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有时尽

爱有时尽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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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年的时光,当年风流倜傥,英挺健壮的男子,如今面色蜡黄,身形削薄,看到儿子进来,拳头抵在唇上,轻声的咳了两声,“简儿如此急躁,有何事?”宇倾简跪倒地上,沉声道,“父皇,儿臣想请求父皇准许儿臣去潍城!”

    明宗帝闻言,忍不住咳了几声,德升赶紧递过锦帕,招手让人换了一杯浓茶。“父皇?”宇倾简担忧的望着他愈加不济的气色。挥手让德升退下,明宗帝问道,“度儿前些日子刚去,你为何还要赶往?”看着儿子难看的脸色,猛然起身,心中难忍悲痛,“度儿出事了?”一拍手,一黑衣男子出现在屋子里。“暗影,你好大的胆子!”暗影闻言,跪在地上,垂头道,“暗影不敢!”明宗帝无法抑制的猛咳了几声,宇倾简和暗影都担忧的抬头。

    暗影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声调,“陛下,暗卫已经赶往潍城了,六王爷定会平安归来的!”太医说了不能再让皇上忧思过重,所以得到消息后,他就擅自压了下来,立即派人去查找六王爷,同时给太子府送信。这已经逾越了影卫的权限,但作为从小陪伴明宗帝长大形影不离的影子,他不忍心看到皇上再经历一次伤痛,也许能在皇上知道前得到六王的消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宇倾简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刺激到自家父皇,避轻就重的说道,“六弟只是出了点小意外,儿臣也已经派人去帮忙了,只是儿臣想亲自接六弟回来。”明宗帝直觉眼前昏黑一片,无力的坐回椅子上,挥挥手,“朕准了,你去吧!”宇倾简起身行礼,走到门口,听到自家父皇沧桑的声音传来,“一定要将度儿带回来!”宇倾简心中一凛,父皇只说吧六弟带回来,却没说是活着带回来,看来父皇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心中悲痛难捱!刚要跨出门槛,又闻一声低咳,“简儿,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宇倾简带着他的两个伴读,右相刘听楼的二公子刘逸风和大将军朱震勇的独子朱啸天,侍卫景昊景鹏两兄弟连夜出城,赶往潍城。

    于此同时,思依也收拾好了行装,零零散散的瓶瓶罐罐装了满满一包袱,一声口哨唤来了雪儿,最后时刻白狐居然跳上来抓住了她的裙角,无奈只能把它放入衣襟中,出了无名谷!

    这次是外公兰战鬓传信来让她外出游历一番,唯有得到了历练今后才会走好未来的路。时隔八年她都快忘记谷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不知爹爹他们可还好!

    第二十三章偷窃被抓

    头发被一条脏旧的灰色布条束起,满脸污垢,身上是一件宽大的看不清颜色的棉布袍子的瘦弱少年,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黑溜溜的大眼滴溜溜的转着,看着熙攘的街头,涌动的人流,寻找着下手的目标。

    眼睛霎时明亮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犹如饥饿的野狼遇到了美味的猎物。一个颀长高雅的身影映入眼帘,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腰上吊着一个鼓鼓的堇色绸缎钱袋和一块在阳光下莹润诱人的上好羊脂玉佩,随着走动碰撞纠缠。少年擦掉可爱粉色唇畔边流下的口水,大步向那男子走去,身体相撞的刹那男子微微一倾身躲开了。

    少年也不懊恼,轻点一下头表示歉意,见男子及身后的随从也没人搭理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转眼拐进了一条小巷。刘逸风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微微蹙起眉,这个少年有些古怪,刚刚擦肩而过的一刹那鼻翼间有类似花的芬芳萦绕。

    “公子,刚刚那人有些古怪!”宇倾简闻言轻挑眉梢,刚刚满心忧虑度的处境,对于那个差点撞到他的莽撞少年并不曾留意,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怪异。低头一看腰上空空如也,脸色巨变,钱袋和他从小佩戴的玉佩不翼而飞了。

    轻吹一声口哨,少年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个沉沉的钱包和一块雪白的玉佩,赫然就是刚刚那名男子腰上挂的那两个,举着玉佩在阳光下照了照果然是白玉无瑕。拿回去给狗蛋他们看看没准能去找当铺的胖掌柜当个十多两银子,这下好了那群小萝卜头再也不会瞧不起他了,肯定会把他当土地神一样的崇拜的。

