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诡宫

诡宫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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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可云颜那张无邪的脸庞,又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这是什么?”云颜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一眼望去,见他手中拿着的正是火云烨给我写的信件。想也没想,伸手抓去。

    只是此时我的腰带已经散开,我这一动,外袍直接退至腰间,露出了里面的兜衣。

    云颜轻咳一声,急忙别过脸去,两颊微微泛红,不难看出他的羞涩。而我则是以最快的速度拢住衣襟,脸颊烫得如同火烧,迫使我不得不低下头。

    第六十五章心起涟漪,暧昧

    俩人一时皆无语,尴尬弥漫了整间屋子。最后,还是云颜打破了这份沉默。

    “那个……这是我哥哥写的?”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只听云颜又继续道:“他把我托付给你?”

    我再次点头,只是此刻我的脸怕是更红了,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他堂堂七尺男儿,家底厚,长相好,功夫更是顶级的,哪里需要我这个无能公主来照顾。现在着实觉得,火云烨就是故意让我丢脸,耍着我玩呢!

    本以为云颜会借此嘲笑我一番,却没想到他突然凑到我颈间,狠狠吸住。似是一股电流传遍了全身,酥酥麻麻。心,悸动不已,跳得飞快,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膛中蹦出。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完全不在我掌控之中。

    我忍不住出声,拢着衣襟的手缓缓松开,外袍再次滑落,如玉的肌肤一览无余。裸露的皮肤遇到微凉的空气,顿时让我清醒了不少。回过神来的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多么的妩媚撩人。

    伸手推了推云颜,见推不动,我又娇唤一声,“颜……”

    嗲嗲的嗓音,带着娇喘,带着嗔怪。话语还未落下,我就已经羞赧地偏过头去,不敢对上那双无邪的红眸。

    云颜低笑了两声,如天空般纯净的嗓音夹杂了专属于男人的磁性,那是一种别样的好听。只觉他的气息从脖颈一路来到我耳边,呼出的气体喷打在我耳畔。凉凉的,痒痒的,让我忍不住退缩。

    可就在这时,云颜却扣住了我的后脑勺,不给我半点躲避的机会。在我耳边轻轻丢出一句话,“不许食言!”

    不是要求,更不是商量,而是一句彻彻底底的命令。

    我娇躯僵了一瞬,疑惑着,云颜这般柔情的一个人,何时也这么强制了?

    不待我反应,云颜又立即在我脸颊上印下一吻,一如上次那般,蜻蜓点水。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我的心泛起了涟漪。

    我呆愣了许久,许久。

    这种感觉让我害怕极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还能跳得这么快,快得让我误以为自己就快死了。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又使我忍不住痴迷其中,无法自拔。矛盾、迷茫,我一时竟不知所措。

    我一直不知道这种感情叫什么,直到后来,我失去了才知道,它叫做“爱”。

    我回过神来时,云颜早就不知所踪了。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耳边还在重复着他离开时的那句话,“不许食言!”

    强硬,霸道,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不许食言……

    心猛地漏了一拍,不许食言,他的意思是要我遵守与火云烨的约定,护他一生!变相的表白,只为了留在我身边。

    说不出是喜还是忧,从他肯为了我忤逆火碧疏时我就知道,在他心里我是不一样的。只是当时,我当了儿戏,他认了真。

    一句“勿相忘”是我们感情的开端,那现在这句“不许食言”怕是已经成了诅咒,让我这辈子都与他脱不开关系了吧!

