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水如天的衣袖。
表嫂?谁是你表嫂?
我一声冷哼,终是按耐不住了,“这就是苏天琦教出来的好女儿吗?这么不知礼数!”
大步踏入偏殿,最先入眼的自然是水如天,谁让他有着一张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俊脸。现下,他褪去了一身黑衣,换了件较为素雅的浅蓝袍子。配上那头飘逸的海蓝,贵族气息中隐隐夹杂了丝仙气,堪称完美。
见我顶着一张臭脸,水如天立即勾起了嘴角,挂起了招牌式坏笑。那模样,摆明了是准备看好戏了。
接着把目光投射到坐在他左侧的女子身上。只见她一头水红长发梳成了现下最流行的凌云髻,垂下一半发丝披散在背后。刘海齐眉,两鬓皆有一缕发丝未被束起。同是水红的眸子,此时正泪眼汪汪地望着我,一幅泫然欲滴的模样。努起的樱桃小嘴,娇艳欲滴,配上她那双大眼,整一个清纯无辜的白莲花。
再往下看,一袭粉蓝罗裙紧束腰身,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娇躯。领口微开,惹人遐想。真是可惜了,长得再怎么清纯可人,也掩盖不了她狐媚的本质。
见我发怒,苏安终于是收敛了些。站起身朝我行了一礼,接着甜腻腻地唤了声,“表嫂。”亲昵地上前,挽住我胳膊,“你可总算是来了啊,我和表哥都在这等了大半天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几不可见地朝阿漠递了个眼神,阿漠立即会意。上前跨出一大步,拦在我面前,恰巧阻隔开苏安。苏安被阿漠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后退两步,蹙起两道细柳,半掩着唇,惊呼道,“表嫂?”
“放肆,不得对公主殿下无理!”阿漠抽出腰间弯刀,大喝一声。
水红眸子轻轻一眨,两行清泪随之流出,苏安嘟着唇,喃喃着,“表嫂?这是……”
我径自走到上座,睥睨着苏安,冷冷道:“表嫂也是你叫的?”
“我,我……”又是挤出两滴眼泪,苏安两手紧紧绞着自己的衣袖,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看戏的水如天。嘟唇,嗲声道:“表哥……”
水如天许是也没想到会被突然点名,脸上的贼笑还未来得及收回,为了掩饰尴尬,急忙轻咳两声,“安儿,要称公主殿下,不可唤表嫂。”
接着转头对向我,微微躬身,“公主,小妹不懂事,请公主莫怪。安儿,还不快向公主道歉!”前半句是对我说的,软言细语。后半句是对苏安说的,语气立马冷硬了下来,就连坐在他身旁的我,也被他这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
水如天你演技这么好,你爹娘知道吗?我在心中暗暗感慨。
“表、公、公主,是安儿鲁莽了,望公主大人有大量,别生安儿的气了。”软软的声音从那张樱桃小嘴里发出,可我听着,却是格外刺耳。
莫不是水如天他们一家子都是表演系的?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能装,让我看着就心烦。可她似乎忘了一点,这儿会演的可不止她一个。
取来一旁的酒壶,为自己斟满。举起酒杯,娇笑着望向水如天,“天,是我来迟了,让你久等。我自罚三杯,给你赔不是,如何?”
我眨了眨眼睛,朝水如天递去一个眼神。只见水如天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接着扣住我手腕,从我手中取过酒杯,独自喝下。
“公主不甚酒力,这三杯还是让我替公主喝了吧。”水如天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蓝宝石内流光闪烁,我看得不禁失了神。
第二十九章恶斗白莲,泄愤
等我回过神时,水如天已在不知不觉中喝下了三杯酒。我心中一恼,为何自己对他施以美人计就从未成功过,可他的美男计却每次都让我失了魂。
唉,看来还是太年轻,老着了他这只千年泥鳅的道。
我立即覆上他的手背,泪眼婆娑,就连声音都带了些哽咽,“天,有你真好……”
也不见水如天动作,只觉身体一阵腾空,等我再次落实时,已然窝进了他怀里。我娇羞着低头,将脸埋入水如天胸膛,接着伸出食指,戳了戳他心口,嗔怪道:“你真坏!”