    少年也就是改装后的思依,现在化名为她经常在梦中听到的那个名字树儿,十天前她被雪儿那只不负责任的大雕半夜扔到了这个小镇上。在不知前路外加身无分文之下夜宿破庙遇到了十多个小乞丐,虽然态度不佳但也好心的收留了她,还分了一小块馒头给她果腹。当然她也有帮着照顾幼小的孩子,还为两个发高烧的孩子治好了病,但老白吃白喝还是很过意不去的,只能利用自己的高超轻功做这些三只手的轻松事赚点钱补贴一下孩子们的生活用度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幸运居然碰到了一只肥羊,她对银两不甚了解,从小到大也只经手过一次,就是从涟漪手中接过银票递给那个白衣少年,所以这些钱还是交给狗蛋他们吧。一转身看到身后五个高大男子堵在巷口,赫然就是她手中财物的主人,为首的那名蓝缎男子,有一下每一下的拍着手中的象牙折扇,幽邃的眼眸凌厉的注视着她。

    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在看到他们后,脏兮兮的小脸上唯一出彩的乌黑眼眸快速凝聚出泪水呆呆的望着自己,宇倾简心中蔓延出微微的酸涩,却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古怪的感觉。这个像乞丐少年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仿若认识多年,却想不出在何处见过他。

    刚刚根本就没在意他的脸庞,可眼前这个星眉剑目,浑身散发着逼人霸气和威严的男子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哥哥宇倾简。哥哥更加的成熟了,曾经略带稚嫩的脸庞愈加的像爹爹一样的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浑然天成的贵气优雅使他坚毅的脸庞愈加俊朗。那声哥哥卡在喉间她却不敢叫出声,她不愿再成为独孤思依,她只想做一名叫做树儿的普通少女,婆婆临死前千叮万嘱让她发誓再也不去做那个独孤府的小姐独孤思依,她也曾立下毒誓绝不再做独孤思依,所以哥哥请原谅思依!

    刘逸风和朱啸天对视一眼,读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太子难道认识这个小乞丐,为何两人如此怪异的对视?还未等他们回过神,那少年把玉佩掷了过来,宇倾简回过神飞身去接即将落地的玉佩。转眼少年已经跃上房檐,不见了踪迹。“公子,我们要去追吗?”景昊问道,看她的轻功自己估计是追不上的。宇倾简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秒钟,毅然说道,“走吧!”

    破庙里火堆上架着一口破旧的铁锅汩汩的响着,肉香弥散让一群小萝卜头忍不住频频咽着口水,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直盯着铁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到口的肉飞走了。最年长的狗蛋也才十一岁,艰难的生活让他比同龄人都要早熟。望着身边回来后一直沉默的树儿,关心的问道,“树儿姐,你今天碰到了不高兴的事?”怀中的丫头也扬起可爱的小脸看着她,思依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了回来,笑了笑。“我能碰到什么不高兴的事?闻着这肉味肚子都饿了!”她上午逃窜后就躲回了庙里,再也没敢出来。

    “姐姐,丫头也饿了呢!”三岁半的丫头这些天很黏思依,只要她回到破庙几乎就寸步不离的紧跟在她身边。从小过着饥寒交迫日子的孩子们都影响不良,长的面黄肌瘦的还时常会生病,思依来到的前一天两岁的小草就因高烧没钱治病死去了。这些孩子之前是有一个老乞丐一个个从外边捡回来的,年初时老乞丐被冻死了,这些孩子现在都有狗蛋带着乞讨度日。

    思依曾问过他们为什么不去富人家当家奴,狗蛋他们听了她的问话就开始掉眼泪。原来无论在嵫国还是在整个丰野大陆卖身做奴仆后即使被主家无故活活打死官府也不会过问的,他们之前有些大点的孩子受不了饿跑去做奴仆不出一月就陆续被主家找各种理由打死了,几个女孩还被送到了勾栏院。孩子们宁愿饿死也再不敢去富人家当奴仆了。思依不知道怎么形容内心的震撼,这和她在独孤府中所看到的情景完全不同。却忘了她这个独孤府的主人不责罚奴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悲惨事情。

    想了良久,思依还是决定尽快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开始下一站的游历,老在这当乞丐也不是事儿。走遍丰野大陆的山山水水她也好早日回谷,外面的世界早已不适合她了。可是这一群可爱的孩子,她实在舍不得,又不能带回谷去。思索良久,灵光一闪,思依兴奋的问道,“狗蛋,上次施舍咱们大米的那家粮店是不是有第一粮仓之称的莫家?”

