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宠妃祸国(宠文)

宠妃祸国(宠文)第3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给梦魇住了?”侯贵人跟锦儿的身影刚刚消失于清秋阁,庞昭仪便有些奇怪道。

    做梦倒是常事,被梦魇住倒也真是让人听来毛骨悚然。

    戚妃凤目之中多了些疑思,眉头也皱起了:“莫不是靠着清音阁沾了些晦气?还是侯贵人胆子小,被环嫔那天说的话吓着了?这环嫔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梨花殿倚着清音阁,走水那天估摸侯贵人也提着心。

    侯贵人胆子确实不大,那时在百花亭里头碰上环嫔,环嫔口中一个冤魂不散,一个找人索命,侯贵人直被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吓得腿都软了。

    “梦魇?”姜宝林喃喃自语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庞姐姐不提嫔妾还真没在意,今早嫔妾的宫婢明嫦去尚宫局拿香叶还碰上了侯贵人的这个锦儿呢。一大早的拿了几百支蜡烛,说是侯贵人吩咐的。你们说这里头可玄乎着呢?”

    柳婕妤撇了撇嘴,瞧着姜宝林的方向轻笑了一声,说得恰是不经脑子:“这蜡烛也就是夜里点的,睡着了黑漆漆地点这么多蜡烛做什么?难不成梨花殿里头闹鬼……”

    “柳主子!”柳婕妤“闹鬼”二字刚出,便被一道声音喝住。一时叫柳婕妤自个儿都吓得不轻。

    喝止的是戚妃身边的胭脂,“柳主子,宫中本就是是非之地,这些捕风捉影的话奴才们嘴巴多说说也就罢了,可从主子嘴巴里说出来那就不同了。”

    柳婕妤心中自是不大痛快,好歹她也是个主子,怎轮到个奴婢呼喝。奈何看着戚妃,打狗还的看主人呢。

    “柳婕妤,这些话不是该在人前说的,便是有些想法放在心里头。”戚妃也对柳婕妤的嘴上生风不快。平素里觉得柳婕妤嘴里头的话甚甜,可今儿冲着侯贵人的这些话戚妃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见高踩低,实则也是戚妃看不惯的。

    见着戚妃此时表情如此,柳婕妤连忙伏低:“戚妃娘娘说得是,是嫔妾口出无状,嫔妾定会谨遵娘娘今日教诲。”

    “罢了罢了,你们都回去吧。本宫实在乏了。”戚妃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几人都识得脸色:“娘娘,嫔妾告退。”

    出了清秋阁,三人这才面面相觑。

    “嫔妾看庞姐姐眉头皱起,庞姐姐可也对侯姐姐之事心中有疑。”姜宝林看了眼庞昭仪的面色,压低了声音,轻道。

    庞昭仪立在原处思索良久,才缓缓道:“稍候本宫去梨花殿瞧瞧侯贵人,兴许只是做了噩梦,夜里头风大受了风寒这才身子虚弱。”

    第9章

    风月台中,屏退了满室的宫人,内室之中仅留了称心一人。

    “主子,宫殿布局图已然有了,图纸上用红笔勾勒出的便是现时尚未分派嫔妃的宫殿。主子确定要一间一间寻么?”称心掏出一张布局严密,方向精准的图纸。宫中的图纸断不能偷出,这是她费了不少心力从尚宫局找人临来的。

    风月台内室的屏风之后,一个宫女衣装的女子缓步而出,身形高挑,十指纤纤接过称心手中图纸:“那个宁氏女子若还在宫中,总得有个住处吧。这些未安排妃嫔的宫殿就该有一间是用来掩盖虚实的。”

    这个穿着宫女服的女子正是霍妫,洗尽铅华、妆容未施的霍妫此时退却了珠玉金簪,自是不见了平素的妖娆娇媚,反倒平添了几分素净雅致。只那眉眼间不改的张扬却仍是自信无比。

    “可宫中人多口杂,称心今夜便可潜入各宫查探,何劳主子亲自去寻?”称心不解,若是她轻功施展,一夜之间走遍宫闱查探很是容易。

    “明日重阳,宫中从昨日便加派宫卫护卫内宫,犯不着你以身犯险。”霍妫敛下了眉目间的锋芒毕露:“今日各宫都忙碌着明晚御前献艺一举夺筹,本宫轻装简行反倒不容易被人发现。”

