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风云蝶柳四人急得唤我:“主子!主子!您说话呀!”
我摇摇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口道:“你们四个,回去把人都好好教训教训,让他们懂点规矩,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地上跪着这两个,我要他们偿命。”
他们四人领命后,我强撑着站起身说:“你们都回去吧,明儿个,我若出了什么事,你们……”我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去吧。我也回去休息了。”
第94章你好狠的心啊!
我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眼泪从眼中溢出,浸湿了我的头发,我静静地回忆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
父母的离去,穿越,被康熙爷捡回去,和十三爷结为兄妹,被康熙爷带回皇宫,有了皇祖母的宠爱,以为自己在这大清、在这皇宫中有了一个家,和五爷之间的事,太子的反复谋害,八爷的诡谲心思,受伤的膝盖,中了毒箭的伤口,温热的喷了一脸的狼血,深夜里帐外的眼睛,闪着银光的刀刃……
我的小十八……抱着我的胳膊央着我陪他玩儿的小十八……挑食被我发现笑着讨好我的小十八……没背出文章吐着舌头耍赖的小十八……不肯吃药的小十八……听我讲故事的小十八……说要娶我的小十八……再也没睁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的小十八……
十三爷……像亲哥哥一样疼我、宠我的十三爷,照顾着我、保护着我的十三爷,背着我、陪着我的十三爷,还有总给我做好吃的点心的十三嫂,粉嫩可爱的孩子们……
还有四爷,四爷……最初相遇时微微皱着眉让我看痴了的四爷,目光总是在我身上的四爷……担心地看着我,在我要摔倒的时候扶住我,把睡着的我抱回床上,在我哭泣的时候拥抱着我,在小院儿里安慰着我,骑在马上牵着我的手,轻抚着我的发,共骑时搂着我,为我而着急生气,把受伤的我紧紧抱在怀里……质疑着我,猜忌着我的四爷……曾温暖我、护着我的四爷……
天一亮,我起身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十三爷,一封给四爷,我把信交给了张老,叮嘱他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们二人。然后快马加鞭进了宫。
我在乾清宫一直等到康熙爷下朝,他看到我进宫,很高兴地说:“玉冰丫头回来了?好啊!今儿中午想吃什么?让他们给你做!”
“皇阿玛可否屏退左右,玉冰有话想跟您说。”
他疑惑着点了点头,梁九功带人都退下后,康熙爷坐下问我:“丫头,怎么了?”
我坐在我平日坐的椅子上,低头看着地问他:“皇阿玛,我的小十八,到底是怎么死的?”
康熙爷沉默了一瞬,说道:“怎么又提这事?”
我颤抖着开口:“小十八,是您杀的。您怀疑他是太子爷的孩子,这么多年,您的疑虑一直没消,太子不贤,担心自己的地位所以才终于决定抹去这个危险因素。而您,起初也许真是心疼的吧,毕竟是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可是当您发现太子过分的行为的时候,您开始思考怎么能让他受点教训。小十八就成了这个牺牲品,您杀了他,以此作为废太子的缘由。您心里清楚大阿哥并没有魇镇太子,那不过是三阿哥为了让自己成为立储顺位第一人所设的局,大阿哥是无辜的。你知道,可是牺牲大阿哥,对三阿哥的陷害顺水推舟可以给你一个将来释放太子的绝好缘由。终于,您重新立他为太子了。”
康熙爷沉默着,而我等待着,我等待着他否定我的推测,而他沉默过后,只问了我一句:“你是怎么怀疑到朕的。”
我哭着苦笑道:“呵呵呵……您让我掌管暗卫,我自然会知道很多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自然就会怀疑。可是,爱新觉罗玄烨啊!你英明一世,可你终究还是害死了你的亲生儿子!小十八是你的亲生儿子!胤礽他那日根本就没有碰过密妃娘娘,被他糟蹋了的,是密妃娘娘的侍女!哈哈哈……”
“这不可能!朕不相信!”
