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
康熙爷心疼地说:“好孩子,没事儿了,皇阿玛保护你。他们马上就把有嫌疑的人都带来了,你等等,不管是谁干的,皇阿玛这次一定严惩不贷。”
我点点头,闭上眼低头流泪。
第77章废太子
不一会儿,梁九功回话说人都带来了,康熙爷让都传了进来,我抬起头一看,大概确定了是哪一个,四爷和十三爷在我两侧扶着我起来走过去一一看过,走到一个人面前时,他看了我一眼,我对十三爷说:“把他的手臂抬起来。”十三爷抬起他的手臂,我凑近闻了闻说:“就是这个人!在我帐中企图行刺的,就是他!”
周围的侍卫立马围了过来,那刺客还佯装不知地问:“皇上,奴才冤枉!奴才不知格格在说些什么呀!”
四爷和十三爷扶着我回到康熙爷身边坐下,我说:“我随身的匕首上一直淬着我亲手调制一种香料,被我的匕首划伤,香料就会迅速的进入血液,光凭一般的药物以及沐浴是去不掉这味道的。而且,我认得你的眼睛。”
刺客见此情况也不再狡辩,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康熙爷问道:“是谁指使你的?”
“无人指使。”
“那你跟我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啊?”
康熙爷冷哼一声,拍着桌子问:“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刺客咬死了牙,一句话都不说,康熙爷怒道:“人是从哪儿搜出来的?”
“回万岁爷,是从……”领头的人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说!”
“是太子帐中搜到的人,说是太子的包衣奴才。”
康熙爷气极了,问道:“太子呢?太子人呢?小十八没了的时候他不在,现在他也不在!去把他给朕找来!”
我这才注意到,除了十二阿哥大概是仍守在十八那儿,其他阿哥们都到了,唯独太子似乎仍在郑娘娘处温存呢。
不一会儿,太子来了,他的丹凤眼挑着微微的讽刺的笑意请了安问道:“皇阿玛把儿臣唤来所为何事?”
康熙爷问他:“胤祄没了,你知道吗?”
“哦,儿臣知道了。”
“玉冰遇刺了,你知道吗?”
“儿臣也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刺客是你的奴才?”
太子回头看看地上跪着的刺客说:“是他啊?玉冰受伤了吗?”
“托太子的福,只是小伤。”我淡淡地回他。
他笑了笑对康熙爷说:“皇阿玛,既然玉冰没事,那这奴才,儿臣可以领走了吗?”
康熙爷的怒火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他拍着桌子骂道:“领走?你连刺客都以为可以领走吗?畜生!给朕跪下!”
许是康熙爷从不曾这样对太子说过话,太子愣住了,“扑通”跪在地上,康熙爷冲着梁九功喊:“梁九功,把所有大臣都传来!朕要废太子!”
他话音一落,众阿哥跪了一地道:“请皇阿玛三思!”
太子还愣着,我也顺势跪下来道:“请皇阿玛三思。”
康熙爷扶起我,又对着其他人说:“都给朕起来!梁九功,去传旨。”
众阿哥只能纷纷起身,梁九功则乖乖出去传旨,不一会儿大臣们呼啦啦地跪了一屋子齐声喊道:“请万岁爷三思!”
康熙爷也不赦他们起来,开口道:“太子胤礽,自幼由朕亲自抚育,朕念其母赫舍里,盼其成才。然胤礽年纪愈长,性情暴戾乖张,毫无贤德可言。此番巡行,数次窥探金帐。十八阿哥病逝,毫无兄弟怜悯之意。着废去太子之位,即行拘执。索额图之子格尔芬、阿尔吉善暨二格、苏尔特、哈什太、萨尔邦阿屡次挑唆太子行不法之事,俱立行正法。杜默臣、阿进泰辜负皇恩,著充发盛京。”
康熙爷一开口就下了这样的旨意,让人惊讶不已。转而他又开口:“传朕旨意,快马回京。”
我心里知道,回去后也是绝不会有安宁日子的。
九月十七銮驾回京,九月十八康熙爷就废太子一事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废太子被幽禁于咸安宫。自此,朝中党派纷争愈加汹涌。
我无暇伤心,暗卫关于八爷一党的报告多得我看都看不完,回京数日我也只去太后宫中请过一次安。太后倒是怜惜我此番出巡身心俱疲,赐了许多珍贵的药材、补品、衣饰。
太子被废后,八爷开始紧锣密鼓地谋划立储之事,朝上不几日已开始有人请康熙爷立储。我懒得管这些,只急着让暗卫去查张明德的行踪。
第78章为什么要救我?
