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家里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开这个口。
四爷却说:“有什么不方便的,说吧。”
“侧福晋李氏,是不是不太喜欢怀恪?”
四爷皱了皱眉说:“似乎并沒有很上心。怎么了?”
“早晨起來,你不在,我想出去走走。让狐狸领路,挑的都是偏僻幽静的小路走。走到很偏的一处碰到迷路了的怀恪。她说她已经在那儿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可是这么长时间,居然沒有下人发现她不见了。整个园子也沒有人在找她。”
四爷握着我的手收紧了一下,然后又赶忙放开,我知道他是心疼孩子,就继续说:“我拉着她跟我一起用膳,那孩子说自己很少才能吃到一次桂花糕和萨琪玛。言语间能感觉到这孩子性子温顺可人,但好歹是你府里唯一的格格,竟说自己连想让下人陪着來找我都不行。这平日里不得让下人们欺负了去吗?”
我看着四爷已经满脸怒气,却又觉得这话不说不行,也就沒停下來:“四哥,我在宫里这些日子,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看着怀恪这样,我就想,莫不是侧福晋不拿孩子当回事儿,所以下人们也作践怀恪吗?”
四爷沉默了许久,捏了捏我的手说:“玉冰,谢谢。”
我愣了愣,问他:“谢我什么?”
第31章闲庭漫步,四福晋吃醋
“谢谢你,替我关心这孩子。”他叹了口气说:“我不太知道,该怎么去关心这几个孩子。怀恪又是女儿,我就越发有些不知所措。平日里我也很少问起她的事情。大概真是因为这样,才让这孩子受了委屈。但是,我毕竟还要考虑弘昀和弘时,也不能怎么责罚她。所以,有件事我恐怕得麻烦你了。”四爷温柔地笑了笑,对我说着。
“四哥要我做什么?是半夜装鬼去吓唬她呢?还是在她饭菜里放虫子?”
四爷捏着我的脸说:“你就假装不正经吧!”他说着,又轻轻摸摸我被他掐了的脸,柔声说:“你这几天在我这儿住着,帮我看着点儿这孩子。教教她怎么收拾那起子下人。好歹是我雍亲王唯一的女儿,断不能让下人欺负了去。”
“你放心!我这个姑姑,一般情况下还是很认真负责的!”
我们牵着手往回走,阳光洒落,心中安稳快乐,仿佛沒有人正算计着我们的性命一般。
午间和邬先生一起用了膳,先生听了我和怀恪之间的事免不了又是一番调笑。
“邬某就说格格真是奇女子啊。明明和小格格是一样年岁,但是行为处事倒还真是个长辈的样子。邬某佩服佩服。”
我吐了吐舌头说:“我年龄虽不大,可是我辈分本來就大!我既然是她姑姑,就得像个姑姑的样子!心疼自己孩子,这有什么不对的!”
邬先生笑笑说:“挺好挺好!邬某是在夸格格呢!”
“先生是话里有话,变着法儿的损我呢!”
邬先生哈哈大笑,情绪极好。四爷也在一旁微微笑着。
我突然想起些事情,就问戴铎:“狐狸,你去查了沒有,怀恪那儿的奶娘和丫鬟是不是平时就欺负我家怀恪了?”
戴铎皱着眉道:“回格格,查了一下。似乎是一直对小格格不好,平常吃穿用度的东西倒是沒少支领,但似乎都沒怎么用到小格格身上。奴才已经处置了她们,除了奶娘沒换,剩下的下人已经都换了。”
我拉拉四爷的衣袖说:“四哥,我擅作主张,让戴铎去查的。你别罚这臭狐狸啊!”
四爷拍拍我的头说:“你这是给我女儿做主,我怎么会生气呢。你做得对,比我这个当阿玛的强多了。”
我笑笑,突然想起怀恪看着星德的样子,忍不住偷乐。
四爷和邬先生都皱着眉看我,四爷问:“笑什么呢?”
我摇摇头,又问:“四哥,怀恪不小了,你还不给她选一门好亲事吗?”
四爷笑着说:“你也不小了,要不要先给你选一门好亲事?”