    心里甜苦交杂,说不出滋味。甜是因为云颜的痴情,苦自然是……

    古往今来,龙凤不两立。

    第六十六章失去资格,鸿沟

    蓦地,门被人推开。

    只见来人一袭宽松的黑色锦袍,海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湿漉漉的仍旧滴着水。看样子,是刚沐完浴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怎么是你?”脑子还处于当机状态,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痴痴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导火线已经燃起,水如天也不再隐忍。双拳握得“咯咯”作响,那双蓝宝石冷冷地盯着我的脖颈。

    我知道,哪儿是云颜刚吮吸出的红印。对于这印子,我倒一点也不陌生。在人界时,每个被父皇临幸的妃子,第二天脖子上都会有这样的吻痕。

    可被他这么看着,我浑身都不自在,只觉得汗毛直竖,下意识地拉起衣袍,将自己裹了个严实。可我不知道的是,我这无意识的举动,却深深刺痛了水如天的眼。

    水如天发出一声冷哼,讥诮道:“怎么?嫌我碍事,打扰了你和那j夫卿卿我我了?”

    j夫?何来j夫?我与云颜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于是,我也沉下脸,蹙着眉冷声回,“水如天!你抽什么风?”

    “是!我是在抽风!我疯了才会大老远跑这冷宫来……看你和别的男人滚床单!”说到最后,水如天几乎是咬着牙憋出来的,可见他气得确实不轻。

    滚床单!他当我是什么人?

    握紧两侧的双拳,紧了松,松了又紧。接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凤眸半眯,斜睨了他一眼,“哼,我再怎么也比不上驸马你,在天牢也能醉卧美人乡!”

    故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提醒着他,他也好不到哪去,没有资格来管我!

    “溪旖初!”水如天大吼一声,这是他第一次连名代姓的喊我,而且还喊得这么愤怒。

    见他再没有后话,我更是送了他一记轻蔑的笑。不反驳,那他就是默认了。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没有丝毫的痛快,反而有些闷闷的难受。

    沉默,又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水如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那句我们演戏时的台词。只是这次不再是戏,而是真真实实的我们。

    “你若信我,我不解释你也会信。你若不信我,我哪怕磨破了嘴皮子,你也依旧会怀疑。信与不信,任凭你一念之间。”

    记忆飞转,当初在戏中,他为了袒护苏安,也是说的这句话。如今现实里,依旧是为了那个女人,再次说了同样的话。

    水如天,你让我如何信你?

    见他转身准备离去,我立即开口,“是你的背叛,失去了让我相信的资格!”

    我在心中呐喊,只要你转身,只要你解释清楚那次为何没有出现,为何放了我鸽子害我九死一生,为何你叫花雪。只要你回答我想知道的问题,哪怕只有一个,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水如天在听到我的话时僵硬了一刹那,却也仅仅只有一刹那。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跨出了房门。

    第六十七章心机白费,无用

    看着水如天离去的身影,一股怒意直往心头上涌。我一把抓起身旁的软枕,朝着他的方向砸去。尽管我知道,这么做只是徒劳,不会有任何作用,但我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

    水如天,你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又凭什么让我相信?

    抬手摸了摸颈间的吻痕,肌肤微湿,云颜残留下的唾液还未干透。倏地,脑中闪过一道电光,我像是被击中,娇躯瞬间僵硬。

    云颜,吻痕,水如天……

    方才我与水如天的争吵,不过是火云颜设下的一个局!

    他的灵力应与水如天旗鼓相当,当水如天踏进清养宫的大门时,就已经进入了云颜的洞察范围,一早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所以,才会故意诱我上床,还在我身上留下他的记号。目的,就是想我与水如天不合。

    而灵力高的人视力与听力都比一般人好很多,水如天定是老远就听到了我动情时发出的吟叫,所以进门时才会气急败坏。加上我还没反应过来时的那句话,他更是气得不清,才会有之后那番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的景象。

    也许,此时云颜正躲在某处看我们争吵,心里偷着乐呢!

    我轻叹一口气,似乎这次,是我错了,鬼迷了心窍。心里有些内疚,或许我真不该那样激水如天。

    握紧双拳,我咬了咬牙。死小子,扮猪吃老虎,竟都算计到我头上了!若下次让我逮着,非拔光你的鸟毛不可!

    理了理衣袍,我起身下床,几张薄纸随之飘落。刚想弯腰去捡,却瞥到一章纸上赫然写着一个嫣红的“祁”字。不做多想,这一定是云颜刚写下的。这些信我看了这么多遍,怕是哪儿多一个标点我也能找得出,更别说这么大的一个字了。

    凑到鼻尖闻了闻,是血的味道。看样子,是云颜趁我低头时,咬破了手指写下的。只是他写这个“祁”字是什么意思?