    称心迟疑了一番,细思也觉自家主子所言有理。于是也不争辩,只将怀中腰牌交予霍妫:“这是风月台的腰牌,若是遇到了宫卫盘问,他们瞧见是风月台的人自是不敢得罪。”

    仗着霍妫宠妃的名义,风月台的宫人也都能得些便利。

    霍妫将腰牌藏入怀袖,掸了掸衣裳上落了的几丝灰尘:“你就留在宫中,若是有人来见便说本宫睡下了。”

    图纸之上在风月台的东南两面是宫殿空出最多的,不过南面临近水阁,每日里多的是主子奴才前去赏景,人来人往想来多有不便。

    那便先从东面进行查探。

    明日便是重阳节,路过东面庞昭仪的华阳宫、佟雅鱼的映月宫,内里不时传出丝竹之声,各宫都在为明日的夜宴筹备着。

    长禧宫、明粹宫、瑶花阁……这些无人居住的宫殿虽也有人打扫,可一靠近就可以感觉到的萧索之意还是可以让人知道这里并无住人。

    整个内宫实在太大,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图纸霍妫顿时有种她是在大海捞针的渺茫感。若然有人让宁氏在宫中藏匿了四年都无人知晓,她又哪里能这样容易就找到?

    如此想想,想来自己用了最最折腾人的法子。

    ……

    不过很快,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小收获了。

    此时的她藏匿在一个假山石后,方才正打算进眼前这个宫殿之中探一探,却瞧见宫殿墙后略过了一个宝蓝色的衣角。

    莫非……宁氏藏匿于此?

    “你一死了之,真是什么都没留下。”不多时,内里传来一个有些低哑的男子声,声线压抑,听来甚是哀伤。这男子声在霍妫耳中听来甚是熟悉,不知在何时听过,“可怜你为他舍了性命,他转眼却已经有了新宠。真傻,真傻啊~”

    一死了之?霍妫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宫殿的匾额之上,“长乐宫”三字甚是醒目。

    霍妫不觉有些好奇,能在宫中自由行走的男子,又同这长乐宫的主人有所渊源……瞧了瞧手中图纸,长乐宫中现时根本无人居住啊。长乐宫的前主人是谁?

    将她好奇心勾起了,她自然要看看这里头的男子究竟是谁。

    小心翼翼凑到了长乐宫的门缝边,却瞧见了方才那个宝蓝色身影的人正背对门口喃喃自语着。

    “啊~”霍妫忽然被人从身后擒住,肩胛处一痛,不觉惊呼一声。

    只听身后那人厉声道:“大胆宫女,竟敢在此偷听。”

    霍妫心中大叫不妙,回头一看,这人倒不是宫卫穿着,看来里头那人还是个有身份的。

    “何事?”只听身前的两道门缓缓开启,长乐宫里一个宝蓝色袍子的男子走出。霍妫被身后那人擒住,仅能瞧见那男子的衣角。

    身后那人一副公事公办:“回侯爷,这个宫女在门外偷听。”

    “奴婢见过淮南侯。”霍妫连忙反应过来。

    那男子显然身形顿了一顿,看了看这个被擒住身子压得低低的小宫女:“本侯进京才几日,你便认识本侯了?”

    霍妫眼珠子一转,连忙道:“奴婢以前刚进宫的时候远远瞧见过侯爷,自然认识。”

    依着身后那人的一声“侯爷”,她顿时记起这声音分外耳熟,正是那个口口声声唤她“妖妃”的淮南侯楚扬。

    “以前?”淮南侯楚扬轻嗤一声,“可怜你隔着门缝还能瞧清本侯的模样真是难为了。”显然,眼前这个宫女的话他并不信。方才他在长乐宫中一时未曾察觉,三年之后再看长乐宫自是百绪心生。若然眼前这宫女从前见过他,也没有这好眼力可以瞧着他的背影分辨出她吧。

    “奴婢是尚宫局的宫女,受命每日过来打扫。若是惊扰了侯爷,奴婢自个儿便去尚宫处领板子。”霍妫灵机一动,撒谎的本能一时间发挥出来真是挡不住。她那日蒙纱做舞,淮南侯未必知道她就是那“妖妃”。淮南侯本就对“妖妃”心存不满,若是她说她是从风月台出来的,怕是真脱不开了。