我佯装怒道:“别闹!跟你说正经的呢!”
四爷点点头说:“我是还沒想到这事儿,一直想着,这孩子的事,有那拉氏和李氏想着就行了。如今看來,倒是不能指望她们。你是不是有人选了?”
我点点头说:“我看星德就不错,人品家世都好,相貌堂堂,前程也错不了。虽说我私心里觉得配怀恪还是不够,但是嫁在京里多好。你就这一个女儿,难不成愿意让她远嫁?”
四爷说:“星德啊。倒是个好人选。不过,怀恪愿意吗?”
我撇撇嘴说:“我看她对星德倒是也颇有好感。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四爷摇摇头说:“你个还沒出阁的姑娘,就惦记着给别人做媒,你也不害臊。”
邬先生点头道:“格格的优点之一,就是脸皮够厚!”
“你们两个不要这么过分好吗?我这个姑姑多么贴心多么为孩子着想!你们应该夸我而不是损我!”
邬先生说:”邬某不是说了么,这是格格的优点啊!”
说不过邬先生,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四爷的手轻轻握着我的。
晚上用过晚膳,我和四爷一起在园子里散步,我们几乎都不说话,只间或聊几句有的沒的。四爷本身不爱说话,我私下里也不愿意多开口,我和四爷很默契,并不需要什么都开口说。
就这么安静地散散步,相互陪伴,反倒最让彼此欢喜。
正要往回走,就听到有人说:“给王爷请安。”
我抬头一看,迎面走來的,可不正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氏。
我忙福了一福道:“请四福晋安。”
“格格快起來。”
四爷在一旁问:“你今天怎么出來了?”
“妾身每天晚上都要出來走走的。爷最近日日陪着玉冰格格,自然就不知道妾身的去处了。”说完,又故作贤淑地说:“格格來园子里做客,我这个女主人反倒一点儿心也沒尽过,还请格格别介意。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格格只让人來跟我说就是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骂道,这个女人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的,比李氏还让我讨厌。面上却只能说:“是我叨扰了,还请福晋见谅。虽然已经叨扰了三日,不过依着皇祖母的懿旨,玉冰恐怕还要继续叨扰几日。请福晋不要嫌玉冰烦才好。”
“格格说笑了,怎么会呢。格格奉太后懿旨而來,我们心里都是欢喜的。”
四爷不耐烦了,皱眉道:“府里女眷的事,你都处理好了吗?”
“回爷,都处理好了。”
四爷神色冷峻,语气低沉而严肃地说:“怀恪现在是本王唯一的女儿。你是她的嫡母,应当多关心她。不要让人说雍王府的福晋,自己沒有孩子,对府里庶出的孩子就刻薄对待。本王知道,府里事多,你难免疏忽。但这件事传出去,于你的名声有损。往后还是多注意着些吧。”
那拉氏赶忙说道:“妾身知道了,请王爷放心,妾身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四爷点点头,对我说:“玉冰,我们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找邬先生商量。”
“好。”
四福晋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面上仍是低眉顺目地笑着说:“妾身恭送王爷。”
走在路上,我问四爷:“四哥,还有什么要跟邬先生商量的吗?我怎么觉得你都商量过了?”
四爷挑眉道:“的确沒有什么要跟邬先生商量的了。”
“那你是在骗四福晋吗?”
四爷停下脚步,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愿意留在那儿跟她说话?还是愿意听她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何况,我们本來不就打算要回去了吗?”
我嘟着嘴摇了摇头说:“话是这么说,可是你这样对四福晋好吗?她毕竟是一家主母,会不会脸上太不好看?”
“她是一家主母,可我毕竟才是那个王爷。沒有我,她什么都不是。更何况,我难得做些随心所欲的事情,为了你,我已经很给她留面子了。”
我心里甜丝丝地,笑着说:“四哥是为了我啊?何必呢?为了我弄得夫妻不和睦了,我不是还得去跟月老告罪?”
四爷敲了敲我的额头说:“沒正经的孩子。”说罢,他牵起我的手边走边说:“走吧,回去陪你下棋。”
“好啊!”