    收拾好所有的信纸,我将其攥在手心。蹙紧柳眉,在屋里缓缓踱步。

    祁,山、水、地名亦或者是人名?说到人名,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祁芃。

    祁芃……对了!就是祁芃!

    想通之后,脸上忍不住绽放出笑靥。快步走到烛台前,揭下灯罩,亲眼看着这沓信件在烛火的吞噬下燃为灰烬。

    祁芃之所以被供为天师,那是因为他创立了可以克制龙族以及凤族的绝学——阵法!

    而我想要对付火碧疏,根本不需要去研究她的功夫套路是怎样的,只要能拜入祁芃门下,习得他的独门绝学。到时候,别说是一个火碧疏,哪怕是整个凤族,也不在话下。

    笑着摇了摇头,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才弄来的凤族武学秘籍,到头来却是无用功,还不敌云颜的那一个字来得管用。

    笑容渐渐变得苦涩,云颜啊云颜,欠你的人情,我到底该如何偿还?

    但一码归一码,算计我的那档子事,下回定当讨回来!

    我紧了紧双拳,眼神坚定不移。

    第六十八章不如成全,释怀

    回到宸宫,见我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心跳猛地加快了半拍,莫非是他在等我?

    可是,现实总不似想象中的美好。走近了才看清,原来守在门前的人是阿漠。控制不住,心就这样沉进了谷底。

    阿漠见我回来,依旧如往常那般迎了上来。接着微微弯下腰身,双手呈上我的那面令牌,“殿下,驸马已经回来了。”

    接过令牌,我点了点头,“怎么没见着他人影?”若是以前,他早就该在屋里等着我回来了。

    “回殿下,驸马去了苏小姐的房里。”

    “什么?”我瞠大了黑眸,下意识地朝偏殿望去。

    水如天,你个混蛋!你这是在故意报复我,还是真心所向?

    本想找水如天好好算算这几天的账,可当我气冲冲地一路快走到偏殿前,却又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不是我没了底气,而是……

    暖黄的烛光映射出两人相偎的身影,屋里不时传出苏安软软的娇笑。郎有情,妾有意。此情此景,我倒反成了那个外人。

    这时候,我反而不气了,冷静得很。松开蹙着的眉,扯出一抹苦笑。既然他对我无心,我对他亦是无意,倒不如成全了他与苏安,也算是成了一桩美事。

    至于那句“她是我活着的意义!”,就让它只存在于我的梦里吧!

    也许,那真的只是我的一场梦。

    笑容渐渐变成释怀,我不再有半分留念,转身离去。

    不过,有些事却是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若是这世上能买来早知道,怕是我和他就不会经历这么多坎坷了吧!

    我走后不到一分钟,偏殿的门就被用力踹开。

    水如天一手举着酒壶,一手扶着门沿,目光锁定着主殿的方向,蓝宝石里满是伤与痛。接着,他跨出门槛,脚步蹒跚地朝前走去。

    可刚迈出一步,左边的胳膊立马被苏安抱住,怎么抽都抽不出。水如天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犹如两把冰刀剐着她的肉躯。苏安一吓,抱着水如天的手臂松动了些。

    薄唇轻启,水如天吐出一个字来,“滚!”语音语调,早已不能用冷来形容了。寒得刺骨,冰得骇人。饶是苏安这副死缠烂打的性子,也被吓得不由自主松开了手,后退两步,离得水如天远远的。

    水如天也不再看她,仰头喝了口壶中的酒,转眼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六十九章拜师学艺,受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便醒了过来。因为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拜师!

