眼睑下是点点闪烁的星光。

    原来,溪雅并非无情!

    也是,就是溪雅对他火云烨再是戒备,可十多年了,不可能一丝感情都没有!现在她亲手要了他的命,终究还是不舍的。

    因为心,骗不了人……

    我忍不住起身,上前两步,跪倒在溪雅面前,对着她就是一拜,“凤君既已服罪,儿臣这气也算是消了,恳请母皇从轻发落!”

    “这……”收起泪水,溪雅疑惑地看向我,眼里满是不解。我对她眨了眨眼,接着又是一拜,“恳请母皇从轻发落!”

    感觉到了身后的两道目光,我侧过脸,对他扯开一抹浅浅的笑。成功的从他脸上看到更多的不解,我立即转过头,再次对向溪雅,“恳请母皇从轻发落!”

    溪雅叹了口气,“那好吧。”双眸对上那一脸惨白,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心疼,“火云烨,那朕就将清养宫赐予你,让你在内潜心悔过,你可服?”

    清养宫,也就是这皇城内的冷宫。溪雅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她说的是“赐予”,而不是“贬入”,给足了火云烨面子。其次,让他在内潜心悔过,却没有加上期限。那意思便是,他若让溪雅满意了,那明天就从冷宫搬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火云烨显然也明白了溪雅的意思,只听“噗通”一声,他猛地挣脱开侍卫的禁锢,跪倒在地,叩首,“罪侍心服口服,谢皇上不杀之恩,谢公主宽恕之情。罪侍一定不负皇上期望,潜心悔过。”连连磕了三个响头,火云烨才从地上爬起,随着侍卫的押送退下。

    我一直跪伏在地上,不曾回过头,所以看不到他离去时的表情。但我想,他此时应是欣慰的吧。至少,他已经知道了溪雅心里也是有他的。

    溪雅依旧端坐在龙椅上,一手揉着眉头,另一只手挥了挥,示意众人退下。我站起身,跟在人流之末,一脚刚踏出门槛,身后传来溪雅疲惫的嗓音,“初儿,你留下。”

    我停下步伐,往后倒退了一步,看着两宫人毫不犹豫地拉上大殿的门,后脊早已冒出了一层冷汗。半响,我才缓缓转过身,一脸谄笑,嗲嗲地唤了声,“母皇……”

    我这么整她的爱侍,明面上为了皇室颜面,她必然得偏帮着我,可这暗地里,要怎么惩治我还不一定呢!刚见她处置火云烨时,可是肉疼得很呢!

    “哼!你这死丫头,背后到底搞了什么鬼,给我从实招来!”溪雅一通怒叱,但她说的是“我”,而不是“朕”!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放下帝王的尊容,像个普通母亲训斥着自己的女儿。她现在面上虽佯装得极为生气,可我知道,她心里是不气的。

    说不定,还是欣喜的。

    第二十六章四面楚歌,深谈

    我挠了挠头,呵呵着干笑两声,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溪雅。

    当然,关于烈炎我还是有所保留的。总不能达到了目的就把水如天给出卖了吧,我可不是那种小人。若让溪雅知道烈炎是水如天的,免不了又是一场盘问。

    所以我只告诉溪雅,是我新婚那夜出走时,无意间得到的。至于是怎么得到的,溪雅没问,我自然也不会傻到去细说。毕竟说的越多,漏洞也就越多。

    待我说完,溪雅抬手揉了揉眉角,接着缓缓叹出口气,“你……都知道了?”话语里满是疲惫。

    虽然溪雅没有明指,可我知道,她说的是现下兽界的局势,是皇族有名无实的状况,是她有心无力的无奈。

    我缓缓走上前,离她仅有两米处时停下,轻轻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猜到的?”溪雅抬起头,望向我,眸里有着不解。

    确实,她瞒得滴水不漏。让我享尽公主的盛宠,让我饱受荣华的拥簇。可是,她忘了一点,过去的十多年,我也同样生活在后宫之中。这宫内的事,没有一件是说的准的,往往这种平和的表象下,都暗藏着汹涌。

    伸手抚上胸口,我勾起嘴角,望入那双与我一样的黑眸,红唇轻启,“因为……这儿!”

    黑眸闪过一瞬的惊讶,溪雅立即直起身,单手撑桌前倾着,不敢置信地开口,“你……你看到了?”