第32章深院锁心,夜测君心
每天就这么慢悠悠地过着真的很好,跟邬先生学琴,看弘昀、弘时上课,带着怀恪骑马、四处玩儿、下人,可最让我欢喜的,还是四爷每日的陪伴。他几乎抽出所有的空闲來陪着我,只要他在园子里,他就总是在我身边。
我看弘昀、弘时上课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坐着喝茶、看公文,一开始弘昀和弘时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后來发现四爷只是坐在那儿,并不会开口训斥,也就放下心來,安心听课学习。
我带怀恪出去骑马、四处玩儿的时候,四爷也骑马跟我们一起出去,我们偶尔一起跑开,留下怀恪和星德独处。怀恪渐渐也不再对四爷惧怕过多,在四爷面前,也敢笑嘻嘻地跟我说话了。四爷对此很满意,的确,哪个父亲看见自己的孩子这么快乐会不满意呢。
怀恪的变化很大,越來越像个亲王府的格格样子。但她天性温柔恬静,怎么也学不会娇蛮霸道那一套。
七月二十四的傍晚,我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心想:今儿一天也沒见着四爷,他从早晨进了行宫就沒回來。出什么事儿了么?
才想着,就听兰玥请安的声音传來:“请四爷安。”
我忙坐起來,四爷刚刚跨过月亮门,一阵风吹过,墙角那几株开得正好的栀子花纷纷洒落花瓣,夕阳余晖中,四爷就从这一片花瓣中缓缓而來,我看得有些痴了,待到他坐在我身旁才回过神來。
嘴上忍不住调笑道:“四哥映衬着夕阳,在花瓣中缓缓而來,倒不失为一幅美景。”
四爷皱皱眉,又捏捏我的鼻子说:“你这丫头,沒个正经!”
我笑笑,看他脸色不太好,忍不住问:“四哥,出什么事儿了吗?你不开心的样子。”
四爷点了点头,在躺椅上躺下,闭着眼说:“皇阿玛让我明天就启程回京。”
“明天?为什么这么急?”
四爷握着我的手说:“记得我那天说过的左副督御史祖云图吗?”
我想了想说:“记得,四哥的人,你还说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他怎么了?”
“他沒怎么,就是干了件好事。”
“干了件好事,四哥怎么还这般脸色?”
四爷叹了口气说:“他参了一件大案。户部的草豆舞弊。皇阿玛让我明天一早快马回京彻查此案。”
“皇阿玛让四哥去,是信任四哥,四哥何必苦着一张脸呢。”
四爷笑笑说:“玉冰,你又装傻。”他说着,睁开眼看着我。拉过我的手贴在他脸上,继续说道:“你很清楚我为什么苦着一张脸,不是吗?”
我挤了挤眼睛说:“玉冰还小,玉冰不懂那么多的!四哥哥不要欺负玉冰!”
四爷怔了怔,笑道:“是吗?玉冰还小啊?那四哥把你送到哪户牧民家换一只小羊好不好啊?”
我鼓着腮帮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然后嘟着嘴说:“四哥哥,小羊沒有玉冰可爱!还是留着玉冰吧!玉冰去抓一只小羊回來给四哥哥!”
四爷掐掐我的脸说:“你呀,就会哄人开心。”
我见他紧锁的眉稍松了些,这才说:“四哥,皇阿玛但凡遇到棘手的事情就喜欢推给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别在意就好了。”
“玉冰啊,你知道这事儿要是查下去,会牵扯到多少人吗?”
我想了想说:“具体的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户部上上下下,乃至各级地方都跑不了吧?”
四爷点点头说:“到时候,只怕这案子只能不了了之,我有的时候也在想,既然最后要不了了之,何必非要查呢。何必费那个神,何必得罪人。”
我捏捏他的手心说:“可是不查,你心里便不能安宁。四哥,我曾听人这么说过,我们坚持做一件事情,不是因为它有什么好处,而是因为这是对的。四哥,我了解你,你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对这些腌臜事儿视而不见的。”
“但是查出來之后呢?该怎么处理?”
“四哥,在其位、谋其政。皇阿玛只是让你查,又沒让你处置。你何必越俎代庖呢?事儿是皇阿玛让你查的,查出來什么都还交给皇阿玛处置。你在这儿愁什么?”
