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史上第一恶霸

史上第一恶霸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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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耗尽符力之后,符兵便和凡铁无异!”

    “而我的神魂受损,只是一时之事,识海中纷乱的念头正在重新凝结,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至少六七成力量,足以扑杀南霸天!”

    “所以,我的战术就是一个字——拖!”

    主意打定,方炎头脑一片清明,刚刚领悟到的武道至理如煮开的饺子一般泛了起来,他便用这些武道至理和巫野慢慢周旋!

    巫野虽然神兵相助,武技却是二流,如何能敌得过掌控无穷武道至理的方炎?久攻不下,神色也焦躁起来,虎牙战刀上闪过一道又一道蓝芒,却每每劈空!

    每一刀劈空,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阵,似乎在破口大骂,看在方炎眼中,心中却是讥笑不已:“南霸天,在我这天命之人永生不死的道路上,你注定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拿了一柄破刀就想杀我?少不得要被我杀人夺宝,一身好处,都归我所有!”

    他对自己乃是“天命之人”深信不疑,意志无比坚定,支离破碎的神魂亦飞快凝聚起来,实力慢慢恢复,不知不觉中,已经从后天四重,攀升到了后天五重,很快进入了后天六重境界,比南霸天还高出一线。

    不过他并不急躁,却是在等一个致命的机会,好将南霸天一击必杀!

    终于——

    战刀上闪过一道黯淡的蓝芒,这是第五道蓝芒,符力耗尽了!

    这柄战刀,绝对不可能发出第六道烈风斩!

    南霸天忍不住骂了一声,身子明显往后一缩,虽不明显,却被方炎瞧了个一清二楚,心中狂喜道:

    “就是现在!”

    方炎忽然一反缠斗之姿,猛地跨出一大步,中宫直进,右手五指曲成铁钩,朝南霸天的心口狠狠抓去。

    巫野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变得如斯刚猛,猝不及防之下,胡乱挥出一刀,妄图将方炎逼退。

    方炎却没有半点儿躲闪之意,宁可拼着肩头吃一刀,也要把爪子送进巫野的心口!

    “无法发出烈风斩的符兵,只是一截破铜烂铁,纵然能砍进我的血肉,也斩不断我的骨头,我却要把你的心抠出来!”

    狞笑声中,方炎迎着白刃,大步向前,眼前浮现出南霸天在他爪下惨叫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简直大快人心!

    等他注意到巫野眼中闪动着狡黠光芒,脑中传来针扎刺痛时,已是迟了!

    巫野双手握刀,举过头顶,身姿挺立,每一块肌肉都隆起如铁,骨骼发出连番爆响,凶悍的气焰,恍若猛虎之王!

    虎牙战刀上也绽放出幽蓝寒芒,勾勒出了复杂的符文,震荡着天地间的灵气!

    一瞬间,方炎只觉得眼前的南霸天脱胎换骨,凡人的躯壳中,却蛰伏着一个强大如神魔的灵魂,令他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不!我是天命之人!你怎能杀我!”

    方炎脑中爆出一连串怪叫,天地气运汹涌澎湃,也似在他面前凝结成了无数道灵气,护卫着他,尖叫着,嘶鸣着,咆哮着,警告着,威胁着!

    “你不能杀他!”

    “你不能杀他!!”

    “你不能杀他!!!”

    可巫野这一刀,终究是不顾一切地斩了下来!

    刀锋凝聚出了一道锐不可当的烈风斩,斩断了天地气运,从天灵盖开始,一直贯穿粪门,狠狠斩透方炎的身体!

    一瞬间,所有杂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风吹过芦苇荡的声音,听着,像是小鬼的哭声。

    方炎眼珠瞪大,喉咙仿佛生锈,一字一顿道:“你,你为何能发出六道烈风斩?”

