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树林,两人急急地往林子外赶,却不知为何。走了许久仍未走绕出林子,两人都吃了一惊,心下以为是走错路了,便往回走,如此来回奔着,四个方向都便了都未绕出去,两人渐觉不安,加之冷宇烨强撑着身子走了一个多时辰,这会儿实在不行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如雪身上了。
如雪也累得慌,便在一处树下坐了下来,两人耳际都冒着汗,冷宇烨的脸色更是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如雪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没路呢。明明就都走过了地……”如雪很是纳闷。一旁地冷宇烨未答话。心下明白此地定是一处迷树林。若是仔细一些地人。兴许一两天还能绕出去。可如今他重伤在身。还不知何时自身地毛病又会犯。哪能熬得住这来回地奔走?!
方才他就在怀疑。那人怎会那般大意。大院子竟无一人看守。原来是设下了机关。
本想将此事对如雪说清地。又打消了这念头。
他急促又细微地喘息着。微微合上地眼又睁开了些。抬手想拂去她耳际垂落下来地。可手抬到半空便再也执不起来。他虚弱地笑了笑道:“你……你先去找路……找到了……再来找我……”
如雪想也不想便摇头道:“不。我扶你。我们一起找路。”
冷宇烨闭上了眼道:“我累了……我歇会儿……”
他确是累了,如雪抬起袖子替他擦了擦额际的汗珠,微微一叹道:“也好,你先歇着,我去找找看,等会儿就回来找你。”
“嗯。”他含着笑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如雪转身那一刻,似乎瞥见他眼里有种不舍,复杂,甚至隐含着泪光……
甩了甩头,如雪知道如今的他们只有找到出口路才有命活,冷宇烨的伤势更是不能再拖,她大步往前走着,没几步便用石子在树上刻个记号,好回来寻他。
借着自树叶缝隙间洒落下来的光线往前走着,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仍是昏暗不明的一片,看不见阳光,定就还是树林,如雪沮丧地垂下了肩,心里头有些绝望。
一想到重伤的冷宇烨,她又强打起精神来,转了一个方向,继续刻着记号摸索着前方地路。
心急替代了一切,即使走在有些阴暗的密林,她没觉得害怕,只因心里头有一个信念,要早些带冷宇烨出树林疗伤!
踩着脚下的荆棘野草往前走,忽听见不远处有细微的声音,如雪忙顿住脚步,呼吸都不敢大声,将身子藏于一颗大树后,偷瞅着前方的动静。
忽然,一只大掌自后面扼住了她的脖子,如雪正要挣扎,那人却松开了手,惊喜地道:“郡主?!”
这声音为何这般熟悉!如雪猛地转头,目光对上一双线条整齐地双眼皮男子时,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衣衫道:“莫离,你怎会在这儿?!我们多久不曾见面了,今日怎会在这相遇!”
莫离也是一脸的喜色,点头道:“有两个月未曾再见。”
忆起成王府的事,他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去,沉吟片刻后道:“卑……我一直留在成元城……直到郡主嫁往冷国,我也就跟来了。”
“啊?!”如雪惊愕,他都已被逐出王府了,为何还会一直跟着她来冷国?!莫不是因为曾经对他小小地洒过几个吻?!
“嗯。”莫离缓缓点头,多日不见,他似乎瘦了一圈,曾经的壮硕变成了如今的精壮,似乎这样更好,如雪忍不住想到歪处去了。
“我弄了个假身份在冷国皇宫中当了一段时间地侍卫,早两天听说四皇子治病去了,我便想……告知你我在宫中地事,若你有什么难处都可帮得上忙,不料恰巧撞见你被一男子带走,我便跟了去,随他进了这处树林,他不见了,我却找不到出去的路。”
听闻此言如雪更绝望了,忙问道:“你进来这么久都未找到出去地路?!”
莫离苦笑了一声,点头道:“夜间定是寻不着路的,我也是今早才找地。”
“哦……”那还好点,说明还是有希望的,如雪自我安慰着想。
想起冷宇烨,她忙拉着莫离往来时的路走,边走边道:“冷宇烨,额,四皇子还那边等我,他受了重伤,你看看能不能先救他渡过这难关。”
莫离凝重地点头,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的侧脸,她……依旧美得摄人心魄!