    看长乐宫里尚是整齐干净,想来尚宫局每日都有人来打扫。如此便该消了眼前这人的疑心了吧。

    依照称心探听来的消息:淮南侯幼时以质子身份在宫中长大,最是亲近信王。三年前离宫袭爵,却与信王都脱了联系,该上税上税,该朝贡朝贡,却偏偏不踏足京城,整个一副跟王室没有瓜葛的迹象。就是年前经由城郊拜访一位故人,都不曾路过京城半步。

    淮南侯楚扬是年二十有三,年轻俊朗的面孔比之那夜宫灯朦胧清晰了许多。楚扬虽是淮南侯身份,神情言语间的少年意气依旧还需时间的沉淀。若是信王那只狐狸,洗尘宴上断不会心气上扬到怒气冲冲离席而去,全然不顾君上的威仪。

    二十余岁未有妻妾。此趟入京,便买下了城南的一处宅子。宅子也曾有个主子姓文,倒是与那日在君王殿听福禄说的不差分毫。只是值得一提的是……那宅子那个姓文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四年前君上楚遇初初即位时便获罪抄家的左相文锦言。

    又是四年前,想到此处霍妫就不觉头皮发热。莫不与宁氏之事有所关联?可怎么都觉得扯得太远,有些风马牛不相及呢。

    莫不就是文家那宅子太契合他侯爷的身份了?

    而那日君上与福禄二人回宫之后也没有追究淮南侯私置宅邸的事情,不过霍妫确信,君上同淮南侯断是见过的,只不知在那宅邸里谈过什么。

    正在霍妫思及至此,身后那人便摸索到了霍妫袖间的腰牌:“侯爷,是风月台的腰牌。”

    打断了霍妫的思绪,警铃作响,霍妫只觉这次真是被这块腰牌整到了。

    “风月台那个妖妃的人。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看来君上宫里要好好整顿……”淮南侯楚扬的语气骤然冷却,都在宫中蒙骗主子不安本分。

    一把拉过霍妫的手臂,用力之大似要将她生吞活剥。狠狠拉起霍妫作势便要将她甩出去。

    可是下一刻,却在看到霍妫容貌之后怔在原处,目光游离了几分,“阿妫?”

    霍妫只觉自己手臂在一霎的疼痛之后又被眼前这人放空,脱了桎梏的霍妫抬头看着此时唤她“阿妫”的人。

    哪怕她那日蒙了纱,他也认出她了?可是为何他眼神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阿妫,你……”淮南侯楚扬瞪大了眼睛看着霍妫,霍妫却觉这种眼神更是危险。

    话至此处,却迟迟听不到下一句。

    “你不是阿妫。”终于,却是认清了现实一般。淮南侯楚扬似是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满目失落:“说了几句话就撒了几个谎,她哪里会像你这样谎话连篇。终归还是本侯痴妄了,竟会傻傻地以为她还活着。”毕竟,她早就死了。

    霍妫眉头微蹙,他没有认出她。可他分明叫了她阿妫,可又分明不是叫她阿妫。

    霍妫下意识眯起了眼,那他口中的阿妫又是何人?

    第10章

    “这张脸出现在这里,竟会让我觉得她还活着。(<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淮南侯楚扬看着这张记忆中甚是熟悉的脸,难得地好口气。可看到眼前这个瞧着他分外陌生的眼神,他意识到了一件事,“你既不是尚宫局的宫女,何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你家主子让你来监视本侯的?”

    监视他?霍妫摇头。

    “是不是都罢,奉劝你早些离开你那个妖妃主子。”楚扬的眼神微微飘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绝情如君上,连曾经心坎上的女子都能狠心逼死,她一个以色事人的嫔妃更加算不得什么。”

    听到淮南侯说出这些话,很明显似是在为某个君上的女人抱屈。总不至于是那宁氏吧?可依照信王的意思,那宁氏也该在生呐?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便不会轻易撒手。

    “侯爷那些话,奴婢哪里敢说?”思及至此,霍妫立在淮南侯跟前,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潸然落泪:“呜呜呜——奴婢不过是个小小宫女,主子她自恃受宠对我们这些奴婢非打即骂,奴婢又如何敢出声?便是真要离开,也得主子她发话。”

    淮南侯觑了一眼眼前这小宫女:“你句句没有真话,本侯如何信你?”