水如天轻笑两声,笑声爽朗悦耳。接着嘴角噙笑,在我耳边哈了口,“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虽然声音很轻,但我想,整个屋里的人怕是都听到了吧。
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两道目光正怒视着我,那眸里的熊熊烈火,似是要把我烧成粉末。我双眸一转,眼里闪过一瞬狡黠。
小女人姿态地轻垂了记水如天的胸膛,我羞赧地偏过脸,“讨厌。”
目光恰巧落在还站定在门口的苏安,我一声惊呼,“呀!怎么苏姑娘还站在这呢?”我刻意用了“苏姑娘”,而不是别的什么“妹妹”、“安儿”之类的称呼,为的就是撇清我与她之间的关系。我可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她的表嫂。
而我这话里的意思也很直接,就是下的逐客令。从哪来回哪去,我这儿,容不下她!
苏安咬了咬下唇,两侧的秀拳始终紧紧拽着袖口,未见她松开过。许久,才缓缓抬起那双水红的泪眸,“公主,家父正随皇上议事,我不方便打扰。这宫里头,我也就认识表哥一个人,所以、所以……”红唇嘟起,楚楚可怜。
我立即转头,狠狠瞪了眼水如天。
苏天琦也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一来就给人家脸色看,我有什么办法。
水如天你个混蛋!你个杀千刀的!
说到苏天琦,他倒也还算是个人物。虽是水族,属龟族管辖内,却不与之同流,不像别族处处巴结讨好着龟族。这点倒与蛟族相似,同样的明哲保身。苏家向来与水家交好,现下蛟族与我龙族联姻结盟,那这次苏天琦来我皇城,定也是为了结盟一事。
我若现在就开罪了苏安,那就等于得罪了苏天琦。这盟若是结不成,那我龙族就愈加岌岌可危了。而我,就真成了千古罪人。
桌下的小手按按使力,狠狠拧起水如天大腿上的一块肉,毫不留情地给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不用看我也知道,这力道下去,水如天的腿上定是紫了一片。
只听水如天暗暗吸了口气,瞠大了蓝眸瞪向我。我潇洒的一甩头,得意地笑。
让你不告诉我,活该!
离开水如天的大腿,我站起身来,扭着腰肢,踱着碎步,风情万种地走到苏安面前。握住她依旧死死绞着衣袖的手,脸上堆满假笑,“表妹啊,你怕是误会了表嫂的意思了。我是说呀,你怎么还站着不入座呢?我可是老远就听到你喊着说饿了。”
将她拉至我座位的右手方,按着她双肩迫使她坐下,我软言细语地哄着。苏安倒也没有蹬鼻子上脸,但她接下来说的话,比之前者更可恨。
只见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接着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深情款款地望向水如天,“公主,我、我自小与表哥感情甚笃,这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能在一起吃顿饭,我想、我想与表哥坐一起。”
我紧了紧双拳,朝着水如天的方向甩去两眼刀。死泥鳅,到处给我沾花惹草!
还有这苏安,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水如天已与我大婚,虽没有夫妻之实,可他已经是我的驸马了。除非我休了他,不然他这一辈子可都得贴上我的标签。
尽管心里很不痛快,可是现在这苏家我非但不能得罪,反而还得好好巴结着。就我这性子,非得憋屈死不可。我可不比溪雅,是个忍者神龟。
我掩嘴嗤笑,“既然如此,那让天坐我的位置不就行了,何须妹妹换来换去?”
“这……”水如天疑惑地望向我,看来他也没明白我的意图。我的位置,向来都是上座,他人坐了那便是大不敬。而他,倒不是在意对我不敬,他怕的是传出去被人嚼了舌根,对他、对水家,总归是不好的。
他的这些顾虑,我自然是明白的。对他眨了眨眼,示意放心。见他应了,坐上了我的位置,我才娇笑着拍了拍苏安的肩,“表妹这下可是满意?”