意外地在此相见,他不如想象中的紧张,反而像见了多年的友人那般亲热自在。
两人有说有笑着顺着原路走,有了莫离在,如雪不再忧心忡忡,就好像多了份希望。
待走到最后一个记号时,那颗树下并未见着冷宇烨的身影,如雪微微蹙眉,还想是自己记错了,忙折回前一颗树看了看,确定冷宇烨就是在那里没错,怎么认不见了?!
她不解地喃喃道:“诶,怎么会这样,明明就是这儿的……”
身后的莫离惊道:“地上有几个字。”
“字?!”如雪疑惑着走到莫离身边,瞥见地上果真用树枝划了几个字,如雪仔细的看着,念道:“你自己走,别找我。”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她独自离开这儿?!那他怎么办?!别找他?……
太多的不解,如雪脑中忽然闪出她临走时他那种哀戚不舍地眼神,难道!他为怕连累她,做了些什么傻事?!
“不,不可能……”如雪连连摇头,不敢置信心里所想,四下张望寻找他的身影。她的焦虑莫离看在眼里,忙问道:“四皇子此言是何意?!”
如雪苦着脸,泪水已盈满了眼眶,经他这一问,两滴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抬起袖子一把擦了去,哽咽着道:“他不见了……他肯定是怕连累我才让我去找路的……他有伤在身,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莫离了然的点头,抬手拍拍她的肩道:“别哭,我们快找找看,他既身上有伤定走不远。”
如雪抬起泪盈盈的眸子四处张望着,急急地走在前面寻冷宇烨。
两人相偕着往前走,为怕不小心错过了,如雪又用石头在树上刻着记号,一排一排的挨着找。
眼看着已是太阳已西下,如雪更是焦急,眼泪也落得更猛了。
正忧虑之际,在那头找人的莫离大声道:“郡主,快过来,他在这边!”如雪当即破涕为笑,胡乱擦了擦眼泪匆匆跑了过去。
冷宇烨轻合着眼,意识模糊之时,似乎听见如雪在他耳旁大喊大叫,他强撑起沉重的眼皮,自喉间出细微的声音:“你走……走……不要……不要管我……我只会害你……拖累你……”
他面色苍白,身上的衣衫碎不蔽体,膝盖处还有几道鲜红的血痕,手肘处更是被荆棘刮出了好多血口子,这些定是硬撑着身子往这边拖出的伤口……
如雪泣不成声地一直在摇头,很想骂他几句,可喉咙梗得万分难受,她开不了口,不出声!
第二十一章莫离
只得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哪怕是给他一点点温暖也好!温热的泪水滴在他额头,将他灼醒了,他脸上浮出一个满足的浅笑,靠在如雪怀里低声道:“我……不行了……你自己……出去……”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不许说这种话!”如雪一脸的坚决,冷宇烨却皱紧了眉,深吸了一口气后,奋力地将如雪推开了,不耐烦地喝道:“走啊……”
如雪被推得连退了几步,一旁的莫离忙将她扶住,两人身子紧贴着,教一旁的冷宇烨瞪直了眼!他看不下去地别开头,心下是苦闷又无奈,他保护不了她,还有什么资格难过?!可心里头就像堵着什么,他极不舒坦。````
如雪委屈地咬了咬唇,依着她的脾气,真恨不得转身便离开,可她知道冷宇烨是为了她的安全才会这样对她,他越是怒言相向,她越是不能离开他。
莫离微微皱眉,将如雪扶好后,若有所思地瞥了眼树下的冷宇烨,道:“我去看看他的伤。”
他走了过去,手还没触到冷宇烨就被挥开了,冷宇烨急促地喘着气,紧着牙道:“滚开!本皇子不需你看伤!”
“你怎么能这样对他说话,人家是好心帮你!”如雪不悦地喝了回去,他对她大吼大叫没事,但莫离是一片好心,他怎能这般喝斥他?!