    巫野归刀入鞘,居高临下地俯视真命天子,从腰间的皮囊中抓出一把磷粉,轻轻吹了口气。

    方炎扭曲的面孔上,顿时涌动着幽幽的蓝光。

    这磷粉,是用一种特殊的七彩蝴蝶翅膀,再加上萤火虫和死人骨头磨制而成的粉末,没有别的用处,只是在夜间能发出荧光。

    乾元王朝的百姓在过年时,用磷粉在门上画符,说是能驱鬼辟邪,也常被孩童拿来玩耍,是很常见的东西,药铺就能买到。

    “或许你真的有天地气运加持,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可至少眼下,你只是一个寻常小奴!就算你听说过符兵,肯定也没见过符兵真正发动的样子,前面五刀,只是我趁着黑夜吹出了五道磷粉,只有最后这刀,才是真正的‘烈风斩’!”巫野拍去了手中磷粉,淡淡道。

    方炎脸上浮现出难以形容的表情,嘶吼道:“不可能,我不可能死在你这恶霸手里!我是天地的主宰!我是这世界的主角!我是天命之人!我要永生!我要吃了你!我——”

    他的喉咙忽然发不出半点声音,胸膛中传来皮囊漏气般的“嘶嘶”声!

    脸上,胸口,腹部,一条直线,越来越凉,周身力气都从直线里泄露出去!

    低头看时,才发现自己的衣衫不知何时裂成两半,一条血线渐渐从身体中央浮现出来,不偏不倚地将身子分成两半。

    “我……要……永……”

    最后一个“生”字还未出口,“噗”一声,体内巨大的压力将他活生生撕成两半,五脏六腑各种下水流得满地都是!

    巫野脸上却没有半点儿轻松之色,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自己斩杀的绝非寻常杂兵,搞不好真是这世界的真命天子,绝没那么轻易就死!

    两柄黄泉飞叉抄在掌心,对方炎裂成两半的尸体虎视眈眈。

    果然,从下水中忽然飞出一团黑雾,却是刚才燕真宗交给方炎的洪荒法器碎片,保护着方炎的一缕残魂,向黑水河中电射而去。

    法器中,传来方炎得意的笑声:“我是天命之人,你这——”

    他刚笑了一半,两柄黄泉飞叉就猛地刺了过来,将洪荒法器碎片激得火星四溅,笑声顿时化作一阵凄厉的惨叫,方炎再也不敢嚣张,慌慌张张地夹着尾巴投入黑水河中,翻滚的水花中,却传来一句:

    “南霸天!南霸天!你等着吧!终有一日,我会吃了你,吃了你!”

    “绞尽脑汁,机关算尽,还是被这小子跑了!”巫野功亏一篑,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吃不准,自己究竟是逆转了天命,又或者今日一战,方炎落败,本就是天命的一部分。

    巫野知道,真命天子也不是说就一定每场战斗都会取胜,有时候,一些小boss也可以把真命天子打得凄凄惨惨,甚至远遁千里,几十年不敢露面,哪怕被人讥笑成“跑跑”,真命天子也是唾面自干。

    但是放心,跑跑不是白当的,有朝一日,真命天子必定会卷土重来,将小boss曾经施加给他们的羞辱,十倍,百倍,千倍,万倍地还回去!这就叫做——狠狠打脸!

    “莫非说,我其实并不是一出场就阵亡的三流杂兵,而是一个颇具实力的小boss,或者是实力强横的中boss,甚至是充当真命天子‘宿敌’的大boss,专门用来激发真命天子的无穷斗志,并且在日后给他送钱送粮送法宝的那种?”

    一瞬间,冠军侯,华天都……无数前辈高人生不如死的凄惨下场,在巫野眼前一一浮现,真个儿是汗水涔涔,心有余悸!

    想到郁闷处,只觉得心口憋屈无比,这一战虽然胜了,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巫野骨子里的凶性也被激发出来,胸口血气翻腾,脑子里兜转着万千念头,忽然站在河边,用力解下裤带,迎着寒风露出那东西,冲着河水激出一泡又臊又辣的热尿!

    “方炎,就算你真是这世界的主角,身份无比尊贵的真命天子,而我只是有朝一日注定要被你轰杀的宿敌,可是至少在这一刻——你他的只配喝老子的尿!”

    第二十四章吞噬天命

    一泡尿下去,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世界未必只有一个真命天子,说不定他这恶霸明天出门就被别的真命天子斩杀了,方炎想要吃他?吃屎吧!

    忽然听到旁边的芦苇荡里传来悉悉索索之声,拨开一看,却是燕真宗。

    燕真宗早已生机俱灭,只是用秘术将神魂强行镇压在躯壳内,唤作“尸人”,即便刚才一箭穿脑,也没甚影响,一样能操纵肢体活动。

    只是他死去多时,尸体腐朽,筋断肉烂,爬了半天,也没爬出多远。

    见巫野发现了他,燕真宗猛然回头,厉声道:“你杀了天命之人?你怎么可能杀得了天命之人?莫非,莫非你也是天命之人?”