我摇摇头,流着泪,笑道:“太可笑了,后世称赞的一代圣君,竟然为了自己的一个儿子,杀了自己的一个儿子,还害得自己另外一个儿子生不如死!利用自己的儿子去害自己的儿子!这还是一个父亲吗?这还是一个圣明的皇帝吗?哈哈哈……皇阿玛,我对你来说,也不过是颗棋子罢了,是吗?我竟然蠢到,真的拿你当做我的父亲!皇阿玛……虎毒不食子啊!皇阿玛!康熙爷!你好狠的心啊!”
这最后一句,我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来的,在那之后,天地只剩一片漆黑……
第一卷完
第1章魂离不知时日过
我在半空中漂浮,游荡在虚无之中,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就这么不知年岁地漂浮,漂浮……我看见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在家里看着一本连环画,不时地抬头听着门外的动静。我看见她渐渐长大,仍然寂寞地一个人在家,百~万\小!说,学习,不时地望向窗外。然后她背起行囊,跑到异国他乡,求学、打工,在极度空荡的夜里,望向星空。她有一张明媚的脸,却有一双寂寞的眼,她有坚强的背影,却留给我匆匆的脚步。
忽然,一股力量抓住了我的脚踝,我恐惧、害怕,可是一个声音对我说:“回来吧,孩子,回来吧……”我被这力量抓着向下缓缓降落,直到听见一个人对我说:“孩子,醒来吧。”
我缓缓睁开双眼,用了一段时间来适应光线,当我的眼睛终于能够重新聚焦的时候,我看到坐在我面前的人时,惊道:“图不丹大师?”
坐在我面前的老喇嘛摇了摇头道:“洛姑娘,我们是第一次相见。”
我再定睛一看,迟疑地问:“行痴大师?”此时,我突然发觉我的声音异常的沙哑,我有些惶惑地望着大师。大师点点头,笑道:“姑娘真是聪慧。”
大师递给我一杯水,我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后,问道:“大师,如今……是什么念头了?”
“姑娘以为呢?”
我皱着眉,脑中有部分空白,想了想,问:“难道,是康熙四十九年了?”
“贫僧就知道,姑娘是有慧根的孩子。”
我自嘲的摇头道:“我哪里有什么慧根……”
大师叹气道:“姑娘,贫僧将你的事情指引给玄烨那孩子,因为那是你要走的命途,不论谁要拦阻,都是拦不住的。贫僧知道你的感受,你毕竟不是受帝王教育长大的,在这明争暗斗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大师,受帝王教育长大,就可以不在乎这些骨肉亲情了吗?如果真的因此可以不在乎人的感情,那么大师啊,福临又是为什么离开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位女子么?”
大师仍然慈祥地笑着,对我说:“他离开,是因为他的命运不在那里。而你得回去,因为你的命运在那里。孩子,你得更坚强,才能保护好自己,才能完成你的命运。这世界上,有太多温柔的背后藏着血淋淋的残忍,有太多残忍的背后藏着被伤过的温柔。你已找到可以信任的人,你只需要再去学会如何控制局面,如何不让自己的心被卷入这混乱之中。”
我叹了口气,良久后说:“弟子明白了。大师可还有何吩咐吗?”
“你从时空的夹缝中而来,此番重创,你三魂七魄已不全。贫僧如今虽帮你找回了这一魄,但是这一年来,你心神已散,记忆缺失。必要的时候,贫僧会再找你回来的。孩子,你需记住,虽然时空转变,你始终是你。”大师正色道。
大师继而说道:“孩子,去吧,门外有人等了你很久很久。”
我点点头,转念又问道:“大师,我都忘记了什么?”
行痴大师笑道:“孩子,随缘。缘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望着大师慈祥的眼,仿佛得到了极大地鼓励,我跪地叩首后,缓缓站起身,扶着墙走到门口,推开了房门,门外果然有个人正背对着门站着,听到开门那“吱呀”一声,他猛地回头,看到我都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就那么傻呆呆地站着,许久才说道:“你终于醒了!”