如雪如此袒护他,冷宇烨更是怒火中烧,凝神望了她好一会儿。在那双秀美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她的担忧和焦躁,心中地怒火渐渐平息,忽又想到自己这身子只会害她,他目光微凝后一脸卑夷地道:“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在本皇子面前假惺惺!”
“你……”如雪脸色煞白,缓缓垂下眼睑,心下微惊。莫非他已知道她与薛子谦……无怪乎他时冷时热,原来……她早就想过若他知道真相那一刻,还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原来是这么明显的嫌弃!
如雪的悲痛欲绝莫离看在眼里,又不知该如何劝解,他微微叹着蹲在冷宇烨身边,才见他嘴角流淌着黑褐色的血迹,而他抿紧了唇不让血喷出来。
莫离惊愕。看这血的颜色像是中毒颇深,他忙运气与两掌,击向冷宇烨的背部,冷宇烨身子猛地眼前一震,一口污血吐了出来,人也缓缓倒了下去!
如雪忙冲了过去。扶起他拍着他地脸颊。急急地问道:“你怎么样了?!还受得住吗?!”
一旁地莫离也冒了层汗。靠坐在树下喘着粗气。定是方才用了内力伤了身。他微微侧目睨了眼如雪道:“他昏过去了。暂时不会醒来。”
如雪稍稍放心了。小心翼翼地将他扶靠在树下。自己则坐在了他身旁。紧盯着他苍白得脸不知想些什么。
稍事休息后。莫离缓缓起身。找来去火石生了堆火。又将方才猎来地两只野兔割了下皮。架在火堆上烤。不一会儿便有一股浓郁地香味飘来。如雪顿觉饿得慌。偷偷瞅了眼那只肥溜溜地烤兔子。暗暗吞了吞口水。
莫离淡淡笑着。拿着烤兔子走了过来。递到如雪面前道:“吃吧。”
如雪朝他点头道了谢后便接过野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莫离在旁静静地看着。脸上堆起一个温柔地笑。
吃到一半。察觉到身旁有动静,如雪忙转头。见冷宇烨正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如雪面露喜色,忙过去将他扶起问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冷宇烨微微拢眉,只觉身子轻了许多,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亲昵的莫离与如雪,没再说什么。
如雪忙将手里的烤兔子递给他道,柔柔地笑着道:“你吃。”
“我不想吃,你吃吧。”他怔怔地望着笑得如此温柔的如雪,眼里有着深深地眷恋。
一旁地莫离忽的起身走了过来,将手上的烤兔子赛到如雪手里道:“你们吃吧,我再去抓几只来。”
“……”如雪抿着嘴点头,太多感谢的话化为一个诚挚的眼神,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目送着莫离的背影离去,如雪脸上仍挂着浅浅的笑,沉浸在成王府那些快乐的日子里,丝毫未察觉身旁地冷宇烨脸色之阴沉。
冷宇烨运了运气,疏忽起身道:“我去方便。”
他看也不看如雪便朝前走去,如雪又有些恼了,他总是忽冷忽热,教她猜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手撑着树干正吐着血的莫离!
察觉到身后有人,莫离倏地转头,见到身后的冷宇烨后,他淡淡笑着道:“你怎么来了。”
冷宇烨冷冷地回视他,开门见山道:“你和雪儿是什么关系。”
雪儿那般袒护他,那般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他们的关系定非同一般。
莫离仍是一脸的温和,尽管冷宇烨的口气有些冲,尽管他也是个硬脾气,他想了想后道:“在下曾是成王府的侍卫。”
“仅仅是这层关系?!”冷宇烨摆明了不信。
这话莫离听着极不顺耳,眼前地男子是郡主的夫君,应当真心待郡主,说出这种怀疑的话,对他不算什么,却是对郡主极大的侮辱!
莫离微微皱眉,冷哼道:“不然四皇子以为是什么关系?!”
莫离略带不逊的语气将冷宇烨埋在心底里的怒火点燃了,他厉声喝道:“本皇子问你,你回答便是!”
“如果我不呢?!”莫离也沉了下脸来。因紧咬着牙关,刚毅的五官更显得冷硬!