苏安使劲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满意满意,谢谢公主!”
我回给她一个浅笑,“满意就成。”
而这苏安倒是一点也不和我客气,水如天刚坐定,她便夹起了一筷子青笋欲要放入水如天面前的瓷碗里。
眼看着那双筷子离碗愈来愈近,我灵机一动,一个旋身,顺势倒入水如天怀中,而水如天也很配合地搂住了我。接着,我伸出两条藕臂,勾住水如天的脖颈,媚眼如丝,探头来到他耳畔,轻轻哈着气。
明显感觉到身下之人的僵硬,我不禁有些得意,轻笑出声,“天,我饿了。”娇软无力地挂在他身上,我慵懒妩媚。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铁臂更加用力的扣住我的腰肢,让我紧密贴合在他的胸膛上。
“不用你夹。”我娇笑着拍了记他强硬的胸膛,转过身对向右侧的苏安,甜甜一笑,“表妹可好了,知道我爱吃青笋,特意夹了给我。”
只见苏安娇躯一震,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啪嗒”一声,两只筷子连带着青笋一起掉落在了桌上。
我佯装惊呼,“表妹,你怎么了?莫不是不想给表嫂吃?”
她若说不,那就是对我的大不敬。若说是,怕是违背了她的心意,她也是说不出口的。
“我……”苏安垂下头,尽管看不见,我也知道,此时那双水红的眸子怕是早已盈满了泪。
第三十章我要吃你,挑衅
见她迟迟不说话,一直低头绞着自己的衣袖。那两袖口早已皱的不成样了,可她依旧浑然不知。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当一回假好人,“妹妹莫怕,表嫂不怪你。这不是一时紧张嘛,有什么的。好了不哭,吃饭吧。”
苏安诺诺地点了点头,接过阿漠取来的干净筷子,夹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也不看是什么,就塞进了嘴里。
“娘子还要吃什么?”耳畔突然传来水如天慵懒磁性的嗓音,很轻很轻,怕是没人能听得见,可我却听得清晰无比。
不知怎的,心跳就这么漏了一拍。我下意识地按住心口,不想让他发现,可就这么一动,反倒有了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只听他从胸膛中发出一声闷笑,接着夹了一片青笋送至我唇边,对我挑了挑眉。
我立即甩给他两白眼,一口咬下他夹来的青笋,放入嘴中,把那片可怜的青笋想象成水如天这张讨厌的嘴脸,狠狠咀嚼。
不经意的一瞥,竟见着一旁埋头吃饭的苏安稍稍抬起头来,正用那双怨怼的红眼盯着我,左手握拳,右手死死握着手中的筷子,似是要将其折断般。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恨意,毫不掩饰,连我都不禁吓了一跳。
她有多恨我,就说明她有多爱水如天。
心中泛起一阵酸味,尽管我与水如天只是假夫妻,可心里却早已把他归为我的所有物。我的东西,向来不喜欢别人觊觎。
又是一片青笋送至我唇畔,我勾起一抹坏笑,黑眸里飞快地闪过一瞬狡黠。推开水如天夹来的青笋,我嘟着唇摇了摇头,“我不要吃这个了。”
“那你要吃什么?”水如天也难得的好脾气,柔声问。
我转了个身,面朝向他。伸手抚上那张俊美的脸庞,痴痴望进那双蓝宝石的眼,“我!要!吃!你!”
我一字一字地吐出,说完还不忘坏心眼地扭了扭臀,直感觉到身下有一硬物顶得我生疼,我才疑惑地望向水如天。见他蓝眸愈加深邃,隐隐泛着红光,满是情欲之色。我不禁感慨,心中满是佩服,他演的可真像!
我再次挪了挪臀,不过这次是往外挪。接着伸手探向那搁疼了我的硬物,只觉得它触手炽热,滚烫得我立即缩回了手。低头瞧了瞧,除了有一处凸起,并无其他异常。再次抬头,却见水如天嘴角噙着坏笑,挑衅地望着我。
我赌你不敢摸!