    巫野狞笑:“我命由我不由天,什么天命?都是迷信!”

    那燕真宗却不知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吓得烂肉乱抖,尖叫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人神仙佛,妖魔鬼怪,万物生灵,都有命数,为何你脸上,居然看不到半点命数?不对,不对,咦,你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缕原本属于方炎的命数,你居然能够吞噬天命?你绝不是这世界的生灵,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你丫知道得太多了!”巫野笑了一声,刀光一闪,燕真宗的独臂和双腿都被斩断,变成个肉球,又取来七八个火把,堆在一起,大火焚烧!

    “哈哈,你这搅乱天地命数的异世妖孽,以为烧了老子的身体,老子便无计可施了吗?”燕真宗的尸体猛地一颤,一道阴魂从天灵盖涌出,惨笑道,“老子虽然还没练成阴魂,这缕魂魄顷刻间就要没入幽冥,可是幽冥中自有神通广大之辈,总能从老子的魂魄中,发现你的存在!你就等着被九天十地无穷神魔追杀吧,哈哈哈哈!”

    还没笑完,忽然觉得阴魂刺痛,却是巫野连续掷出八把黄泉飞叉,深深刺入他的魂魄。

    这下燕真宗真是惊骇欲绝,阴魂如活鱼丢进油锅,百般挣扎:“这是什么神通?竟然能屠戮魂魄!”

    巫野狞笑一声,又一柄黄泉飞叉掷出,却在先前十把飞叉的把柄上连续撞击,撞出一串诡异的音符,那燕真宗的魂魄惨叫一声,骤然收缩成一个黑色圆球,“砰”一声,四散开来,化作灰飞,神魂湮灭!

    天地间一片寂静,大地重归黑暗,只剩下燕真宗焦黑的尸体上,兀自闪烁着黯淡的火芒,发出“吱吱”的烧焦声。

    “昨儿个老爷爷是山寨的,却不知今儿个这独行盗身上,都有甚上好的金手指?”巫野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几缕贪婪之色,正欲上前搜刮,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呯!呯!”之声。

    却是从红漆马桶中传来的声音。

    “老爷爷还没死?”巫野有些惊讶,想了想,倒扣最后一柄钢叉,小心翼翼地揭开马桶盖,熏天的臭气顿时冲撞出来。

    捏着鼻子往里观瞧,却见老爷爷已经化作了一团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黑雾,勉强凝结成个老鼠也似的人形,在那儿哀嚎不已,见巫野探头看来,更是磕头如捣蒜,连声讨饶。

    “少侠!真人!上仙!小人知错了,您饶了小人吧!”

    老爷爷暗暗叫苦,倘若这马桶中积蓄的是屎尿,它还有法可想,偏偏这天杀的马桶中居然堆满了“月事带”,更是窑子里的娼妓所用的月事带,最是污秽不过,有些用了年都舍不得丢,早就孳生了不知道多少条“赤龙”!

    它的阴魂被这些赤龙啃噬得千疮百孔,辛辛苦苦近百年,一朝回到修炼前,变成了最低微的游魂。

    别说害人,哪怕冲撞了阳气旺盛些的男子,它便要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了!

    巫野当了多年牛头鬼卒,也有些眼力,知道老爷爷已经被赤龙咬得生活不能自理,便用钢叉把它从马桶里叉出来,举得远远的,捏鼻问道:“说吧,你这老鬼是何来历,但有半句假话,叉入‘赤龙池’,活活炼死!”

    老爷爷浑身一颤,满脸唏嘘,长叹一口气道:“事到如今,老夫也不得不揭开自己隐藏亿万年的真正身份,不错,其实老夫就是当年开天辟地,创造万物的盘古天尊,少年,我看你天庭饱满,地角方圆,一身骨骼相当精奇,最难得是你的天灵盖上有一道灵光猛地升腾起来,真是贵不可言!怎么样,少年,当老夫的弟子,让老夫盘古天尊把一身《盘皇开天功》都传授给你,然后走上强者之路,去斗破苍穹,武动乾坤,傲视九重天吧!”