这一日,我正在屋中抄写经书以期能够静静心神,兰琪突然敲门道:“格格,九爷来了。”
我歪着头想了想说:“请他稍等。”此番能够死里逃生还是靠着九爷送的药,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总是欠下了一份人情,我想着,走到妆台前,戴上了他送的那对耳坠。返身去开门迎他进来,第一次亲手去给他泡茶。
“九爷请。”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说:“你坐下吧。”
看着我坐下,他问:“怎么样,伤好些了么?”
我点点头说:“没事了,只是失血过多,要慢慢养着。”我很想谢谢他,可又知道这事里里外外套着太多秘密。
“你中的毒,是从我门下的生意流去的。”九爷突然开口说了这话,反倒把我吓了一跳。
然而不待我开口,九爷又说:“所以知道你中了毒,我赶忙让人送了解药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你中毒的消息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救你。其实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只会暴露我和老八的眼线。呵……”
他说着,自己苦笑了一声,又说道:“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了箭上的毒的来源,也知道了解药是我送的。你想谢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你才戴着我送你的耳坠。”
我下意识地抚上耳坠,随即释然的笑了,开口道:“不论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九哥,你没有要害我,你救了我。”
他愣了一下,笑着反问我:“你还是第一次叫我九哥,怎么,要不要干脆以身相许啊?”
我翻了他一眼说:“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啊?你家里女人太多了,我才不去凑那个热闹。再说,这满京城恋慕你‘美人’九爷的还少啊?”
“可是,爱慕我的人再多,也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让我挂念的呀。”
我笑起来,突然觉得九爷其实挺可爱的,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九哥,你跟我以前认为的,不太一样。”
“哦?”
“相处多了,反倒发现,你比五爷单纯,比八爷聪明,在某种意义上说,你甚至比十哥天真。可你又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心思细密。你说得对,我知道了药是你送的,可我怎么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你该知道的,八爷曾经想杀我。宜妃娘娘也是看我不顺眼的,怎么想,你都断没有救我的理由。”是啊,九爷救我?说出去谁信啊。
九爷皱着眉想了想说:“你这丫头,果然伶俐得很。救你啊?这么说来还真是没有救你的理由,可当时知道的时候只想着救你,没想那么多,只知道一定要救你。大概你这丫头给我使了什么妖法吧?”
他说着,站起身抚了抚衣衫说:“得了,看你没什么事儿,爷也就放心了,走了。”说罢,转头就走,连道别的机会也不给我。
“姐姐,你今天给我讲什么故事啊?”
小十八?我的小十八?
“嘻嘻~姐姐,你陪我玩!”
小十八,快过来姐姐这儿,小十八……
“姐姐,我不想喝药,我不想喝药!”
好好好,小十八不想喝就不要喝,姐姐都依你。
“姐姐,我好怕,好冷又好黑哦!”
不怕不怕,快过来,到姐姐这儿来。
“姐姐,我走了。”
不要,回来,快回来!
“姐姐,我走了……”
不要啊!
“不要!!!!”我大喊着惊坐起来,门外传来兰琪的声音:“格格?您没事儿吧?”
我定了定心神,说道:“没事儿,你去睡吧。”
我披衣起身,点亮烛火,倒了杯水坐在桌边,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自己满脸的泪痕,擦了把脸,毫无睡意,于是就这么披着衣裳翻阅卷宗。八爷一党已经数次在朝上提请立其为储,不出几日,康熙爷就会恼怒,张德明的命也就到头了。
“蝶儿,云儿?”