“不?!”冷宇烨冷笑起来,“那你就得死!”
他一脚挑起莫离掉落在地上地剑,一个闪身到了莫离身边,手里地剑直直地刺向莫离的心脏!
不想他竟真要取自己性命,莫离心惊之余,忙侧身闪躲,那剑便深深地刺入了他地手臂。一注鲜血立即喷了出来,莫离抿紧了唇忍着剧痛,但见冷宇烨正拔剑,似乎执意要取他性命,因方才帮冷宇烨逼毒,本就损耗内力过多,如今一只手臂受伤更不是他的对手……
冷宇烨却是一招比一招狠,莫离拼命躲过了冷宇烨地又一次攻击。在他转身想逃时,冷宇烨奋力将手中的剑射入了他的背部……
冷睨着他地身体直直地倒下,冷宇烨微叹道:“怪只怪……你们走得太近了……”
他不再有愧意地转身就离开了,没走两步竟碰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如雪,她呆愣地看着倒在前面地上的莫离,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不远处火堆的昏暗光线照射过来,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直到冷宇烨面无表情地走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要往外走,如雪才猛地惊醒,也才知莫离中了那一剑倒下了是真实的,且凶手除了冷宇烨不再有他人!
她疯了似地冲到莫离身边,颤颤地伸出手想叫醒他,可他背部被血染红了一片,那柄长剑还那么讽刺地插在他背上,任如雪怎么哭喊,他都未曾动弹!
冷宇烨走到如雪身边,二话不说提着她的衣领就往外走。如雪起身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含着泪,咬牙切齿道:“如此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你还算个人吗?!”
冷宇烨微微侧着头,紧咬着牙关隐忍心里地怒火,她竟然为了别的男人如此侮辱他,教他情何以堪?!
只是。她说救命恩人又是何意?!莫非……他觉得身子轻了许多。是因他相救?!
冷宇烨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摇着头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人家刚才帮你把毒逼出来。你却这么急着取他性命,你简直……简直……”
想起就这么死去的莫离。如雪从开始的怒吼到后来哽咽得说不出话,眼泪也是簌簌而下,方才都给她烤兔子的人,这么一会儿就冰冷着躺在这儿,往后也都再也见不到了,忆起在成王府与莫离相处的那些时日,她更是悲从中来,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冷宇烨怔了许久,他侧过头看了眼身后的莫离,心里是五位杂陈,无声地叹了叹后,蹲下身子想将如雪扶起,却被她奋力推开了,她怒喝道:“又是一个冷血的动物,滚开啊!”
他已经放下身段妥协了,她竟还这般不依不饶,冷宇烨紧了紧牙,冷声道:“他已经死了,你想在这儿哭一晚上吗?!”
“我就要在这儿哭一晚上,你管不着!”对他地怨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如雪仍在为莫离的死而难过。
“我管不着……”冷宇烨微微眯起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后问道:“你要他还是要我?!”
“……”如雪抬眼瞪着他,他忽然说这话,教她无法回答,莫离已经死了,她不能多在这儿陪他一会儿?难道他心里就没有愧?!
想了想后,她别开脸道:“你走吧。”我还要将莫离好好埋葬在这里,不能让他就这么躺在荒乱的林子里,活着时他就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死了总得让他安宁……
如雪心里头自言自语着,起身卷起袖子就开始在地上刨土,没注意到冷宇烨悲痛的神情!
冷宇烨双手紧了紧拳,她竟然选择一个死去的人,这般不将他放在心上,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他倏地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身后的如雪既没叫住他,也没说任何的话,两人之间生生地隔上了一道门,即使如此近的距离,却感觉那般遥远!