有什么不敢的,我摸给你看!
我扬起下巴,甩了他两白眼,接着再次摸向那硬物,先是捏了捏,发现不只是滚烫,而且异常坚硬。难不成是暖玉?可是人家暖玉都是放胸前,他放这儿做什么?
会不会是被我从胸前蹭下来的?嗯……很有可能!
于是,我的无知使得我做了一件悔恨终身的事。我一把握住那硬物,用力往外一拉。本想着帮他把那块暖玉取出来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只听水如天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接着急忙推开我,两手捂着那地方,蓝眸含泪地瞪了我一眼,一溜烟就没了影。
留下我一人不知所措地傻站着,右手依旧保持着刚才握着那硬物的姿势,久久不曾松开。身后分别是两个看傻了的人儿,只不过一个是惊愕,另一个是愤怒。
我有做什么吗?
这到底是怎么了……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今天抓着的那硬物是什么。只是告诉我的不是水如天,而是另一个男人。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送走了苏安,我也顺道遣走了阿漠。关上门,蹑手蹑脚地潜入水如天房中,谁让他离开时的表情实在是太古怪了!
扫了圈屋内,见房中空空如也,并没有瞧见他身影。我不禁疑惑地蹙起眉头,往里间走去。来到红木制成的雕花床前,见水如天竟蜷曲着身子,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我有些莫名其妙,他这是怎么了?
“喂,死泥鳅,你怎么了?”我坐在床沿,拍了拍他的臂膀,“关怀”道。
“天”这个称呼,不过是在人前我与他掩人耳目的叫法。无人的时候,我可不会喊着这么亲昵的称呼来恶心自己。
只见水如天抖了抖手臂,将我的素手甩开,继续埋在被窝里,对我置之不理。我抽回手,疑惑着,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难道是因为他以为我要抢他的暖玉?可他绝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个就与我生闷气。
试探着拉了拉锦被,果真与我想的一样,被他拽的死死的,怎么拉都不动分毫。我蹙着眉,无奈地耸了耸肩,“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见水如天依旧埋在被窝里,不发一语,我低叹一声,转身离开。
是夜,凉风习习,星光稀疏。
尽管现在已是夏季,可入了夜,天还是凉的。我拢了拢外袍,将其裹得更紧些。甚至有些后悔,为何刚才没在水如天那儿找件披风披上再出来。
哈出一口气,搓了搓手。扫了眼阿漠住的屋子,见已没了烛光,我才放心地走出宸宫,向着那个荒凉偏僻的地方走去。
杂草丛生,寂寞荒芜。这,是我的第一感觉。
抬手抚上已经生了锈的门环,用力敲了敲。没多久,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拉开了宫门,瞧见是我来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连礼都忘了行。
说来也是,我这个正得盛宠的公主,突然跑来这无人问津的冷宫,多少也有些匪夷所思。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假咳两声。小厮立即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跪倒在地,“奴、奴才该、该死!请、请公、公主恕罪!”
“起来吧,凤君住哪?带我过去。”我拂袖示意起身,淡淡地问,做足了公主的架子。
“是、是公主!”那小厮急急起身,也顾不上自己衣袍上是否沾了灰,朝着右边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公主,这边请。”
我走在前面,顺着小厮的指示来到一间房前。
烛光昏暗,一抹单薄的身影屹立在窗前。木质的房屋,再普通不过。没有了绯瑟殿的金碧辉煌,他大抵是住不惯的吧。
第三十一章夜访凤君,交易
身后的小厮也是个灵巧的人儿,见我止步,立即堆着笑脸,上前一步替我敲响了房门。
“谁?”屋内,是火云烨淡漠寂寥的声音。
不等小厮替我答话,我立即回,“是我!”
看着那抹单薄的身影在烛光的投射下离房门愈来愈近,我不禁有些紧张。我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他,毕竟害他至此的人是我。
可是,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龙族!为了苍生!为了天下!