    一月已经过去了小半,家族武会近在眼前,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浪费了。况且,阵法也不是那么好学的,我也不知自己能在这半月里领悟多少。

    唤来阿漠,让她伺候着起身。梳洗完毕,又立即让她带着我飞到天坛底。只可惜,她只能送我到这了。天坛有着禁令,非皇室或祁芃指定之人不得上天坛。

    “殿下,阿漠在这儿等您回来。”

    我点了点头,接着将目光转向天坛。上万节阶梯悬浮在空中,直没入云端,而天坛就在这些浮梯的尽头。

    天坛,一座不大的小岛,同这些阶梯一样悬浮着。不同的是,唯有它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尤记得上次上天坛,还是我与水如天大婚的时候。可如今才过了半月,却已物是人非。

    扯起苦笑,我抬起脚踏上了第一节浮梯。这种感觉很微妙,刚踩下去浮梯因着重力立马矮了半截,并且左右晃动着。

    我立即向阿漠投去两束求救的目光,“怎么会这样?”对于这浮梯,我完全找不到平衡感,又该如何才能上的去天坛?

    “公主,这阶梯是凭借着天师的灵力才能悬浮于空中的,您现在踩的可以说就是灵力,所以会晃动,站不稳。”阿漠淡淡地回。

    我蹙起眉,灵力吗?怪不得,这么难驾驭。

    深吸一口气,我鼓起勇气踏出第二步。既然是灵力,那么此刻祁芃定是已经感觉到了。不管他有多讨厌我,我怎么说也是兽界的公主,若是因为走个浮梯而出了差池,他必定逃不开关系。所以,我笃定他不会让我出事的。

    果不出我所料,第二节浮梯稳了许多,不再晃动,跟固定住了似的。我嘴角勾笑,不再犹豫,踏着坚定的步伐向上走去。

    等我到达天坛顶,天已黑了大半,只有几缕夕阳的余热还未散尽。

    我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提高嗓音喊道:“天师大人,溪旖初求见!”

    没有自称“本宫”,更没有称自己是“公主”,仅仅是一个“溪旖初”。不仅给足了祁芃面子,更是表达了我的诚意。只可惜,似乎只有我自己这么认为。

    等了很久,怕是没有一炷香也有一盏茶的功夫了,但祁芃却依旧没有给我任何回复,哪怕是他惯用的“哼”声也没有。

    于是,我再次高喊,“天师,你今天若是不见我,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兽界公主,打不得,骂不得。我如今就死皮赖脸的不走了,量你祁芃也不敢拿我怎么着。

    可是,我永远都低估了祁芃的本事。话音刚落,我只觉周身的空气迅速流转,形成一道旋风,将我包裹其中。突来的大风使我不得不闭上眼,等我再次睁开时,竟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天坛底部。而阿漠就站在我身侧,望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讶异。

    混蛋!竟这样就将我赶下了天坛!好你个祁芃,心里到底还有没有皇室龙族!真是太嚣张了!

    第七十章寻找端倪,嬷嬷

    连续三天,我日日上天坛,结果就这样连吃了三天的闭门羹。今天也不例外,依旧如往常被旋风遣送回了天坛底。

    “公主,您沒事吧?”阿漠将手上的披风盖到我身上,如往常那样不带感情地问。

    摆了摆手,我无奈地摇头。这次,我完全放下了公主的架子。为了习得阵术,我已经豁出去了,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就跪了下來。只是,祁芃根本沒有给我这个机会。我的膝盖才刚刚弯下,就被一道劲风给拖住。接着,沒有任何疑问,我又回到了天坛底。

    拢了拢披风,我蹙着眉,轻叹一口气。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我如今却卡在了祁芃这个坎上,真不知我要怎么做才能软化掉这块顽石。

    “阿漠,你先回吧,我自己走走。”仰头望着还不算太暗的天,我对阿漠淡淡的吩咐。

    “是!”

    离开了阿漠的视线,我脚下的步子愈加快了。两侧不停有宫人和小厮给我行礼,我也只是稍稍点个头,算是应了,继续漫无目的地快走着。

    蓦地,一句话闯入了我的耳廓。

    “晓兰啊,你说这李嬷嬷是不是得罪了公主啊,也真怪可怜的。好不容易揽到个给公主梳妆的好差事,本以为能得个赏赐就此回乡养老了,却不想反倒丢了官,贬成了宫奴。我还听说啊……”

    “嘘!晓春,你是不要命了吗?皇家的事也敢妄自评论!”