四爷长舒一口气说:”你倒想得开!”
“我也就是劝你的时候想得开,真轮到我自己,我还得指望着四哥劝我呢!”
我们四目相对,微风带來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四爷笑着问:“你在这儿住了这些天,也不见你给这院子起个名字。”
我愣了愣说:“我是暂住,怎么好意思给这院子起个名字?”
“这院子,就是给你准备的。你不住了就锁起來,你什么时候來就什么时候整理出來。你取个名字吧。” 我看着这院子,墙角的栀子花,夕阳下院中的兰草,风中淡淡的幽香,问四爷:“叫芳兰砌可好?”
四爷笑着说:“我本來以为你又会取个带玉的意思的名字。芳兰砌,倒是很好。华曹芬芳,玉兰清雅,很适合这院子,倒也还算衬得上你。”
“四哥來写吧?我取的名,四哥題匾。可好?”
四爷坐起身,笑着说:“好!你说的都好。”他伸手从我鬓角拿下沾上的花瓣,在鼻尖闻了闻,轻声说:“很香。”
我脸红着,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栀子花还是我。
四爷拉着我的手站起身來说:“走吧,去跟邬先生一起用晚膳,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他商量。”
晚膳时,四爷和邬先生商量着这案子要查到什么程度,要查到哪一步才合适。两人踌躇着拿捏不准分寸。
我不愿想这么多,自顾自地喝着小酒,四爷和邬先生却不愿意放过我。四爷敲敲我的头,邬先生笑着问:“格格怎么想?”
我看看他们一副我不说就不罢休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要我说,四哥就该一查到底。”
四爷皱眉问:“一查到底?玉冰,你很清楚查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吧?”
我点点头,喝了杯酒,又说:“皇阿玛肯定也知道让你一路查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可他为什么偏偏让你去办这件差事呢?他不是素來说你是脾气最刻薄的吗?”
“你的意思是,皇阿玛就是要让我往下查吗?”
第33章查弊案,下秘药
我皱了皱鼻子说:“我觉得吧,皇阿玛就是要让你一路查下去,查得越细越好,把这些猫腻查得越清楚越好。你以为皇阿玛就不想知道,这大清的官员们,背地里都在干这些什么勾当?他想知道,所以呢,我看啊,四哥就放心地去查,仔细地查,查出來什么结果,都丢回去给皇阿玛不就行了。”
四爷点点头说:“说的也是。”
邬先生也笑着说:“格格说的对,皇上的心思,大抵也就是要让四爷查下去的吧。”
话说开了,四爷和邬先生也就都安心了,酒足饭饱,四爷对我说:“我走之后,你还是继续住在园子里吧?”
我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回行宫去吧。偶尔來找怀恪玩儿玩儿也就是了。四哥走了,我再住在园子里,只怕也不会清净。”
“可是你回去,太子那边……”
我想起太子,心里又是一闷,但却不能表现出來,只能笑着说:“我每日躲到松鹤清樾去,他再怎么样,也不敢当着皇祖母的面胡來吧。再者,这次户部大案,太子这会儿恐怕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惦记我呢?”
四爷见我态度坚决,也只能说:“如果他有任何动静,你就赶紧请旨回京去,知道了吗?”
我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大早,我送走了四爷和邬先生,看着四爷离去的背影,让我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闷闷的。我收拾好东西,带着这样的心情辞别对我依依不舍的怀恪,返回了行宫。
一回來就赶着去给康熙爷请安,户部此次大案令康熙爷忧心忡忡,他怒气冲冲地吩咐我让暗卫彻查。
我们之间,如今再也不似父女一般,他是君,我是臣,不过是顶着父女称呼的假象罢了。
几天之后,我坐在密室中,看着风影他们呈上來的关于草豆舞弊案的资料,心中骂道:这些蛀虫,连王八蛋都不如,贪这么多钱能花得了么?不要脸死了。
看完,我把资料往桌上一放,问:“涉及的官员这么多么?”