“主子。”
“张德明的行踪,这几日要盯紧,绝对不能让人跑了,一定要保证随时都能找到他。”
“是,主子放心吧。”云三回道。
蝶十七突然问:“主子,您从十八阿哥走后就一直不能安睡,这样下去怎么能行?要不要让暗卫的医师为您配些药?”
我想了想说:“也好,这样下去,我还真是快不行了。”
“主子还是再睡会儿吧,离天亮还早着呢。”云三说道。
我点了点头,回到床上躺下,勉勉强强又睡了一会儿。
第79章子凭母贵
眼见着,回来也十日了,我每日就是关在小院儿里,哪儿都不去。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都陪着密妃娘娘,十七阿哥也伤心着,来过几次,我们两看更伤心,便也不再来了。四爷和十三爷都忙着,但仍然每日都会抽空来看看我。
看着我一天天消瘦,四爷看着我的眼中总是担忧心疼着。
秋天来了,冬天也不远了,我的海棠树今年竟结了几颗海棠果,此时还青着,挂在枝头,很是可爱。我坐在院中喝茶,抬头就能看见。
“丫头?”我闻声望去,门口站着的可不正是四爷和十三爷。
我笑着招呼他们:“进来坐。”
四爷和十三爷坐下后,我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茶,十三爷喝了几口问我:“怎么换了白叶单枞的乌龙茶来喝?”
“天儿渐渐冷了,总喝绿茶身子太冷,喝些乌龙、滇红,暖暖身子罢了。你们两个脸上都乌云密布的,出什么事了?”今儿个什么日子?九月二十八?
“皇阿玛今日斥责了老八谋求太子之位,又督办了凌普家产查处案。”四爷淡淡地说。
“凌普?可是二阿哥的奶娘凌氏的丈夫?”
十三爷正色道:“可不就是他,原本是内务府的总管大臣。你说皇阿玛这是什么心思,废了二哥,对立太子一事又一字不提,八哥他们谋太子位,被皇阿玛骂的什么似的。皇阿玛到底什么心思?”
我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从中箭受伤开始,我便没再在御前伺候,胤祄走后更是没了心情。皇阿玛到底什么心思,我也猜不透。可不管皇阿玛什么心思,你们眼下都不要掺和进去,做好该做的事情就好。”
“什么意思?”四爷问我,十三爷也疑惑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二阿哥毕竟坐了三十几年的太子,又有索额图在,树大根深,如今这树虽倒了,可难保那些猢狲们不想着把这棵树扶起来。八爷是太着急了,如今绝不是夺储的好时机。二阿哥被废,是皇阿玛因胤祄的死伤心,再加上我遇刺受了刺激才导致的。此前皇阿玛对太子虽多有不满,可他毕竟是皇阿玛亲自抚养的。说白了,真要承认他难当大任,只怕皇阿玛面子上也过不去。”总不能再告诉你们,年底这不争气的太子就要被复立了吧?
十三爷皱眉道:“此时到底该如何,还真是让人烦闷。”
四爷喝了口茶,悠悠地说:“烦闷什么?仍旧好好办差就是了。”
十三爷看了看他,转头对我说:“皇阿玛今日斥责八哥时说他是‘辛者库贱妇所生’,咱们满人是母以子贵的,德妃娘娘虽分位这些年还算高,可是……”
我开口道:“这是最不必愁的事情了。”
十三爷皱眉问:“怎么说?”
“皇阿玛的母家,佟佳氏,谁敢说不尊贵?孝懿仁皇后生前抚养的唯一的孩子,谁敢说出身不尊贵?”