    “侯爷但且命身旁这位大哥去查,我家主子在宫中向来不将宫人做人看,前阵儿拔了宫女舌头的事儿宫里人都有耳闻。可怜奴婢身若柳絮,除却在主子底下苟活也实在没有旁的路走了。”霍妫梨花带雨地抬头,让自己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在淮南侯眼前瞧得更加真切,更加有可信性。

    她只觉自己冰凉的面上被一阵温暖覆住,淮南侯的手置在她的面上拭去她面容湿润,动作轻柔地仿若在对待一件美丽易碎的瓷器。

    反倒让霍妫有些躲闪不及于这样的温柔,一时间怔在原处。似乎她真的像极了一个人呢,他口中的“阿妫”。

    “咳咳。”身后淮南侯的侍从瞧着这一幕,连忙轻咳一声提醒道。

    楚扬收回手:“你怕那个妖妃,本侯可不怕。本侯让你脱离那个妖妃,不过你得答应本侯,从今而后不许顶着这张脸骗人了。”

    “是。”霍妫自然答应地十分干脆,“我家主子现时正在畅音阁听戏,侯爷可是要给奴婢做主去?”

    霍妫两眼满是期待地看着淮南侯。

    淮南侯想来对她这妖妃特别不满,倒是半点不推辞就要给她出头:“阿仁,你先出宫候着本侯。”

    ……

    “侯爷侯爷,那就是我们家主子。”往畅音阁的路上,路过御花园的小道,霍妫便忽然一把拉住淮南侯。

    楚扬狐疑地瞥了眼霍妫:“就算这样你也不必吓得躲起来吧?”

    “我家主子若是瞧见我偷偷跑出来,定会打断我的腿的。”霍妫此时拉着楚扬躲在一片矮小的灌木林间,远远看到的确是柳婕妤。

    “你们这些蠢奴才,小心拿好本宫的舞衣,若是明日出了什么纰漏,本宫断不会叫你们好过!”柳婕妤脚步匆匆,似是刚从尚服局方向过来,该是拿了试好的舞衣准备回宫。那舞衣被一宫女拿在手里,周遭银光闪闪,做工甚是精巧。

    霍妫暗暗叹了口气,柳婕妤啊柳婕妤,偏生叫你撞上了,只能算是你运气不好:“侯爷是要为奴婢出头么?”

    霍妫侧首看着楚扬,眼神之中满满的期待。反正折腾的是柳婕妤,她也不心疼。

    楚扬闻声看着霍妫有些莫名带了恶趣味的眼神,竟又是有些神游天外。天下间女子不知凡几,可模样相近的女子却甚是少有。君上从来不知何为真心,他却也只能看着君上辜负了那个人。

    他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脸,忽然有了更好的想法。

    “明天的重阳宴本宫是要艳压群芳的,你们这些蠢奴才就瞪大眼睛瞧着吧。”柳婕妤仰头走着,一路甚是洋洋得意。

    “真是被君上宠坏了,凭君上的眼光竟会宠幸她?”淮南侯兀自感叹一声,显然很为君上的眼光着急。就是妖妃迷惑君上,欺凌宫女!再看那为首之人一脸跋扈之相,淮南侯信手从脚边拾了个小石子。

    暗暗施了些力道,那小石子径直打到了柳婕妤的足踝之处。柳婕妤一个踉跄脚底不稳便直直摔了出去。

    “是谁?谁绊了本宫?”柳婕妤气急败坏地起身,怒道。

    身后一众宫人皆是懵然之状。

    “跟本侯走。”霍妫的臂膀一紧,只觉身子一轻,却被楚扬轻轻提起,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出了御花园。

    楚扬一路轻功施展,直至拉着霍妫行至一个小池塘,方试探道:“可还好么?”

    “放肆!”虽是有称心这高手在身边,可被拉着一路轻功跑出这么远还是头一遭。霍妫反应过来,下意识喝道。

    听到霍妫突然来的这一句,楚扬顿时眉头一动,却是好笑出声:“放肆?你这样秀眉竖立的模样倒还真有些像她了……”

    被楚扬一言惊醒,这才意识到此刻的自己不过是个穿着宫女衣服的小宫女:“奴婢方才实在太过害怕了。侯爷不是说要为奴婢做主的,怎地拉着奴婢就跑了?莫非侯爷也畏于我家主子的盛宠,临阵退缩了。”

    “你家主子再受宠本侯也不怕,本侯是瞧着你家主子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实在不爽利,想给你出口气。”楚扬道,“刚刚本侯少说也使了四分力,那妖妃明日能正常走动已是托福了。”更别说在君上跟前做舞了。