第二十二章巧儿得逞
冷宇烨独自坐在火堆旁,凝望着跳跃的火焰,脑海中满是如雪梨花带雨的娇颜,她定会恨他入骨吧?!她那么看重莫离……
静静等了许久都不见她来,冷宇烨放不下心,微微一叹后起身朝那头走去。~~~~
如雪仍跪在地上用手刨着土,即使看不清,冷宇烨想此时她的手定不成样子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不想理会她的自作自受,又为她担心。
迟疑一阵后,他将莫离身上的剑拔出,几个旋身后,只见漫天飞土,而后地上便有了个不深的坑,他将莫离得身体拖到坑里,又推了些土盖起来。
如雪跌跪在一旁,任土壤将莫离的身体埋了去,她神色怔忡地喃喃道:“莫离莫离,终究是离开了……”
冷宇烨将手中的剑插在莫离的坟上,忽的一指往刀锋上一划,一道血痕立刻冒了出来,他眉都没皱一下,用留着血的手指在光亮的剑上写了莫离之墓几个字。
虽说他的行为叫人有些惊心,但如雪没打算就此原谅他,她缓缓起身往外走去,双眼直视着前方,却没有焦距。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拽了过去,手腕处被他紧握着,如雪微微皱眉,使力也甩不掉,只得任他去了。
冷宇烨拉着她走到火堆旁坐下,一句话也没说,各自靠在一个树下歇息。
手被他如此紧握着,如雪怎么也睡不着,便清冷地说道:“放手。我要睡了。”
冷宇烨沉吟一阵后缓缓将她的手放开了,两人便如此沉默着歇息,虽是都闭着眼假寐,却是都了无睡意。
次日一早。几只鸟儿在头顶叽叽喳喳。才睡下不久地如雪被吵醒了。刚睁开眼。见到冷宇烨正直直地盯着自己。两人视线对上了。他忙起身道:“找路出去吧。”
如雪也站起身来。因坐了一夜。这忽然起身只觉眼前一黑。人险些就倒了下去。冷宇烨忙上前将她扶住。却被如雪推开。她扶着树歇了一下后。率先往前走去了。
两人正在林子里绕。半天仍是回到了远处。正焦急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老地声音:“二位贵客被困许久。老奴才来。实乃罪过啊!”
记忆中似乎听过这苍老但温和地声音。如雪倏地回头。见到头花白地老后惊道:“福伯?!”
冷宇烨顺着她地视线看向老。心下却是微惊。老定是身手不凡之人。否则近在他们身后。他都未曾察觉。
福伯脸上仍挂着慈祥地笑。“二位随老奴来吧!”
约莫个把时辰才走出林子,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福伯顿住脚步道:“前面有个坡,下去不远便有条小道可进城了。”
冷宇烨颔,谦谦有礼道:“在此谢过老伯的大恩。”
“应当的,应当地。”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如雪后道:“子谦他……是个苦命的孩子……可不能再伤他了啊!”
“……”如雪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沉默。
福伯忙呵呵笑道:“老奴就不送了,二位自己慢走吧!”说罢,他又走回林子里了。
冷宇烨目送着他离去,若有所思地道:“你认识他?!”他忽觉她身上有太多秘密,她堂堂一个郡主,会认得这么多人,实在是出人意料!
如雪沉吟一阵后摇头道:“不认识。”不知为何。她不想让他知道她与薛子谦的那些事。
“哦?!”冷宇烨挑了挑眉。有些质疑。
如雪怕他继续追问,便顺着福伯所说的路往前走。很多事她不愿想起,更不愿说起。这样逃避,她心里头的痛苦才能减轻一些。
冷宇烨知道她定有许多事瞒着他,可此时可不好逼问,只得作罢。
两人一道走了许久,终于见到了村庄,讨了些水和粗粮,冷宇烨又换上了一套粗布衣裳,两人又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总算到了冷国的都城,冷宇烨对守城的侍卫们说了好一阵,搬出了自己的身份来,侍卫们半信半疑,请来长官后才得以证实,忙备了马车送两人进宫。
虽说离开烨殿仅仅三日不到,可如雪却有种恍然隔世地感觉,比起有薛子谦的地方,还有莫离死去的那座森林,她更喜欢待在这里,当然,成王府排除在外。她现下怀疑,将来的日子,在成王府她才会有幸福。
回烨殿是突然的,将巧儿,小紫等一干宫女都惊到了,巧儿又是吩咐人给他备热水洗身子,又是吩咐人让厨子烧他爱吃的菜来,如雪在旁静静地看着忙成一团的他们,意含嘲讽地冷笑了起来,转身回了她曾住过的偏殿。
她不知,冷宇烨隐含了悲伤与不舍地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背影上,倒是一旁的巧儿注意得仔细,心下暗猜着这两人之间定生了什么,才会这般互不理睬,甚至未曾听见他们说过一句话!