我看着他向我走到我面前,看着那张我熟悉的脸,双眼皮长睫毛下的那双眼中闪着泪光。他的手颤抖着抚上我的头发,我的脸颊,哽咽着微笑着对我说:“一年多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整整一年多了!你再不恢复过来,我们就都要疯了!你十三嫂为了你动不动就哭,四哥整天阴着个脸,邬先生总是叹气,戴铎手里总把玩着你随手买给他的玉狐狸。你个混蛋孩子!”他说着,将我抱进怀中,我伸手搂住他的腰,安心地靠着他,在他怀里轻声唤他:“十三哥,我回来了!”语罢,我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十三哥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道:“哭吧,哭吧……我可怜的妹妹……”我哭着,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透了我的衣衫。一会儿,十三哥等我止住了眼泪,双手捧着我的脸,笑道:“瞧瞧,成了一只花脸小猫了!”
我又羞又恼,拍开他的手,直接抓起他的衣袖擦眼泪。正打算再挑衅一下,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咕噜”一声,从我的肚子传来,十三哥笑着:“哈哈哈!臭丫头!走,给你熬了粥,可香了呢!”
我笑着点头:“嗯!”
吃饱了的我,坐在提前准备好的禅房里,慢悠悠地喝水,十三哥始终微笑着看着我,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
我瞪了他一眼道:“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他笑道:“似乎有些习惯了这一年的你,看见你这样,竟有些不习惯了。”
我皱眉问:“我这一年是什么样?”
“你不记得?”
我摇头:“全然不知……连之前的一些事也都想不起来……从小十八走后所有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你跟我说说吧?”
十三哥问我:“你不需要休息休息啊?”
我摇摇头,说:“我并不觉得累。”
十三哥笑笑,开口道:“十八走后,你遇刺受伤,查出来是太子的人干的。皇阿玛一怒之下废了太子。之后八哥暗中谋夺储位被罚。大哥被以魇镇太子的罪名囚禁。太子又被放了出来。正月十五,我领你去了我和四哥奉旨帮你准备的府邸。之后你搬进去。”
我听着他的讲述,这些事,我其实都记得的……他刻意略过了我和四爷之间的争吵,想来,是希望我们和好的。
可是,能有这么简单么?我和四爷……
第2章听说,那时的我
他继续说着:“两天后,我收到你的信,你说自己‘或蒙大罪’,我知道你入了宫,就往宫里赶。刚到,就听见皇阿玛在里面喊你的名字,我推开门,你闭着眼,躺在地上,嘴角有一丝血迹,皇阿玛慌张地传御医。御医来了,说你身心俱损。你昏迷五天的时候,御医说你身体已经好了,可是是你自己不愿意醒来。你就这么又睡了五天,二月初一,我和你十三嫂抱着佳儿去看你,你突然醒了。我们高兴坏了,可后来却发现,你人是醒了,可是却变了一个人一样。你忘了很多人,很多事,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巴多明先生,说你大概是受了刺激,封闭了自己。我问皇阿玛,那天发生了什么,皇阿玛缄口不言。皇祖母恩准你回府修养,四哥天天守着你。你十三嫂每天都抱着佳儿去陪你,隔一天就陪你住一晚上。十五弟、十六弟和十七弟见天跑去跟你说话。老十四隔三差五买些你喜欢的零食或者小玩意儿给你送去。邬先生隔几天就坐车过去给你弹琴,就连九哥都寻了各种各样的郎中和道士给你。可你就这样,孩子一样,过了一年。我和四哥有时候会想,这样是不是也挺好?你那么快乐,那么单纯地快乐着。可又一想,这毕竟,不是本来的你啊。”
我看着他叙述这已过去的一年,他静静地讲,用故作沉静的声音。我哽咽道:“让你们担心了。”
他摇摇头:“你终于好了,这就够了。”
他叹息道:“年初的时候,皇阿玛突然说要到五台山来,皇祖母本欲同行,可后来又不知为何决定不来了。皇阿玛专门叮嘱,必须要把你带上。我本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到了才知道,这次出巡,就是为了你。那位大师把你带进屋里已经三天了。”
我点点头,问道:“那,皇阿玛呢?”