“皇额娘已经不在了。”四爷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悲伤。
我抬手又给他斟了杯茶,然后说:“皇阿玛对太子爷格外眷顾,最开始不过就是因为孝诚仁皇后的去世。再者说,她虽不在了,可她的尊贵是谁都不能否认的。”
十三爷点了点头,四爷摇摇头说:“你们两个,我说要掺和进去了吗?太子的势力盘根错节,老八经营多年。我也掺和不进去。”
我开口说道:“四哥之前并没这心思,如今掺和进去确实不妥。除了早早让人生了戒心,平白让皇阿玛不悦,有什么好处?但是四哥贤明,这些年为二阿哥处理事务,想必也是有些底子的,只是还需好好经营。”
十三爷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说的是。”
四爷看着我们,摇了摇头从袖中掏出一个漂亮的景泰蓝小盒儿递给我说:“想着你近日睡得肯定不好,邬先生给你调的香料,安神的。”
我笑着接过,道:“帮我谢谢邬先生,我没事,四哥和十三哥不用为我担心,你们各自好生照顾自己。如今这情形,你们两个不受牵累是不可能的。”
十三爷笑道:“放心吧,都还好。你嫂嫂还惦记着你呢。”
“告诉嫂嫂,我挺好的。小宝贝怎么样?”
“都好!谁也没你现在这样瘦得可怜!”
我嘟嘴不理他,问四爷:“弘昀怎么样?弘时呢?”
“都好。你好好照顾自己,别操心别的。你太瘦了,好好补养着。”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他们走后,我心里念叨着日子,九月二十八了,十月马上就来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第80章张德明
十月初二,久已不去前殿伺候的我,着了素净的宫装,让兰琪为我梳了简单的发式,只戴了四爷送的镯子和簪子,配着十三爷送的玉佩,羊脂玉配着月白的宫装,越发衬得我病容恹恹,清瘦可怜。而我要的,也正是这效果。
我到时,早朝早已散了,梁九功在御书房门口守着,见我过来忙着请安道:“哎呦,格格吉安。您今儿个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我点头道:“梁公公吉安,我已经好些了。皇阿玛呢?”
“跟众位皇子在里头说话呢,您请进吧。”说着,他推开了门,我迈过门槛进去后他又从外面把门关上。
自回来后,我便没怎么见过康熙爷,他忙着没空去看我,我也关着门不愿出来见人,此时他看见我,高兴地唤:“丫头啊,你今儿怎么来了?快过来,快过来。”
我走近了,福了一福道:“给皇阿玛请安。”
他走过来扶起我说:“快起来,好孩子。怎么还这么瘦啊?今天觉得怎么样?”说着,拉着我坐在他身边,我环顾了一下,除了废太子,和十五、十六、十七阿哥,其他所有已经上朝的阿哥都在这儿了。
我淡淡地回话:“好多了,皇阿玛政务繁重,不要再为玉冰多操心了。玉冰没事。”
“太医说你最近睡得不好,你这孩子心思太重,要好好保重自己。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复又问道:“皇阿玛怎么今天把哥哥们都聚齐了?说什么呢?”
康熙爷拉着我的手笑道:“没什么,今儿个心情好,把他们聚在一起拉拉家常。刚老十说起老八府里有个叫张德明的道士,看相看得很准。”
我心下了然,装着浑然不知地问:“可是真的吗?若真是有这样的道士,玉冰倒还真想见见呢。”
十爷听了这话,兴冲冲地说:“人就在八哥府上,玉冰妹妹想见,让人去叫来不就是了!”
康熙爷点点头道:“也好,那就差人去请来吧。”
八爷应下后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他们仍聊着各家的情况,我虽仍然应承着,但心思已是不在那儿了的。不知过了多久,张德明被领进宫来了。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他长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我本来觉着大概是个一看就是神棍的主儿,没想到看着倒是诚实可信的。他礼数得当地请了安后,十爷在旁边说着:“嘿,牛鼻子,刚刚说起了你。我们玉冰妹妹觉着好奇,你赶紧帮我们玉冰妹妹看看。”
康熙爷笑着说:“嗯,看看吧。”
“贫道遵旨。”
张德明盯着我看了看,说:“格格天庭饱满,眉清目秀,眉宇有难得之英气,目光盈盈,一看便是自幼娇宠,一生无忧的。贫道细看,格格命中注定大富大贵,天定的母仪天下之人啊。”
我“噗嗤”一声笑了,开口道:“我还当真是个有本事的道士,没想到不过是个满嘴胡说,专拣好话来讲的骗子。八哥,十哥,你们可都让这骗子蒙了!”