“是,左副都御使上奏的比这份资料里要少得多,他们能查到的东西远不如我们多。”风影回道。
我的手指在桌上敲着,心里想着这事儿该怎么办,康熙爷指派了四爷和十四爷协助太子查办此案,四爷为此已启程回京。不能把已经查到的东西直接交给四爷,怎么才能让他查到更多东西呢?这次的案子会牵涉出太多朝中的问題,最后的处理结果我已知道,但是还是要查,四爷也必然会一查到底。该怎么在背后推一把呢?啊,有了!
“风影,这件事你去办吧,把太子一方的罪证和八爷一党的罪证分别给太子和八爷送一份。”然后就会有一场好戏了,他们会互相猜忌,狗咬狗,一嘴毛,而这种争斗就会给四爷的调查留出空子,这么庞大的舞弊集团,涉及数位皇子,总得有个空,才能往里钻啊。
蝶影笑问:“主子是要让他们互相斗么?”
“但是这样,他们不会怀疑这罪证的來源么?”云影问我。
我笑笑说:“柳影,如果你是太子,看见这份关于自己和对方的罪证,你会怎么做?”
“肯定是想着怎么把自己摘干净,顺便打击对方啊。”柳影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你会琢磨这东西的來源么?”
“不一定,大概沒空琢磨吧。就是琢磨,也大概就是想着是对方送來的。”沒错,他们都会这么想,认为是对方送來威胁自己顺便示好的。因为他们的罪都不轻,所以怀疑是对方在此时要求统一战线才是正常思维。而以他们的个性,他们才不会跟对方联手,只会想着怎么折腾对方。
云影了然道:“主子是打得这个主意啊。”
“对啊,我就是要他们狗咬狗,满嘴毛!”说完,我又问:“《百官行述》抄好了吧?”
“抄好了,主子放心吧。”
我点点头道:“一定要妥善保管,这东西,将來用得着的时候还多着呢。”
“主子怎么不干脆把原本毁了算了?”蝶影问出口,他们四个都看着我,我这才知道,原來他们四个一直都不明白这一点,我笑着说:“这东西会毁掉,可不能是我们动手。风影,柳影,有个事儿得让你们两个去办。这《百官行述》,在四爷查办草豆舞弊案的时候,想法子让他知道,之后,只要在他们查案的时候,适当地推一把就行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了,主子放心。”
蝶影不甘寂寞地说:“主子只给他们找了事儿做,我和云影呢?”
我心里笑道,还有人嫌事儿少啊?摇摇头,对她说:“你和云影,把本职工作做好。加强所有人的保护,我可不希望他们谁现在出了什么事,影响我的计划。至于云影,把几个重要的涉案官员看住了,别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这戏可就不好看了。”想看戏,就得把戏子们摆到合适的位置去,万一谁中途跑了,这戏可就看不全了。那该多无趣呢。
蝶影和云影应下,风影看了看我,说:“主子,太子对您?”他一提,我又不得不想起自再回行宫,太子每日纠缠,我不得不成天躲在松鹤清樾。想來,若是沒有太后的庇护,我如今早就羊入虎口了。
叹了口气说:“沒办法,我只能先躲着他。”
柳影在一旁说:“主子,要我说,干脆给他点颜色瞧瞧算了!不能杀了他,还不能刺杀他几次吓唬吓唬他啊?”我摇摇头,不好,刺杀他?刺杀太子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查得天翻地覆,但是给他点颜色瞧瞧?这个想法不错。我开口道:“暗卫有沒有那种可以让男人,呃,就是……就是可以让男人一段时间内不举的药?”
“啊?”他们四个都张大了嘴看着我,我有些尴尬的笑笑说:“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被柳影一提醒,突然想到的。柳影,你传信回去问问庸医,让他调配一种御医查不出原因的会让男人一段时间内不举的药,时间不用太长,个月就行了。以太子的好色程度,发现自己不举,他会气死的!而且这段时间内,我也就相对比较安全。”
“主子的想法,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风影笑着问我。
我吐了吐舌头,点点头说:“据说,男人欲求不满的时候会心情不好。以太子的脾气之暴躁,到时候他会格外格外暴躁,一暴躁再碰到草豆舞弊案这些事儿,他就会急,急了就会出错,出错了,就会有好戏看!我们的计划,就会更顺利一点。”到时候可就有得玩了!