“京中有事,没等到大师,留了我在这里,他先行回京了。”十三哥说道,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我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康熙爷,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态度,贸然相见,只怕会出问题。转念一想,我看着十三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太子爷他……”
十三哥冷哼一声道:“别提了!再立之后当着皇阿玛的面装得跟好人似的,私下里越发混蛋!我和四哥每天都得被他数落辱骂!他私下里又收了不知多少宠侍,最近还喜欢上了漂亮的男孩儿。真是愈发荒滛骄纵!”
我摇摇头说:“真是没救了。”
“玉冰,你那天在皇阿玛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我。
我苦笑着对他说:“我不记得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所发生的事情,他崇拜自己的皇阿玛,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受得了这样的真实。说完,我回头看着镜中,头发披垂到大腿处,一脸苍白的自己,在心里说:康熙四十九年了,玉冰,你的世界,再无安宁可言。
十三哥叹气道:“你也累了,今天先休息吧。你休息几日,我们再启程回京,可好?”
我点点头,他笑笑,起身离开,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叫住他问:“十三哥,你没给我带个侍女?”
他笑道:“带了!兰玥和兰琪都在,我让她们明儿早晨再过来吧。你好好休息,院儿里的护卫还是之前在草原时给你挑的那几个。”
我点头道:“那你赶紧走吧!”
十三哥走后,我吹灭屋中的蜡烛,在桌旁坐下后轻声唤道:“蝶儿,云儿。”
我的两个小美人立时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我说:“主子,您可算醒了!”我看着她们含着泪光的眼,轻轻抚摸她们的头说:“我没事了,放心吧!他们四个呢?”
“主子随我们来!”云三说罢,我顿了顿问:“柳烟呢?”
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儿呢!”我回头一看,柳烟打扮成我的样子,正坐在床上,我赞许地笑着点点头,让云三和蝶十七将我领进了这间屋子的地道。地道通向一个房间,我坐下后看着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我的四个人,忍不住调笑道:“怎么所有的密室都长一个样呢?而且,你们是不是在所有的房子都挖了这种东西啊?”
蝶影的眼泪从眼中滑落,云影的脸上是明显的喜悦,风影素来毫无表情的脸都比平时明亮了些,柳影唇边的笑意也明显得多,我看着他们四个人,突然觉得能够再见到他们实在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笑着说:“快起来吧,今儿怎么跪着就不起来了呢!”
他们四个应声起身坐下,蝶影哽咽着说:“主子,你……”话没说完,她哽咽着接不下去,我安慰道:“我这一醒来,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好在我如今没事了,你们也都放心吧。这一年多来,让你们担心了。”蝶影擦擦眼泪,点了点头。
我掉头问风影:“这一年多,暗卫的事情都是怎么处理的?”
“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我们四个看着办的。”
“皇上呢?”
“皇上忙着,又为太子之事焦心,并不怎么过问暗卫的事务。”
我点点头,想了想说:“具体的估计今天也说不完,挑重点的大致跟我说一下。”
风影先开口道:“属下这边得到的很多消息都是关于太子和八阿哥的。太子收的娈宠中,混有别国的j细,还有两个是八阿哥自幼了,专门为太子准备的。任伯安已搬到京城居住,随身保护着一个极为宝贝的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还未查清。八爷暗地里以九爷的名义搜罗钱财,大批钱财都由任伯安藏于江夏。十三爷府上的富察福晋,与府上的一个侍妾密谋了许多事情。四爷与隆科多、年羹尧、张廷玉、田文镜等官员过从甚密,但未见有什么不当的举动。您的侍女兰琪在这一年里多次在您房中翻找贵重物品,似乎还想找点别的什么,不过她什么都没找到,还被兰玥发现了好多次。兰玥的底细都查清了,是在四爷府里出生长大的,没有问题。皇上对太子日益宠信,近来最喜欢的阿哥似乎是十四爷。大阿哥的情况不太好,似乎已经开始有些神志不清了。三阿哥在皇上面前似乎已经失宠,皇上现在并不喜欢让他参与政事。”
第3章刺客
我们在一个小镇上落脚,挑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清净的小客栈,我刚在房间里放下东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兰玥问道:“谁啊?”
