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史上第一恶霸

史上第一恶霸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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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美貌,什么“倾国倾城”用在她身上,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完美无暇的脸上未施半点粉黛,如夜空般纯黑的长发简简单单披在身后,最简陋的灰白麻衣穿在身上,却像凤凰的尾翼织造的天衣一般华丽!

    除了一柄用荆棘缠绕的长剑之外,她身上没有半点儿装饰,就连玉足也未着寸缕,那小脚纤软合度,欺霜赛雪,脚趾如珍珠,被十枚小巧玲珑的贝壳盖住,恍若整块玉石雕琢而成,让巫野看了,忍不住畅想这对嫩足在自己怀中轻轻抚弄的滋味。

    裸足仙子在黑水河上,每跨出一步,玉足下便会生出一朵莲花般的晶莹符文,就这样凌空飞渡,口中却用古拙的仙音吟唱着悠远的诗赋:“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三名流云剑宗门人原本还色授魂与,此刻却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沧浪剑宗门人?”

    第二十七章尘埃

    裸足仙子轻轻落在芦苇荡中,向三人施了一礼:“沧浪剑宗莫出尘,见过三位兄长。”

    三人冷哼:“沧浪门人,有甚话说?”

    巫野在芦苇荡中蹲着,却是知道,盘古大陆三大剑宗,流云,通天,沧浪,流云和通天都是天晋国的修炼宗派,而沧浪剑宗却是荆楚国的修炼宗派。

    天晋国是乾元王朝老牌强国,荆楚国却是最近百年才崛起的后起之秀,为了争夺“霸主”称号,百年间两国大战十余次,小战年年都有,结下血海深仇,并且荆楚国有渐渐压倒天晋国之势。

    虽然修炼者眼中并没有太严格的国家之分,只要国君能贯彻自己的意志,无论出仕哪国都没关系,甚至有天晋国出生,却成为荆楚国大将,反过来攻打天晋国的,世人也只会耻笑天晋国君无能,留不住大好人才。

    不过流云剑宗和沧浪剑宗,都是各自国中顶级修炼宗派,门人弟子大多出仕本国,沙场之上也颇结下一些血仇,互相敌视,并不奇怪。

    武威国地处中原西北,和天晋国毗邻,算是天晋国的仆从国,亦是流云剑宗的势力范围,一名沧浪剑宗门人出现在这里,自然会引起诸多猜忌。

    裸足仙子莫出尘单刀直入,问道:“请问三位兄长怀中,可是暴君夏桀的魔功《七星战世决》?”

    三人更加警惕,结成剑阵:“是又如何?”

    “是就好了。”莫出尘浅浅一笑,只让芦苇荡里蹲着的巫野感到天地都没了颜色,“百日前,出尘在鸣条山下见一双头异兽生得蹊跷,必是被魔物污染,因此出手斩杀,却不料斩去双头之后,还是被它跑了。等出尘找到尸体,发现肚肠被人剖开,里面藏着的事物却是不翼而飞,三位兄长知道,鸣条山是暴君夏桀埋骨之地,或许是异兽无意间吞噬了夏桀的遗物,也未可知,因而出尘一路寻访,才知异兽腹中之物,是被独行盗燕真宗夺走,而现在,又辗转落到了三位兄长手中。”

    三人一听,冷笑道:“哦,原来这部《七星战世决》,却是你们沧浪剑宗的东西?”

    莫出尘也听出言外之意,急急辩解道:“三位兄长莫要误会,出尘并非觊觎暴君夏桀的魔功,实在是这部魔功太过凶残霸道,寻常人练了,不知不觉便沾染了夏桀的魔性,到时候又变成第二个狂魔,肆虐天下,实在是练不得的!请三位兄长将这部魔功交还出尘,出尘依旧把它埋入鸣条山,三位兄长以为如何?”

    三人一愣,面面相觑,同时爆出一阵大笑:

    “原来如此!我们把《七星战世决》交给你,你还把它埋入鸣条山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出尘蛾眉轻敛,脸上翻出了两朵霞云,似乎有些拙于应付,愣了半天才道:“三位兄长,却是不相信出尘所说了?究竟要如何才能把《七星战世决》交给出尘呢?或者,咱们一同去鸣条山将这卷魔功丢回暴君夏桀埋骨之处,三位兄长意下如何?”