这……巧儿低着头窃笑着,她早就料到,烨皇子不会轻易让人靠近他的心,她已陪在他身边这么些年会比不上一个刚来不过半月的人?虽说她长相是居上等,可自己也不差啊!只要将她压下去,那自己就……
冷宇烨瞥了眼神色怪异的巧儿,问道:“最近可是生了些喜事?!”
“没,不。”巧儿忙摇头,拍了拍冷宇烨衣上沾的灰土道:“您快些去洗洗吧。“嗯。”冷宇烨点头,便走进后殿,身后的巧儿也跟了去。进屋后,两名宫女与巧儿都上前替他宽衣。
冷宇烨忽摆手道:“你们下去吧,本皇子自个儿洗,不需你们伺候。”
几人都愣住了,还是巧儿反应得快,疑惑地问道:“烨皇子您不一直都是奴婢们几个伺候着沐浴的吗?!今日怎地……”
冷宇烨不悦地抿了抿唇,一向会看脸色地巧儿忙点头道:“奴婢们这就下去。”
几人退下后,冷宇烨笨手笨脚地解下身上的衣衫。坐在大木桶里泡澡,将头靠在桶边缘,闭上眼眼前全都是如雪。
他微叹了一声,对她,总觉万般无奈,他对她确是生了情,甚至在那次过后,他都不愿让其他的女人碰触自己的身子……
可她对自己……她太难琢磨。他不敢肯定她的心里是否也有自己,这才是真正让他倍觉痛苦的事!
或许,他该给她些时日让她理好情绪,也让她理清她对他的情。晚膳端进屋里来,用过晚膳后没多久,一宫女请她去正殿,说是芸妃来了。
如雪本想借口身子不适不去问安地。转念又想这样是大不敬,芸妃本就难搞定,若在让她抓些把柄,那自己往后地日子可不好受,于是便领着小紫去了前殿。
正殿内,依旧是上次那画面,巧儿站在芸妃与冷宇烨身后,看样子芸妃待她还真不薄,每次来烨殿都会让巧儿陪着。
她淡然地笑笑,福身道:“雪儿见过母妃。”
芸妃脸色不甚好。好一阵后才道:“你可知私出宫是什么罪?!即便是要救看望烨儿也得同本宫说句才是啊!”
“……”如雪莫名其妙,那晚是薛子谦将她带走的,她还担心宫里会大乱,不料回来大伙儿都没一点异常表现,她自是不敢泄露半句,只是听芸妃所言甚是奇怪。
为怕一说又漏嘴,如雪只得点头道:“母妃息怒。雪儿知错了。”
“嗯。”芸妃微微一叹后。忽又面带喜色道:“烨儿啊,母妃早些时日进庙求签。带了巧儿这丫头去,你猜那老方丈怎么说?!”
冷宇烨挑眉。“孩儿不知。”
如雪也是一脸地疑惑,却隐隐有些不安起来,芸妃特意提起巧儿,莫不是又打什么算盘?!
芸妃轻笑了起来道:“老方丈说母妃与巧儿有婆媳相呢!”
她又回头看了看巧儿,似乎是越看越喜爱,又道:“母妃又让他替巧儿仔细看了个相,老方丈直夸巧儿后半生有后福,定是多子多孙的命啊!”
巧儿羞答答地窃笑着,好不得意,如雪倒心平气和了,笑吧笑吧,看你能笑到何时!
如此一来,她也大概猜到了芸妃地意思,说来说去又说到子孙上了,看来她想抱孙子快想疯了……如雪弱弱地说。
见冷宇烨也一脸的淡漠,如雪更是神游不知何处,芸妃渐渐止住笑声,严肃地道:“这样吧,你若不想纳侧妃,那先让巧儿跟了你,你与雪儿成婚这么些时日了,却还……”
如雪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淡淡地瞥了眼冷宇烨,四目相对,两人却都迅速地别开了眼。
芸妃见他不答,又问道:“烨儿,此事你怎么看呢呢?!”
