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为调料洗澡?”景鹏烤肉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把一只烤鸡扔到了火堆里,额间的青筋不断地跳动。其他几个男人也都满脸嫌恶的看着她,这不是搅人胃口吗?树儿讪笑着往树根缩了缩,很没出息的说,“就当我没说,反正吃到嘴里都是一个味嘛,咸乎乎的!”刘逸风忍不住转过头张着嘴干呕了,这丫头还真有恶心人的功力。
八月份的天气,林中余温散去,却也不冷,只是嗡嗡的蚊子着实让人厌烦。趁他们在忙碌,树儿拖着疲乏的身子,去林间找了几株驱蚊草,还好运的找到一棵七里香,折了几枝放在火堆旁,果然效果不错。其实他们身上佩戴的香囊就能驱蚊,只是效果不佳而已。宇倾简一直用那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树儿,让她后背不停的冒冷汗。
几人围坐着吃着肉质鲜嫩的烤鸡,景昊忍不住问道,“树儿姑娘,你怎么会不认识银子呢?”咬着手中的鸡腿,美味的都能吞下自己的舌头,此时倒忘了臭汗的问题了,树儿抽空回答道,“我刚从山里出来,之前都不知道要用银子的。不认识也很正常吧?”宇倾简听到她的话,眼睛突然一亮,又默默的埋头吃着自己的烤鸡。刘逸风看着树儿吃的狼吞虎咽的,笑着说道,“又没人给你抢,吃那么快干嘛?”想想也是,树儿嘿嘿一笑,这些天习惯了,继续啃着可口的鸡肉。“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朱啸天也开口答话,着实让树儿惊讶。“跟婆婆学的,不过婆婆一年前去世了,我就自己看医术自学了!”众人也不再问话,一顿饭也算圆满结束。
不远处有条小河,几个男人分批去洗了澡。树儿也浑身难受,可是不敢去洗,这荒郊野林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出现啊?“走,我帮你守着!”宇倾简突然站在树儿面前居高临下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话足够让她兴奋。跳起来,自然的挽起他的胳膊,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慌忙缩回手,高兴的说,“真是难受死我了,我都快发臭了!”刚刚那一刹那熟悉的感觉,宇倾简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是还需要证据。
看到不远处那个高大挺立的背影,树儿安心而欢畅的在清凉的河水里洗掉了一身的汗水,凉凉的河水透过毛孔渗入身体,清爽怡人。折腾了许久,树儿才依依不舍的上岸。披洒着的头发,走到宇倾简身边,轻声的说了声,“谢谢!”他却并不回应,在皎洁的月光中孤傲而又巍然的走入了林间。树儿紧跟在他身后,其他四人除了刘逸风在看到她回来后才闭上眼,都早已闭目养神了,空气中传来有规律的鼾声!
到腰下的长长头发湿湿的贴在头皮上很是难受,取了包袱里的竹笛,树儿又回到了河边,坐在河边的石块上轻轻地吹了起来,清脆悠扬,婉转如莺啼,袅袅的飘荡在山林间。不远处一个清冷俊朗的身影,在月光下隐隐立于一棵巨大的桂树下,若隐若现仿若幻觉看不真切。
头发吹得差不多干时,树儿拿着竹笛蹦蹦跳跳轻快的回来了,听着空气中的鼾声,靠在一棵大树下,闭上眼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待她呼吸平稳后,宇倾简轻轻走到她身旁,揽住她顺着树下滑的身子,如花的芬芳,如露珠的清新,混杂在一起的芳香在鼻翼间萦绕。托起她的小脑袋想让她依偎着自己入眠,在明亮的月光下她脖颈上露出莹莹绿光,摸索着果然找到了一条线轻轻一扯,一块散发着暖暖绿光放在手心微凉的玉坠出现了。
宇倾简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喜悦在心中不断地翻涌,这块玉他小时候见过无数次,果然是她,真的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丫头终于回来了!月光下一张刚毅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灿烂纯真笑容,嘴角大大的咧着,久久的无法合拢。
小丫头,为什么不愿告诉我你是思依呢?想到初见她时的模样,心疼的搂紧她,却引来她嘤嘤的反抗声,丫头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哥哥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哥哥带你回家,去见父皇,去见度,他们一定会同我一样高兴的!带着满足的笑容,心中难以平息的喜悦宇倾简也缓缓的睡去。刘逸风眼眸微动,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
月亮高悬,明天应该会是个艳阳天吧!