    “废话!谁有功夫和你去鸣条山!我们自然知道《七星战世决》的厉害,所以才要它带回流云剑宗好好保管,不让它流入心怀叵测之辈手中,你说丢回鸣条山,那下次再被人捡走怎么办?”

    这番话说得莫出尘哑口无言,明知对方强词夺理,却找不出半句反驳之词,一时间颇有手足无措之感,看得巫野大生怜香惜玉之心,真想跳出去帮她分说几句。

    那三名流云剑宗门人见她默然无语,冷笑几声,收剑还鞘,转身便走。

    “等等!”莫出尘一急,伸手拦在三人面前。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讥笑,带着一丝调戏的意味:“怎么,理屈词穷就下手抢夺?这就对了!咱们剑修之人,归根结底都要用剑来说话,想要魔功?简单!问过咱们三个手中的剑就行!”

    “唰!”

    “唰!”

    巫野蹲在芦苇荡里埋头听着,忽然没了声音,心中讶异,抬头看时,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却见刚刚还是耀武扬威的三名流云剑宗门人,其中两人都血溅五步,身首异处,腔子趴在芦苇荡里抽搐,脑袋却目瞪口呆地到处乱滚。

    只剩最后一人,却是被卸去一条持剑的手臂,满脸苍白地跌坐在地上,挥舞着独臂惨叫:“别,别杀我!”

    莫出尘如星空般璀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如此贪生怕死的剑修?”

    那流云门人发一声喊,不顾一切地扭头狂奔,巫野只见寒光一闪,罗裙轻舞,流云门人的半个脑壳就飞上天空,剩下半个脑壳连在腔子上,兀自向前奔出二十多步才颓然倒地。

    滚烫的鲜血和颤巍巍的脑浆洒满芦苇荡,也有些沾染在莫出尘白皙的嫩足上,好似印上了一串细碎的梅花。

    半空中,三缕怒气冲天的冤魂飘飘摇摇,指着莫出尘怒骂:“大胆的荆楚蛮婆,居然敢在流云剑宗的地界斩杀我们三个?这笔帐绝不算完,等咱们回去禀告师门,一定将你——”

    莫出尘的俏脸上显出浓烈的迷惑:“不是你们让我问剑吗?怎么又如此说话?”

    话音刚落,三道冤魂凌空爆裂,神魂俱碎,灰飞烟灭!

    却是莫出尘在出剑时,就于剑意中凝结着伤害神魂的阴柔灵力,从一开始,她便是要将这三人的肉身和魂魄,彻底碾杀!

    “好凶残的蛮婆!”巫野目瞪口呆。

    将暴君夏桀的《七星战世决》纳入怀中,莫出尘玉足款动,在芦苇荡上轻轻一跃,飘飘摇摇,落到了巫野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姐,我错了,真的,我改!”巫野欲哭无泪,举手投降。

    莫出尘并不理会他的哀求,忽然蹲下,好似一头小猫般,耸着鼻尖在他身上仔细嗅探。

    “难道她想要的不是我的性命,而是我的贞操?没办法,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忍了吧!”巫野心跳如鼓。

    “你身上没有龟甲气息,刚才肯定没有接触《七星战世决》。”莫出尘慢条斯理地下了结论,璀然一笑,“还好,不然又要多杀一个,多么麻烦。”

    “哪里麻烦了,我看大姐你杀得挺过瘾啊!”巫野大气都不敢出,一心想离这心狠手辣的蛮婆远些,却又忍不住被她胸口的荡漾吸引,这蛮婆穿的麻衣,领口也着实宽松了一些,里面又不知道穿个裹胸,竟然是真空上阵……

    莫出尘却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兜转的邪念,拍了拍手,扫了一眼燕真宗的尸体,清朗一笑:“独行大盗燕真宗,实力虽然不济,却精通各种秘术,用凡火可烧不掉他一身邪气!”

    说着,玉指轻弹,虚空中猛地出现了一枚金光灿烂,八角垂芒的符文,印在燕真宗的焦尸上,顿时燃起一层碧火,转瞬间将燕真宗的尸身烧成一团惨白的骨灰。

    莫出尘不再理会巫野,折回河岸,先掬起一捧浑浊的黑水,细细洗去了玉足上的血痕,接着便轻轻一跃,踩着莲花符文,踏上黑水河。

    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玉指连弹八次。

    巫野头顶的虚空中,立刻出现八个血淋淋的符字,无风自动,久久不消:

    “杀人者,沧浪莫出尘!”