他只是不幸的恰巧沦为了这场游戏的第一个牺牲者,而已。
房门一打开,就见着了他那张依旧惨白的俊脸,只是较之白日,更为苍白了。许是这儿的一切都还没适应过来吧。
对那小厮点了点,我独自进入了火云烨屋内。扫了眼房里的摆设,挑了处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火云烨关上门,并没有急着与我撒开泼夫的架子,而是站在原地,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不知公主前来所为何事?莫不是来看火某的笑话?”冰冷漠然,从语气就能看出,他不欢迎我。
我嗤笑一声,“凤君的笑话,我白日不是已经看尽了吗?难不成还有别的?”比嘴上功夫,我不见得会输给他。
“你!”手臂抬起,食指指着我鼻尖。火云烨一双血红的眸子愤恨地怒视着我,咬了咬牙,竟被我这一句话噎得无话可说。
许久,火云烨才深吸了口气,平复下他已经怒极了的心情,“不知公主殿下前来,有何贵干!”语气依旧是冰冷生硬,听得我好不痛快。
“我……是来帮你的!”我倚在靠背上,嘴角勾着笑,胸有成竹地望向火云烨。我就不信,他会不上钩。
火云烨那双盯着我的红眸极快地闪过一瞬欣喜,尽管他掩藏的很好,可还是被我发现了。或许,他也一直在等着我来找他。他知道,他对我还有利用价值。
“帮我?呵,公主这帮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帮我帮到冷宫来了。”耳畔依旧是火云烨的冷嘲热讽,可我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不怕他嘲讽,就怕他不动心。
我“噗哧”一笑,“凤君呐,你这可是错怪我了呢!若不是我陪你演了这出戏,你也看不出母皇与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不是吗?”我睁着无辜的大眼望向他,饶是他长我十多岁,被我这样一说,也不好意思的偏过脸去,不再看我。
黑眸一转,瞥了眼桌上的凉茶,我端起茶杯,放在鼻下闻了闻,立即夸张地捏起鼻子直摇头,一脸嫌弃,“凤君,你得势时,在绯瑟殿喝的可都是凤族圣品血玫瑰,现在落魄了,他们也不能让你喝这种茶呀!”
“还有,”我指了指桌上的半根残烛,“这是什么蜡烛,味道难闻也就罢了,这燃出的光还这般昏暗,哪里比得上龙烛香?”龙烛香是宫里最好蜡烛,光芒明亮不说,燃烧时还能散发出异香。
“还有啊,这屋子这般简陋,到处都沾了灰。凤君你这么爱干净的人,能住的惯吗?用惯了锦衣玉食的你,这儿的粗茶淡饭想必不合你胃口吧。”
见火云烨朝我甩来两记白眼,我心中一笑,看来火云烨已经动摇了一半,还有这另一半嘛……
我继续再接再厉,“这些身外之物我相信凤君都是能克服的,可是母皇呢?你好不容易才知道母皇心里也是有你的,你就这么放弃了?别忘了这宫里还有两位侍君在虎视眈眈着呢!若是一不小心……”
“你想怎么样!”不等我说完,火云烨已经迫不及待地插了话。我就知道,溪雅是他的软肋。动了情的男人,其实……也挺可悲。
既然火云烨已屈服,那我自然也就不客气了,开门见山道:“我也不想怎么样,不过是想请凤君帮个忙。事成之后,不光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母皇更会对你另眼相看。”
“什么忙?”火云烨半信半疑,蹙起那双好看的细眉,试探着问。
勾了勾手指,示意火云烨靠近。直到他俯下身,耳朵贴上了我的唇,我才开口,“我要……”
“不行!绝对不行!”听完,火云烨毫不留情地拒绝。
我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他的拒绝本就在我的意料之中,他若是这么轻易地答应了,我才会觉得奇怪。
“我若说,这也是母皇的意思呢?”