第二十八章一路同行
树儿再次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宇倾简,他很奇怪,简直是太奇怪了。清早起来不但主动帮她梳头发,挽女子发髻,当然他笨手笨脚的差点把她的头发都揪了下来,最奇怪的是还体贴的与她共乘一骑,并且马蹄都平稳的行走在平坦的道路上,没有昨天的颠簸坎坷,也没有冷嘲热讽。
除了最初景昊景鹏微微诧异,朱啸天满脸不屑外,居然没人问一声宇倾简到底吃错了什么药?连刘逸风都变的很奇怪,一整天都沉默寡言,没有了前几日的爽朗笑容。面对体贴入微的宇倾简,树儿很想安心的享受着他的关心,毕竟在她心里哥哥一向都是这样的,可是心中的忐忑让她无法安下心来。
在快到达潍城时居然看到一辆黄白色的四马齐驱马车,由珍贵的黄檀木打造材色美观悦目,车子周围有上好雪纱装饰,四周还隐隐的镶嵌有墨绿玉石,低调奢华,既美观又结实。车边浩浩荡荡的跟着十多位护卫,树儿看着那些人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啊?
天蓝色的窗幔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柔荑掀开,衣袖下滑露出一条白玉手链,看不起图案,一双温润的眼眸出现在窗口,澄澈眼眸中有淡淡的笑容。
树儿呆呆的望着那双眼睛,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心突然痛了,透过那双眼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对她很重要的却记不清那个人,他是谁?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为什么每次一想起那个人都会这么痛呢?“思树儿怎么了?”看着突然捂住脑袋满脸痛苦的树儿,宇倾简焦急的问道。为什么看到攸花辰树儿会这么痛苦?之前见面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四人都围过来,关切的看着宇倾简怀里的女子,这几天的相处,大家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攸花辰看到树儿在看到他后,先是透过他仿佛在注视着另一个人,然后一脸痛苦的捂住脑袋,他也是满心疑惑,招招手对走过来的攸泉吩咐道,“去看看那位姑娘怎么了?”
攸泉很快就嘟嘟囔囔的走了回来,愤慨道,“公子,您不用理他们,一群不识好歹的家伙!”攸花辰闻言微微一笑,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摆摆手,车夫挥动马鞭继续赶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几人身边走过。
“对不起,耽误大家赶路了!”树儿看着大家满脸的担忧歉意的说道。宇倾简眼眸幽邃犹如黑暗的夜空,让人看不到他的真实想法,看了树儿一眼,默然上路。其他几人也不好多问,也各自上马紧跟其后,看着他直挺的背影紧紧圈住粉衣女子。树儿的思绪还在那熟悉的淡淡笑眼中,那个眼神仿若穿越千年历经沧海桑田,她无数次在梦中被包围在那如春风的笑意中,可是为什么想到那个他,心会隐隐作痛?他是谁?树儿又是谁?