    我再次点头。

    回想起那件黑袍,袖口、前襟、袍角都绣满了红艳艳的凤凰。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对凤族的偏爱,对火云烨的盛宠。可袍子的内侧胸口处,却绣着一条……小金龙!

    四面楚歌,凤族围绕,金龙只能孤身奋战,这不正预示着现下兽界的局势吗?三王鼎立,凤族首当其冲,龙族围困,势单力薄。

    所以溪雅才选择忍辱负重,将三王亲信接入宫中封为侍君。她独独宠爱火云烨,冷落其他俩人也不过是为了让其他两王与火碧疏产生嫌隙,好借他们的手除掉火碧疏这心头大患。只可惜凤族实力过于强大,十八年来,这计策一直都未成功。

    将金龙绣在胸口,也恰恰说明了,无论她溪雅做了什么,她心里始终都只有龙族。

    又是一声轻叹,溪雅轻轻摇着头,单手撑起额头,“是母皇无能,初儿,你可有怪过母皇?”

    我心中一滞,鼻子泛酸。我这般直白,定是伤了溪雅的自尊。她一心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内情,只是想保护我,让我躲在她宽大的羽翼下幸福快乐。我现在这么做,无疑是在告诉她,我不需要她的保护,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抑制住眸中泪水的涌动,我疾步走上前,来到溪雅身后。抬起手臂,揉上溪雅的太阳|岤,“母皇,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为我找了个好丈夫。当初,是我,是我错怪了你。”

    曾经的我,一度以为自己不过是溪雅为了拉拢蛟族的工具。直到今天,直到看到那条小金龙,我才明白,她是提前为我找好了靠山!

    若有朝一日,龙族失势,我依旧可以依附着蛟族存活下去。蛟族的势力虽不如凤族,但也不容小嘘,火碧疏还不至于明着与蛟族对抗。

    溪雅抬起头,眼泪润湿了眼眶,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记住,千万别不枉费了我的一片苦心,好好与天儿过日子。他心思敏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后……以后定能保你平安!”

    我心中苦笑,平安?我看是早晚有一天会整死在他手里,他那心思,何止是敏锐?比七巧玲珑心还多了两巧,厚颜无耻与死皮赖脸!

    走到溪雅身侧,跪下。我抬起眼睑,望入溪雅那双黑洞,“儿臣愿为母皇排忧解难!求母皇成全!”诚恳而坚定。

    “初儿,这……你先起来!”溪雅急忙握住我胳膊,想将我从地上拉起。我不着痕迹地躲开,再次开口,“求母皇成全!”

    溪雅处处为我着想,我若不同她一起对抗外敌,岂不是大不孝?

    “好!”溪雅点了点头,双唇抖了抖,吐出了一个字。伸手抚上我的肩,我可以轻易地看到她的颤抖,她的激动,她眸里的泪花。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溪雅才将放在我肩上的素手移到我脸颊,轻轻抚摸,“初儿长大了……”泪,同时滑落。

    我吸了吸鼻子,逼回眼里的泪,双手握住她抚在我脸上的手,“母皇,以后这天下,我陪您一起守。以后有危难,我与您一块儿扛!我不仅是您的女儿,我更是龙族唯一的继承人!”

    若我只是溪雅的女儿,那我可以尽情享受她的疼爱与保护。可我还是兽界的公主,龙族的继承人,我必须担负起自己的使命,守住龙族的天下。

    溪雅不住的点头,泪水浸湿了脸颊。我从怀里抽出一方手帕,细细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她突然握住我手腕,我疑惑着蹙眉,对上那张满脸严肃的容颜。

    只见她抽出我手中的帕子,一把将我拉起,与她同坐在龙椅上,“初儿,这接下来你是不是有计划了?”

    这龙椅着实宽大气派得很,就是两个成年男子坐下也绝对不成问题,更何况是我与溪雅两个纤瘦的女子。我挪了挪,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倚着,嘴角勾笑,对溪雅点了点头,“引蛇出洞!”

    听到这四个字,溪雅的脸上也绽放出笑颜,满意的连连点头。接着拍了拍我手臂,嘱咐着,“万事小心!”

    她懂我,我也懂她,所有的话都在我们交换的那一个眼神里表达得淋漓尽致。不需要多言,不用解释,就是这么心有灵犀。

    双眸一转,我终究还是挣扎不过心中的好奇心,讪讪地开了口,“母皇,儿臣……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为什么天师会有烈炎的解药?”