“客官,小的来送热水。”
兰玥打开门放小二进来,小二端着一盆热水,我起身打算趁着水热洗洗脸,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见那小二突然手持匕首冲我扑来。我堪堪躲开,兰玥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扮成小二的刺客一击不成,返身又来,我从靴筒中抽出当年屠狼用的那把匕首横在胸前,一边躲避着。眼见我避无可避,兰玥冲过来扑到刺客身上,刺客将她推开,又向我扑来。十三哥及时赶到,这刺客并不如十三哥身手好,十三哥几个回合就将刺客制住,逼问道:“谁派你来的?”
刺客冷笑一声,嘴角流下一丝血迹,倒地不起。
十三哥看看刺客是真的死了,回头对我说:“护卫们都在外面对付其他刺客,你收拾东西,带上贵重物品,我们日夜兼程返京!”我点点头,拎起装着细软物件的包袱,喊了兰玥和兰琪一声。十三哥拉着我的手走出去,屋外已恢复了平静。
地上躺着很多具尸体,我的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我抬头寻找我熟悉的那六个护卫,他们都在,我顿觉松了口气。我听见十三哥问:“情况如何?”
“回爷,刺客全部毙命,我们有两个兄弟……”
“留下两个人,把两位兄弟火化,带着他们的骨灰回京。不论如何,带他们回家!”我开口说着,心里很痛苦。我不知道是谁做了这样的事,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冲着我?还是冲着十三哥?
十三哥却并不同意:“不行,一路上肯定还会有刺客在等着,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十三哥,必须要带他们回家……”
十三哥叹了口气说:“好,那就留下一个人处理此事。其余人,我们抛弃马车,快马加鞭,火速回京。”
我翻身上马,十三哥骑着逐梦在我身旁握着我的手说:“放心吧,十三哥会保护你的。”
我们快马加鞭往回赶,兰琪骑术不精,就由护卫轮流与她共骑。每一天,我们都经历着越发激烈的刺杀。每一天,都有死伤的护卫,每一天,我都要留下一个人料理其他人的后事……
每一天,十三哥都把我护在身后,不让我看这血染的一幕幕,我的耳边,却时时刻刻回响着他们厮杀打斗的声音。每一天,当我从保护着我的十三哥身后走出来,抬眼都在寻找四爷挑选给我的六个护卫。他们六个身手不凡,几天下来,也多少都受了些伤。可是看到他们都还活着,我的心里就觉得安慰许多。
终于,在我们马上就要到京城的时候,刺杀达到了高峰。
十三哥护着我,张五哥领着人和这群黑衣刺客搏斗。四爷挑给我的这几个护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十三哥带的护卫已剩下不到十人。可是刺客人多势众,我们一行人又疲惫不堪。几番打斗,对方虽死伤过半,可我身边,只剩下张五哥一个护卫还活着……
我甚至都看不清他们到底是怎样动作,我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从那年在草原时开始保护我的护卫一个个倒下,血流满地。兰琪和兰玥颤抖着躲在一棵树旁,刺客此时还有八人,张五哥左手捂着右臂的伤口,艰难地举着剑。我身上不可避免地多了好些伤口,我的衣服上染着我的血、十三哥的血还有不知是谁的血。但我始终没有让蝶十七和云三以及柳影动手,我知道他们就在附近,时刻保护我,时刻等待我的命令,可我始终在害怕,我不敢让他们出手,我害怕这么多的刺客会让我失去他们,我怕太早暴露他们会使我和十三哥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领头的刺客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动手!杀无赦!”