冷宇烨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望向如雪,有些想询问她地意思,熟料如雪未来得及反应,芸妃又问如雪:“雪儿,你觉着如此安排可还好?!”
“……”如雪迟疑了一阵后道:“好啊,母妃想得如此周全,自是好的。”
冷宇烨微愕,似乎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或许不能怪她,全是母妃决意要将巧儿塞给他,可心中还是充满了酸涩苦楚的,他说不出话来。
芸妃见状,忙笑着道:“好,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们两可得争气,早些让母妃抱上孙子。”
如雪勉强笑着,不知她说的两人,又是指谁?大概是冷宇烨与巧儿吧,自己似乎出局了?
本就心有隔阂的两人因此事更是越走越远,这日后,两人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对方,冷宇烨整日泡在房,如雪也是将自己关在房里,甚少出屋门。
如雪是喜忧参半,或许这样才是好的,冷宇烨渐渐忘了她,他们之间撇清了关系他才不会现她已非处子之身的秘密……
可天不遂人意,在她乞求平静之时,偏偏降了场大风暴于她身上!
第二十三章怀孕风波
芸妃再来烨殿时,已是半月之后的一天清早,如雪不能避免地又要去见她,然这也是半月来来头一次与冷宇烨见面。
两人赶到的时间不一样,就连坐个位置似乎都特意挑了相隔较远的地方,芸妃哪能不知情?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两人,微微一叹道:“坐吧,都坐吧。”又望了眼身后的巧儿笑着道:“巧儿,你也坐,坐这儿。”她拍拍身旁的位置,恰好也是冷宇烨身旁。
巧儿脸带羞涩地坐在了下来,如雪放眼望去,他们坐在一堆,像是一家三口,自己则像个外人显得有些多余了,她不禁苦笑,若能选择,她定不会来,眼不见心不烦。
冷宇烨脸色有些憔悴,时不时地看向如雪,后却是神情恍惚,思绪不知瞟向何处。唯有如雪知道,自己整日里都是担惊受怕的过日子,就怕冷宇烨真要对她好,那就想瞒也瞒不住了,还是这般避开着的好。
芸妃也看出了冷宇烨起色不佳,便问道:“烨儿,这段日子你可是没吃好,没睡好?”
“母妃多心了,孩儿只是昨夜睡得有些迟,精神不佳。”冷宇烨以手揉着太阳|岤,似乎很是疲乏,芸妃忙以眼神示意巧儿,又道:“巧儿这孩子手巧,你让她替你揉揉。”
冷宇烨正要回绝,巧儿已起身来到他身后了,他便只得作罢,闭着眼让巧儿替他揉着。
如雪着实看不下去了,她尽量地避开视线,心里头早已是酸涩难当,芸妃像是才注意到她,忙道:“一大早的,母妃就过来了。雪儿也还未进早膳吧?!”
“嗯。”如雪浅笑着点头,芸妃便吩咐下去,让人备早膳来。
不一会儿,一桌子的早点备好了,有稀饭。包子,饺子,油条……
摆在如雪面前地是一盘刚炸好地油条。芸妃让巧儿坐下随她们一起吃。如雪没胃口。见着芸妃说话了。便随手拿起眼前地油条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看着他们三人有说有笑地。如雪实在吃不下去。甚至胃里都一阵阵翻搅。好似有一股子和着油地酸水直往上冒。她抑制不住了。忙放下手中地油条。以手扶着胸口将头侧在一旁干呕。
此举惊到了屋内所有人。如雪开始还没想太多。吃得不好反胃也正常。可看到他们各种各样惊讶地目光。她忽想起半月前与薛子谦……
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连手都不住地微微颤了起来。她这是……怀孕?!她顿时惊愕不已。难怪最近总觉得疲惫嗜睡。胃口也有些变化。她本该想到地。该注意到地。可情绪一直低迷。她整日都是昏昏沉沉。都不曾想过会怀孕地事……
冷宇烨还没想到其他地。只以为如雪是身体不舒服。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芸妃地话却让他震惊:“哎哟。这可真是心想事成啊!本宫才在想着抱孙子。这会儿就想到手了?!”