宇倾简闻着身前的淡淡芬芳,感受着手中温热的触觉,心却无法安定,刚刚为什么在看到攸花辰时她会露出痛苦的表情?如果没有记错,那条如雪般的精致手链曾经是小思依的,为什么会有一个落到了攸花辰的手上?此刻他的心情就像在汪洋的大海中遇到了一根浮木却突然遭遇影片扑来的狂肆海浪,他开始不安,害怕这股浪会把他手中的这根浮木卷走,让他再次品尝孤独无望的滋味。
傍晚,落日的晚霞尽情的挥洒着最后的绚烂色彩,将大地烧的一片通红,天地一片橙黄。那粉色、白色的如将开未开的樱花般的晚霞,渐渐的盛开,一小片一小片的霞光缓缓绽开,就像快要凋谢的枝垂樱和一片片的被染了色的小雪花一样,美丽极了在这落日的余晖中他们来到了潍城前的最后一站慈安镇,这是一个祥和安宁的小镇,丝毫没有受到几十里外潍城疫情的影响,人们一如既往的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平静而又有规律的生活着。
他们来到镇上最大的喜来客客栈,在门前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黄白色马车。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看向树儿,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树儿伸了一个懒腰,大声说道,“啊,好饿啊,我都能吃下一头牛了。”说完领头走近了客栈,小二也麻利儿的过来笑脸迎客,“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树儿豪气云天的说道,“小二好酒好菜尽管上来,再开六间上房。”说着掏出她的那锭金子在小二眼前转了一圈,看的小二眼馋不已。“对不住几位客官了,店里只剩三间上房了,其他的都被之前的一位客官包了。”今天生意还真好,这前后脚来了这么多有钱的主儿。
看了一眼浑身开始冒冷气的宇倾简,树儿连忙转移话题,“那就先上点好酒好菜吧!”哥哥哎,出门在外咱能不用浑身的贵气威严吓人成吗?“好嘞,客官您稍等,这就给您准备着!”小二也是见风使舵的人,看到那位气宇轩昂的公子浑身散发的气息让他都像下跪了,赶紧下去张罗了。
景昊上前拿手帕为宇倾简擦拭桌椅,树儿不屑的翻白眼,要不要这么娇气啊?招呼其他几人道,“都坐吧,还当在宫啊,在家呢,讲究那么多干嘛,填饱肚子就好了嘛!”几人都依次坐下,开始喝着粗糙的茶水。小店里很清静,除了他们这一桌也就另一桌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读书人,望着门外的霞光,在这定居还真不错,青石板街道,路得中间还有一条小溪缓缓流淌,刚刚还看到有人家在路边的小溪淘米洗菜,惬意的生活啊。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个晚上大家都不愿说话,静静地吃着饭,除了一如既往吃的欢腾的树儿,其他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吃过晚饭,在小二的引领下,到了二楼的上房,宇倾简拉着树儿走近了一间房,其他人也不多问,径自离开了。“唉,我干嘛要和你一间房啊?”树儿把包袱扔到桌子上,拿起茶杯灌着水,嘴里不满的嘟囔着。宇倾简也不管她,度着步走到床边把自己扔到了不甚舒适的床铺上。
“起来,你睡这,我睡哪啊?”看到哥哥毫不客气的倒在床上,树儿心中像咽了一个蚂蚁麻痒难耐,她才不想晚上睡地上呢。宇倾简俊朗的眉毛一挑,身子往里挪了挪,戏谑的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睡这就好了!”树儿不依,俯身去拉他,可是他居然死沉思陈的,真的比猪还重啊!宇倾简眼神幽深,嘴角轻挑,一用力就把树儿拽倒在床上,在她起身前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低沉性感的嗓音,还有那温热的气息都喷到了树儿的脸上,看着她缓缓晕红的双颊,眼中溢满了笑意,“今晚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说孤单寡女共处一室,共眠一枕,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暧昧而充满挑逗的话语,让树儿的心砰砰跳个不停,看着他充满邪魅的嘴脸,居然傻傻的忘了说话。好在这时小二敲门,“客官,您要的洗澡水准备好了,这就给您抬上来吗?”“抬上来吧!”