拍了拍裙摆,我站起身,正对向他。尽管从身高上我就比他矮了一节,可我的气焰绝不输了他。果然见到火云烨那双红眸闪过一抹动摇,“你是说皇上她……”
我点了点头。
火云烨踱步来到窗前,抬头望向夜空。沉思了许久,终于还是吐出了我期待已久的那个字,“好!”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今天真的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从我锻炼撞倒火云烨开始,下毒,试毒,中毒,解毒,陷害,威胁,一步一步,都按照着我预想的轨道发展。虽然中间有些我没有预料到的小插曲,可结果大抵还是与我策划的是一样的。
过程如何不重要,我要的只是结果。
其实,火云烨并不可恨,他给我喝血玫瑰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种族,就像我设计陷害他是为了龙族一样,我们都身不由己。
反而,我觉得他有些可悲。我的计划从未向溪雅透露过半分,她甚至不知道,我会来找他。可我只是说出了溪雅的名字,他便慌了神,往日的聪慧狡黠都不见了踪影,可见他爱她有多深。
若他能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定能发现我的破绽,我的威胁,不过是框他的厥词。可现在他已答应,那就容不得他再反悔了。
我低叹一声,但愿我不要有这么一天,因为爱上一个人,而处处受制于人。
抬头望了眼夜空,星光稀疏,除了北极星闪亮璀璨,其他都暗淡无光。抬起手,虚空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有捞到。
苦笑。
哥哥,你到底在哪?为什么我明明感觉你离我很近,却又那么遥不可及?
第三十二章住一起吧,好吗
“这个先放这儿!”
“喂!你小心些,皇姨娘御赐的紫玉琉璃瓶,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诶,我说的不是这儿,你怎么乱放啊!”
……
屋外嘈杂的吵闹声着实刺耳,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阿漠!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话语里明显带了些恼怒。
阿漠推门而入,“回殿下,是……是苏小姐。”
“她?”我蹙起柳眉,昨晚我特意安排她住进了永修殿,一个离我的宸宫较远,又是专门招待外来宾客的地方。那她今天一大早就出现在我的宸宫,又是做什么?
“她来干什么?怎么把外面弄得那么吵?”带着床气,我有些暴躁地问。
“她……”阿漠犹豫着,迟迟说不出口。
我立即甩了阿漠两眼刀,有些将气撒她在身上的味道,怒喝一声,“说!”
“噗通”一声,阿漠跪倒在地,头垂得老低。由于苏安的出现,这已经是阿漠第二次因我发怒而下跪了。
“是皇上!今早皇上下旨,准许苏小姐入住宸宫,宸宫各大院落任她挑选!”阿漠明显是怕我再次发怒,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哦?是嘛!”我心中一声冷哼,这苏安,在我这讨不着半点好处,就想到了溪雅。确实,天大地大,可唯一能让我乖乖就范的也只有溪雅了。因为她是我母亲,更是兽界的皇。
“那她选了何处?”再次望向阿漠,我问。
“回殿下,是……是驸马所居的偏殿……后面的怡情苑。”阿漠依旧垂着头,看不到表情。
我脸上闪过一丝疑虑,转眼消失不见,阿漠何时变得如此啰嗦?怡情苑在偏殿后方我又怎会不知。
说到这怡情苑,与偏殿的距离可比我这正殿还要来的短些,怡情苑的正门十米外就是偏殿的侧门。
好你个苏安,就是要勾引男人也不必做这么明显吧!好歹这宸宫也是我的地盘,而且在外人眼里,都一直认为是我娶的水如天。这么明目张胆地接近我的夫君,不是给我戴绿帽子吗?让我这脸往哪搁?
松开紧蹙的眉,我平下心来,“驸马在哪?”水如天的为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从昨日就可看出他对苏安无意,这也是我唯一放心的地方。
“回殿下,驸马……驸马他在怡情苑……帮、帮忙……”阿漠有些结巴地回答。
“什么?”我一拍床沿,瞪大了黑眸,不敢置信。难道我判断错了?
阿漠将头埋得更低了,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跪着。我又是一声冷哼,“伺候我起身洗漱,我要去怡情苑。”
一刻钟后,我穿戴整齐,扭着腰肢,娇笑着踏入怡情苑。见屋内上座处,水如天与苏安俩人各座一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过来。
苏安倒也还算懂得些礼数,见我来了,立即起身,笑盈盈的前来迎接,“公主表嫂,你怎么来了啊?”