    “太讲究了,大姐你真是纯爷们儿!”巫野看得瞠目结舌,再瞧黑水河中,哪里还有莫出尘的影子,只听到天地山野见传来了虚无缥缈的吟唱: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直到歌声在黑夜中慢慢消散,他才勉强直起身来,在芦苇荡里蹲了许久,站起来时,腿都有些酸麻。

    马伯光的一缕游魂在他指尖缭绕,法相庄严地吟道:“此女只应天上有,不如下手采了她!”

    巫野长叹一口气,颓然道:“人家拔根头发,比我鸟粗,如何下手?”

    心底生出一丝惆怅,又一屁股跌坐在芦苇荡里,颇有心灰意冷,筋疲力尽之感。

    他本非颓废之人,机缘巧合穿越到盘古大陆,也自信满满要大干一场。

    倘若他是穿越到一个天赋异禀的废柴少年身上,先被人退婚,又得到神通广大的老爷爷帮助,那么,他便知道自己的确是这世界的主角,地大的困难,天高的目标,都不会放在眼中,反正天大地大他最大,还怕什么?

    可是才穿越过来两天,便发现满不是那么一回事,自己根本只是个龙套,纵然他穷尽体能、智慧和意志,躲过了必杀的局面,前方道路,却依旧如茫茫黑夜,看不清方向。

    “和莫出尘这样的仙子同床共枕,就凭我,可能吗?”

    “短短两天,就见识到了这么多真命天子,箫菡姑且不说,那方炎却绝对是有莫大天命之辈,还有龙傲天,听名字都知道是毁天灭地的狠人。”

    “说不定,除了他们之外,这片天地间还有各种各样的真命天子存在。”

    “他们或者出身豪门,受万千宠爱,自幼便拥有无穷功法;或者跌落悬崖,捡到绝世神功,得到高人灌顶;或者被退了十次八次婚,意志锤炼得如钢似铁;或者体质特殊,可以一次又一次爆种;或者自带弱智光环,可以降低敌人智商;或者拥有无穷王霸之气,随便崩个屁都能引来小弟纳头便拜;或者是从十几二十年之后重生回来,能够未卜先知,熟知一切天材地宝的藏身之处;或者随身带着二亩地,可以在随身空间中组建势力,种田攀科技;甚至有可能拥有各种强横霸道的系统,直接依靠系统抽奖升级!”

    “也只有这些金手指无比强横的真命天子,才有希望征服莫出尘这样的仙子!我呢?凭什么和人家斗?”

    “心中不甘,又能如何,我只是他们踏上辉煌之路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缕月光,再度从云缝逸出,为芦苇荡挥洒上一袭银纱。

    “呱!呱!”

    芦苇荡中忽然传来阵阵聒噪,却是七八十来头癞蛤蟆蹦跳出来,对着天空张嘴大叫,仿佛要吞噬月亮一般!

    巫野呆呆看着,仿佛这些癞蛤蟆就是他的化身,纵有吞月之志,除了声嘶力竭地聒噪几声,便是束手无策。

    看着看着,却觉出古怪,这些蟾蜍一边聒噪,一边在芦苇荡中蹦跳,渐渐围成一个圈,朝中间顶礼膜拜。

    用刀鞘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一看,发现蟾蜍围绕的是一堆人形白灰,正是燕真宗被焚烧殆尽的骨灰。

    而在骨灰中,却有一片黑黢黢的圆弧形骨片,好似什么东西的头盖骨,上面布满了深邃古奥的漩涡状符文。

    莫出尘的符火,将别的骨头都烧成细沙,却无法在这块异骨上留下半点痕迹。

    “小马,这是什么?”巫野把马伯光拎了出来。

    马伯光飘过去看了半天,忽然像是被人捏住蛋蛋一般,怪叫起来:“巫老,咱们捡到宝啦,如果阴符宗的记载没错,这,这是——暴君夏桀的头骨碎片!”