    狗蛋自上次知道她不识银子后,再一次用怜悯的眼神望着她,看的思依一阵发虚,她应该没问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吧,干嘛又用这种眼神看她。“树儿姐姐,整个嵫国谁不知道有粮的地方就有莫家啊?看来你真的是一直呆在深山里!真可怜!”这小屁孩居然把她当成了没有见过世面的山姑了,想当年得了,英雄不提当年勇,她这些年也的确是够孤陋寡闻的了。“我交代你一件事,你明天一定要帮我办好!”

    翌日早晨,狗蛋拿着树儿交给他的一段绢帛,出门前树儿还反复交代他到镇上最大的这间莫家粮店,一定要亲手把这绢帛交到大掌柜手中。忐忑的握紧手中的绢帛,深吸一口气,走近了店里。小二没有像其他店里的小儿那样看到他褴褛的衣衫而驱赶他,反而热情的问他,“客官,想买点什么?”狗蛋涨红了脸,紧张的说,“我有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们大掌柜,能请他出来吗?”小二迟疑了一下,还是去后面通报大掌柜去了。

    时间异常的漫长,就在狗蛋以为大掌柜不会出现时,门帘掀开了,走出身着锦色绸袍面目含笑的富态中年人,捋着山羊胡笑眯眯的问,“小兄弟找老夫有何事?”狗蛋不确信的问道,“你是这儿最大的管事吗?”沈掌柜不断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孩,脑中猜测着这重要之事是何事?“老夫是这间店的大掌柜!”

    伸出清早特意洗干净的小手,一段雪白的绢帛躺在掌中,按着思依教的话重复道,“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请您转交给一个莫西我的人。我三天后会再来的!”把绢帛塞到沈掌柜手中,逃跑似的跑了出去。

    “派人跟着他,看是谁交给他的!”沈掌柜在听到莫西我的名字时,心中的震惊如波涛汹涌,现在莫家有老爷子的长孙莫行霓管事。人们最多知道前任大当家莫彦成的名号,知道老爷子的少之又少,打开一看,更是不敢耽搁,火速飞鸽传书回山庄,更是让人选了快马连夜把绢帛亲手送到老爷子手中。

    思依悄悄的跟在追踪狗蛋的那人身后,一直跟到了破庙。狗蛋出门后,她越想越不放心生怕狗蛋见不到人,反而受了欺负,就赶紧赶了过来。这八年看来八部把她当年说的话贯彻的很好,没有以貌取人,也没有势利眼,希望莫爷爷能够看到她的信,很快来接狗蛋他们去过正常的生活。

    莫西我是在次日的半夜看到绢帛的,上面写道,“莫爷爷,请照顾我的朋友。dgsy。”下面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头像,这种独特的书信方式阔别八年终于再次见到了。和当年思依给他们的信件中的图标如出一辙,看的莫老爷子热泪盈眶,八年了,终于等到小丫头回来了。其他七部和独孤府中都在翌日接到了思依归来的消息,却没一人见到她的面,当大部队似地赶到破庙时思依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莫西我只得带着一群孩子失望而归。

    第二十四章宇倾简脱险

    思依漫步目的的瞎游荡,在上个城镇听说潍城发生了瘟疫,就风餐露宿的专拣山林小路抄近路连夜赶往潍城,偶尔路过城镇囊中羞涩时也做一两次劫富济贫的事,当然这个贫就是她自己了。这日烈日当空,思依早已是汗流浃背,衣服黏腻腻的粘在后背上,晚上一定要找条溪流好好洗洗澡,闻了闻衣袖,还真是臭味熏天啊!