    “少来这套!”

    巫野往老爷爷脸上狠狠啐了一口,甩鼻涕似的把它重重甩回马桶,任由它惨叫半天,才重新叉出来。

    “你还是盘古不是?”

    “不是!不是!上仙目光如炬,洞悉一切,小的果然不是盘古,只是那人族初祖,轩辕黄帝……”

    又入马桶炮制一番,再出来时,连声怪叫:“小的不是轩辕,小的只是那引符入字,创造文字的大符师仓颉!不,不,小的也不是仓颉,小的是符兵之祖蚩尤……不是不是……小的是阴符宗宗主!”

    巫野正准备把这个满嘴跑马的老小子叉进马桶炼死算了,听到“阴符宗”三个字,似乎有点靠谱,却还是将老鬼叉入马桶,果然,老鬼又惨叫起来:

    “上仙饶命!小的不敢再有半句谎言!小的也不是阴符宗宗主,只是阴符宗外门弟子!”

    “啊!啊!上仙!小的连外门弟子也不是,只是阴符宗里一个扫地的杂役,这您总该相信了吧?”

    巫野这才把白眉老鬼叉出来,语重心长地教导它:“你看,早说实话,何必受这番苦楚,啥玩意儿就上古神魔,轩辕蚩尤的,这不是侮辱大家的智慧吗?说吧,你是怎么个意思?”

    老爷爷泪流满面,带着哭音道:“上仙,既然落在上仙手中,小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小的还有一事不明——小的说自己是盘古、轩辕,固然有些夸大,可小的说自己是阴符宗外门弟子,这也不是多么高贵的身份,上仙又是如何看出破绽?”

    巫野挠了挠头皮:“我没看出破绽,只是叉得兴起,一时忘记收手了。”

    老爷爷无语凝噎,不经时,忽然泪光闪动,顿足捶胸:“天也,地也,我马伯光究竟造了什么冤孽,竟然会落到如此下场!”

    马伯光是一个滛贼。

    他原本是一个三流门派的扫地小厮,身份无比低贱,却胸怀大志,野心勃勃,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纵横大陆,无花不采的滛贼之王。

    终一日,他远离家乡,历尽千辛万苦拜了一位采花界前辈为师,苦练轻功,盗术,迷魂术,房中术,精通了采花界上百种专业技能,掌握了上千种姿势、体位、手法,在二十二岁时终于神功大成,踏入江湖,开始了传说中人不风流枉少年的滛贼生涯。

    结果,第一次采花,刚刚钻进闺房,将一名女子迷倒,就被女子的未婚夫发现。

    这女子的未婚夫,名叫龙傲天。

    第二十五章夺妻之志

    很久以后,马伯光才知道龙傲天是流云剑宗开宗立派以来最杰出的弟子。

    此时,他已经被龙傲天带着上百名流云剑宗门人,从盘古大陆极北的太白山,一路追杀到了最南方烟瘴蛮荒的三苗九黎之地。

    慌不择路的他,一头撞进了阴符宗的地盘。

    阴符宗是盘古大陆首屈一指的邪道修炼宗门,即使流云剑宗亦不敢涉险闯入瘴气缭绕,毒物丛生的阴符宗禁地。

    更何况在流云剑宗门人眼中,既然马伯光闯进了阴符宗禁地,离死也不远了。

    马伯光没死——阴符宗是邪道宗门不假,可邪道强者也需要有人伺候穿衣吃饭,打扫卫生,养猪喂狗,更有许多诸如处理尸体,擦拭血水等等肮脏活计要小厮来干。

    马伯光运气不坏,闯进阴符宗禁地时,正好有一名阴符宗门人修炼符蛊之术,不小心弄死了一百多个杂役,正是用人之际,他便阴差阳错地当上了阴符宗的低等杂役。

    他从小就是杂役,这些活计干起来自然驾轻就熟,再加上惧怕龙傲天的势力,早就断绝了逃出阴符宗的心思,便老老实实在阴符宗打熬日子,一年一年过去,各路闲杂事务倒是渐渐得心应手,一个人能干个人的活计,阴符宗门人更舍不得杀他,春去冬来,倒也给他混过了几十年。

    身在修炼宗门,他也曾蠢蠢欲动,寻思过拜入阴符宗门下,当个正式弟子,学一些邪道符术,有朝一日回去找龙傲天报仇,只可惜他资质平庸,又没个出身,谁又乐意收他为徒了?