    我心中一凛,李嬷嬷?脑海里立即闪过大婚之日那张堆满笑的脸,尤记得当时的她身为宫人们的领头,容光满面,占尽了风头。可如今怎会沦落至此?说是得罪我,那可真是好笑了,我怎不记得与她结过仇?

    我蹙着眉,寻声找到了刚说话的两宫女,一声冷呵,“你们刚说的什么?”

    两宫女见我突然出现,立即傻了眼,呆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好半天都不见反应。于是,我故意冷哼一声,提醒她们这副模样未免也太失态了吧。

    只见其中一穿浅蓝衣裳的宫女回了神,拉着身旁粉色衣裳的宫女一同跪下。两人跪下后,纷纷朝我磕着响头,嘴里不停重复着,“奴婢该死!请公主赎罪!”

    我不禁揉了揉额角,在人界时,大家都对我弃之如履,哪怕是个小小的宫女见了我都不会行礼。可现在到了兽界,我一反常态的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无论是谁见了我都要行礼,一拜三叩首,我反倒不习惯了。

    听声音,粉衣裳的应该是晓春,另一个大概就是晓兰了吧。

    我假意清了清嗓子,再次重复了遍我刚才的提问,“你们刚说的什么?”

    闻言,她们也停止了叩首,身体带着不自然的僵硬。接着转过头,互相对望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可两人却像是商量好的,依旧紧闭着嘴,沒人來回答我的问话。

    我见她们面露难色,又继续循循善诱,“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恕你们无罪。”

    “这……”两人又是交换了个眼神,看得出,晓春的眼里已经有了松动,却又被晓兰给制止了。

    也许这背后有下了什么禁令,导致这样她们也不肯吐露分毫。于是,我脱下手上的玉镯,在她们面前晃了圈,“谁告诉我现在李嬷嬷在哪,这个就归谁!”

    这个玉镯,虽说沒那么金贵,却也是实打实的纯天然翡翠打磨而成。有了它,别说是赎身出皇宫这牢笼了,若是省着点用,靠它过一辈子都不成问題。

    这对一个宫人來说,可是个不小的诱惑呢!而我笃定,一定会有人心动!

    我将目光投向晓春,见她的瞳孔里只有这玉镯的倒影,不由勾起笑靥,故意将镯子放到她眼前。晓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而我就坏心眼的快速缩回手,就是不让她碰到镯子。

    “公主,李嬷嬷此时应该还在染坊。”

    将玉镯放到晓春手上,却不松开,依旧抓着不放。我挑了挑眉,继续问:“她为什么会被贬,是谁的旨意?”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那人是谁,但我就想从她口中听到那两个字,來证明我的猜测沒有错。

    “这……李嬷嬷为什么会贬,这点奴婢还真不知。但贬罚的旨意倒是有听说,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春兰不敢看我,低头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全说了出來。

    若是我记得沒错,李嬷嬷可是这宫里一等一的老人。最初是溪雅的贴身宫女,与溪雅一同长大,陪伴了她十多个年头不说。溪雅更为她打破了祖制,大婚之时让她顶替了化妆嬷嬷的位置,由她來上妆。

    如此大的荣耀,足以证明她们当时的感情一定是极好的。只是后來,不知是为了什么事,两人变得生疏了,形同陌人。溪雅不仅把李嬷嬷撤离了自己身边,还不准她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别说是出现在溪雅的承乾殿了。

    只是我大婚那日确实有些蹊跷,依照溪雅的性子,是不可能再派李嬷嬷來给我上妆的。况且,溪雅当时脸上虽挂着笑,却依旧沒有给李嬷嬷半点好脸色。而李嬷嬷也只是一个劲的低着头,识趣地退至一边。