张德明诚惶诚恐地说:“格格何出此言啊?”
第81章八爷获罪
我笑道:“张德明,你只知道我是科尔沁的格格,深蒙圣宠,尊贵堪比这宫中任何的公主,所以你说我自幼娇宠,一生无忧,大富大贵,还母仪天下?你是不知道吗?我父母双亡,流离辗转,去年才蒙圣恩,被皇阿玛养在身边。一生无忧?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活下来?母仪天下?皇阿玛前些日子才金口玉言答应十八阿哥许我给他做福晋,如今十八阿哥虽不在了,但也断没有再把我许给他其他兄长的道理。还母仪天下呢!你也真敢说!”
康熙爷皱眉道:“的确说的不准!可见是个骗子!”
张德明仍不死心跪地叩首道:“皇上,贫道绝不敢欺瞒圣上,贫道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是坑蒙拐骗的话啊!不信,您看,八贝勒骨骼清奇,容姿俊逸,目光如炬,一看便是贵不可言之相,堪当大任啊!”
“废话,朕的儿子,当然贵不可言,老八已是担当重任了。”
“不不不!皇上,贫道说的是储君之位!”啊哦,有人完蛋了~
康熙爷拍案而起,怒道:“混账!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妄言储君大事!来人啊!给朕把这个妖言惑众,胡说八道的道士带下去!”
“皇上!贫道冤枉啊!贫道所言句句属实啊!”张德明哭喊着被带了下去。
康熙爷怒气未消,指着八爷骂道:“胤禩!你弄出这么个道士,就是为了谋夺太子之位吗?”
八爷立马跪下:“皇阿玛明鉴,儿臣断不敢有此心啊!”
“朕看你心思多得很!这几日朝上一次次地有人提请立你为嗣,难道不是你在背后怂恿吗?混账!来人呐!皇八子胤禩谋夺储君之位,心思不纯,祸乱朝纲,着剥夺其贝勒封号!撤去一切事务,回家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
众位阿哥立马跪在地上:“皇阿玛三思啊!”
我也跪下说道:“皇阿玛,八爷不会有这个心思的。”
康熙爷扶起我说:“谁也不许求情!”
九爷、十爷、十四爷仍求道:“皇阿玛三思啊。”
十四爷更是凑到康熙爷跟前说道:“皇阿玛,八哥断不会有此心啊!儿臣以性命担保!皇阿玛!”
康熙爷被这一求情火上浇油,怒道:“你!你们是打算着他当了皇帝封你们做亲王吗!”他不解气回身抽出侍卫的刀冲着十四爷说:“你当你是义气之举吗?朕看都是水泊梁山的义气!不孝子!”
众人一看都吓坏了,九爷喊道:“皇阿玛息怒啊!”
四爷急着就要冲过来,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五爷过来拉住康熙爷的衣襟说:“皇阿玛息怒啊!十四弟只是一时心急,并没有要违逆皇阿玛的意思啊!”
我拉住康熙爷说:“皇阿玛,十四哥心思单纯,不过是着急八爷罢了。您拿刀冲着他做什么,万一真伤着了十四哥可怎么办?”
康熙爷仍用刀逼着十四爷,我担心他真伤着,又夺不过他手里的刀,这父子俩谁也不肯退让,我无计可施,只得跪在十四爷身前,双手抓着刀刃说:“皇阿玛,还请息怒吧。”血从我的指缝间滴落,康熙爷看着我殷红的十指,叹道:“罢了罢了,玉冰,你快松手!”
我松开手,康熙爷把刀扔在地上,踉跄了一下退坐在御座上,喊道:“玉冰,让他们都给朕滚!滚!”