    第二十八章龟伏黑泉

    黑水河底,一片浑沌的泥沙中,小鱼、小虾、黄鳝、水蛇,各种生灵蛰伏于水草之中,猎杀、追逃、吞噬。

    忽然,水波翻腾,诸多鱼虾蟹鳝纷纷从水草中跃出,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却是从上游慢吞吞游来一头背生绿毛的大龟。

    这只大龟,比屠夫烫猪的木盆都要大,背后的绿毛足足有三尺多长,爪牙锋利,眼神凶悍,即使撞上猪婆龙都堪一战,在黑水河中从未见过对手,乃是不折不扣的河中一霸。

    这大龟四爪一划,猛地窜出半丈,叼住水草中一只来不及奔逃的螃蟹,“咔咔”两口就嚼个粉碎,连壳带肉一起吞落肚去,兀自觉得饥肠辘辘,忽然发现水草中有一团黑乎乎的事物,看着像个甲壳爬虫,见了它居然不逃,真是不知死活,当即脖子一伸,咬在口里,也不咀嚼,直接吞入腹中。

    片刻之后,这大龟的眼珠忽然暴突,脖子伸得老长,四爪乱划,搅动河底泥沙,灰蒙蒙一片,竟然生出一个小小漩涡,还未逃远的小鱼小虾便被这漩涡吞噬进去,片刻间骨骼粉碎,碾碎如泥!

    足足搅动了半个多时辰,漩涡才渐渐平息,泥沙褪去,却见大龟四脚朝天,眼珠发白,竟似活活胀死了!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见它确实死透,才有一头小蟹壮着胆子摸上去,想尝尝龟肉的滋味,岂料刚刚靠近,那绿毛大龟翻白的眼珠里忽然绽放出了两朵赤红凶焰,一口将它咬成两半,“嘎吱嘎吱”开怀大嚼。

    “恨啊!恨啊!恨啊!我方炎乃是堂堂天命之人,居然被区区一个恶霸斩去肉身,只剩一缕残魂逃脱屠戮,阴差阳错,居然夺了这畜生的身子,变成一只绿毛大龟!”

    “不过仔细思量,变成乌龟,亦不是全无好处,至少寿命够长,足够时间修炼,只要有朝一日能得道登仙,永生不死,便是乌龟又如何?凡人还不是要对我顶礼膜拜?”

    “至于南霸天,等着吧,终有一日,我会斩杀你的九族,把你所有至亲,所有弟兄,所有师徒,一切因缘,统统碾压,化为灰灰,全都吃掉,吃掉!”

    方炎的魂儿在绿毛大龟脑中上下翻腾着,识海中却隐隐漂浮着一件黑黢黢的事物,正是燕真宗传给他的洪荒法器碎片,不知为何在识海中幻化出来,化作一滴黑水,慢慢向四周延展,最后竟然变成一副铺满识海的大图。

    这副深幽昏暗的大图上,好似有无数条深黑色的河水互相交织,纠缠,冲撞,吞噬,只看一眼,就让方炎头晕目眩,神魂要被吸入其中。

    黑河中央却是一块凸起的大石,石头上伏着一头大龟,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见方炎盯着它看,那大龟似乎回过头来,随意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整副大图竟然瞬间活动起来,方炎耳边传来咆哮的河水冲击声,眼前恍然出现了一片新的天地!

    他居然悬浮在无穷黑河上空,和那图中的大龟面对面,隐隐约约产生了一抹明悟,念头里浮现出这件洪荒法器的名字:

    《龟伏黑泉图》!

    “你,你是什么东西?”方炎觉得这头大龟的气势如铺天盖地的乌云一样令人喘不过气,心思电转,想起燕真宗和他说过的修炼常识,脱口而出,“你是龟伏黑泉图的器灵?”

    所谓器灵,便是法器沾染天地元灵久了,产生一点灵心,从此拥有自我意志,可以自行修炼,乃是万年罕见的东西,亦是无比强横的存在!

    这头大龟,更是从洪荒时代传承下来的万年器灵,即使盘古大陆几个顶级宗派的掌门见了它都不敢小觑,方炎更是胆战心惊,颤栗不已。

    这头大龟咧嘴一笑,便有滚滚雷音送入方炎的魂儿:“你猜得不错,果然是冥冥当中要继承黑泉大帝衣钵的天命之人!我寄身于这块《龟伏黑泉图》的碎片中,原本是永无苏醒之日,谁知你正好让一头大龟吞噬了《龟伏黑泉图》的碎片,这大龟的精血,暗合了《龟伏黑泉图》的道理,却是将《龟伏黑泉图》修复,也把我放了出来!”