很好!还知道我是公主,而不单单是她的表嫂!
我回以浅笑,“听妹妹这话,似是不希望表嫂来呀?”
苏安先是一愣,继而连连摆手,嘟着唇,着急得泛起了眼泪,“怎么可能呢?公主,安儿不是这个意思,你来我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只是,只是有些意外。我总觉得……觉得你好像不大喜欢安儿,所以以为……”
“以为妹妹搬入宸宫,表嫂会不高兴是吗?”我依旧是浅浅的笑。
这苏安,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儿。我本是随口一说的话,可她的回答加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跟我欺负了她似的。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觉得我是个恶人吧。
心中嗤之以鼻,但面上却不能,为了龙族,我必须忍!
见泪花在她那双水红的大眼里翻滚着,随时都有掉落的可能。我立即赔笑两声,拍了拍苏安的肩,“妹妹多虑了,你搬进来与我住一起,我怎么会不高兴呢?这宸宫平时也就我与天俩人,还怪寂寞的,这下可好了,你一来就热闹了!”
苏安终于收敛了泪水,有些不敢相信地抬头望向我,试探着问,“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放心。
淡淡地扫了眼屋内的摆设,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完全找不到一丝从前的影子。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水如天身上,“这儿布置的怎么样了?”
“再花上半日,应该就差不多了。”水如天脸上挂着招牌式坏笑,趁无人注意是,偷偷朝我眨了眨眼。
我嗔怪地甩给他两白眼,接着把目光移开,不再看向他。蹙起柳眉,“怎么还需这么久?那让妹妹如何休息?”
苏安动了动红唇,刚想开口。我又继续道:“不如这样吧,我看偏殿还空出不少房间,而且摆设都是齐全了,比这怡情苑好得多,也不必此般劳师动众。妹妹就先将就着在偏殿住下吧,离我所居的正殿也近些,方便我们姐妹联络感情,你看如何?”
水红的大眼满是欣喜,还有不可思议,许是不曾想到我会这么慷慨,让她住进水如天所居的偏殿吧。
悄悄斜睨了眼水如天,见他嘴角噙笑,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似乎我刚所说的一切,皆在他意料之中。这种感觉很不好,我向来喜欢掌控他人,而不喜欢被别人看透。
“公主,你说的是真的吗?”苏安回握住我的手,依旧没从欣喜中缓过神来。
我轻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对一干宫人吩咐道:“这些东西,你们从哪搬来就搬回哪去。留下母皇御赐的和苏小姐自己的东西,送去偏殿放好即可。”转头对向阿漠,“阿漠,你随他们一起,挑一间稍好些的屋子给苏小姐住下。”
阿漠点头应下,先行离开去了偏殿。
“妹妹,这样你可满意?”继续笑对苏安。
苏安激动的连连点头,“满意,满意!谢谢,谢谢公主表嫂!”
“满意就好!”我转了个身,来到水如天跟前,牵起他的手,嘟着唇撒娇,“天,既然表妹住进了偏殿,那你就搬回正殿与我住一起吧。别再为新婚之夜的事与我闹别扭了,好吗?”
表情真挚,语气诚恳。就连我自己都差点被肉麻死,真没想到我也会说出这种话。
水如天面上强忍住笑意,可微微耸动的双肩却出卖了他的镇定。我狠狠白了他一眼,接着趁无人注意之时,抬起右脚猛地踩上了他的左脚。
只见他身体顿时僵住,轻轻吸了口气,吐出一个字,“好!”
瞥了眼身后的苏安,见她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绞着衣袖,脸色早已黑得不能再黑。我在心中冷笑,真是个天真的姑娘,我的男人,又岂是你能觊觎的?