宇倾简心情甚好,基本就和这八月的天一样,艳阳高照,松开对她的钳制,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头看到还处于呆愣的树儿,打趣道,“树儿姑娘难道意犹未尽吗?”树儿猛然跳起来,头却碰到了床上的棱框,眼冒金星,推开宇倾简伸出相扶的手,愤愤道,“都怪你,讨厌你!”推开门,正好撞上送水的小二,低着头跑走了。小二看着俊俏姑娘红了脸,眼珠一转就鬼机灵的明白了怎么回事,送水进来时眼神那叫个暧昧,要不是宇倾简浑身都是冷气,他都要偷笑了。
第二十九章夜袭
树儿拍着红彤彤滚烫烫的脸颊,在心中诅咒着宇倾简,多年不见哥哥怎么变得这么邪恶,害她心砰砰的差点跳出来。躲在屋顶看着天上圆盘似的月亮,那皎洁的关泽让愈发的想念皇帝爹爹,好想去京城看看他,可是,懊恼的抓着头发,她不敢,怕去了再也不舍得离开。很多时候想到爹爹,心口都会隐隐作痛,这个世界上给予她最初温暖,最多关爱的就是皇帝爹爹了,刚进谷时没到逢年过节她都会忍不住偷偷躲出去哭,想爹爹,想哥哥,想度,想独孤府的人,想八部的爷爷,可是这些都不是她能够再拥有的了。
夜静悄悄的,风都有气无力的吹拂着,生怕打破了夜的静谧。抽出小巧的竹笛,左手握笛头,右手握笛尾,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着,婉转优美的音质倾泻而出,悠扬宽广,如在幽山深谷,独自诉说着孤寂的心灵,鸟语花香、高山流水都缓缓的出现在眼前,淡淡的芳香,潺潺的水流。夏日躁动的心也渐渐的平和,如沐春风般的清新怡人。
宇倾简沐浴后神清气爽的跃上屋顶,如履平地的走到树儿身边,撩起他华贵的衣袍坐到了她的身边,专注的倾听着,面容温柔淡定,仿若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那么的甜美惹人眷恋。昏暗不明的灯光下两个人的身影奇异的和谐,宽厚挺拔与娇小柔弱,力与美的完美结合,仿若就给是这样的般配完美。
乐音袅袅的停止,空气中还久久回荡着它的余韵。“我想家了!”树儿自然的说着自己的思念。“我知道。”宇倾简听得出她内心的挣扎,虽然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何要这般遮掩着自己的身份,她不愿说,他也不勉强。“可是,我回不去了!”眼睛湿润了,那个她无比眷慕的家,她再也回不去了。“只要你愿意,随时都能回去。”我们一直都在苦苦的等着你,只要你还愿意与我们相认。树儿红了鼻子,眼泪汪汪,说不出的可怜模样,“借你肩膀用用!”拍了拍自己坚实的臂膀,随时都是她安全的臂弯。倒在哥哥无比让人安心的肩膀上,树儿几乎忍不住想嚎啕大哭,思念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要形同陌路,为什么要这般装聋作哑的不能相认?
宇倾简眼中有温煦的朝阳流露转而变得深邃难懂,问着鼻翼间淡淡的花香,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臂,就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睡觉,听着耳边浅浅的抽噎声,小丫头原来也不是没心没肺,她也会难受会哭闹啊!不远处一声“咔”传来,宇倾简揽着树儿起身,大声喝道,“出来!”浑身霸道凛冽的气息将树儿萦绕在他的包围圈内,一双明亮的眼睛也转向黑暗中的某个角落,如果没有感受错应该至少有五个人吧。
从黑暗中走出五个黑衣人,浑身散发着冰冷阴森的气息,空气都在微微的颤抖,可是刚刚那股暴虐的怒气和仿若从地狱中生气的阴寒杀气不是这几个人能够有的,难道背后还有高手存在。把笛子握在手中,眼神警惕的望着他们,转头望了望哥哥,满脸的冷漠威严,真牛,这个时刻还能这么冷静,树儿满眼的崇拜之情。宇倾简一低头就撞进了她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无奈的笑了,这丫头这个时候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干嘛。
没有任何前兆的黑衣人就发动了攻势,仿若暗夜的统治者,夜就该属于他们,一样的悄无声息,同样的黑暗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阳光雨露。刀剑相撞时发出的火花和刺耳的声响,拳腿相击的闷哼,让静谧的空气四处逃散。树儿举着笛子寻找着机会制服黑衣人,打架她没有经验,只能多次险险的躲过黑衣人刺来的剑,惊险的东躲西窜疲于保命。宇倾简柔弱柳丝的软剑在空气中嚯嚯作响,反手一剑刺入身后人的肩膀,不与眼前的黑衣人多做纠缠,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奔往树儿的身边。