    “想要本宫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刀剑相撞声,马匹的嘶鸣声杂乱交织,思依连忙跃上一棵高大的树上,这种事还是不要凑热闹的好。往打斗的地方一望,心咯噔一声下沉,飞身前往,是宇倾简一行五人正和十多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刀剑相击火花四溅,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招招直袭要害。四人牢牢的把宇倾简护在中间,奋力和黑衣人拼杀着,被护在中间的宇倾简眼神阴冷的望着不断冲杀过来的黑衣人,没有丝毫的惊慌。

    刘逸风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手腕旋转挽出连环剑花,行云流水犹如挥笔泼墨很是华丽,可剑端的剑气丝毫不柔弱反而异常凌厉的刺入一黑衣人的腹中,闷钝的声音,血就像从漏洞的皮桶中不断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黄土上,很快染红了一片,血腥味弥散,猛然抽出闪耀着白光的锋利剑刃,剑不沾血。四周不断的的响起剑入肉中的钝响,利刃相撞的声响,在午后的骄阳下,格外的刺耳。

    两个黑衣人前后夹击着手拿两把大刀的朱啸天,只见他双手同时手起刀落,力道生猛,没有丝毫的花哨招式,纯粹的拼力气,他魁梧的身躯灵活的闪过背后黑衣人刺来的刀刃,反手两刀架住黑衣人的长剑,脸色紧绷一咬牙黑衣人手中的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飞落到三丈开外。朱啸天趁机左手一刀狠狠插入黑衣人的胸膛,右手上的刀挑开了另一人的长剑,左手发转一圈收刀人倒,全力和眼前的黑衣人缠斗。

    景昊景鹏两兄弟的负担比较重,一边和五六个黑衣人劈杀,还要小心护着中间的主子不被黑衣人袭击,两兄弟年轻的脸上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剑却是凌厉万分,深寒的剑气刺像黑衣人就像在刺稻草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四周的树木被剑气所伤,枝桠晃动,几棵树早已不堪重击轰然倒下,四周的马儿不安的狂啸着,不停地抬着马蹄想要逃跑,无奈逃脱不了。

    长攻不下,黑衣人在血腥浮动的空气中开始浮躁,劈头刺来,凌空腾起直袭手拿象牙折扇的宇倾简,空气中一声轻微的钝声,黑衣人倒地,静静的躺倒在地上,睁大了眼睛惊恐的望着前方。

    两班人顿时停手,四处凝神倾听探查神秘人的所在。宇倾简眉头轻佻想不通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一击击中黑衣的要害,看来此人武功极高,也不出声,既然还不知是敌是友,只有静观其变了。一手握着折扇,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搭在腰间,那里有思依送他的那把软剑。其余四人把宇倾简围在中间,同样神色凝重的细心听着周围的动静。

    “什么人?”一个身材消瘦的黑衣人一声怒吼,其他黑衣人也都停手警惕的四处张望。那人上前观看一阵儿从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百会|岤上拔出一个细如牛毛的银针。没有发现神秘人的气息,说明她的武功在他之上,也不做无谓的伤亡,朗声道,“既然高人不愿现身,我等就此别过!”转身带着伤势不一的手下跳上马背扬起漫天尘土离开了。

    宇倾简眼神幽深的看着离去的黑衣人,伸手拦住了想要追击的四人。“出来吧!”思依知道自己再也藏不下去了,从树上飞身跳了下来。“是你!”刘逸风惊讶的看着眼前依旧脏乱的少年,满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一条条灰黄的道道,其他三人也是一脸的吃惊。“嘿嘿,我只是路过!”哥哥眼神幽邃的看着她,让思依头皮一阵阵发麻,拔腿就想逃之夭夭。“站住!”冷冽霸道的话声,让思依的脚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回头不安的说,“那个,那个钱已经花完了,我真的没钱还你了!”

    “你是谁?”思依深呼一口气,还以为要还钱呢。“我叫树儿!我还要赶路,先走啦!”宇倾简走上前,站在她的面前,眼神锐利的打量着她,依旧不改霸道本性,“我有说让你走吗?”思依收了收背上的包袱,避开他锐利的眼神,呢喃道,“我真的急着去潍城,你就放我走吧?”