    由此可见,李嬷嬷來给我上妆,并不是溪雅安排的。所以婚礼结束之后,溪雅才会这么急着惩治李嬷嬷,将她贬为宫奴,让她做宫里头最苦最累的活儿。

    我蹙眉沉思,这世上到底还有谁胆子如此之大,假传溪雅的旨意还让她无从发泄,只能将气撒在无辜人身上。

    缓缓摇了摇头,世上真有这种人的存在吗?饶是我身为她的亲生女儿,也不敢这么放肆,爬到溪雅头上去。

    除非……

    思考间,我已经來到了染坊。望着里面彩色的布匹随风飘扬,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我深吸一口气,还是踏了进去。

    天色已晚,染坊里却沒有点明一盏灯,黑漆漆的让人摸不清方向。我不禁怀疑,李嬷嬷真的还在这儿吗?但想到那小小的宫女必然沒有那份胆子來诓我,又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绕过一个个大染缸,掀开一条条彩布,走到最里头,我终于借着夕阳的余光看到了那个久违的身影。

    “嬷嬷?”我试探着唤了声。

    她先是一愣,手中的布应声掉落,那双染了色的双手僵硬在半空中。

    也许,是太久沒有人这么唤过她,一时沒有反应过來。又或许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会來找她。

    “殿、殿下?”李嬷嬷转过身,望向我,颤抖地开口。

    见我点了点头,她又立即跪下,头抵着地,“殿下万福!”

    我上前两步,伸出手想将她扶起。可她却收回手,藏到身后,“殿下,不要脏了您的金手。”

    确实,李嬷嬷身上都是五彩的染料,曾经那双纤纤玉手,早已粗糙的不成样了。更不要说覆在上面的染料了,长期浸泡在染缸里,怕是已经洗不掉了。

    可她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我心底一暖。不愧是曾经伺候溪雅的人,心就是比别人细。

    随着李嬷嬷來到住处,我寻了处干净的凳子坐下。沒多久,李嬷嬷就沏了壶新茶缓缓走來。

    我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崭新的茶具,并不是她平时用的。想來定是怕我嫌脏,才把平日里不舍得用的新茶具给拿出來了。心里又是一暖,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会得罪了溪雅?

    见李嬷嬷狠狠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可手上的染料却早已生了根,凭她这几下子又怎么可能擦掉。瞧她这模样,大抵是怕我嫌她这双染了色的手倒出的茶水脏吧。

    我急忙起身,夺过嬷嬷手里的茶壶,拿起茶杯斟到满,推到我对面的位置。接着露出浅笑,双眸真诚地望向李嬷嬷,“嬷嬷,坐。”

    “这……殿下,这不合礼数!”李嬷嬷不停摆着手,就是不肯入座。

    我又为自己倒上一杯,“嬷嬷,这儿也沒外人,不必拘谨,我想与你说些心里话。”

    李嬷嬷也不再挣扎,应了声,坐到了我对面。

    “殿下,老奴知道,您突然來找我,定是有事想问老奴。您想知道什么就问吧,老奴必然知无不言。”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李嬷嬷心思果然缜密,我什么都还沒说,她就已看出了我此行的目的。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我不问出些什么,反倒是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嬷嬷,母皇为什么会把你罚到这地方來?”轻抿了口茶,我问。

    闻言,李嬷嬷长叹一口气,望着烛光的眼有些浑浊无光,似是想起了那些痛苦往事。

    沉默了半响,她终于开了口。只是这一句话,又勾起了我更多的疑问。

    “身为一个帝王,当时沒有立即杀了我,现在又依旧留我一条命,已经是再仁慈不过了。我与皇上的情分,还不足以让她两次饶我性命。”

    第七十一章咫尺天涯,蛊毒

    当时?莫不是说溪雅将她撤离自己身边的时候?可那时她到底做了什么,竟说是溪雅仁慈,饶了她的性命。

    “此话怎讲?”我半眯起眸子,问得有些急切。

    李嬷嬷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不该知道的事!”