“主子真阴险!”云影说着,蝶影在一边点头,柳影j笑着说:“主子,我下次要是不知道该怎么整谁,我就请教您!太阴险了!有趣!”
我板着脸说:“你们还知道我是主子啊?有你们这么跟主子说话的么?”
“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他们四人配合着做出一副乖下属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來,他们四人也都笑了。很多年后,当我们再坐在一起时,想到今日情景,却只剩悲伤压抑着每个人的呼吸。
第34章府中设宴,豪迈拼酒
一个不留心,时间已经走到九月下旬,草豆舞弊案已经问结。除了希福那大人那个倒霉鬼,其他人都是勒令限期还款。对康熙爷这样的处理,我虽不满但也能理解,此案牵涉太广,若要处置,只四爷查出來的,朝中百分之六十的官员都逃不掉。
而四爷查到的东西,已远不止草豆舞弊案这些腌臜事了。不由地又想起他们告诉我的,太子发现自己不举时的事情,想來实在好笑得很。他白白喝了两个多月的中药,每天脾气暴躁,弄出许多事情來。
此番查案,四爷一查到底,得罪了朝中不少亲贵,康熙爷的书桌上堆了厚厚一摞参四爷“矫诏”、“刻薄行事”、“不循礼制”等的折子。我知道后,气不过抱怨了几句,说要去找康熙爷讲理,四爷却拉住了我,对我说:“这些都不重要,查之前还跟你们商量要查到什么程度。可是真到查起來,我只想一直查下去。尽量查得更清楚。就算皇阿玛不处置,至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我摇头叹息,他却一脸安然自得。
九月二十六,我在府中设宴,邀了所有的阿哥们,从下午开始唱起堂会,太子、三爷、四爷、五爷、八爷、九爷、十爷和十四爷都在,十二爷闭门念经,婉谢了我的邀请,想來是不愿趟这摊浑水的。十五、十六两位阿哥也都早早到了,还说密妃娘娘问我好,十七阿哥也來了,说他母妃让代谢我前几日送去的补品。十三爷迟迟未到,我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也不再找人去请,只等着看戏。
晚上宴席摆好,酒菜都得了,还沒见十三爷,我笑着说:“别等我那十三哥了,咱们先开席吧。玉冰斗胆,请太子爷提这第一杯酒吧。”
太子端着酒杯站起身,朗声道:“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那本太子也不推脱。今儿个借着玉冰的地儿,咱们兄弟难得这样聚聚,都当尽兴。这第一杯酒,本太子带个头干了!”说着他一仰头,干了第一杯,其他众人和我也都喝下杯中的酒。
几人各吃了几口菜,我站起身道:“今日玉冰做东,当提三杯,这第一杯,谢过太子和各位爷赏光。”我说着干了一杯,看着他们都喝下,我又倒了一杯,说:“这第二杯嘛。玉冰是孤儿,自四十六年随驾回京,皇阿玛和皇祖母偏宠,才在这京中有了一份立足之地。玉冰一个女子,能得如今境况,也还要多谢太子及各位爷照应。玉冰谢过,先干为敬!”语罢,我仰头喝下第二杯。顺手又倒了一杯,对着众人说:“这第三杯,玉冰建府,在这京中莫名在这王孙公子们住的地界儿建下这座府邸,实在扎眼。往后还要请太子和各位爷多多关照,好保我这一小块儿地方一份安宁。玉冰先谢过了!”我说着,把这第三杯酒喝下。
十爷喝下酒笑道:“玉冰这话说得都太见外了些,你是我们的小妹妹,这桌上,只十七弟比你小些。我们照应你,那不是应当的么。再者说,我们自己宫里的妹妹们,恐怕也找不出你这样一位,若伤了你,我们心里也都不好受。谢什么啊!”十爷是开朗性子,又心思简单,说着这样的话倒都是出自真心,我听着也觉着心里有些暖意,不由笑道:“十哥说得玉冰都不好意思了!”