    “正好,我们也要去潍城,一起上路吧!”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你也可以试着逃走,被抓回来就去大牢里住一辈子吧!”宇倾简直觉她对他们没有恶意,既然武功如此之高倒不如留在身边既可以探听她的来历又能震慑那些黑衣人,如果她真的对他们存在威胁,他,也决不会留下这个祸患。只是转眼间宇倾简早就心思百转千肠了。思依挫败的垂着头耸拉着肩膀,眼神幽怨的望着他宽厚的背影,哥哥变坏了。

    刘逸风上前拍拍她瘦削的小身板,安慰道,“一路上跟着我们,你也不用冒险行窃了,小兄弟你赚到了!”思依在心里唾弃道,我呸,我的自由可比那些银子值钱多了,关键是还要时刻提防着被哥哥发现她的身份,她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景昊和景鹏手放在唇间几声口哨马儿就自行的跑了回来,看的思依目瞪口呆。刘逸风看着她张得大大的嘴巴,其他人也无人愿意理会她,伸出手,轻笑道,“傻站着干嘛,还不上马?”“啊?哦!”把小手放到他的大掌中,他一用力,思依已经坐到了他的身后。宇倾简看了他们一眼,低垂眼眸,催动马儿疾驰而去。

    思依在心中哀嚎,就哥哥这个凌厉眼神都会把她吓的心肝乱颤的,这漫漫长路要怎么熬啊,老天啊,不带这么折磨人的,我会心脏破裂而死的!

    第二十五章哥哥,对不起

    (从此思依就被唤作树儿)

    树儿扭动着身子尽量远离刘逸风,生怕她满是污垢的破旧衣衫弄脏了他月白的衣袍,还有久未洗澡,身上的酸臭味连她自己都嫌恶不已,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会好心的和她共乘一骑?

    傍晚他们在关城门前进入了畔烨城,这座以花灯闻名的城市,虽然早已过了上元佳节,也不逢年过节,但在这夜幕来临时,城中的家家户户都悬挂着各式的灯笼,色彩缤纷,形状各异,很具有地域特色,让人数量款式之多还真让人目不暇接。

    景昊找了一家城中最好的客栈,在小二的热情引领下进了楼上的雅间。一锭银子被景鹏扔到了桌子上,小二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直直的盯着那锭银子,嘴里流利的说着热情洋溢的推荐酒菜词,“客官你要点什么,我们店里有烧花鸡,清蒸石斑鱼,烤羊腿”。景昊打断他滔滔不绝的推销,冷声道,“上几道你们店里的特色菜,再上一壶好茶,准备五间上房!”小二一把抓了银子,咧着嘴连连应道,“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帮您安排妥当!”

    树儿眼神在一溜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宇倾简身上,小心的问道,“应该有我的房间吧?”六个人,五间房,不会残忍的让她去睡大街吧?宇倾简闻言挑了挑眉,没有回答。眼睛又转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刘逸风身上,他温柔的笑了笑也没有接话。树儿怒了,都是什么人啊,不愿搭理她,干嘛非要和她一起上路啊?

    用手指着大个头景昊,大声问道,“大个,你说,我今晚睡哪?”景昊是个老实憨厚之人,听到树儿这么问,略带疑惑的说,“五间房自然有你住的房间啊?”树儿简直有翻白眼的冲动了,指着一圈人,“大个,这里有六个人,我可不想和谁挤在一张床上!”景昊恍然大悟,咧着嘴露出一颗和他黝黑肤色健壮青年气质极不相称的雪白小虎牙,笑的可爱十足,“你不必担心,我今晚要在公子房中守夜。”

    “哥”,捂住嘴,及时的把话堵回到肚子里,自己再也不是独孤思依了,指着宇倾简问道,“你都是大人了,还需要人守着睡觉啊?”怎么小时候就没发现哥哥有这个臭毛病呢?众人惊愕的看着树儿,实在不明白她到底从哪个深山蹦出来的,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护卫为主人守夜那时在正常不过的了。

    那一声脱口而出的哥,唤醒了宇倾简心中那道紧锁的记忆闸门,猛然抬头眼神炽热的看着对面的纤瘦少年,满脸污秽,让人看不清她的本来面目,唯有那双镶嵌在眼眸中的黑宝石眼珠时刻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使她整个人虽然落拓却不引人厌恶。想到她的性别,他垂下眼眸遮挡住满眼的黯然失望。