第三十三章一世相随,永远
我坐在主位上,慢慢品着茶。看着一干宫人忙进忙出,将水如天的东西都搬进我房里。嘴角又忍不住勾起笑靥,想到刚才苏安那表情,我心里就一阵暗爽。
“小狐狸!”耳边冷不防地一声调侃。
我抬起头,嗔怪地甩了水如天两白眼,“死泥鳅!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他倒也不与我客气,大大咧咧地往我旁边一坐,伸手就夺过我端在手中的茶杯,灌下一大口,“娘子有命,为夫岂敢怠慢?”
“去!贫嘴!”被他这么一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别扭地偏过脸去,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许是被我娇羞的模样逗乐了,水如天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立即转头甩了他两眼刀。他一噎,才缓缓收起那副不正经,“我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搬的,不过是几件衣服还有些常看的书,现在都已经忙完了。”
扫了圈屋内,依旧没有阿漠的身影,看来果真是被苏安给缠住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黑眸半眯,对着一干宫人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宫人们应声行礼,逐一退出大殿,最后一个宫人退下时还不忘捎上了殿门。
没有了羞赧,没有了笑靥,我一脸严肃,望进那双蓝宝石,“那名影卫找到了吗?”
点了点头,水如天也认真起来,“昨日你刚离开去承乾殿,影清就回来了。听他的意思,似乎这宫里藏着一个绝世高手,他连对方的气息都没感觉到,就被人打晕了。解药不知所踪,那人也没了去向,他一醒来就回来给我禀报了。”
脑中突然划过一抹身影,白衣飘飘,不食烟火。当时我落入潭中时,便是那人救了我。尽管所有人都说,是水如天把我从深潭里捞出来的,但我知道,真正救我的人不是他,而是那抹白衣。
难道这次解药的事也是他帮的我?可我与他非亲非故,他为何要帮我?
“想什么呢?”水如天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我望向他,轻轻摇头,叹息一声,“这宫里,看来藏了不少秘密。”
水如天双手抱头,后靠在椅子上,脸上透着轻松惬意,笑了笑,“不管这宫里有多少秘密,也不管那高人是谁,反正……他是向着你的就对了。至少,暂时不会与你为敌。”
我能想到的,水如天自然也能。那幕后高人将解药交给祁芃,而那瓶解药原就出自祁芃之手,是他与前任凤族族长定情之物。由祁芃来为我解毒,直接排除了我自行下毒的嫌疑,真是绝妙。
“那你倒是猜猜,我下一步是做什么?”我嘴角勾起笑,单手支起半边脸,慵懒妩媚。
而水如天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引蛇出洞!”坚定不容置疑。
心中暗暗一惊,飞快地闪过一瞬欣赏,母皇果然为我挑了个好夫君!只是此人,若能为我所用,那定是极好的。若反之,则后患无穷。
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水如天立即解释了一句,“放心,我是你的夫,定然永远站在你这边,一世伴随你左右!”再次挂起了那招牌坏笑,抬手挑起我下巴。尽管看起来怎么都像是在调戏,可我却读出了他眼里的那份认真。
若真如他所说,永远站在我这边,伴我一世,永不与我为敌,该多好。只是愿望总是美好的,将来的事,谁又说的准?
拍开他的鸡爪,我微微蹙眉,“你的伤怎么样了?”
“娘子啊,你可算是想起为夫的伤了。”水如天故意夸张地哀叹一声,接着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我这边。我下意识的后仰,可放在桌上的柔荑还未来得及收回就已被他握住。只见他一双蓝眸星星点点,对着我的手背印下一吻,“能得到娘子的一句关心,为夫死而无憾了!”
平静的心湖随着他这句话泛起了涟漪,心,不由自主地悸动。
我立即将这些不靠谱的想法从心底甩去。水如天这家伙,一定又是在演戏!
“那你干什么不去死?”我用力抽回手,取出怀里的帕子,一脸嫌弃的将手背擦了又擦,直到泛起红晕才作罢。
只是我低头的一刹那没有看到的是,水如天那双蓝眸里流露出的失落与狼狈。
等我再次抬头望向他时,水如天早已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依旧是痞痞的坏笑,嘴角一掀,“娘子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