    这样也好,一想到柳婕妤这会儿气急败坏的样子霍妫倒也觉得心中舒爽:“奴婢多谢侯爷出手。”

    “本侯想过了,让你脱困自是容易,只是你家主子气焰嚣张,怕会不容于你。与其把你放在宫里,本侯不介意费些心力让你离宫。”楚扬看着眼前女子的神情。

    离宫?霍妫看了眼说这话的楚扬,等着楚扬的后半句。

    “跟本侯回淮南,如何?”打量着霍妫的神情,将她留在身边,她纵然不是她,至少此后他也不会在心中模糊那个人的脸。

    霍妫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奴婢自是愿意,只是奴婢不解,侯爷为何要唤奴婢‘阿妫’?是侯爷认错了人了?”霍妫换了无辜的眼神,目光澄澈地看向楚扬。

    “是认错了人。”楚扬直言道,语气间不屑掩藏的怜惜不值“不过那人命薄执念,以为碰上了个珍惜她的,可到了了却为了这个负心人了断了性命。”

    不知为何,听楚扬这样说,霍妫竟有些心头莫名。怔怔地:“那个人,是长乐宫的娘娘么?”而楚扬口中的负心人,必然便是君上了。

    楚扬对君上的态度这样差必然是有原因的吧。

    “本侯放手便是以为她嫁给君上是最好的归宿,可是没想到……是本侯害了她。”

    霍妫只觉此刻眼前这个男子满满的自责,拳头攥得生紧,额上的青筋明显。若然想要知道更多,便在此时了:“侯爷,奴婢虽是女流之辈,可也知道人各有命,侯爷又何必如此自责?”

    “若然本侯当时已然袭爵,兴许还能……”楚扬猛然抬头,却见霍妫正仰头看着他,那种好奇的神采令他一时醒觉。不禁下意识喟叹一声,“本侯今日竟这样多嘴,这些陈年旧事,早就已经随她归于黄土。若她活着,听到本侯说起这些定会撅着嘴巴不快吧。”

    似是想象到了她那柳眉微竖的样子,楚扬竟是低笑一声。若然他当时已然袭爵,兴许还能为她搏一搏天下,不致令她失却一切,绝望而去。

    “天色不早了,估摸你家主子这会儿也疼了好一会儿了。你先回去,明日重阳之后,本侯离京之时,定会带上你一起走。”楚扬不舍地看了眼眼前这个女子,道,“这个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本侯已经不是那个为质的世子只能任人鱼肉,本侯不会坐视不理的。”

    ……

    回到风月台,细思一番,兴许宁嫔并不在宫里。便是没有名册,宫中要生活下去总也需要月例份子,四年无声无息莫非便是已然死了。

    “主子这一趟出去可有蛛丝马迹?”称心看着自家主子回宫,急忙便为霍妫换下了衣服。

    换过了衣装,霍妫抚着胸前复又佩戴好的红玉碧珠环佩,扬了扬笑意:“虽是没有发现宁嫔的踪迹,可却也小有收获。长乐宫中曾经住过一个妃子,这个妃子跟淮南侯关联不浅,想要找到宁嫔的踪迹,势必就要先弄清楚四年前的一切始末。”

    称心从案上递过一杯热茶:“那主子打算从何处下手?”

    “画像。”

    “宁嫔的画像?”

    “不是,是本宫的画像。”

    “主子的画像?”称心显然不解。

    “本宫与长乐宫那人长得这样相像,宫中却无人敢言语半句,想来当年君上的封口令下得甚是严密。可本宫想,若真是能让君上花这样心思的女子,断然也会令人印象甚深。”

    霍妫眯了眯杏目,“既然四年前君上曾有过选妃大典,却在之后都遣送出宫。你就去查查,将四年前年岁相符的朝臣之女名册查出后,然后……”

    称心的耳畔靠近了霍妫,霍妫后半句压低了声音。

    在听到霍妫画像的用处,连忙应声道:“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办得妥帖。”

    看着铜镜之中自己的脸,这便是信王送她进宫的原因?

