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可喜的数字,可是却无人笑的出来。在城中僻静山谷焚烧死尸的士兵已经换了五六批,很多人不是自杀就是疯掉了,这么残酷血腥的场景就是铁铮铮的汉子也承受不住。树儿还要定期去焚烧厂去擦看周围环境,以免通过其他途径再次传染疫情,每次回来都吐得黄水都不剩。短短半个月她就像个逃荒者,全身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两眼大的像铜铃,其实大家都差不多,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又有谁能够吃得香睡得熟呢?
城中的药草已经用去大半,剩下的也支撑不了十天,虽然派景鹏出城去向朝廷求援,可是最快也要20天的路程。无奈之下树儿询问了身边的大夫,城中莫家的人是否还在。却被告知早在一个月前莫家的店铺就全部关门了,临走前还好心的低价把粮食卖给了城中百姓,是以现在城中粮食还算充裕。树儿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她不敢想象如果这次的鼠疫是八部所为她会不会告诉宇倾简。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准只是凑巧,只是自己胡思乱想,可是一个个理由都被她推翻了,八部中神医谷中人个个医术高超制造鼠疫也是有可能的。她拍着自己的脑子不停地告诉自己,“你怎么能怀疑几位爷爷呢,他们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八部虽然不能说都是一身正义的名门正派可根据家规他们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事情的,除非形势万分危急且家主的命令,否者严禁大规模伤害平民的性命。
可是莫家怎么会这么恰好的撤离人员呢,而且走时明显匆匆而去,依照莫老爷子的脾性不是那种会抛下钱财的人,而这次却只是人员的撤离,看来他们一定是得到了消息,才会慌忙离开。这样想想,树儿的心中就舒服了不少,只要不是八部所为就能将她的疑惑都告诉哥哥,也好让他彻查此事,为那些死难的百姓讨个公道,让他们可以在九泉之下瞑目。
黄连和知母这两味药已经所剩无几,景鹏却依旧杳无音讯,树儿不得不与神医谷联系,他们一定屯有大量的药物,还可以派些人协助治疗病患,他们这几个人手照旧捉襟见肘了。她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着半个月她每天只能合眼一个时辰,不断地有个例病患需要单独治疗,她都感觉到即将到达自己的生理极将。
宇倾简偶尔会忍不住在晚上跑过来为她送些衣物和食物,她从不让他近身。她整日接触病患,很有可能被感染只是还在潜伏期没有爆发而已,他的身份与她不同,他不容有所闪失。宇倾简看到她昔日白皙的小脸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肉嘟嘟的小脸突然瘦削了下来,眼睛凸显的更大,连下巴都尖尖的。整个人瘦弱的让他心疼,却强迫自己远远地望着她,看着她依旧灿烂的笑容,可眼中的身材却渐渐在黯淡。她的双眼布满了红丝,像兔子眼一样,不停地眨着眼睛,打着哈欠。
“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还有别人!”“知道了,我还真的要去睡一会儿了,好困啊!”眯着眼睛伸了一个不雅的懒腰,树儿就要往房中走,回头看着站在院里像个阿波罗的俊美男子,笑了笑,对他挥挥手,“哥,回去了!不要再来了,不然我可就生气了!”宇倾简丰神俊逸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赶紧去睡。树儿实在太困了,也不得其他,沾床就陷入了沉睡。宇倾简听到窗内发出的平稳呼吸声,才缓缓地走进屋里,把那个趴在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又为她盖上被子,闻着她满身浓厚的药味,皱起了眉头,把她身上的清香都淹没了。手在她的小脸上游移着,握着她一只小手,在床边坐了一刻钟,听到门外的呼喊声。“树儿姑娘!”轻轻掩住房门,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地面上投射下一地身影,轻声问道,“有何事?”大柱子是个憨厚的士兵专门负责为树儿传话,看到太子殿下,顿时软了腿,扑通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也受到感染轻声回答道,“刘郎中请树儿姑娘过去一趟,说是有个病患需她诊治才能下药。”宇倾简的眉头早已打结,“告诉他,树儿姑娘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大柱子诺诺的应了,磕了一个头,弯着腰退下了,出了门啥丫子就跑,仿若身后有才狼虎豹在追赶。
树儿这一觉睡到了翌日中午也无人敢打搅,直到谁的饥肠辘辘才起来,还没洗漱完毕,就听到门外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大声喊道,“大柱子,发生什么事了?”大柱子憨厚的脸都笑成了一个包子,“树儿姑娘,是有人送药来了,满满的四马车。”也顾不得其他,洁了一半的面,就这样终结了,跑出门就看到四辆马车载满了一麻袋一麻袋的药草,空气中都散发着药草特有的浓郁味道。
等马车走过,她刚要转身回去就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姑娘,好久不见!”一身的白衣胜雪,那双让她恍惚的澄澈双眼,依旧蕴含淡淡的笑意。他的脸容依旧是如雪一般的白,可是雪白之外,却又焕发着极为清润柔和的光彩,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珪如璧,白里透着健康的红润,他漂亮的粉色樱唇噙着温煦的笑容,就这么看着她,让她微微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无比亲切仿若认识多年。
“美你怎么回来?”攸花辰微微一笑很是倾城,轻若莺啼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我的梨花阁最初就是在这潍城起的家,听说发生了瘟疫,我特意赶来尽点绵薄之力。不曾想能够见到姑娘!”树儿听着他的声音犹如溪水潺潺流动很是悦耳,若不是时间不允许倒是愿意和他聊会天,“你叫我树儿吧,大家都这么叫我。我还要到隔离区看一下,有时间再聊啊。”说完不放心的回头劝解道,“你最好还是出城去吧,城中的疫情还是很严重的,万一染上可就不好了!”攸花辰淡淡一笑,仿若有漫天的落英缤纷,“攸花辰,我叫攸花辰。”也不多言,朝着马车驶去的方向走去。“攸花辰?”树儿拍拍脑袋,好像在哪听过,摇摇头,这些天浑浑噩噩的,她怎么回听说过他的名字啊,还是去隔离区看看为好。
第三十三章幕后的黑手
攸花辰带来的药草可谓是及时雨,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药物紧缺的状况。城中一部分未被感染的人由于人手不够提前被撤消了监控,帮助清扫城中各处和照顾病患。重症患者也就是患有败血症鼠疫的那部分百姓每日仍旧有很多人被抬去了山中的火葬场,城中的气氛依旧很沉重。
如果朝廷不能及时的给予物质上的援助,潍城中所有人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宇倾简连续发往京城几份紧急文书,至今石沉大海,他一直在忧心如焚的等待着朝廷的支援。眼看着城中的百姓日益减少,没有人能够放松紧绷的神经。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剩下的也只能交给老天了!