    岁月蹉跎,原以为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谁曾想五十八岁时被宗主选中,成了清扫阴符宗藏经阁的看经人,阴符宗上下只道这老头乖顺了几十年,又是油尽灯枯的年纪,更无半点资质,便是给他看了阴符宗的经典,又有什么打紧?莫非他还学得会不成?

    可是在马伯光心中,这个新的身份,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重新点燃了他的希望。

    “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了!我马伯光心底的一团火,始终是不会熄的!”

    “我马伯光,一定要成为盘古大陆古往今来最出色的滛贼,让人一听到采花二字,就想到我马伯光的名字!”

    “我一定要找到当年没有得手的女子,龙傲天的老婆,完成我的采花大业!”

    “哪怕龙傲天已经成了流云剑宗的长老,他老婆也当上了流云剑宗的真传弟子,我马伯光都要——采了她!”

    这团不屈不挠的绝强战意,支撑着马伯光用十年时间,囫囵吞枣地强行记住了阴符宗七成经典,又用十年时间,修炼成几道最低级的灵符,终于在七十八岁高龄,以一张“五鬼搬运符”,偷走了阴符宗宗主的至宝‘五阴化神戒’,叛离阴符宗,重出江湖!

    重出江湖之后一天零两个时辰,马伯光老寒腿发作,倒在路旁,被阴符宗门人追上,乱刀砍死。

    唯有一缕阴魂却藏匿于“五阴化神戒”中,仓皇逃窜,在盘古大陆各处辗转近百年,吸取人气,滋养阴魂,最后落到箫菡手里。

    此时它的阴魂也养得有几分气力,便起了夺舍的心思,又觉得自己修为不够,想到以往在阴符宗耳濡目染诸多害人手段,其中便有这“化身老爷爷”一术,用来蛊惑血气方刚的少年,十有八九都能得手。

    却不料箫菡竟是个女孩子,又正好来了月事,再加上巫野半路杀出,连番异变令马伯光猝不及防,彻底栽在巫野手里!

    “原来如此,这般说来,五阴化神戒此刻已经融入我的指骨,为我所有了?却不知,这宝贝有什么好处?”巫野随意笑道。

    马伯光老老实实地说:“五阴化神戒是阴符宗六大至宝之一,无穷奥妙,不过小的修为浅薄,只知道三桩好处,第一是可以用来纳物,五阴化神戒中自有一个方丈大小的空间,只要不是活物,任何东西都可以置入其中;第二是藏匿阴魂和凶煞之气,可以百年不散,也不会被外界探知,孤魂野鬼进去了,只要自己不愿出来,便不会被幽冥探知;第三桩好处,便是阴魂藏匿其中时,可以稍稍控制五阴化神戒的去向,比方说哪一天上仙被人斩得只剩三魂七魄,便可藏匿其中,远遁千里……”

    见巫野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马伯光两道长眉连连抖动,急声道:“上仙莫要把小的炼死,小的还有用处!”

    “什么用处?”

    “小的通晓阴符宗诸多经典,可以教给上仙!”

    “哦?”巫野沉吟,阴符宗虽然是盘古大陆臭名昭著的邪道宗门,论实力,却不比三大剑宗之类的名门正派逊色多少,各种鬼蜮伎俩,害人手段,更胜一筹。

    阴符宗的经典,确实令人怦然心动。

    “那好,我便留你一条残魂在身边驱策,你将阴符宗的经典,全部都说出来吧!”

    马伯光似乎下了好大决心,咬牙道:“小的,小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有个小小条件……”

    “你威胁我?”巫野眯起眼睛,语气森然,这条老鬼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放在身边本来就不甚放心,还敢和他谈条件?

    马伯光鼓足勇气,大声道:“不是威胁,只是恳求!只要上仙答应有朝一日帮小的找具身体,夺舍还阳,让小的再世为人,小的便什么都说!”

    “再世为人,你又待如何?”

    “小的蹉跎一世,死于非命,根儿都在那采花未遂的女子身上,此花不采,死也不甘!小的早就发下毒誓,便是万刃加身,万箭穿心,神魂湮灭,永世不得超生,小的也要采了她!不但要采了她的身子,还要采了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被小的征服!”