    “这是规矩,树儿还是不要多问了!”刘逸风一句话就让树儿再也不敢发问了。自己内心和哥哥相熟无所顾忌,可他们对她还是存有戒备的吧?就像那个一直黑着脸,刻意无视她,却又时刻眼神警惕的在她身上打转的朱啸天,也好,到了潍城就分道扬镳了,能有短暂的和哥哥相聚的日子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收起自己的万千思绪,看着小二已经陆陆续续的地上菜了,腹中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出谷半个月了,为了不抢狗蛋他们的口粮,她一直吃的很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闻着空气中的肉香,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口水不断的在嘴里打转,脏兮兮的小手就冲中间的那盆全鸡而去,咬着香喷喷的鸡腿,抬头一看差点没被噎死。五双眼睛都直直的看着她,惊讶,鄙视,好笑,哼,爱怎么看怎么看,反正也不对掉块肉,一顿饭她全程吃的很是愉快。另四个人因为宇倾简只草草动了两筷子,他们也都吃的很少。

    吃完饭,叫小二烧了洗澡水,插上门,洗的那叫个欢畅,身上的老泥一层层的浮在水面,连她自己都被恶心到了。与此同时,宇倾简他们也松了一口气,重金从百晓楼探得消息,宇倾度被一古怪老头救走,虽仍然是下落不明,但也无性命之忧。连日来,自他们出了京城就不断的有人阻击,开始只是试探阻拦他们的去路,越接近潍城,刺杀袭击越是猛烈频繁,否则以他们的速度此时早已在潍城中了。

    “公子,为什么要让那个小子与我们同行?我看他并不可靠!”望着立在窗帘的挺拔孤傲的背影,忍了半日朱啸天还是开口了。“你还真是猪,什么小子,那分明是个少女!”刘逸风摇着他的兰花折扇一派风流倜傥,想到她那粗鲁的吃法,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朱啸天绝不相信世间会有那样的女子,哪有女的像她举止那么粗鲁,浑身脏乱成那样的?

    宇倾简心中一震,转身等待着他的下文,刘逸风看到他的关注,收起痞子样,危襟正坐,说道,“以我多年经验,她肯定是女子!”朱啸天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后又一同成为宇倾简的伴读怎么会不了解他。不屑道,“是以你多年在脂粉场中打滚的经验吧?”刘逸风不置可否,无论是在哪,总之他能确信树儿肯定是女子。

    树儿洗完澡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换洗的衣服,再穿回那件脏臭的衣服,还真是不舒服!翌日清晨起床发现床头整齐的叠放着一摞衣服,惊吓不已,这么多年她从未对什么设防过,居然连人进她房间也不知道,还好不是坏人。穿上床头的干净衣裙,既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遮掩的,只对着昏黄不清的铜镜把脸上抹了薄薄的一层土黄,眉毛画粗,辫了两个小辫,一个丑陋的乡野丫头出世了。

    众人见了她这副装扮,只看了一眼差点没有把眼珠子掉下来,继而就继续埋头吃早餐了。上路前,宇倾简吐出了“很丑”二字,就上马赶路了。树儿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又没让你看,干嘛伤人自尊?倒是刘逸风拿出一条手帕为她轻轻拭去蚯蚓般的眉毛上的黑炭印,露出弯弯的柳梢眉,就连眉角的土黄颜料都被抹掉了,露出白皙的皮肤。看着手帕上的黑黄颜色,树儿羞愧的脸色爆红,她果然是不擅长伪装。抢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整张小脸再次成了一张调色盘,白黑黄混杂,还真是难辨真容了。

    第二十六章偶遇美人攸花辰

    放下了心,众人也就不急于赶路了,中午在小镇的一间客栈用午餐。宇倾简嫌恶的看着树儿那张斑斓的脸,扔过来一条雪白的锦帕,“不会上妆就不要乱抹脂粉!”树儿哑然,哥哥的思维模式还是一如往常的强大啊,谁会把黑炭和土黄颜料当胭脂水粉抹在脸上啊?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为自己的掩饰动机解释。

    身旁的刘逸风拿起手帕沾了茶水温柔细致的为她擦拭,渐渐的雪白光洁的额头,俏挺的鼻梁,白皙的小脸逐渐的显露出来,再配上黑琉璃般灵动的眼眸,樱花般粉红诱人的小嘴,一个明眸善睐,眉目如画,冰肌玉骨,清雅伶俐的小美人横空出世了。五个男人都盯着她看傻了眼,比她美的女人见过不少,可眼看着一个邋遢少女变成秀色可餐的美女却不多见。树儿看着众人的表情,很是洋洋得意,露出一对梨花酒窝,更是娇俏可爱,可是她双手插腰,突然而至的爆笑,霎时把美好形象幻灭了,果然还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山姑。