我赶紧拉起十四爷,把他们都送了出去。众位阿哥都立在门前不肯走,十四爷拉着我说:“玉冰,我要去求皇阿玛!”我瞪了他一眼说:“还想进去惹皇阿玛生气啊?再有刚才那出,我可不保证我拦得住他!众位爷也都请回吧,皇阿玛此时正在气头上,有什么也都请暂缓吧。” 说完,我转身开门要进屋,十四爷喊住我:“玉冰,你的手……”
我忍着钻心的疼,低头看了看这一双滴血的手,苦笑了一声说:“十四哥,看在我的手的份儿上,你回去吧。”十四爷点了点头,十三爷又在一旁对一个小太监说:“傻站着干吗?还不快去请太医?”
我寻思着进去一会儿太医还得请安,也就打算在耳房等着。抬头看看,这些皇子们,除了八爷已颓然地离开,剩下所有人都还在这里。我看着四爷,他阴沉着脸,皱着眉看着我染血的手,一切都那么安静,此时最嘈杂的声音,也就是我指尖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李太医很快来了,仔细地清理、包扎,伤口不深,不过是两只手除了拇指都伤了所以看起来有些骇人,对我,不过是十指连心,所以很痛罢了。李太医叮嘱了我一大堆,埋怨我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心下感激他老人家对我的照顾,忙说:“李太医,我没事的。您放心吧。”
李太医叹了口气说:“不能着水,明天老臣去给格格换药。”见我点点头,李太医才告退。我看看一双缠着绷带的手,对着梁九功说:“梁谙达,送各位爷走吧。”
梁九功神色有些为难地问我:“格格,皇上刚才那旨意……”
我叹了口气说:“宣旨吧,金口玉言,说出来了,那就只能宣了。”
第82章砍了我更好
我转身进门,康熙爷坐在那儿,连气都喘不匀,我勉强撑着倒了杯茶给他,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他问我:“手怎么样?丫头?”我淡淡地回:“太医说没什么的。”康熙爷点了点头,有些哽咽地对我说:“玉冰,你说朕这是造的什么孽?养出这么一群儿子!”
“是挺造孽的!哪有当爹的因为小儿子给大儿子求情就要杀了小儿子的?您这火儿发的不是地方吧?”说着这话,我心里其实就在想:我是在琢磨什么?这样跟康熙爷说话?看着我那双手,我问自己:是不想活了么?
“你!胤禩做出这般事情,胤祯居然还为他求情!难道不该杀!”康熙爷气得直瞪我。
“皇阿玛,八爷做没做尚且没有调查清楚,就算做了,十四哥为他求情怎么了?做弟弟的为哥哥说句话就该死啊?再说,八爷做的事情也不算死罪好不好?如今储位空悬,他又素来贤名在外,起了这心思难道不是正常的?十四哥为他求情是兄弟情分,你说他是水泊梁山的义气,我倒要问问您什么意思?”我真是不明白了,康熙爷这是发的什么火!莫名其妙!
可他还不乐意了:“你!你也来气朕!”
我觉得无话可说:“您老人家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跟你说了!”说完,我转头就走。他在我身后喊:“你去哪?”
我回过身福了一福道:“回万岁爷,奴婢出宫去!”
“你出宫做什么去!”
“去十四哥府里看看十四哥去!您莫名其妙要杀他,他这会儿不定委屈的什么似的呢!我呀,找他喝酒去!”
康熙爷怒道:“不许去!”
“偏要去!”说完我掉头就走。
“朕说不许去!否则……”
我不得不又停下脚步回头问他:“否则什么?否则您就把我拖出去砍了?行啊!您要真砍得下去您就砍!我还落个清净呢!整天在你们父子间胆战心惊地活着,一年多就弄了这一身的伤病!您要真砍了我,我倒不必再这么小心翼翼地了!可就怕您没法儿跟先皇交代!”
我推开门离开,懒得跟他说更多。
梁九功在门口听见了我们争吵,吓得拦着我说:“格格,您不能这样,您回去跟万岁爷好好说说,让他消消气。”
我看了他一眼,不答话,直接走了。我去马场牵了踏雪,骑着就出了宫,出来我才想到我不知道十四爷府在哪儿,没办法,先去四爷府上问问好了。
到四爷府时,门口的小厮告诉我四爷和十三爷一回来就去了书房,我走进书房的小院儿,看见戴铎正在书房门口守着,他见了我,仿佛见了救星一般上前请安道:“格格吉祥,给格格请安了!”