    我手中的茶杯应声掉落,茶水洒了满桌。泛着茶香的水珠顺着桌沿滴落在了我的锦袍上,而我依旧浑然不知。

    “十八年前?”我试探着问了句。

    除了十八年前那件事,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双唇忍不住有些颤抖,若真如我所想,那离我想知道的真相仅有一步之遥,心情激动也是难免的。

    “殿下,茶烫!”李嬷嬷见茶翻到了我身上,也顾不上我的提问,起身拿起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我已经湿透的下摆。

    可我此时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还有心思顾这些。想也沒想,扣住李嬷嬷的手腕,“嬷嬷,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李嬷嬷抬起头,第一次对上了我的眼。只见她眸里的浑浊逐渐消退,最后竟变得澄澈清明。

    “十八年前,母皇生下哥哥与我后,整个承乾宫的宫人全都换了新。还有当时那些产婆、御医,通通都沒了信儿,想來一定是被秘密处死了。而你与母皇情同姐妹,母皇不忍,于是想了个法子,将你发配到偏远的宫殿,让人都把你遗忘。所以,你是当时唯一的幸存者!但你也一定答应过母皇,从此以后再不出现在她面前!”

    我信誓旦旦地陈述着曾经那段往事,这些都是我从那些宫人口中了解到的,加上自己的推测,应该错不了。

    李嬷嬷轻轻点头,“是!”

    “之后,宫里就传出了皇子夭折的消息。但其实,他并沒有死,而是被幽禁在了某处。亦或者,同我一样,寄养在外。如今,他应该也回到兽界了吧。只是我在明,他在暗。”又是一口气说完,我紧张地望向李嬷嬷,就像在等待最后的审判。也许,她的一字之差,我就会从天堂跌入地狱。

    “是!”李嬷嬷的眼里沒有惊讶,沒有错愕,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但好在,这个答案就是我想要的。

    “我大婚那日,让你來给我上妆之人,恐怕就是他吧!”

    李嬷嬷轻叹一口气,垂下眸子点了点头,算是认了。

    扣着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紧,焦急的我不由身体前倾,“他现在在哪?怎样才能找到他?”

    “他……”李嬷嬷刚吐出一个字,就突然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也不知怎么回事,蓦地,一条条带着红斑的小虫快速从她七窍中爬出,眨眼间就覆盖了她的整张脸。我吓得急忙松开手,后退两大步,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虽然我从未见过这虫,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定是一早就有人在她身上下了蛊,若是她说出些不该说的,就会被蛊虫吞噬,丢了性命,这也是人界为了保密常用的手段。

    只是这虫,看得我着实慎得慌。

    看着那些虫子爬遍了李嬷嬷全身,耳边是她痛苦的嘶喊,我又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不是我不想帮她,而是我真的害怕得紧。况且,我不懂蛊术,现在完全帮不上半点忙。

    “走!快走!”李嬷嬷用她那已经嘶哑了的嗓音对我喊道。虽然模糊不清,但我知道,吐出这三个字已经是她最大的能力了。

    我立即转身,推开房门。好死不死的一阵风恰巧从外边窜了进來,我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李嬷嬷。可就是这一眼,给我这一辈子都造成了莫大的阴影。午夜梦回时,我常常被这一幕给惊醒。

    只见风一吹,嬷嬷整个身体就像纸片一样成了粉碎,在空中旋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接着化为泡影,烟消云散。而那些虫子沒了依托,齐齐朝着我的方向爬來,速度之快,是我完全想不到的。

    撩起裙摆,我也顾不上形象了,撒开脚丫子就往前冲。都到这时候了,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我还是小看了这些红斑虫,我才不过跑开了两步,低头一看,见已有几只虫子爬上了我的绣鞋,吓得我急忙踹掉脚上的鞋子。可还不到一秒,又有虫子缠上了我的袜子。回头一瞥,只见地上清一色的红斑,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忍不住胃里泛酸,就差沒真吐出來。

    心中暗道不好,看來是天要亡我!