    马伯光说得咬牙切齿,周身涌动着无穷鬼气,“上仙是小的最后一线希望,若上仙不允,小的这缕残魂便留在人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受人耻笑,倒不如叉入赤龙池,活活炼死了吧!”

    巫野却是没料到,老爷爷的意志如此坚定,沉吟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要采的这朵花儿是龙傲天的老婆,这龙傲天百年前便是流云剑宗长老,现如今,说不定都当上了流云剑宗的宗主,他的老婆,你都敢采?倒是好志气!”

    马伯光放声惨笑:“小的蹉跎百年,连肉身都被斩成十七八块,三魂七魄去了一半,早已一无所有,只剩下这点儿志气!莫说她是龙傲天的老婆,便是九玄天帝的丈母娘,小的也要采她一采!”

    巫野怔了很久。

    从理智上说,他绝不应该答应马伯光的要求,那龙傲天,听名字便知道绝对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移山倒海,毁天灭地的绝世强者,更何况又是流云剑宗有史以来最出色的门人,百年前就晋升了流云剑宗长老,如今的境界,简直不可想象。

    他招惹了真命天子方炎,等于是在生死薄里给自己的名字打上了叉叉,这条小命如风中之烛,飘摇不定,随时熄灭。

    若是再招惹一个龙傲天……

    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将这马伯光叉入赤龙池活活炼死,然后隐姓埋名,远遁千里,随便找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庸庸碌碌地度过此生,只要他不显露出半点功夫,方炎都未必能找到他。

    可若是如此,他在地狱苦苦煎熬百年,又为何来?

    马伯光刚才放声惨笑,张牙舞爪向绝世强者龙傲天宣战的大无畏姿态,又一次在他眼前闪动,竟是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一时间,巫野胸膛中生出一团莫名的勇气,狠狠啐了一口,心中发狠:

    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得罪方炎也是个死,得罪龙傲天也是个死,莫非我这烂命一条,还能死两次不成?

    倒不如放手一搏,置死地而后生,即使生不了,都要狠狠踢爆这帮真命天子的蛋蛋,方显出咱爷们的恶霸本色!

    当下沉声道:“好,咱们一言为定,若是我能学会阴符宗众多秘术邪法,打碎自己可笑的命运,便找个身子让你还阳,看你有没有这个造化,当上九玄天帝的老丈人了!”

    顿了一顿,“你也不用上仙上仙的叫我,我只是个不甘心坐以待毙,引颈受戮的恶霸,往后咱们并肩作战,叫得平常些好。”

    马伯光点头称是,见巫野收了杀意,又放出一丝仙风道骨,捋着白眉道:“既如此,往后您就唤我‘马老’好了。”

    巫野瞪眼:“别个老爷爷有通天彻地之能,随手传人几十甲子功力,也不枉叫一声‘张老’、‘王老’、‘药老’,你这老鬼连半个屁都崩不出来,叫什么‘老’?往后,便叫你小马,你唤我‘巫老’!”

    “是,巫老,小马明白了。”马伯光被巫野唬得胆战心惊,唯恐这凶神又把它叉入赤龙池炮制,哪里还敢啰嗦?

    “明白就好,我这人很简单,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恩不过年,仇不隔夜,你实心助我修炼,我也不会亏待你,你要j九玄天帝的丈母娘,我便捆了九玄天帝的小姨子丢你床上,也算对不起你!”

    马伯光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这恶霸居然比它还胆大包天、丧心病狂,又有一丝孤寂百年,终于遇到知音的感动,连连点头:“小马明白!小马这条阴魂,从今儿个起就算卖给巫老了!不过九玄天帝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小马也不稀罕,小马只要龙傲天的老婆!”

    第二十六章黑水仙子

    巫野摩挲着下巴上冒出来扎手的胡茬,沉吟道:“此事也不能急于一时,还要从长计议,巫老我现在是后天五重战力,百日之内,似有血光之灾,不知道阴符宗有没有什么奇门秘术,能够让我百日晋级先天?”

    马伯光哈哈一笑:“此事容易至极!只消抓几个先天高手,用秘法逼出力量,渡入巫老体内就可以了!”