挑开她身后刺来的利剑,乱发狂舞,眸若冷电,长剑如虹招招凌厉狠辣,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突然间所有黑衣人都隐退到黑幕中,黑暗中走出一高大身影的黑衣人,犹若夹带着狂风暴雨而来,四周的鸟虫都禁了声,空气都小心翼翼的轻轻移动。只见他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仿佛天上劈落而下的闪电,宇倾简举剑迎击,却被他强大的剑气所伤,震开到一丈开外,心口疼痛,喉间的血腥味上涌被他忍下,收住脚,耳边传来瓦片滚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在这静谧的夜里诡异的响亮。“哥!你没事吧!”树儿飞身过去扶住他,焦急的打量着他。“无事!”抹去嘴角的血渍,把她挡在身后,戒备的看着缓缓走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再次举剑袭来时,树儿从宇倾简的身后冲了出来。黑衣人想要收回内力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举着短小的笛子生生的接下他全力的一击,笛子破裂,她也犹如破碎的娃娃一般像地面坠去。“思依!”宇倾简撕心裂肺的喊叫着,飞身想要接住她坠落的身体却只能看着黑衣人把她抱入怀中。杀红了眼的宇倾简,怒目欲裂看着黑衣人怀中了不断咳着血的女子。”放开她!”黑衣人恍若未闻,封了树儿的几处大脉,转身就要离开。
“公子,您没事吧!”却被身后闻声赶来的刘毅峰四人挡住了去路。四人看到主子无事放下了心,随即看到黑衣人怀中闭着眼不断低咳的树儿,眼神冰冷的拔剑,五个黑衣人飘然而下,把几人围住,顿时剑拔弩张。树儿直觉的心肺都在剧烈的疼痛,控制不住的咳嗽着,眼皮重若千斤,抓了住身后人的衣襟,艰难的说,“不要。”
嗓子麻痒难耐,一股腥味上涌喷出了一口血,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可神智在也无法控制,渐渐地迷蒙。“思依!”“树儿!”还有一双大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温热的小手,缓缓的把她放倒在地上,不去看无双暴怒的眼睛,带着他的人飞身消失在黑夜中。
第三十章死寂的潍城
树儿的伤势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严重,她敢接住第五赞的那一剑自然就有把握能够化解,不过她也的确低估了第五赞的功力。以至于休养了两天心肺还隐隐作痛,她这个伤患做的太悲催了,先是清醒后被朱啸天逼问和刺客有什么关系,虽然被哥哥冷眼劝住了。可是那个没良心的宇倾简居然也不给她好脸色看,也不想想她为谁受的伤,居然脸色臭的和茅房的硬石头一样,浑身散发的冷气两丈之内非死即伤,好在大夏天就当降温了,她真的没心情去解释。
果然是患难时刻见真情,你看人家刘逸风多好,忙前忙后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虽然这药熬得苦的她眼泪汪汪,大夏天还找来薄毯给她裹上,害她现在大汗淋漓的,最起码他满脸温柔,温言细语的对她啊。哪像那几头没良心的,全像与她有深仇大恨似的,摆一张臭脸给谁看啊?“别动,在动就把你扔下去!”宇倾简的打铁手钳制住不断扭着头往后寻找刘逸风的树儿。“哦!”嘟着嘴,回答的不情不愿,树儿抓紧马鞍生怕身后的坏蛋哥哥把她扔下去。
宇倾简心中满满的怒火无处发泄,她怎么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去救他,八年前的那次已经让他痛彻心扉了,八年后她居然再次当着他的面那么了无生机的倒在他的面前,他要如何不生气?可她居然像没事人一样,醒来后就笑嘻嘻的催着上路,绝口不提关于那个刺客的事,也不说为什么要替他挡那一剑,这团火在他心中缓缓地蔓延,随时都可能像火山一样爆发。他不希望伤到她!
树儿黑玛瑙般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伸手拔出他别在腰间的象牙折扇,谄媚的仰着小脸为他扇着风,“消消气,消消气哈,我知道错了。”举着小手信誓旦旦的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改正!”虽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是大哥您就别再降温了,我这全身的热汗都快冻成冰碴了,您就饶了我吧!宇倾简看着她的明眸善睐此时满满的讨好,像极了小葡萄,那个小家伙和她一模一样,做了错事就知道装可怜讨饶。冷凝的脸颊终于松动了,浅浅的笑容浮上俊朗的脸上,让树儿高悬的心缓缓的落下,还真是当主子的命。“下次再也不要那自己的命开玩笑了!”树儿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原来是这事啊,下回就算你被打得鼻青脸肿我也不管了!