    宇倾简盯着那一对梨花酒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是她吗?八年了,当年还是一个小小的粉嘟嘟的奶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真的脱落成了眼前明眸皓齿,清艳脱俗的少女了吗?一双眼眸幽深锐利,抓住她白皙的手腕,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众人惊愕。刘逸风慌忙道,“公子?”树儿感受到他握着她手臂的微微颤动,心底的感动,激动无法言语,泪水上涌,却被她生生的控制住,她不能和他相认,相认后如何离开?哥哥,对不起!

    淡然道,“我是树儿,早就告诉过你啦!”宇倾简直直的盯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眼中的锐利希冀渐渐的消散,颓然的收回身,坐回去,不再看她一眼。树儿深呼一口气,幸好饭菜也摆上了桌,埋头吃饭,就差把脸埋进碗里了。刘逸风看着她只扒白饭,体贴的为她夹着菜,树儿抬头对他感激的一笑,无意看到对面宇倾简愈加阴沉的脸色,再次埋头苦吃。虽然有饭吃,有床睡,可是这时刻虐心的日子还真难捱,树儿思考着怎么才能尽快从他们身边逃离。

    “客官,里面请!”小二开心的大喊声,随后客栈明显开始躁动,不断的笑声窃窃私语。树儿抬头望了一眼,明媚阳光照射下,一个墨色衣衫小童推着一个白衣胜雪的人带着阳光独有的耀眼光芒缓缓的进来了。趁着宇倾简也望向门口,树儿快速的把他面前的茶香排骨与她面前的豆腐做了个移换,埋头咧着嘴咬着肉块继续为肚子奋斗。几人回过头,看到继续埋头苦吃的树儿,果然没救了!

    攸花辰早已习惯了他所到之处引来的轰动,挂着习惯性的淡淡笑容,却发现一个有趣的女子,她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只看他一眼就快速移开眼神的女子。只见她趁众人转头看他之际快速的换了一盘菜,埋头苦吃,他忍不住笑了,引来周围一阵吸气声,原来在她眼中他远不及一盘菜具有吸引力,有趣的人儿!

    树儿吃饱后,环顾四周视线最后锁定在正好与她对面而坐的白衣美人身上,面若冠玉,肤如凝脂,气似幽兰,不愧是美人啊!突然看到他灰暗的印堂,下陷的眼窝,树儿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径自像他走去。宇倾简放下竹筷,眼神幽暗的看着那个像白衣男子走去的人儿。攸花辰失望的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女子,原来她与别人并无不同,掩住眼底的失望,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淡淡的笑容。

    就在树儿靠近攸花辰时,墨衣小童上前一步伸出手挡在了她的身前,不屑的说道,“姑娘请自重!”树儿一愣,她只是想看看美人中了什么毒,自重什么?树儿在他伸出的手上人中|岤位一点,趁他头晕眼花之际,一手搭在美人的脉搏上,皮肤弹性不足,肌肤冰凉,脉搏微弱,果然是中毒了,还好救治及时,只是体内余毒未清而已。“姑娘懂医?”攸花辰看着树儿渐渐舒展开的眉头,见她也没有进一步不当举止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树儿松开他的手,说道,“略懂一点。你中毒之初是否感到呼吸急促,肌肉抽搐?”攸花辰脸色一变,举起手制止身后随从把剑上前的举动,端详着她,“姑娘从何得知?”树儿得意的挑挑眉,“我说过,我略懂医术,而且我还知道你至少中毒有三个月了,因为余毒未清所以不良于行,对吧?”身子后倾躲过树儿伸过来的脑袋,攸花辰眼波流转,“不知姑娘可有救治之方?”