“狐狸先生,你怎么了?”
“格格,您快进去看看吧,爷正发脾气呢!”
我推开门一看,可不么,四爷脸上都结冰了。我冲着十三爷和邬先生点点头算打了招呼,忙着就问:“四哥?这是怎么了?”
四爷冷冰冰地对我说:“你进来,关上门,坐下。”
我进屋,关门,坐下。他盯着我问:“今天为什么拦着我?”
我松了口气,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复又坐下说:“你就为了这事儿气成这样?”
十三爷在旁边说:“玉冰,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四哥为十四弟求情?”
“求情有用吗?”
“你怎么知道没用?”四爷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我其实现在是没耐心跟人解释什么的,刚跟康熙爷吵完架,我心情也不好,可我还是耐下性子来说:“今天皇阿玛冲十四哥发火起因是什么?就是十四哥为八爷求情!求情!你们两个是关心则乱,皇阿玛正在气头上,最不能做的是什么?就是求情!再说,你们以为他真会下手杀自己儿子?皇阿玛是根本没有那个心的,最起码不会是现在这种时候!”
“你怎么能肯定他不会?”
第83章存的什么心思?
“他刚刚痛失幼子,又处置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再杀一个?根本不可能!你们也该明白,皇阿玛骨子里是个极为溺爱孩子的父亲。今儿他若真有要杀十四哥的心思,我是断断不能从他手中夺下那把刀的。还有,你素来是个不受宠的,你若冲出来,皇阿玛对你恐怕还真下的去手!不过,说句实话,他今天这火儿发得莫名其妙!”我是觉着今儿这事儿透着诡异。
四爷的脸色依然没有缓和,冷冰冰地对我说:“玉冰,你到底存得什么心思?”
“我存的什么心思?”四爷一句话说得我悲从中来,我站起来看着他问:“四哥,你说我存得什么心思?难不成我存的,是要害你的心思吗?”我喊着。
邬先生在一旁说:“格格似乎在生气?可是跟谁吵架了?”
十三爷此时也注意到我神色不对,问道:“你不是回了皇阿玛那儿吗?”他想了想又问:“你总不会是跟皇阿玛吵架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说:“是他要跟我吵!我好好跟他讲道理,他就会乱发脾气!我懒得理他,把他扔在屋里就走了!”
“胡闹!你要不要命了!”四爷说道。
我冷笑了一声:“哼~大不了让他杀了我!反正伴君如伴虎,我从被他捡回来那天开始,每活一天都是借的。我有什么怕的?他又不能诛我九族。没办法,我是个孤儿,没有九族了!”
十三爷急忙说:“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你若真出了什么事,让我和四哥怎么办!”
我苦笑道:“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不妨我本来就是个多余的!我本来与你们就没有什么关系,我的死活干你们两位爷什么事儿?真要是皇上就这么砍了我,倒还清净了呢!省得我这样一身的伤病,整天活得战战兢兢的!”我想到这一年来小心翼翼的生活,想到四爷的质疑,康熙爷的怒气,我心里就要烦死了。
四爷皱着眉说:“你这孩子,说什么混话呢?”
我站起身,问道:“混话?四爷!四贝勒爷!奴婢今天冒昧打扰了,告辞!”我转身要走,四爷喊:“你站住!”
我回头微笑问道:“四爷还有什么吩咐吗?”他不说话,只盯着我看,我越看他越生气,掉头离开了。我气冲冲走出大门,骑马离开。
我很想什么都不管,可我心里惦记着十四阿哥,想了想,骑马到了九爷的茶馆,掌柜的瞧见是我,忙出来迎:“格格来了?今天喝点什么?”