只用了半日的功夫就到了潍城,靠近潍城时四周就散发着腐朽的气味,方圆十里只有乌鸦秃鹫沙哑的叫声,就像一座死寂的坟地,见不到活着的生命。靠近城门,城楼上的士兵大声呼喝,“城中发生了瘟疫,想活命的赶紧离开!”景鹏掏出令牌,威严的喝道,“还不让你们都督大人速速出来!”远远的一看,城楼上的士兵大喊了一声,“请大人稍等!”就跑去都督府向长官禀报去了。
不到一刻钟就听到厚重的城门发出浑厚的声音缓缓地打开,一个穿着灰白平常衣袍,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看到马背上的男子慌慌张张的上前就要扣头。宇倾简坐于马上不疾不徐的说道,“孙都督免礼,本宫此次前来是解决城中瘟疫之事,先进城吧!”孙祥全这些日子早就忙的焦头烂额了,朝廷迟迟不派人前来协助治理瘟疫,他早已撑不住了,没想到一来居然是太子爷,心中更加的忐忑。
城中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除了蒙着白巾搬运尸体的士兵,城中见不到一个百姓,空气中死尸腐烂的腥臭味让树儿差点吐出来。还有那些横尸街头的,一具具死尸陈列在道路边蚊虫叮咬,看的人心惊肉跳恶心欲吐。树儿脑中闪过一丝头绪,转头问都督大人,“城中百姓初始发病可是低热,全身症状轻微,局部肿痛,偶可化脓,无出血现象。后开始急起寒战、高热、头痛、乏力、全身酸痛偶有恶心、呕吐、烦躁不安、皮肤瘀斑、出血?”孙都督满眼激动的望着坐在马背上的树儿,手都在微微颤抖,“姑娘所言极是,这到最后病患就开始咳血了,最后呼吸不畅而死。姑娘可有治愈良方?”宇倾简几人也都转头望着她。树儿蹙眉,这比她想象中要严重,“这是鼠疫。”因患者死前皮肤常呈黑紫色,故有黑死病之称。
“啊!”众人倒抽口气,这鼠疫与天花是必死之病并且传染极为迅速,圣主帝时曾经发生过,最终以屠城终结,想到这众人脸上显出戚戚之色。树儿当机立断说道,“把城中死尸全部火葬,所有家禽也立即屠杀火烧或深度掩埋随你们的便。”都督立即让吩咐人去做了。“还有把病重的患者和未染病的患者迅速的分离开来,全城大清扫,尤其是老鼠的死尸一定要集中烧毁。”孙都督火烧火燎的就让人照做了,转头又问道,“姑娘,可还有吩咐!”“让士兵一定要掩好口鼻,空气也会传染。还有把城中的大夫都叫过来吧,我有事请他们帮忙!”孙都督此时也忘了太子爷的事情了,只能尽快颁布下去,这要是到了屠城的地步,只怕大家都要一起共赴黄泉了。
也来不及多言,树儿迅速跳下马背,盯着宇倾简的眼睛严肃的说道,“呆在都督府不要四处走动,不要与人群接触,保护好自己。”看着他渐渐僵硬的面孔,大声喊道,“你们帮不上忙的,只会添乱,你只要让他们都听我的话就是最好的选择。我保证会治好鼠疫的!”宇倾简眼眸紧缩,这鼠疫不是小瘟疫,千百年来除了屠城别无他法,她又如何治理,“不要任性,现在回到马上来,我带你出城!”刘逸风几人也担忧的看着她,这次事态过于严重,他们也不敢插嘴。
“哥哥,相信我,我能行!”说着对身边傻掉的孙都督说道,“带我去最近的药铺!”几人呆愣的望着宇倾简,她叫太子爷哥哥,这。宇倾简握紧拳头,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声音沙哑道,“去都督府!”