    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会是某个死去女人的替代品,霍妫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1章

    入夜,楚遇依旧如时出现在风月台。只是平素霍妫总是会出来迎他,今日倒是阖宫的宫人都没在宫外候着通报,反倒一个个都在里头围着几案、探头探脑不晓得干些什么,还时不时出声感叹。

    “我瞧着是有六成相似呢。”宫女云儿道,“若非有人亲眼所见,我还不大信呢。”

    “才不呢,依我看呐,九成相似都有了。”宫女静儿仔细瞧了瞧,不以为然,“不过衣裳色彩艳了些,不及主子的贵气。称心姐姐觉得是也不是?”

    称心立在这些小宫女身旁,含着些许笑意:“是有些艳。”听到称心这样说,云儿自是单纯道:“云儿真是想出宫瞧瞧真容,是否真的如画像上相像。”

    “咳咳,你们不在外头值夜,倒有工夫凑着脑袋在这闲聊了?”福禄轻咳一声,有意提醒。

    “君……君上……”最先看到殿中不知何时站立的君上、福禄二人,云儿一时间有些慌张。她竟在君上面前表露出了对宫外的憧憬之心。

    众人皆都反应过来,连忙都下跪行礼。

    旁的宫中都是丝竹之声,为了明日的重阳宴各个煞费思量。也就到了风月台外头没个声响,里头倒是热闹得紧。

    霍妫适时从内室出来,瞧了这跪了一地的宫人,又瞧着楚遇立在殿中:“孤一路而来,还以为爱妃宫中最是安静,不想倒是最热闹。若是爱妃不需她们伺候,孤不介意吩咐尚宫局给爱妃换几个能伺候的。”

    “伺候倒都好,只是君上觉得不好罢了。”霍妫自是听出了楚遇的言外之意,再看他说话之时面上并无愠色,也不先行礼,只是施施媚然一笑,眉眼挑了挑:“嫔妾得了好物件,就等君上来瞧瞧呢。”

    “在孤看来,再好的物件左也不过那本《西厢记》了吧?”楚遇狭目之中微微露了几分揶揄地笑意。

    福禄嘴角略略抽了一抽。霍妫的笑意也不自觉顿了一顿。不觉下意识撇了撇嘴,不过送了他一本《西厢记》,他便下令绝了她的乐趣:“《西厢记》自是好的,不过宫中已然再寻不到了。而这次这样好东西,宫中只有嫔妾有呢。”

    楚遇眸子里一阵狐疑之色,眉头稍稍动了动,狭目眯得甚是好看。他贵为一国之君,纵有四海,什么东西是他没有的?

    “称心,给君上拿来。”

    称心起身,将几案之上所置之物拾起。却见卷轴微皱,面上尤新的一副画轴正在称心手上托举着。这画轴虽是看上去精致,可奈何画轴之上未曾涂裱。

    福禄接手过画轴,缓缓展开。

    呈现于楚遇眼前的画上,是一个女子。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只那眼耳口鼻……是霍妫的画像。

    于是楚遇甚是配合地瞧了一眼,却是嘴角扬了扬,伸手便顺势揽住了霍妫的腰:“是幅好画,只是画纸用得不好,无以将爱妃凝脂体肤表现七成。”

    福禄也凑头瞧了一眼:“宫中的于画师远可以将娘娘您画得更美,这是哪个不入流的画师画的?”

    霍妫任楚遇揽着,却是扬起了头道了句:“嫔妾可否罚君上?”

    云儿、静儿皆将头埋得低低的,她们家这个得宠的主子,真是愈加没大没小。

    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楚遇不觉薄唇一抿:“何以罚孤?”

    霍妫自是笑意盈盈地瞧着楚遇,语气甚是娇嗔:“英明如君上都认错了人,说明君上本就认不清嫔妾,嫔妾心中甚是难过自是要罚君上。画像之人根本不是嫔妾。”

    不是——福禄手中一抖,画像落地。(<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福禄表情慌张地赶紧俯身捡起。

    见到福禄如此紧张的神情,霍妫仿若未觉,只是径直道:“君上下旨让嫔妾处置宫人买卖之事,这幅画便是买卖之物中的一样。听说这幅画在宫外流传甚广,画中女子是哪里的姑娘来着?”

    霍妫眉头微蹙,似是已然记不起了。

    “娘娘,是京城之中一个叫做合欢院的地方的姑娘。”称心适时答道。

    良久,楚遇终于表情淡定地眯起了眼,眸中幽暗若深潭,却还是嘴角噙着弯度,扬了扬眉:“既是孤认错了,爱妃想要如何罚孤?”