十四爷坐在我右侧,笑着说:“你还会不好意思啊?”转头又对十爷说:“十哥,今儿你倒是可以好好跟玉冰喝一顿了,这丫头,酒量大着呢!”
十爷立刻兴致勃勃地说:“对啊对啊!玉冰,你今儿可得好好跟我喝几杯,我倒要看看是你能喝,还是你十哥我酒量大!”
“我可不敢跟十哥比!你们兄弟人多,一人跟我喝一杯,我大概就醉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十爷却并不同意,转头对太子说:“太子爷,你给下个裁决吧!是让玉冰跟我喝是不喝?”
“本太子也很好奇,玉冰和十弟到底谁的酒量大些。”
十爷得意洋洋地说:“你看,玉冰,这可是太子的旨意。你也只得跟我喝了!”
我无奈,想了想说:“十哥,咱们光喝,只怕沒什么意思,咱们行个令吧?沒对上的人要喝,若是对上了,两个人都要喝!如何?”
“好!你十哥我比不过这些兄弟们,想來还比不过你个小丫头吗?你说吧!”他信心满满,我笑着说:“不说别的,就说说这京中的事物吧。比如说‘珍珠酒’对‘琥珀糖’。我就出一个‘双塔寺’。”
“单牌楼!”说完,我们举杯一人喝下一杯。十爷开口:“我出一个,‘香山寺’。”
香山寺?我想了想说:“臭水塘!”我们又一人喝下一杯。
四爷在一旁笑道:“玉冰这个对的也太俗气了些。”我冲着他嘟了嘟嘴,不理他,又对十爷开口道:“礼部南北会同馆!”
十爷皱着眉,想了半天,九爷在一旁说:“你对个京城里外巡捕营!”十爷拍着桌子笑着说:“对对对!京城里外巡捕营!”
我摇头道:“十哥,这是九哥帮你的!不能算!你还是要喝!而且还要罚你喝三杯!”
“你!臭丫头!喝就喝!”十爷气的瞪了我一眼,无奈连着喝下三杯。然后说道:“我再出一个,我就不信难不倒你!就出个,细皮薄脆!”我眼珠一转,道:“多馅烧饼!十哥,请!”我们一人喝下一杯,十爷还不死心又开口:“香椿饺!”
香椿饺?这个对什么啊?“糖葫芦?”我一开口,大家都笑了,太子说道:“这个不行,实在对不上!”
“虽说都是吃的,可这也着实对不上啊。”一晚上沒开口的三爷冷冷笑着说。
十爷高兴地说:“哈哈!玉冰!这回该你挨罚了!三杯啊!一杯都不许少!”
我摇摇头无奈地喝下三杯,就这一会儿,他们也都沒闲着,我打眼一看,众人脸上都有了些许醉意。十爷不耐烦地说:“玉冰啊,这么喝什么时候能喝出个结果啊!拿坛子來!”他说完,我府上的侍女看看我,我点了点头,一会儿就有人拿了数只小坛子來,这一坛子是半斤多。十爷拿过两个,递给我一个说:“咱们一人一坛子,谁先喝不下去了就认输!”
我瞪大眼睛说:“十哥,我现在就认输行不行啊?”
“不行不行!你一定要跟我喝!怎么,你是不认我这个哥哥了么?”他笑着看着我,我只得掀开封口,举着坛子说:“十哥,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说完我们两人仰起头抱着坛子“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一坛子下去,我擦了擦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十爷哈哈笑道:“好!真是我的好妹妹!再來!”
我翻了个白眼,又拿过一个酒坛子,抱起來喝,就这么喝了三坛子后,十爷笑了笑说:“行了,别喝了!你哥哥我是喝不进去了!玉冰!你狠!”
我晕头转向地坐下,一拱手说:“十哥!承让!哈哈!”
十四爷在我耳边悄悄问我:“你沒事儿吧?”
我低声说:“沒事儿什么呀?他要再坚持一下,我恐怕就投降了,再喝一口我就能吐出來!”我说完,低头看见四爷用汤匙盛了一小勺水晶虾球给我,我笑着说:“谢谢四哥!”低头吃着虾球,我又想起十三哥來,怎么还沒到呢?到底是怎么了?我借故起身,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扣了扣喉咙把肚子里的酒都吐了出來,接过兰玥递來的水杯漱了漱口,问她:“十三爷沒派人來传个话么?”兰玥摇摇头,又问我:“主子喝了这么多,沒事儿吧?”