她惊喜地笑个不停。又瞪着冷宇烨笑道:“烨儿你也真是。不动声色就……”
芸妃笑得合不拢嘴,一干宫女们也都忙道喜,唯有巧儿怔忡不语,被芸妃的话惊到了。
冷宇烨也是脸色惨白,脑中一片空白,他知道母妃是在说如雪怀孕了,可他们根本就没……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许久后,他倏地起身,凝视着如雪,那是一种质问的眼神,一种自深心里的悲戚怨愤,他抿紧了毫无血色地唇,额际的青筋隐隐暴现,如雪能理解他的心情,她咬着唇微摇了摇头,不想他在此时将事情说白,即使定她死罪,也比让天下人笑骂的强!
冷宇烨极力让自己冷静,他不能因着怒火将此事暴露,那不仅他会遭天下人耻笑,如雪的下场怕是会更惨!
他恨她的不贞,恨她如此残忍地对自己,却不愿她受苦受罪,为什么?!他对自己说,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好好折磨她,让她也尝尝自己心里这种犹如刀绞般的痛苦……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走到如雪身边将手搭在她肩上,腼腆地笑着道:“母妃,孩儿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往后可得仔细咯!”芸妃一径笑得开怀,又拉起如雪地手亲昵地道:“看你瘦地,往后啊可得好好养身子,不许饿着我皇孙了。”
如雪神情恍惚地点着头,芸妃的话教她心下更是焦虑,芸妃因着喜事冲昏了头,没仔细注意他们的不对劲,吩咐她好好养身子后,带着一干宫女离开了正殿。
众人刚离去,前殿只剩他们两人,静默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冷宇烨忽地奋力一拳击在木桌上,只见桌子颤了一颤,凝思的如雪也被吓得瑟瑟地抖。
太多的压力,不幸和痛苦加诸在她身上,她抑制不住心里的慌乱和悲哀,泪水如雨般急剧地滑落,她双手捂着鼻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接下来的要面对的事情更是想也不敢想了……
她好恨,恨如今地处境,恨薛子谦让她陷入这么痛苦地境地,也恨自己当初所做的一切,若她不那么狠心待薛子谦,他也许不会那么恨她,不会千方百计地要毁了她,毁了她地人生,甚至让她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之中……
冷宇烨面色铁青地一把拽起如雪的手臂,将她拖到里面地寝殿内,如雪无力挣扎,也无心挣扎,任他将自己摔在了床上,她好似一个流泪娃娃,脸上除了泪,看不见任何表情,一副生死都不在乎的样子。
冷宇烨一把扼住如雪的下颚,咬牙切齿道:“你不否认,便是真的怀孕了!”
他还在祈求苍天,她只是食物不合胃口才会干呕,可她一句话都没说。她本就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如今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就是承认了事实吗?!他不愿让御医来证实,她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也不需御医查证!
如雪仍是一声不吭,她轻轻闭上眼。好希望自己就这么睡去,永远也别醒来,那就无需承受那么多痛苦了!
可冷宇烨不甘心,他忽地一手拽住如雪的,一使力往上拽,如雪被迫地抬起了头与他对视,他因着愤怒五官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眼里闪着些许的亮光。怒火抑或是泪花…
他声音嘶哑。脸色阴沉的问道:“是谁地野种?!谁的野种?!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如雪盈满了泪的眼与他对上,他眼眶里也慢慢聚满了泪花,却是紧咬着牙不让泪水溢出,忽地仰头长长地怒吼了一声,声音雷鸣般震耳欲聋,吼出了他心底的痛楚悲凉。如雪闭上眼瞪着他的惩罚。哪怕是打骂,她都无话可说……
可下一瞬冷宇烨逃也似地推开了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在撞到一旁地文案时,他长臂一挥,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扫落在了地上,身子在原地顿了顿,微微侧着头。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半响后甩门而去。
如雪再也压抑不住,趴在大床上痛哭失声。她不知,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