    霍妫略略怔了怔,楚遇的态度似乎平淡了些。霍妫从楚遇怀中抽身而出,佯作不快:“罚君上什么都无法让嫔妾心中舒泰。”

    “那孤倒是真叫爱妃难过了。”楚遇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对方才的认错人似是万分忏悔。

    霍妫面上甚是娇嗔:“若是君上当真心有悔意,那就罚君上依着嫔妾取消了明日的重阳宴,让他们都不快活了也好。嫔妾可没有兴致去瞧明日的夜宴了。”

    称心闻此,不禁面上一惊。这些大胆的话,若是叫那个迂腐的吴大学士听着了,定又要大呼几声“不成体统”了。君上就算不答应心中也会认定自家主子不识大体,君上若答应下了……自家主子本就被朝臣视作祸根,此后定然会被完全定义为苏妲己那般的狐狸精了。

    风月台的一众宫人自是将头埋得更深。

    福禄自是心中打鼓,连忙劝道:“娘娘,重阳宴每年如期,何况今年淮南侯破例入京,实在不宜……”

    “福禄,明日早朝昭告天下,孤身体不郁,需要静养,重阳之宴推迟三日。”楚遇深沉的话语打断了福禄的规劝。

    称心诧异抬头。福禄生生住口。

    霍妫亦是意外,真不知她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她想到自己可能是某个女子的替身,竟有些不由自已了。她向来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待她与楚遇的相处,可是方才那种想要让所有人不快活的情绪,那种分明不太理智的情绪……真的是她么?

    本也觉得楚遇会一言拒绝然后甩袖而去,可纵楚遇只是将重阳宴推延三日已经令她意外许多。重阳宴所以叫重阳宴,便是应在重阳之日举行的宴会,推迟三日,已然违背了旧例。

    楚遇却是有他自己的说法:“既是已经宠了爱妃了,不外乎再宠几分。”

    若说心中没有撼动怎么可能:“君上对嫔妾百般宠爱,也能容嫔妾恃宠生娇、得寸进尺?”

    “恃宠生娇、得寸进尺?孤足下土地万顷,何惧以尺为度予爱妃你?”楚遇闻言,却是笑言道。

    第12章

    夜近阑珊,君上如旧宿于风月台。

    称心凑近霍妫压低了声音,“主子都试探过了,如何?”

    霍妫觑了一眼屏风之外,楚遇正悠闲地倚着几案看着之前那本棋谱,显然方才那幅画像并未让他上心:“不过试探了福禄,君上的态度却甚是模糊。”

    纵是楚遇神情不变,适才福禄失手落下了画轴,已是令她心中起疑了。

    称心迟疑着问道:“那主子……”

    “一切依照本宫的计划施行,是否真有其人,明日自见分晓。”霍妫嘴角似笑非笑。信手取了烛光便徐徐走出内室,直至悄声行至楚遇身侧,方将宫灯放置到几案之上:“君上明日还要早朝,何不早些安歇?”

    楚遇终是抬头,一双幽暗的眸子在宫灯映照下霎是迷人,只见他薄唇微扬:“孤身有妨害,明日无法早朝。”

    是推迟重阳宴的说辞,倒也让他寻了个躲懒的机会。霍妫轻撇了撇嘴:“君上在风月台养病,让朝中那些老臣知道,嫔妾又难免得招惹上是非了。”

    “若有是非孤给爱妃挡着。况且据孤所知,爱妃从来都不怕是非的。”楚遇置下手中的棋谱,狭目瞧着霍妫满是宠溺。

    霍妫妩媚一笑,顺势推开了几案上的棋谱,小鸟依人依近了楚遇怀中:“有君上在嫔妾自是不怕是非。嫔妾怕的,只是君恩如流水。”

    听霍妫如此娇声媚语,楚遇表情甚是享受地揽住了霍妫的腰身,轻描霍妫的脸颊,手指下移触着霍妫胸前的环佩受用道,声音无比温柔:“流水淙淙只恋落花,孤与爱妃注定命运相连,孤又岂会忍心让爱妃置于是非之间?”