我笑了下问他:“今天不是来喝茶的。我出宫来要去十四爷府上,可是有些找不着了,就来问问看掌柜的知不知道十四爷府的位置。”
掌柜的听罢笑着说:“知道知道。九爷有时会让我们送些茶叶过去。您呢,就顺着这路往北,两个路口后往东。离得不远!”
我点头道谢后,骑着踏雪往十四爷府上去了。
到了门口,我下马,门口的一个小厮上前问道:“姑娘是什么人,来我们府上有事吗?”
“去跟你们爷说,博尔济吉特氏玉冰格格来访。”小厮听罢赶忙进去传话,我牵着踏雪等在门口。不一会儿,小厮出来,已换上恭敬的表情说:“格格快里边请!”说着从我手里接过马缰,门口一位中年人正等着,我走过去,他请安道:“格格吉祥,奴才是十四爷府上的管家。敝姓李。格格请跟我来,主子在书房等您。”
“劳烦李管家了。”我说着,跟在他身旁向里走。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后,总算到了书房门口,李管家敲敲书房的门,道:“主子,格格到了。”
“请进来。”十四爷的声音明显情绪不高。我推门进去,他正坐在书桌后抱着酒坛子。桌上还摆着好几个小坛子。我走过去,抱起一个,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撕开封口就往嘴里灌。
第84章借酒浇愁的
十四爷看着我这样,不禁有些愣了,问:“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出来看看!”
“可怜了你的那双手,会不会留疤啊?”
“应该不会吧,李太医说没事。”
他点点头,又低下头有些委屈地说:“你说说,皇阿玛竟然要杀我!我不过是为八哥求情,他就要杀我!四哥竟也不救我,反倒是五哥拦着皇阿玛!我自小与四哥就不亲近,可我们总归是亲兄弟啊!他就看着皇阿玛拿刀冲着我,也不管我!”
我看着他说:“我的十四哥,你傻啊?他怎么可能不管你呢?他第一时间就想冲过去了!可我瞪了他一眼,拦住他了。”
十四爷不解的看着我问:“你为什么要拦着四哥?”
“我相信皇上不会杀你,他是很喜欢你的。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杀四爷。四爷素来是不受宠的,皇上总说他喜怒无常,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而且今天,皇上本来就因为你求情而不悦,他再冲过去只会火上浇油,到时候局面只怕更加没法儿收拾。”这话我今天都解释两遍了!
十四爷想了想说:“你说的对,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你们都是关心则乱,一时没想到而已。至于皇上今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火,我也不知道,他最近才是真正的喜怒无常呢!”说完,我抱着酒坛子大大喝了一口。
十四爷盯着我看了看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姑娘家这样喝酒的。”
“我这就叫潇洒!”
十四爷不赞同地说:“我看你像借酒浇愁的,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就是跟皇上吵了一架,出来找不着你这儿,去四爷府里问路,结果路没问着,又跟四爷吵了一架。”四爷那一句“你存的什么心思?”就像一把刀一样割在我心上,他不信我……
十四爷急忙问道:“跟皇阿玛吵架?跟四哥吵架?你疯了?”
我喝了口酒回道:“我要真疯了就好了……你们一走,皇上跟我诉苦,说养了一群什么儿子,造孽。我就说他不问清楚,乱发脾气要杀你是不对的。他就跟我吵架。我气急了懒得理他,出了宫。结果四爷又埋怨我拦着他,不让他救你!搞得好像我多么居心叵测似的!呵~”
十四爷听罢摇了摇头说:“那你怎么找来的?”
“去九爷的茶馆儿问的掌柜的。”
“哦,张掌柜啊。他有时会来送些茶叶。你常去吗?”
我点了点头,不想说话,只一声不吭地喝酒。十四爷见状也不再开口,我们两个,各自心里装着心事,各自借酒浇愁。
两小坛酒下肚后,我站起身对十四爷说:“我走了,你这几天别去招惹皇上,八爷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也只得如此了。毕竟圣旨已下,朝令夕改是不可能的。”
他点点头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我骑马出来的,自己回去就行了。”
说完我掉头往出走,刚推开书房门,就觉得头晕目眩,胸口痛得不行,右手刚抚上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