    见巫野用噬人的眼神幽幽望着它,马伯光阴魂一颤,可怜巴巴道:“这个这个,若是自行修炼,高阶功法,灵丹妙药,天赋异禀,三者不缺,那么三年五载之内,也能小有所成,百日?却是勉强了些……”

    巫野平心静气:“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出来听听。”

    “有!有!虽然百日内无法让巫老成为先天高手,却可以教会巫老——符箓之术!”

    “符术?”

    只手画符,勾动天地,碾杀武者如碾杀蝼蚁的修炼大道——符术?

    巫野眼底散发着幽幽的绿芒,如饥肠辘辘的饿狼一般,片刻之后,显出怒容:“屁话!只有超越先天,踏上修真秘境,能够感悟天地元灵,吞吐灵气,才能修炼符术,这是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现在我体内空空荡荡,一丝元灵都没有,纵然能勉强照猫画虎,临摹符箓,也是虚有其表,又有何用?”

    马伯光连声叫道:“阴符宗的秘传符术,便是不须元灵就能画符的,此术名为——鬼画符!”

    “鬼画符?是什么道理?”巫野心中一动。

    听了马伯光一番解释才知道,鬼画符之术,乃是以人的精、气、神为源泉,制成符箓,虽然不需要天地元气,却需要吞噬大量人的精血、气力乃至寿元,修炼到极致时,甚至能直接以魂魄为墨,血肉为符,制成毁天灭地的大符!

    马伯光偷偷吸吮箫菡的力量,便是“鬼画符”里的一种邪术。

    巫野琢磨片刻,心说这“鬼画符”甚是缺德,若要制成威力巨大的高阶灵符,甚至要消耗成百上千人的性命,违背良心道义,自己下不去手不说,更重要是若修炼了这等邪术,自己就彻底沦为了万劫不复的反派角色,有朝一日,必定会成为正道少侠剑下一缕可耻的游魂!

    更何况,若是正经八百的阴符宗门人,还有宗门庇护,邪道强者照拂,他却是两面见不得光,若是被人捉住马脚,正邪两道一起追杀,如同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再大的天地,都没他的容身之处了。

    马伯光还在哼哼唧唧:“若是巫老觉得鬼画符之术有伤阴德,不用别人的精气神,用自己的精气神也可以,小马算过,用鬼画符之术炼制一道低阶灵符,消耗的精气神大概也就相当于两三个月寿元!小马看巫老龙精虎猛,气血两旺,起码还有百年来的寿元,倒是可以画出几百张灵符,临阵对敌,也堪堪可以应付……”

    巫野强忍住把马伯光叉进赤龙池炼死的冲动,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地哆嗦着:“算了,早知道你这杂牌老爷爷不顶事儿,好在咱还有另一个金手指,燕真宗身上,肯定藏着宝贝!”

    正欲返回燕真宗身上搜刮,远处忽然卷来一道劲风,抬眼看时,却见镇子方向有三道白色人影,以不逊于汗血宝马的速度,几个起落便闪到了芦苇荡中。

    三人面面相觑,又惊又喜:“是这里了!”

    巫野窥见三人身穿白衣,衣领、对襟、袖口都绣着大团流云图案,不是流云剑宗门人还能有谁?耳边顿时“嗡”一声,眼前冒出一片金星,嘴唇都咬烂了,大口鲜血吞落肚去,说愤懑到了极点!

    如果他想保命,一早就让狗腿子去找流云剑宗门人,根本没有半点风险,之所以铤而走险,豁出性命和方炎火并,还不就是贪图燕真宗身上这点儿宝贝?

    没想到机关算尽,绞尽脑汁,千辛万苦斩杀了方炎,却还是被流云剑宗门人捡了便宜,莫非他命中就和金手指无缘不成?

    “你们都是我的冤家对头派来玩我的吧!”

    巫野心中怒吼,刀把攥得吱吱作响,直要被他攥出血来,眼睁睁看着三名流云剑宗门人抽出通体镌刻着数十道符文的法剑,三剑归一,刺向燕真宗的焦尸,把那锈迹斑斑的青铜盒子挑了起来!

    “轰!”

    青铜盒子被用力挑开,喷出一道浓烈的黑雾,幻化成了一团凶神恶煞的鬼影,比马伯光昨天幻化的白眉老鬼何止凶残百倍,桀桀怪笑着便向一名流云剑宗门人扑去!