ps:《鼠疫约编》:“何谓鼠疫,疫将作而鼠先毙,人触其气,遂成为疫。”其疫发病急骤,寒战发热,头痛面赤,肢节酸痛剧烈,多见在腋、胯部起核块,红肿痛热,或兼见血证(衄血、吐血、便血、尿血),或咳逆上气,或神志昏迷,周身紫赤,唇焦舌黑,当急报卫生防疫部门。治宜清血热、解疫毒,兼以活血化瘀。
第三十一章应对鼠疫
孙太守快速的把重症病患和轻度病患分离开来,不到半日城中的家禽牲畜都尽数被屠杀焚毁。郎中还有城中所有药物也都集聚在了一起,这是全城共存亡的关头,就连城中大户也不敢藏私把家中珍藏的药物尽数捐献了出来,真的是众志成城共度难关了。
树儿和几位郎中商量了一下,开了药方用大青叶、连翘、板蓝根、金银花、佩兰等制成可提取的液喷雾,对公共场所进行空气消毒,全城所有的房舍也都要进行消毒,这种药水对人体无害,对物品无腐蚀作用,而且气味芳香,能够清新空气,不会加重病患的心里阴影和负担。
太阳即将西落时,门外传来喧哗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后夹杂着哀嚎哭泣声。树儿抬头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怎么能让百姓聚集在一起?一个从事神色慌张的跑进医馆,口中大喊道,“姑娘不好了,城中百姓在闹事!”树儿扔下手中的黄芩,大步的像门外走去,这个时候滋事只会加重交叉感染,让更多的人死去,到时候除了屠城别无他法。
走出朱红的木门就看到门外衣衫褴褛的百姓很多人身上都流着血,腥臭味直冲云霄。孙太守领着一群士兵手拿着长枪严阵以待,与上千的民众对峙着,脸上的汗水顺着面颊滚滚而落,眼中满是不忍和无奈。“孙太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说了吗让百姓们按病情分散隔离。”孙祥全看到蒙着白巾的树儿眼睛都亮了,大步跑过来,喘着气说道,“姑娘,这些民众听说是鼠疫,不愿与家人分开,和士兵抢起了病患!”树儿皱着眉,看着人群,他们中很多人还在用手挠着破裂的伤口,有些人的伤口泛着肿块,还有一些人在大声的咳着,一个个面红耳赤典型的鼠疫症状。她面对激昂的人群也束手无策,她不是一个好的演说家和领导者,也不知道怎么安抚他们的恐慌和躁动。只能运用内力让自己的声音传的更悠远,确信让每个人都能听到她的话,“城中确实发生了鼠疫,但是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只要大家现在听从指挥分散隔壁,我保证一个月后让你们和家人重聚。”人群中开始马蚤动,大家开始窃窃私语,恐慌躁动让空气中的恶臭更加浓厚。“我们凭什么听你的,与其等着朝廷屠城倒不如和我们的家人死在一起。”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应和的声响也随之响起。“说的对,我们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突然一身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白色象牙折扇,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腰上佩戴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一直垂到腿弯,脚上一双黑色靴子的男子飞身跃上了医馆前的石狮子上。之间这个男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俯视天下的微笑,轻声却奇异的让在场的最遥远的角落里的人都听得到他的声音。“本宫是泽睿太子,现在本宫命令你们回到各自该呆的的地方,听从太守的吩咐,否者斩立决。”威严霸道的声音让一众民众都忍不住跪了下来,俯首听命,大呼太子千岁。
树儿深出了一口气,没想到哥哥居然这么简单就搞定了,想到他刚刚没有丝毫遮掩的接触到污浊的空气,顿时心忧不已,从怀里掏出一瓶自制的凝香丸,递给正在走来的宇倾简。“赶紧吃一粒,会感染病菌的。”宇倾简闻言听话的服下一粒莹润清香的,手刚要碰触到她的白巾就被树儿轻巧的躲过了,蹙着眉粗着嗓子喊道,“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这样乱走很危险的!”宇倾简一把抱住她,丰神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思依,哥哥很想你!”树儿身体僵硬,苦涩在心中蔓延,只能任由他抱着也静静的享受着短暂的温馨。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推开他,略带撒娇的说,“哥哥要听话,不要乱跑,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宇倾简满眼的宠溺,轻轻颔首,“好!”给了他一个灿若繁星的明朗笑容,眼睛都熠熠生辉,“那就赶快回去,记住让人找几支楝树枝,撒上酒,悬挂在门前驱赶蚊蝇。”依旧是直直的看着她,轻轻的点头。“照顾好自己,还有相信我!”“你也一样!”宇倾简重重的点头,这本是他的职责却由她来承担,他并不羞愧,她始终是要与他并肩而立的,唯有她才能和他一起俯览天下。