    就在我以为我命休矣之时,忽然从远处传來一阵悲凉的萧声。其声 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听得我肝肠寸断,忍不住落下泪來。

    与此同时,原本疯狂地朝我涌來的红斑虫全部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只听得它们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接着随风化成了灰烬。

    萧声止,蛊虫灭。而我依旧回不过神來,双腿像是受牵引般朝外走去。沒走几步,就见着一只玉萧横躺在假石之上。我着迷似的上前,拿起玉萧细细端详。素手轻轻划过萧身,润滑而细腻,手感绝佳。可见它的主人必定常常这样抚摸,若是新的,绝不会有这么顺手。

    指腹滑到萧尾,几条不平整的凹槽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定睛一看,赫然刻着一个“言”字。

    言……

    是哥哥!心底有个声音响起,不停地告诉我,这就是哥哥的!是哥哥救了我!

    我猛地抬起头,像疯子般掀开一条条布匹,绕着染坊转了一个圈。可除了染了色的布,以及一口口装满染料的大缸,什么也沒见着。

    他,还是走了……

    心底莫名的伤感,为何他不肯出來见我?

    明明从萧声里我听出了他的无奈与痛楚,可为何就是不能与我诉说?非要像猫捉耗子似的躲着我?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宸宫,第一时间迎上來的永远都是阿漠。见我脸色不大好,阿漠稍稍蹙起眉,“殿下,您怎么了?”

    我的目光沒有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听到阿漠的关怀,也不出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几不可见。

    “殿下,晚膳已经备好,现在是否需要用膳?”

    还是沒有出声,我轻轻点头。

    坐到桌前,望着桌上这些形形的佳肴我反倒沒了胃口。特别是那些点缀在菜里的红椒更是刺眼,让我忍不住想起了红斑虫。想到这,胃里又是一阵翻滚,几近作呕。

    “以后菜里不准加辣。”我淡淡地吩咐,接着摆了摆手,示意阿漠将菜撤下。

    第七十二章黑夜情迷,噩梦【二更】

    阿漠应下,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殿下,月长老已经盖过印了。”

    我接过后扫了眼信封上的两个大字,,和离,正是我昨晚写好的和离信,不管水如天是怎么想的,我都愿意还他自由。将信随手放在桌上,我问:“驸马呢?”

    “阿漠不知,驸马这几天似乎都不在宫中。”阿漠水下眼睑,面无表情的回复。

    不在宫中?

    我皱起眉头,不在宫中,那会去哪?

    “苏安呢?”几乎是第一反应,我就是想知道她那边的近况,是不是她也同水如天一起人间蒸发了。

    “回殿下,苏小姐这几日将自己关在偏殿,并沒有出门。”

    “哦?”语调上扬,明显带着不相信。苏安那么作的一个女人,这会儿水如天不见了,竟会这么安分?但这点,阿漠根本沒必要骗我,所以……问題一定是出在了水如天身上!

    定是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伤了人家小姑娘的心。

    扯起苦笑,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他们之间的纠葛,我又有什么立场去八卦?

    转开话題,我面容立即严肃起來,“母皇近日可好?”事情都过去四天了,这几天我光顾着对付祁芃,倒把溪雅的事给忘到了脑后,也不知她如今有沒有想开。

    “皇上她不太好……”才说了六个字,当我满心等着她的下文时,阿漠又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我只好提问。

    “回殿下,皇上至今还不曾踏出过绯瑟殿,一直将自己困在殿中,不吃不喝,也不接见任何人。由于皇上四天未上早朝,如今朝中已经乱成了一团,都等着您去主持大局。”阿漠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只是那双棕色的眸子有些躲闪。

    我心中冷笑,等我去主持大局?

    不错,身为皇位的唯一继承人,此时溪雅不能上朝,我确实可以代她监国,处理政事。只是,我若是这么做了,那就真的是中了火碧疏的下怀,她等的不就是我这一步吗?

    我一旦早朝上宣布监国,她定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必然狠狠打压我一番。说不定这背后,连我意图谋权篡位的供词都准备好了吧!与凤君纠缠不清,害其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