七名刺客向我们杀了过来,张五哥勉强抵挡着,十三哥将我护在身后与刺客搏杀,一名刺客走向了兰玥,兰琪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昏了过去。兰玥出乎我意料的从靴子中抽出了一把匕首,抵抗着刺客的袭击,我才知道,兰玥是习过武的女子。
领头的刺客手持短剑,快步冲过来,与张五哥短兵相接,只个回合,受伤的张五哥不敌,胸口染血……他倒下的时候喊道:“格格快走!”
所有的刺客此时都向我们聚拢,兰玥艰难地冲到我们身边,十三哥的腿受了伤,我手持匕首护在十三哥身前大喊一声:“动手!留下领头的人,其余人杀无赦!”
我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说:“蝶影,从即日起加强对十三爷的保护,饮食起居事无巨细。云影,给我看着点儿年羹尧,把任伯安严密监视起来。风影,尽快查出他的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越快越好,我恐怕夜长梦多。柳影,必要的话就把太子身边那几个j细除掉,低调点。必要性不大的话就算了,省得除掉了现在的,还得查将来的。八阿哥那两个就留着吧,他们斗起来,我们才能掌握更多。”
“是!”
我看看他们四个人,笑着说:“能再这样跟你们在一起真好!往后如果遇到什么我忘了的事情,你们就多担待些吧。”
他们四人齐声应道:“主子放心!”
我点点头笑道:“得了,今儿就这样吧,我上去睡觉了!你们也都好好照顾自己!”
在山上又住了几日,每日晨钟响起的时候就起来跟僧侣们一起上早课,诵经礼佛。我渐渐觉得自己状态越来越好,所以在四月十二早晨辞别了行痴大师,我和十三哥带着护卫踏上了回京的路。
四月的天气让人很舒服,风很温柔,我却只能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春光灿烂,十三哥禁止我骑马这件事让我很是受伤。兰琪心不在焉,兰玥倒是尽职尽责地照顾着我。我现在没那个心思去管兰琪的事,也就对她放任自由了。
我们赶路赶得很快,五台山离北京本就不远,若是在现代,走高速大概不过四五个小时的路程。但是现在,因为交通工具和技术限制,路程要远得多,我们这样赶大概也要十天时间才能到达。其实马车也没有那么慢,快起来一个小时、也就是半个时辰差不多能跑二十公里,马车里布置得很好,所以我并不觉得太过颠簸。不过我们大概是太天真了,竟然以为我们可以顺利地回到北京。
第4章装疯卖傻
康熙爷安慰了我一阵,问我:“玉冰,大师来信说你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你最后记得的是什么?”
我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拧着眉头做努力思考状:“我记得,小十八病了,我们去草原,我给他讲故事。十四哥教我练箭……行围的时候有人行刺!有狼!狼死了,好多血……后来小十八死了……我的小十八死了……皇阿玛,我的小十八死了……再后来,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啊?皇阿玛?再后来呢?”我仰头无助地望着康熙爷。
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头,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都过去了。你得打起精神来,暗卫的事情堆积了一年多,等着你处理呢!”
我抽泣着点点头,梁九功在外面道:“皇上,格格,太后来了。”
太后推门进来,看到我泪眼婆娑地走过来抱住我说:“哀家的好孩子,你受苦了。”
“皇祖母,玉冰没事了!让皇祖母担心了,玉冰不孝!”