    三人早有准备,“噗”的三声,分别咬破舌尖,喷出大口舌尖精血,法剑一卷,便将血液都抹上了剑身,剑身上顿时流光溢彩,符文闪烁,连巫野耳边似乎都听到了庄严肃穆的声音,反复吟唱着古奥深邃的符咒。

    三柄染血法剑虚空翻飞,空气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八角垂芒,金光四射的符文,上千个符文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那鬼影团团围住,只听一阵“噼啪啪啪”的爆破声,顷刻间,鬼影和符字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名流云剑宗门人同时喷血,飞跌出去,脸色煞白!

    “居然有如此凶残的机关!”巫野看得目瞪口呆,满腔怒火都化作了一脊梁的冷汗,知道自己又在鬼门关前荡了个来回,不由心跳如鼓,后怕不已。

    三名流云门人虽然脸色黯淡,神色却极其亢奋,其中一名门人飞扑上去,从盒子里取出几片黑黑黄黄的龟壳,扫了一眼,激动地叫唤起来:“是《七星战世决》,是夏桀的魔功《七星战世决》!”

    此言一出,其余两人都兴奋大叫:“果真是《七星战世决》,落到咱们三个手里了!”

    “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立下这等功劳,咱们三个就要一步登天了!”

    “没错,谁找到《七星战世决》,谁就能当上流云剑宗的真传弟子,咱们三个的气运,果真到了!”

    三人捧着几片龟壳看了又看,喜不胜自,过了许久才注意到周围大片尸体,还有巫野这个活人,三人浑不在意地扫了两眼,其中一人随口道:“咦,这小子好似是中阳镇上的恶霸,他妹子刚刚被言老师收为外门弟子!喂,乡巴佬,这些死尸都是你的人?”

    巫野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三流恶霸和绝世魔功真的无缘,无论这三人来不来,他都不可能将这套魔功弄到手,一时间颇有些心灰意冷,沉吟片刻,将刚才发生的事,捡了无关痛痒的拼凑起来,说给三人听了。

    “哦?原来是你看家中小奴夜间鬼祟,起了疑心,一路顺藤摸瓜找到这里,火并了燕真宗?好啊,好啊,你小子真是走运!燕真宗肯定是想用天魔转生秘法将一身力量都渡给你家小奴,不过他们怕是才开始了一两天,才能被你斩杀!不管如何,你有功劳!来,乡巴佬,这些东西,赏你!”

    三名流云剑宗门人得了魔功,显得春风得意,却也豪爽,将三枚芳香四溢的蓝色药丸弹在巫野面前。

    “这是月华珠,你每三个月服食一颗,能够洗经伐髓,淬炼体魄,帮你冲破炼骨关口,把功力渗透到五脏六腑,甚至有朝一日,成为后天巅峰,在你们乡下地方,可以称王称霸了!”

    一口一个“乡巴佬”,听着自然刺耳,巫野眉头一皱,也只能忍气吞声,拖泥带水抱拳施礼:“三位大恩,没齿难忘!”

    他自以为礼数周全,看在三名流云剑宗门人眼中,却是不知好歹到了极点,在三人看来,这个穷乡僻壤的土霸,简直应该涕泪俱下地跪倒在地,一路磕头过来拜谢,才是应有的礼数!

    “真是粗鄙的土狗!”

    “本来还有些好处想给这土狗,却也不必了,任他自生自灭吧!”

    “化外蛮邦的烂泥,半点扶不上墙,我们走,何必和这条土狗纠缠。”

    三名流云剑宗门人一扫云袖,皱着鼻子,似乎巫野身上的气息都马蚤臭不堪,半点闻不得,转身便走。

    巫野心头狂怒,暗暗发狠:“三条白狗,好胆别走!”

    三人忽然齐齐站定。

    巫野吓了一跳,心中忙不迭道:“开开玩笑,何必认真,三位白衣少侠还是快走吧!”

    三人却不是听到他的心声,而是看到了黑水河中发生的异象,巫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也吃了一惊。

    他看到一个踏水而来的仙子。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巫野在阴曹地府里曾经听一些几百年的老鬼酸溜溜地拽文,颇感不以为然,觉得直说前凸后翘,盘亮条顺不就得了?

    见了这仙子,才知道世界上有些女人,非得用这些文绉绉的酸话描绘,才能勾勒出万分之一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