    虽说祁芃救我的那瓶解药确是我交给暗卫结果失了踪影的那瓶,可似乎又有那么一些不对劲。

    第二十七章幕后高人,白衣

    祁芃固然医术高超,配置出烈炎解药也不无可能。

    但烈炎是何等高明的毒药,光是配置出毒药来就需要不下成百上千种的剧毒,耗时起码百日。更不要说解药的配置了,光是把毒药种类识别出来就一朝一夕的事了。

    可祁芃拿出解药时,为何没人质疑?其他人也就算了,为何连溪雅这等精明之极的人都没有半分怀疑,着实让我想不通。

    除非……那瓶解药原本就出自他之手!

    溪雅偏过头,黑眸望向前方,目光似是穿透了那扇厚重的殿门,看到了别样的风景。久久地,才轻叹一声,从思绪中回过神,“是我,是我对不住他啊!”

    抬手覆盖住她手背,我的目光细细描绘着她那张依旧明媚动人的侧脸,轻唤一声,“母皇……”

    溪雅用另一只手回握住我,红唇抿出一道弧度,朝我轻轻摇头,“那解药是前任凤族族长送给他的定情之物。”

    “什么?定、定情之物?”我吃惊地瞪大眼,小手捂住嘴。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前任凤族族长……祁芃……烈炎……定情……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

    就在我这双好比一千两百瓦电力的目光注视下,溪雅莞尔一笑,拍了拍我的肩,紧接着说了句几乎让我撞墙的话,“初儿今日也累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这、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故事才刚刚起了个头,吊足了我的胃口,现在就要把我这唯一的观众给撵走。母皇啊母皇,你能再缺德点吗?

    我无比郁闷地垮了脸,扶了扶掉下的下颚,重新找回自己的声线,“母皇……”

    “回去吧。”淡淡地声音,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默默叹了口气,我起身后退一步,朝着溪雅福了福身,“儿臣告退。”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红烛整齐地排放在两侧,烛光摇曳,升出缕缕青烟。

    溪雅单手支着头,疲惫地闭上了眸子。

    “是你帮的她?”突然的一句话打破了殿内的沉寂,只是殿内空空荡荡,找不出第二个身影,不知说与谁听。

    骤然间,白光乍现,一抹白影飘然而至,挺立在溪雅身侧。雪白的衣衫无风自起,纯白的发丝飘扬飞逸。睫毛浓密如扇,纤长而微卷,在那双如梦如幻的银眸上投下一道阴影。肤如凝脂,堪称完美的容颜上染了些病态的苍白,还算红润的薄唇是他全身唯一的色彩。

    飘渺出尘,宛如谪仙。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溪雅身侧,不言不语。银眸始终望向前方,似是透过那扇殿门寻找着什么。

    “烈炎也是你给的?”见白衣男子沉默不语,溪雅睁开眸子,望向他,再次开口。

    银眸一转,迅速地瞥了眼坐在龙椅上的溪雅,“不是。”淡淡的嗓音,如清泉般温润爽心,只可惜少了些感情。

    “那会是谁?”溪雅蹙着眉,陷入沉思,殿内又恢复了最初的沉寂。

    过了半响,溪雅才再次开口,“你去查一下,是何人给了她烈炎。”

    “是。”银眸依旧望向前方,淡淡地答复。

    “还有水如天,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溪雅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在龙椅扶手上缓慢敲打着,发出“哒哒”的响声,在这沉寂的殿内显得格为刺耳。

    银眸终于有了一丝色彩,白衣男子滞了一瞬,才恢复了他的淡漠,“是。”

    “还有,不许让任何人见着你,特别是她!上次你已经……好在她只当是做了场梦,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她若遇险,自有她的夫君相救,不用你多管闲事!”

    溪雅抬眸,凛冽地目光扫视了白衣男子一眼。男子依旧屹立不动,挺直了腰身,只是微微颤抖的身躯与两侧紧握着的双拳表露着他的不甘。

    男子缓缓合上那双银眸,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吐露出了那一个字,“是!”

    白衣男子离开后,溪雅无力地瘫软在龙椅上,两眼无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久久地,叹出一口长气,“言儿,母皇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话语刚落,一滴滚烫的泪珠滚落在了冰冷的龙椅上。

    夕阳西下,染红了云彩。

    我独自走在无人的石子小径,影子在夕阳的照射下拉得老长,脑海中反复徘徊着溪雅的那些话。

    “是我,是我对不住他啊!”