太后捧着我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我说:“这可怜的孩子,怎么这么多灾多难的……”叹了口气,她转头对康熙爷说:“皇帝啊,别的哀家不管,可是玉冰这孩子,如果再有个三长两短,哀家可就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了。你该怎么跟你皇阿玛交代,你自己看着办。”
康熙爷点头应下:“皇额娘放心,儿子知道了。”
我心里冷笑着:知道了?那么多杀手让我和十三哥一路厮杀回来,我倒是也很期待你该怎么和他交代。
当天晚上,我没有住在宫里,从我发现刺客身份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终康熙朝一朝,我绝不再住在乾清宫中。我送十三哥和十三嫂回府后,掉头去了四爷府上。那些枉死的护卫,我总要去看看的……
云三、柳影、蝶十七和另外两名我不曾见过的一直在十三哥身旁的暗卫现身,很快就解决了剩下的刺客,只留下刺客的头领被柳影控制跪在地上。
我忙着让柳影帮忙给十三哥处理伤口,我紧张地问他:“怎么样?”
十三哥笑道:“没事,小伤而已。你没事吧?”
我摇头道:“没事,放心吧。”蝶十七看着我问:“主子,你的伤,让我给您看看吧。”我点了点头,蝶十七在我的伤口上洒了些药,包扎起来。
待到十三哥的伤口都处理妥当,我走到刺客面前,拉下他的面罩,问他:“谁派你来的?”
他不说话,我用力一耳光抽在他脸上,他的头歪向一侧,嘴角流下一丝血迹,仍不肯说,我气急,连着几个耳光扇过去:“说!谁派你来的!”
这时,云三在一旁说:“主子,你快来看。”我过去一看,她竟在死去的刺客身上发现了禁军的腰牌,我惊讶极了,回头看着唯一还活着的刺客,我此时才发现,我见过他,他是隶属正黄旗的禁军,是康熙爷的亲信。
我颤抖着对柳影说:“柳影,杀了他。把这儿都处理干净。把那些东西都带回去。”
十三哥问我:“玉冰,怎么了?”我回头看着他摇摇头说:“没事。”我心中思绪百转千回,思虑良久转头说:“云三,去找几辆马车来。我要带我的护卫们回家。快!”
我扶着十三哥坐下,蝶十七和柳影守在我们身边,其余两人在一旁处理尸体,我对兰玥说:“兰玥,我相信你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对吧?”
兰玥点头道:“主子放心,奴婢吓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点点头,在十三哥身旁坐下,等待云三回来。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云三终于赶着一辆带篷的马车和两辆平板马车回来了。兰琪被抱进马车,我看着云三他们把我的护卫们的遗体抬上另外两架马车才扶着十三哥上了车。兰玥牵着另外两辆马车,我坐在马车外赶着马车回京。
进了京城兰玥问我:“主子,咱们去哪儿?”
我想了想说:“我先进宫,你把他们,送回四哥府里。”兰玥点头应下。
到了宫门口,侍卫拦住我问:“什么人?”
我掏出进出宫门的腰牌:“谁敢拦我博尔济吉特氏玉冰格格!”
“格格吉祥!不知格格为何……”
十三哥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道:“爷和格格回京的路上遇刺,护卫集体殉职。爷身上带着伤呢!还不快点儿让开!”
两个侍卫赶紧又跪下道:“请十三爷安!给十三爷和格格放行!”
我驾着马车直奔乾清宫,我一看到门口的侍卫就大声喊道:“快去宣御医!十三哥受伤了!”
御医被宣进乾清宫,好在伤得不重,清洗、上药、包扎。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康熙爷在想什么,我只知道,我在想着怎么装疯卖傻。
兆佳福晋被宣进宫,她请安后我哭着说:“十三嫂,都是我不好。我没用,对不起。还好十三哥没大事儿,不然我可怎么跟你交代啊!”
兆佳福晋拍拍我的背说:“好玉冰,没事儿啊!你别哭了!不怪你,不怪你!”
我拉着她的手坐下,十三哥微笑着对她说:“我没事儿!你别怕!”兆佳福晋点点头,我看着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孤单。
康熙爷看了我一眼,我了然地起身跟在他身后进了里间。
康熙爷拉着我的手坐下,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皇阿玛!”