众人都心知树儿姑娘和太子关系不一般,只是眼前形势严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把人群顺利的全部分离后,第一遍的消毒液喷洒也进行完毕了。根据症状类型,病情程度的不同,树儿和大夫们斟酌推敲了良久才开出了三副药方,对于寒战、有淋巴结肿大,面红耳赤,烦渴欲饮,甚或神识模糊,苔黄,脉弦数的病患要解表清热,解毒消肿。开出的药方是黄芩10克、黄连10克、板蓝根30克、连翘18克、元参15克、生石膏(先煎)60克、知母10克、薄荷10克、赤芍15克、大贝母10克、夏枯草15克、生地30克、马勃10克,生甘草6克,熬制汤药服侍三天后观察症状再做改变。这类的病患病情相对较轻,可要完全治愈脱离隔离至少也要40天,这是一场持久战。城中的药物并不丰足,树儿很担忧,如果药物断绝极有可能造成病情复发,甚至加重。
而对于病情相对较重有高热烦渴,咳嗽气急,胸痛,咯血或咯痰带血,面红目赤,苔黄舌红紫,脉滑数的病患就要清热解毒,化痰散结,凉血止血。药方稍作调整,生石膏(先煎)60克、大黄15克、知母10克、水牛角(先煎)15克、丹皮10克、赤芍15克、生地30克、黄连10克、黄芩10克、全瓜蒌30克、半夏10克、连翘15克、白茅根30克、仙鹤草30克、三七粉(冲)3克。这属于中度患者,树儿心知这些病患也许在服药一两个月后会病症减轻,至少不会传染他人,可是想要彻底治愈,恐怕没有一年半载是无法痊愈的,而过了特殊时期,朝廷不再免费发送药物,他们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最严重的要数败血型鼠疫,患者会高热神昏,斑疹紫黑,鼻衄呕血,便血尿血,舌绛,脉细数,或体温骤降,面白肢冷,脉微欲绝。方法都是清营解毒,凉血止血。开出的药方是生石膏(先煎)60克、水牛角(先煎)15克、生地30克、丹皮10克、赤芍15克、淡竹叶15克、连翘15克、黄连10克、元参30克、麦冬15克、白茅根30克、紫草15克、侧柏叶10克。气血暴脱者,参附龙牡汤合安宫牛黄丸,固脱、并窍并用。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类的病患生存希望渺茫,他们可能根本无法支撑到药效发作,中药的药效没有那么快的发挥立竿见影的作用,这些人几乎都会埋葬在这场鼠疫中,不是他们没有尽力,而是鼠疫的爆发期很短,他们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期。
开完药方,又帮着熬制汤药,树儿烧着火听着大锅里汩汩的水声,心中沉痛不已,这场鼠疫会夺取城中一半人的生命,可是她无能为力。她能做的只能是保住一部分人的生命,不让屠城这种悲惨的事发生在潍城中。
在丰野大陆的历史上曾经在大陆统一时期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鼠疫,那次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永远消失在了丰野大陆上,最后解决鼠疫唯一的办法就是屠杀了近一百座城池。一把把大火让整个丰野大陆烟雾缭绕,三个月浓雾不散,民间传说当时的芝兰女王被上天厌弃才降此大祸警告民众,叛乱四起,虽然大陆的同意没有葬送在芝兰女王的手中,可在她临时死她的王朝早已是摇摇欲坠。等到她的儿子艾彦大帝登记后,曾经强大无比的章仙王朝,没有迎来春天就分崩离析,被无数的武将土豪瓜分,后来经历了数百年的相互征伐才有了今天的丰野版图。
树儿不想让皇帝爹爹的王朝也走上章仙王朝的旧路,民众的愚昧无知会被一些心怀不轨的有心人士蛊惑,做出叛逆之事。而这次的鼠疫也有它诡异的地方。其一这潍城爆发鼠疫已有一月有余,按照正常的情况此时的潍城不等他们的到几乎就是一座死城了,这鼠疫倒像是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另外它的地理位置不符合鼠疫发生的条件,一般来说鼠疫大多发生在气候湿热或者热带地区,也就是说富含铁钙矿物的地方,而潍城虽然说不上干旱但这些特征明显不符合。脑中闪现一个恐怖的想法,难道有人制造了这场鼠疫?
第三十二章再见攸花辰
城中每日还是会有成白的人死亡,虽然这相较于之前已经是个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