    “竟是如此!”方炎大喜,原来燕真宗并没有骗他,如果不是被南霸天斩杀,他绝对想不到把碎片塞到乌龟肚子里,便永远不可能参悟到《龟伏黑泉图》的奥秘!

    这才是他的机缘,这才是他的天命!

    “怎么样,想不想成为黑泉界的主人,新一代的黑泉大帝?”大龟诡异一笑,有些阴沉地问。

    “黑泉大帝!”方炎激动得无法自制,虽然不知黑泉大帝究竟是何人物,却肯定是万年前翻云覆雨追风搏电的洪荒强者,心思电转,颤声道,“莫非那暴君夏桀,就是上一任的黑泉大帝?”

    “夏桀是谁?大夏有这样一任君王吗?”大龟反问。

    方炎一愣,随即醒悟,“桀”是凶猛之意,乃是后世君王送上的谥号,这大龟如果真是夏桀的器灵,当然不可能听过这个谥号,便解释道:“夏桀就是履癸。”

    “履癸?履癸?”大龟一愣,眼珠子都燃烧起来,嘶声道,“履癸这逆臣贼子,怎会是黑泉大帝?咱们黑泉界,便是受命于天,专门诛灭这些逆臣贼子的!”

    方炎被它凶暴的气息吹出了十万八千里,又在瞬间被它吸了回来,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不明白这头大龟如何会突然发作,更不明白夏桀怎会是“乱臣贼子”?

    夏桀虽然残暴,却是名正言顺的大夏之主,堂堂正正继位,绝没有用半点肮脏手段,因此后世之人,骂他什么的都有,“乱臣贼子”四个字,却是无论如何都和他搭不上半点关系。

    这大龟见方炎满脸狐疑,冷笑道:“你当然不明白,只因你的脑筋已经被那些乱臣贼子毒害了!我今天便要开阔一下你的见识,让你知道真正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沉吟一些,大龟换了一副幽远古奥的口吻,道:“自从鸿蒙初生,盘古开天以来,清气上升,凝成天界,天界之中,皆是长生不死的天人,而浊气下降,结成大地,大地滋生万物,都是混沌蒙昧,毫无灵性的花草树木、鱼虾畜生。”

    “天人见大地苍茫,各个种族厮杀吞噬,混乱不堪,便降下四点天灵,点入四个种族,通了他们的灵窍,令他们能吞吐天地元灵,称为四大天妖族!这四大天妖,受命于天,轮流成为大地主宰,代替上天统治万物生灵。”

    “后来大地上草木繁茂,生灵渐多,四大天妖直接掌管,已是力不从心,于是上天又点化了十二种畜生,通了他们的灵窍,称作‘十二古妖族’,命他们辅助天妖,治理大地!”

    “岂料十二古妖中,竟有一支居心叵测,胆大妄为,丧心病狂的猴妖族,不甘心自己永为臣子的命运,妄图成为大地主宰!这猴妖一族用了万万年时间,学着天人模样,褪去皮毛,通了周身所有灵窍,便蛰伏在大地上,伺机而动!”

    “此时正值天界大战,诸多天人互相攻伐,厮杀,无心管理下界,这猴妖一族中便有三名强者‘伏羲’、‘祝融’、‘共工’,异想天开,伪装成天人模样,流窜天界,四处作祟!”

    “强者‘伏羲’窃取天机,将冥冥中暗合天地至理的无穷灵符,凝成八卦,传承给猴妖,原本只有天人才可修炼的符箓秘术,便流传到了猴妖一族手中!”

    “强者‘祝融’,则是窃走了天界中央永恒燃烧的天火,他将天火纳入体内,强忍四肢百骸被天火烧灼之苦,逃回大地,将天火送到猴妖一族手里,从此,唯有天人才能使用的火,亦被猴妖一族掌握!”

    “此时,猴妖一族大逆不道的行动已被天界知晓,上天便要降下天劫,彻底斩断猴妖一族的气运,岂料那强者‘共工’,居然将一身精气神凝于天灵盖之上,头撞不周山,竟然被他崩塌了天界一角,无穷气运便从崩塌处涌入大地,被猴妖一族得到!”

    “猴妖一族有了气运,便沐猴而冠,妄称人族!其实这天地间,只有天人才可称‘人’,除天人外,都是畜生!都是奴仆!都是玩物!都是蝼蚁!”