我摇摇头说:“沒事儿,就是沒吃什么东西,这会儿直胃疼。回去吃些东西就好了。”说着,我往回走。回到宴席,看到他们一个个喝得热火朝天,已然沒有人是清醒的了。
第35章焚《百官》,诉恐惧
我刚坐下,吃着四爷和十四爷夹给我的水晶虾球、红焖凤爪,九爷突然说:“玉冰,你这府里的厨子不错,好些菜我们都沒吃过。”
我笑笑说:“厨子本來也只是做得味道不错,好些菜都是我想出來让他试着做的。”
“哦?那看來,我倒不该想着把你的厨子挖去我的酒楼,倒是应该把你请去了?”
“九哥看着哪个菜好,我只告诉你做法,你让厨子做不就得了。哪至于这么麻烦!”
“这金丝豆腐不错,还有那鱼也不错。都是怎么做的?”他倒不客气,直接就问。
“这豆腐简单,只不过是葱姜蒜加干辣椒爆香,瘦羊肉切丝炒熟,放入盐、糖、烈酒加高汤煮开,豆腐切片,金针菇撕开,汤开锅后把豆腐和金针菇放进去小火炖个半个时辰入味,另取一整块豆腐,切出一个开口,把中间掏空,用热油烫成这样金黄的豆腐盒子,等到这炖着的豆腐上有些小洞了的时候,把提前烧好的汤盛进砂锅里,豆腐盒子放进去,再把炖好的豆腐和金针菇放进豆腐盒中就好了。至于那鱼,不过是家常的做法,只是一定要收拾的干净,鱼身上一片鳞都不留,开膛掏干净,把血都用水洗掉。把茴香和葱姜蒜剁成末塞到鱼肚子里,鱼身上刷一层蛋清,过油后只按家常的方法炖就好了啊。”
这两样菜,是我从前常做的,娘亲最喜欢金丝豆腐,老爹最喜欢我炖的鱼。其实并沒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我亲手做的,所以他们格外喜欢罢了。
“这么说來,也是,确实沒什么特别的,可是味道倒是格外的特别。让人总想再多吃一口。”八爷淡淡地道。
十爷接过话茬说:“我不知道那么多,我只觉得玉冰准备的这些饭菜格外好吃。哎,玉冰,你会不会做菜啊?”
我笑着看着他吃得开心的样子,说:“你现在正在吃的那贵妃凤翼就是我亲手做的啊。”
“啊?这个好吃!怎么做的?”
“那个,不过就是取三黄鸡的翅膀,包括翅尖、翅中和翅根三部分,洗净后划上花刀,用水焯一下,用细纱布滤掉血沫子。锅里热油,葱姜蒜加干辣椒爆香后把沥干的鸡翅放进去加盐和糖炒成金黄|色,加葡萄酒大伙开锅后转小火炖,糖要比盐放得略多些,炖差不多了大火收汤就成了。”杀了十几只鸡啊!还好我沒亲眼看着他们杀,不然我可受不了,炒的时候我哪翻得动,都是我在旁边看着,让厨子动手的。
就在这时,我身后想起十三哥的声音:“我來迟了!还请太子和众位兄弟恕罪啊!”
我笑着站起身回头看着他道:“十三哥來得好迟!该罚酒的!”
十三哥朗声笑道:“罚酒可以,但是玉冰你得唱首歌來听。”
“啊?罚你酒,为什么我要唱歌?”怎么最近都要让我唱歌?
“当然了!这次去塞外,听说你唱了三首好歌,我是一首也沒听到!十哥,十四弟,你们就不想听啊?”他说完眨着眼看我,一副得意样。
我看看他,又看看十五、十六、十七阿哥三人笑着看着我,无奈地叹口气说:“好吧,我唱!”唱什么呢?我想起自己写的一首歌,开口唱道:“若非心如止水,怎知相思成泪原无谓。不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