    “那解药是前任凤族族长送给他的定情之物。”

    溪雅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祁芃的事?还有前任凤族族长与祁芃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恋人吗?

    纯血火凤永生不死,每百年一轮回,涅磐再造,重生为凤。可前任凤族族长不足百岁便涅槃,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使劲甩了甩头,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大迷宫,怎么找也找不到出口。这皇城之内,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轻叹口气,晚风吹起我散落在两侧的发丝,我抬手捋到耳后。突然,后脊隐隐发凉,只觉有两道目光躲在暗处死死注视着我。

    猛地转身,身后却是空无一人。我蹙起眉,半眯着眸子,细细扫视了一圈。直到耳畔响起阿漠的声音,才将我拉回了神。

    “殿下,晚膳已备好,现在是否用膳?”

    我立即收回远处的目光,转头望向阿漠,“不,我想先沐浴。”

    尽管走时换了衣服,可依旧掩盖不住全身的血腥味,我早已忍无可忍。只想着快些泡个热水澡,冲走这一身的腥味,还有这满脑子的疑团。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阿漠双手抱拳朝我作了一揖,我轻轻点头,示意可以退下。再次转过脸,扫视了圈四周,却怎么也感受不到刚才那两束目光,似乎那只是我一时的错觉。

    我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自己的住处,不再多想。

    远处,树林阴翳,杨柳依依。一摸白影缓缓从树后走出,飘逸出尘,宛如仙人。只见他望了眼黑衣女子消失的方向,缓缓垂下眼睑,半遮住那双如梦似幻的银眸。

    第二十八章危机出现,小三

    雾气弥漫了整间屋子,我缓缓踏出浴池,擦干身上的水珠,扯过一旁叠整齐的衣衫随意披上,在腰身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殿下,您洗好了?”屋外,被我喝令在门口守候的阿漠许是听见了我出水的声音,出声问道。

    我轻轻“嗯”了声,“进来吧。”接着拿起手帕开始擦拭自己那一头青丝。

    阿漠见了,难得灵巧地取过我手中的帕子,接替我的活,开始帮我擦拭湿法。沉默了半响,才听她讪讪着开口,“殿下,驸、驸马请您……过去用膳。”

    说话有些结巴,让我几乎以为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漠。我的那个阿漠,是无论何时,都是一脸冷漠,没有一丝情绪的。现在她的无措,只能说明一点,她一定有事瞒着我,而且是极度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我偏过脸,抬眸对上她那双半垂的棕眸,“怎么了?这么晚,他还没吃吗?”

    阿漠突然停下手中动作,紧了紧帕子,才道:“回殿下,驸马他……驸马的表妹来了。”

    “表妹?”我柳眉蹙起, 若是我没记错,水如天确是有个表妹叫苏安,锦鲤族族长苏天琦的掌上明珠。我与她也仅仅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大婚那日因为她那两道快要烧死人的目光,我才得知了还有她这号人。

    “她来做什么?”心中冷笑,话语里充溢着不屑。

    “回公主,她说是……说是……”阿漠眼神飘忽不定,吞吞吐吐,迟迟说不完一整句话。

    “说!”我一拍案几,怒喝着。

    阿漠立即跪下,“苏小姐听说驸马受伤了,特来照顾。”顺畅的说完,没有一丝停顿。

    “照顾?哼!敢情是当我宸宫无人了?”拍案叫起,我怒吼道。

    沉默,整间屋子内,除了我因愤怒而加大的喘气声,再无别的声音。

    片刻后,我闭上眸子,平复下此时暴躁的心情,接着轻轻地开口,“阿漠,给我更衣。”

    还未走至偏殿,那刺耳的娇笑声却已传入了我的耳。

    “表哥,我饿了。”甜的发腻,嗲的毛骨悚然的嗓音,应该就是那苏安的。

    “安儿,再等等,公主一会儿就来了。”淡淡的语气,不亲昵,也不疏离。可那一声“安儿”,依旧莫名地揪起了我的心。

    他叫苏安是安儿,可我却是喊的公主。

    “表哥,你看天都这么晚了,表嫂还没来,定是不会来了,我们就别等了吧!”又是那苏安的嗲音,其间还带着衣帛的摩擦声,许是她正拉扯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