    鱼儿上钩了,“当然!”树儿跑回去,从包袱中取出一个白玉瓶,不顾身边几人的惊讶,又跑过去倒出一粒淡青色的药丸在白皙的手掌上,“我这有一瓶自制的绿萃,不出半月保正你能下地行走,先给你服一粒试试,怎么样?”攸泉慌忙阻拦,“公子不可!”攸花辰接过药丸放入口中有股幽香在唇齿间萦绕,滑入喉咙又自有一番清香,入腹仿若清泉流淌,呼吸也顺畅不少,也就相信了树儿的话。

    树儿突然想到杠杠号脉时的怪异,再次把手按在他的脉搏上,惊讶道,“你是男人?”一句话把店中众人成功的震撼了,有眼睛的都知道是个男人吧?搞了半天这姑娘眼神不太好,可惜了这俏丽模样了!

    “不知姑娘可否将此药赠与在下,当然姑娘有何条件我也尽量满足!”攸花辰也不尴尬,轻声问道。等得就是你这句话,树儿眼睛亮晶晶的问,“此话当真?”攸花辰风流尔雅一笑,“自是当真!”树儿欣喜若狂,大声向宇倾简喊道,“我上回拿了你多少银子?”宇倾简脸色阴沉,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是偷!”攸花辰闻言惊愕的看着满脸尴尬的树儿。“那个,好吧,是偷,到底是多少银子?”宇倾简默不作声,唯有刘逸风疑惑的问道,“树儿姑娘难道忘了?”偷银子的会不知道自己偷了多少钱呢?

    树儿挠着额头,万分尴尬的说,“我知道那是银子就不错了,哪知道是多少?”大小不一的银块她哪知道是多少啊?众人心灵再次受到摧残,这年头还真有不认识钱的主儿?树儿恼羞成怒了,看什么看,分不清银两很丢人吗?“说,到底多少银两?”宇倾简依旧用古怪的眼神盯着她看,却不出声。

    攸花辰倾城一笑,示意攸泉掏出五锭金子放在桌上,轻声说道,“姑娘,这些想来足够你还给那位公子了!”树儿看着桌上的五锭金子头疼的连说带比划,“我上次拿的有这么一小袋银子,这些真的够了吗?”攸花辰被她逗乐了,“放心,一锭就足够了!”树儿看着他颠倒众生的笑容,什么叫绝色倾城,国色天香,光艳逼人她算是知道了,痴痴的说了句,“姐姐,你真美!”不顾攸花辰凝在脸上的笑容,放下白玉瓶,说了句,“每天服用一粒,十天余毒即可排尽!”拿起金子就走了回去。

    把金子重重的扔在宇倾简面前,插着腰,万分嚣张的说道,“还你,从此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完全无视宇倾简越来越冰冷的眼神,拿起自己的包袱就要走,临走又有些不舍的回到宇倾简面前。众人还以为她改变了注意,不料她开口道,“那个,美人姐姐说了一锭金子就够了,这个我还你四锭好了,我拿走一锭当盘缠,你也不吃亏的,再见了!”

    第二十七章被认出的身份

    宇倾简抓住树儿伸来的手腕,猛然起身,冷冷的抓着她就往外走。“放手,疼啊!”不顾树儿的喊叫,宇倾简一把抱起她跃上了马背,在马背上甩了一马鞭,坐下的黑风就疾驰而去。四人也不做逗留,赶紧上马追了出去。

    看着一群人离开,攸花辰眼眸微垂,传闻中不行于色的太子爷也会生气,有趣!拿起桌上的白玉瓶,在手中摩挲,仿佛还能感觉到那未散尽的余温,还有那淡淡的馨香。

    树儿实在不知道宇倾简在发什么疯,就这么一路狂奔都错过露宿的小镇了,今晚只能在荒山野林间露宿了。她很辛苦,在马上颠簸,让她吐得黄水都不剩了。之前刘逸风还会照顾她的感受,尽量放缓马步,找平坦的地方骑,可是坏蛋哥哥专门捡崎岖的道路跑,她的屁股都被颠的生疼,两腿间肯定磨破皮了,火辣辣的痛。

    六人露宿在树林中,景昊和朱啸天去捉了山鸡和野兔,景鹏和刘逸风也架好了火,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树儿面色苍白虚软无力的靠在一棵树旁,胃里很难受,她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而罪魁祸首坐在不远处的石块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百无聊赖的看着四个男人张罗着饭食,真没看出来憨厚的景鹏怀里居然像藏着无穷无尽的魔法袋似的,掏出了盐巴,又摸出了辣椒片,还有各式香料,渐渐的喷香的肉味在空气中弥散。忍不住问道,“景鹏,那个你确信你没有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