    秋夜夜凉如水,风月台中却是一室旖旎。

    ……

    君上临幸风月台无病,上朝却称病了。

    落病推迟重阳宴的事情让一众等着上朝的老臣叹了不少气,尤其是那个忧国忧民的吴大学士:“称病不朝,还是头一遭啊。”

    奈何太医言之凿凿道是君上染上了风寒,大臣们自是堪堪垂着头各回各家去了。

    “信王殿下,君上向来身体康健,如何这次病得这般无声无息?”走在出宫的路上,韩柳韩侍郎跟信王楚宴走在一出,不禁问道。

    万民眼中智慧贤明的信王殿下,一身皆是温文尔雅地君子气息。举止谈吐都甚是优雅,为人处世又是轻重得宜,深得满朝文武的心,着实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信王楚宴笑意温和,“太医所言自是不会假,近日天气变化极快,本王王府的管家昨夜也忽的病倒了呢。”

    “天气变化快……是,王爷说得甚是。只是君上龙体有恙,是否该上疏让太医会诊,以安人心?”韩侍郎小心觑着信王的脸色。

    “君上只将重阳宴推迟三日,想来病情不重。”楚宴淡淡道。

    韩侍郎脚步略顿,眼看宫门近在眼前:“一众藩地王侯进宫赴重阳宴,岂非都要延迟归番了?”

    “这也是折中之法,只是推迟三日,那些王侯不会太过计较。”

    “不过淮南侯……”

    “韩侍郎,本王要回府了,可需本王送你一程?”楚宴忽然打断韩侍郎如炮弹似的问话。

    韩侍郎抬头一看,二人已经出了宫门,信王府的马车正在宫外候着。韩侍郎是个识趣的,连忙笑呵呵道:“下官的马车也在候着,便不打扰信王殿下了,信王殿下好走。”

    “韩侍郎好走。”楚宴言语温和,周身散不去的温润。

    待上了马车,楚宴终是敛下了笑意:“回府。”

    “殿下,奴才有事禀报。”楚宴口中那位“忽的病倒”的管家忽然钻进了马车,压下的声音急切。

    楚宴在马车中坐稳了身子,才示意管家说。

    “殿下,出了事情。”管家从怀中掏出一幅小像,“今日一早手下的人将这幅画送过来,说是称心那丫头让他们昨夜在京城散布的。今日一早但凡茶楼酒肆都能瞧见了。”当然,更大的事情管家还没敢说,不过画上一排小字写得甚是清晰,他也不想故意惹恼了自家王爷。

    称心的意思,无非就是那个从府里出去的环嫔娘娘的意思。

    “合欢院?”楚宴定睛一瞧那画上小字,脸色骤然变得无比森冷,“竟然私做主张把她自己牵扯到合欢院,真是越来越放肆。”

    她都知道了什么?想要知道什么?竟让称心瞒着他做了这些事情?察觉到这些,一向温润神色淡定的信王此刻竟然面上出了几分令人胆寒的骇意。

    管家迟迟不敢出声,也自然有些懂自家王爷的怒意。合欢院是什么地方,但凡在京城住过的都知道,这是间青楼,还是一间名气不小的青楼。

    ……

    驿馆庭院之中枯叶翻飞,尘土扬起四溅。一男子正着一身明蓝色劲装,挥袖舞剑,扬起风尘无数。

    “侯爷~”驿馆外忽然有人呼道。

    男子闻声及时收剑,动作干净利落:“何事?”

    舞剑之人正是淮南侯楚扬,买下了故左相的府宅的楚扬依旧还是住在驿馆。底下的人虽然不明原因可也不敢问。

    来人正是驿馆的驿长:“侯爷,外头方才来了个乞丐,说是要小人将此物交予侯爷。”

    楚扬自是疑惑,他从前在京城不过质子身份无人亲近,如今回京多日也未有人主动造访。乞丐送来的?楚扬接过驿长手中的物件,揭开上面一层包裹,才觉送来的是幅画轴。徒手探了探画轴表层并无可疑。

    然而展开画轴,这画上之人……不就是……

    楚扬压下心头情绪,连忙问道:“来人可曾报上姓名?”

    “没有,那人行色匆匆,放下了这幅画就走了,只说是交给侯爷的,旁的什么都没说。”驿长瞧着淮南侯表情有异,自然实话实说。

    楚扬皱着眉,落眼到画轴左侧的小字,楚扬面上表情一滞,神情亦是怔了怔。

    合欢院……

    信王与淮南侯的画轴上都不过只有寥寥十个字——合欢院桂香,重阳夜开、苞。

    第13章

    因推迟了重阳宴,这位本该处理政事的君上就借着“有病”为由窝在风月台陪着她无聊了一天。

    霍妫看了看天色,这会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