    方炎听得暗暗心惊,冷汗涔涔。

    大龟越说越怒,咬牙切齿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每个种族也都有自己的天命!四大天妖族,受命于天,注定要统治这片大地!十二古妖族,也要听从上天号令,永远成为四大天妖的仆从,奴隶!别的古妖都顺天认命,如何你们这些泼猴却丧心病狂,不服从上天号令,以一族之力,强行逆天改命,破坏这天地间的清净!”

    强横无匹的气势,压得方炎暗暗叫苦,心说这些洪荒强者的所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大龟咆哮一阵,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猴妖一族既然窃得机缘,注定有五百年气运,天界也不好随意干涉,便给猴妖一族当五百年的大地主宰又如何?五百年后,气运断绝,猴妖一族就会打回原形,重新沦为四大天妖的奴仆!”

    “岂料,这猴妖一族中,穷凶极恶的强者居然层出不穷,三番四次窃阴阳,夺造化,吞天命,逆天改运!”

    “有一强者‘轩辕’,以七情六欲入道,将七情六欲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居然能和天地元灵演化的阴阳五行,风雷二气抗衡!”

    “有一强者‘蚩尤’,将灵符和兵器融合,创造出了符兵,令孱弱的猴妖一族,也能和天兵天将抗衡!”

    “有一强者‘仓颉’,将古奥繁杂的天书符文,融会贯通,演化出三千文字,又生出无穷变化!”

    “猴妖一族原本五百年的气运,被这些强者一再延长,居然成就了三千年霸业!非但其余十一古妖,就连四大天妖,都被猴妖一族牢牢镇压!这般凶残狠辣,天界如何能忍?便降下天水,吞噬猴妖部落,强行斩断猴妖的天命——岂料猴妖一族中,竟然又出了个强者‘大禹’,瞒天过海,逆天改命,治理大水,划分九州,创立大夏,硬生生又把猴妖一族的气运延续了五百年!”

    “这些猴妖强者,都是乱臣贼子!”

    “至于履癸,便是你说的夏桀,此獠更加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竟想一举荡平古妖、天妖,令猴妖一族成为天地间永远的主宰!幸好,咱们四大天妖联手,诛灭了这头大逆不道的凶妖!不过四大天妖的诸多法器,也在这一战中支离破碎,这《龟伏黑泉图》,是四大天妖之一玄武族的至宝,便是在这一战中毁去的!”

    大龟顿了一顿,直视方炎:“黑泉界,就是玄武族栖身之处,黑泉大帝,就是玄武族的天妖王,受上天号令,要将这些改变天地气运的乱臣贼子,统统诛杀,还一片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如何,你愿成为黑泉大帝,替天行道,诛杀大逆不道的猴妖,斩断猴妖一族的气运吗?”

    方炎听得目瞪口呆,大龟口中的乱臣贼子,都是人族的祖先、英雄、功臣,他如何能……

    大龟见他模样,冷冷道:“你也是猴妖出生,片刻间自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天妖当兴,猴妖当灭,这是天命!天命大潮,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你若是顺应天命,背弃自己猴妖的身份,成为新一代黑泉大帝,剿杀猴妖,扶立天妖成为大地主宰,那么,上天自然有无穷好处给你,否则的话,嘿嘿……”

    大龟桀桀怪笑几声,诡秘道:“泼猴,你可想知道你那些胆大包天的祖先,伏羲、祝融、共工、轩辕、蚩尤、仓颉、大禹……现在何处?”

    方炎一愣,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大龟哈哈大笑,无比亢奋道:“这些乱臣贼子的魂魄,此刻正镇压在九幽黄泉最深处,承受永无休止的折磨,为他们犯下的弥天大罪,付出代价!”

    “啊!”方炎叫了一声。

    大龟逼问:“如何,你是愿意当黑泉大帝,还是下九幽黄泉和你的祖先作伴?”

    方炎吞了口唾沫,艰难问道:“如果,如果人族失去气运,天妖成为盘古大陆的主宰,那么……人族会如何?”

    大龟狞笑道:“自然是沦为天妖的奴隶,任天妖鱼肉、玩弄、屠戮了”

    “啊?”