“别哭,跟阿玛说,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安慰着我,仿佛他真的很关心我,很在意我和十三哥的生死似的。
我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和十三哥……回来的路上……第一个晚上……就遇到了杀手。那天的……护卫们还能应付……之后每天都有……我们日夜兼程往回赶……好不容易快到京城了……又遇到一伙杀手。他们好厉害……我们身边的护卫全都死了……如果没有暗卫……我和十三哥今天就回不来了!皇阿玛!我好怕……”我哭着扑进他怀里,心里想着:我的康熙爷啊,你怎么会这么狠心?你是要试探我,还是真的不顾十三哥的生死也要杀了我啊?
第5章我回来了
兰玥在四爷门口等着我,把我从马车上扶下来,对我说:“主子,四爷在书房等您。”
我点点头,对她说:“兰琪在马车里,你带着她先回去吧。把府里好好收拾收拾,我晚些回去。”
“那主子自己小心些。”我点点头后,兰玥看着我进了四爷府,转身驾车回去了。
戴铎仍旧守在书房门口,看见我忙着走过来请安:“格格吉祥!格格您总算是好了!”我笑笑说:“让狐狸先生担心,是玉冰的不是了!四哥呢?”
戴铎愣了一下,一边为我开门一边说:“在里面等您呢!”
我走进屋中,看着一切如旧的书房,四爷仍旧坐在常坐的椅子上,邬先生仍坐在琴台后嘴角噙着浅笑看着我。四爷快步走过来,看着我问:“你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太医看过了吗?”
“我没事,四哥……”
四爷愣了一下,双手抚过我的头发、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嘴角,颤抖着说:“总算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
我看着他,那双永远克制着情绪的眼中是喜悦和温情,那张冷漠的脸那么温柔,我哽咽着对他说:“我回来了!”
邬先生道:“格格能够好起来,真是太好了。”
四爷拉着我的手走到桌边坐下,亲手为我倒了杯茶,冲着门外喊:“戴铎,去给格格取件衣裳来。”
我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对四爷说:“四哥,张五哥他们……”
“我会好生安顿,你放心。”
“我明天让人准备些银两,麻烦四哥帮我送给他们的家人。他们为了保护我而惨死,至少让我尽点心。”我无法不去想,如果我让暗卫早点动手,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可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这样的选择吧。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样残忍?
邬先生拨了拨琴弦,对我说:“格格安心,这是他们的命。您有您的命途,他们有他们的。您该坚定些才是。”
我恍然想起一件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和一张药方走到琴台边递给邬先生说:“先生,这是玉冰从寺中一位大师手中求的药和药方,是治疗您的腿的。虽不能让您恢复如常,可是应当也可减轻一些。免得变天时先生总是疼痛。”
邬先生有些惊喜,平静的眼中泛过一丝波澜,笑着接过:“劳烦格格为邬某费心了。”
“先生教授玉冰琴艺,也就是玉冰的师父。学生关心老师不是应当的么。”
四爷在一旁说道:“你惦记着带药给先生,难道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我么?”
我扭过头对他说:“我以为我回来了,你就不需要什么礼物了。”
四爷没答话,邬先生反倒说:“格格这倒是实话,格格回来了,四爷就于愿足矣了吧。”说完,也不理四爷,兀自弹琴去了。
我在四爷府里用了晚膳才回府,进府后免不了张老又是一番眼泪倾诉。回到房中坐下,兰玥倒了茶给我又忙着去给我准备热水沐浴了。
泡在浴桶里,我问兰玥:“兰琪怎么样了?”
“回主子,醒了,不过……”
“有话就说。”
兰玥迟疑了一番,回道:“她流产了。”
我猛然回头,看着本来在帮我擦背的兰玥:“你说什么?流产了?从外面请的大夫?”
“是四爷的人,您可以放心。口风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