    方炎的表情阴晴不定,陷入莫大犹豫。

    大龟打量片刻,松了口气,循循善诱道:“天命不可违,越是违抗天命,降下的天劫就越大,下场就越凄惨!现在斩断猴妖一族的气运,最多是沦为奴隶;若是再过百年,猴妖一族恶贯满盈,罪孽滔天,那时节降下的天劫,说不定就是整个种族化作血水,半个婴孩都不剩下!所以,你成为黑泉大帝,并不是背叛,而是帮了猴妖一族了。”

    方炎默然无语,心中已动了三分。

    大龟又淡淡扫了他的神魂一眼,笑道:“哦,原来你最渴望的,是永生不死么?这又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向上天效忠,永生不死,小事一桩!”

    “永生?永生!”方炎喘了几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丝决然,喃喃道,“反正,反正我现在这副身子,也不像个人了!修真者本就要斩七情,断六欲,灭因果,为了永生,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一旦踏上长生大道,我就是天妖,就是仙人,凡人不过是一群蝼蚁,奴役、凌辱、挣扎、毁灭,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又问:“我既是猴妖,怎能成为黑泉大帝?你不会是想诓骗我,到时候找到了真正的玄武族,再把我一脚踢开吧?”

    大龟哈哈大笑,指着方炎道:“你是猴妖吗?你现在分明是一头大龟,岂非也是我玄武族的一员?”

    方炎低头一看,自己的神魂不知何时缩短了四肢,伸长了脖子,弯下了脊梁,长出了尾巴,变成一头绿毛乌龟模样。

    这才醒悟,他的人身已经被斩去,投身在绿毛大龟体内,当然不再是人,而是堂堂天妖,玄武族!

    想到这里,方炎猛地匍匐在大龟面前,“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厉声道:“我愿顺应天命,成为新一代黑泉大帝,斩断人族……猴妖一族的气运,诛杀所有不甘命运,妄图逆天的乱臣贼子!”

    “好!好!好!你并不是孤军奋战,上天为彻底灭绝猴妖一族气运,三千年前就开始,在猴妖一族中选择了无数‘天命之人’,上天要下很大一盘棋,这些‘天命之人’就是棋子,无论怎么下,都在上天算计之中!我既然能够苏醒,看来这五千年的大棋,总算下到了关键处,百年之内,猴妖一族的气运,就要彻底绝灭了!”

    大龟口中忽然喷出一道黑芒,冲上方炎的额头,变成一个诡异的符文,闪了一闪,隐入识海深处不见了。

    “我已经将黑泉界的界心种入你的识海,至于何时才能成为真正的黑泉大帝,就要靠自己一步步修炼了!此外,你既然入了黑泉界,就要给你一个真名,将来你成了黑泉大帝,也要以此真名示人!”

    大龟沉吟片刻,道:“既然你是顺应天命,要斩除猴妖一族气运的,就叫‘天都子’吧!”

    “天都子?天都子!”方炎反复念了两遍,一抹奇异的感觉涌遍识海,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恐惧,只觉得接受了这个真名之后,整只龟脱胎换骨,和过去彻底不同。

    “从今天开始,我方炎就是‘天都子’了!”它美滋滋地想。

    第二十九章随口诓骗

    晨晖为古镇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红纱,带来了一丝热切的喜气,早起的镇民全都乐得合不拢嘴,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天大的喜讯。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那南霸天竟然丧尽天良,全无人性,带着三十几个狗腿子,妄图凌辱杜老爹家中两个小女娃!结果触怒了河神,三十多条畜生都在黑水河边被斩杀干净,王彪却被黑水河神拖走,不知去向了!”

    “当然听说了!嘿!我今天早上,连黍米饭都多吃了三大碗,不知多么痛快!”

    “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似王彪这等狼心狗肺,人面兽心的恶霸,鬼神也不容他猖狂!”

    “走,走,生意不做了!咱们喝两角去,算是普天同庆!”

    “同去!同去!”

    众多汉子前呼后拥地自去,却不曾看见镇外的古道上,一名邪气凛然的少年,正双手背负,施施然朝镇子走来,不是“王彪”又是谁?脸上的凶气虽然去了三分,却又多了五分狡诈,叫人一看就脑后发亮,觉得自己是鸡,他却是黄鼠狼子。

    再走半里,就可入镇,前方古道旁是一座半塌的小亭,却有一抹倔强的灰影俏生生立着,双手死死拽着亭柱上缠绕的藤蔓,挤出了满手绿汁。

    “王彪!”

    一看到巫野,那灰影便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

    巫野一愣,鼻尖耸动,堆起笑容:“好弟弟,你怎么知道哥哥在这里?”

    箫菡脸色惨白,银牙深深嵌入嘴唇,几滴鲜血在苍白的嘴唇上滚动着,眼中噙着晶莹的泪珠,指着巫野叱问:“恶霸!没想到你口口声声痛改前非,却还是这般禽兽不如!居然连五七岁的孩童都不放过!我,我太傻了,居然会相信你的满口谎言!你这人渣,从今往后,咱们一刀两断,再无半点瓜葛!”

    巫野眉毛一挑,眼中放出两道邪芒,嘴角微微翘起,不怀好意地问道:“等会儿,我先弄弄清楚,咱们原先究竟有哪方面的瓜葛了?”

    “这……”少女噎了半天,一跺脚,“不管什么瓜葛,总之都一刀两断了!”

    巫野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是个误会,不如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还想骗人!我不听!我不听!”

    “哦,那算了。”

    巫野不再理会少女,穿过废亭,吹着口哨,顾自往前走去,不到二十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喊叫:“南霸天!”

    “还有事?”脚步不停,也不回头,随口问道。

    “你……别走,我姑且听听你的一面之词!”箫菡紧紧攥住了小拳头。

    巫野这才回头,先把男装佳人又羞又怒的表情看了个饱,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你自己想想,杜老爹家在镇东,我的人都是死在镇西之外的黑水河边,两者相差好几十里地,莫非我们三十多人都是瞎子,连走了十几二十年的路都不识了吗?”

    箫菡一呆,喃喃道:“那你们去黑水河边干什么?”

    巫野道:“前几日,平凉城里来了个横行天晋国的采花大盗燕真宗,他被流云剑宗追杀,身受重伤,却蛰伏到黑水河边疗伤!这个滛贼可了不得,有一套采阴补阳的秘法,唤作《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是采阴补阳的邪术,可以吞噬少女阴元,化作自身精血,越是年幼的少女,效果越好!此贼勾结了我家中小奴方炎,打探到杜老爹家中有两个小女娃,便准备伺机下手,岂料密谋之时,被我手下听到,报告与我,我有心痛改前非,便准备将功赎罪,拿下二贼送官,岂料二贼厉害,杀光了我的手下,还把我打落黑水河,漂流半夜才捡回一条性命!”

    箫菡倒吸一口冷气,颤声道:“这是真的?”

    巫野上前一步,直视少女:“自然是真的,否则你以为,流云剑宗的门人,为何会路过咱们中阳镇?他们便是来追查燕真宗的下落!如果你不信,自去我家里看一看,应该有大批流云剑宗门人驻守,你且去问他们,是否来找一个名叫燕真宗的大盗,这大盗是否昨夜被被我的族人打杀了!”

    箫菡无语,半天才道:“那,那为何坊间都流传……”

    巫野苦笑一声:“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更何况往日里我也的确罪大恶极,别人怀疑到我头上,并不奇怪,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

    箫菡咬牙:“那,那你可敢赌咒发誓?”

    巫野一笑,伸出三根手指:“有何不敢?我起誓,若刚才所说有半句虚言,就让我的魂魄在十八层地狱里,受百年折磨!”

    盘古大陆,鬼神众多,最重誓言,巫野这么一发誓,箫菡疑心尽去,一番怒火全都化作了莫名感动,忍不住抓住了巫野的臂膀,颤声道:“原来如此,大家都冤枉你了,我这就去镇里帮你分说!”

    巫野捉着箫菡的手,淡然道:“不用了,你帮我解释,别人还以为我又用什么卑鄙手段威胁了你,反而越抹越黑!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由他们去吧!”

    邪眸在箫菡小脸上一抹,嘴角的笑意更加浓郁,声音也低沉下来,“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只要弟弟你肯相信哥哥,我们兄弟交心,那就够了。”

    “谁,谁是你……弟弟。”箫菡被他看得面红耳赤,一步步后退,抵到了废亭边上,再无路可退。

    “哦?”巫野的眼神滚烫,直勾勾看着少女,“若是你没把我当哥哥,请问这么一大清早,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可是黑水河通往镇子的必经之路,莫非说,你专门在这里等我回来不成?”

    少女娇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