话说被宇倾简派去京城送信的景鹏,昼夜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一路驿站都被备下了快马供他驱使,却在临近京城的襄益失去了踪影。就连宇倾简几次送出的文书都接二连三离奇的消失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夜静悄悄的,潍城的月亮一如别处的皎洁美丽,夜披着神秘的面纱依约而至,醉人的夜风轻抚着面颊如梦似幻。这里又有别于别处的夏夜,没有聒噪的虫鸣,没有青蛙歇斯底里的叫声,夜静的死寂,静的诡异,静的让人胆战心惊。树儿一路飞檐走壁来到太守府,微弱的烛光从敞开的窗户上倾洒出来,一个长长地身影倒映在墙壁上。
宇倾简轻摇着折扇,蹙着俊朗的眉头,来回在屋子里踱着步,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力量指引着他们来到潍城,就像思依说的,这场灾祸的背后有人为的因素在推动着疫情的爆发。度现在身在何处,他至今无法获得准确的消息,而背后就像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一路上的阻击,现在想来也许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是谁能够在伤到度后,还能够算准他一定会来?他们一路的拖延有是为了什么?甚至上次那个杀手明明已经快要得手,为什么在误伤到思依后毅然离去?这一切的一切这么多天来一直都在困扰着他,所有的矛头都隐隐指向了横空出现的思依。心骤然紧缩,锐利的眼眸闪过一抹狠厉,如果那个幕后黑手连思依都算计在内,那他也要快点行动了,他决不允许这么危险的人物存在。
树儿本来只是为了来看哥哥一眼,这些天一直在忙,都没有时间和他好好聊聊,上次匆匆告诉他自己的揣测,也不他是什么想法。可是在这样的夜晚看到他孤寂挺拔的身影,她突然感到很心酸,这就是哥哥今后要面对的人生,忧国忧民忧天下,他再也不是年幼时能够陪她玩耍的哥哥了,她还没长大,他肩上已经背负了太多的责任。
本来有一堆的话想对他说,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深呼一口气,刚要转身离开,就惊动了屋内的宇倾简。“谁在那?”话音刚落,人一出现在门口挡住了树儿的去路。树儿傻气的摆了摆手,讪讪的笑了笑,“哥!”眼中如鲜花骤然绽放,宇倾简冷凝的线条顿时柔软,“来了为什么不进屋?”“你在想事情!”指控般的幽怨语气,让宇倾简笑的更加温柔。上前拉住她纤细的小手,鼻尖有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这样的夏日居然是微凉的柔滑,带她进了屋。“傻瓜,什么事也比不上你重要!”这句话让树儿心花怒放,就知道哥哥还是很在乎她的,大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仰着脑袋,笑的灿若星辰,骄傲的说,“我就知道哥哥还是疼我的!”
宇倾简仿若看到幼时的思依,这么多年她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潍城的事解决后,和我一起回京去见父皇吧!”度的事他还不打算告诉她,没必要让她一起担忧,她只要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树儿咬着嘴唇,垂下了头,脚尖在地面磨着,两双手不自在的绞在一起。“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回京?”眼中的温度消逝,仿若有寒风骤然来袭,刀削般的明朗线条愈加的明显,她为什么要抵触他们,难道?他不愿想下去。树儿抬起头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嗫嚅道,“我,我还有”,看到他越来越冷硬的脸色,最后也不管不顾了,只想让他高兴,大声说道,“好啦,我和你回京,别生气了,都成小老头了!”说着手就抚上了他的眉头,把他抚平紧皱的眉头。宇倾简一把抓住她的手,严肃的说道,“永远都不要再离开我们!”树儿挫败的看着他,这个怎么可能嘛,她总有一天会成亲啊,离开是早晚的嘛,不过现在也不愿热他不开心,只能敷衍的点点头。
仿若得到了永生的承诺,宇倾简笑的像个孩子,紧紧的把树儿拥在怀里。树儿在心里诽谤道,“抱这么紧干嘛,还好我体凉,不然非把你捂出痱子不可。”
翌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明媚日子,大柱子兴冲冲的跑来说医庐里来了一位新的帮手。树儿刚刚在一位败血症病人的眉心|岤扎了一针,让他无痛苦的离开,心情低沉也无心关注其他事情。反倒是身边搬运尸体的士兵和在病房来回奔波的大柱子早看惯了这样的死亡,已经麻木到看一眼转头就忘记的地步,继续围在树儿身边说到,“树儿姑娘,你就去看看吧,他可是大好人呢,大夫们都在呢!”树儿仿若未闻,头也不抬,继续为旁边的另一个病人施针缓解疼痛。这个百米长的临时搭建的通风病房里,空出的床位越来越多,都二十多天了,能坚持到现在她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的生命。
“去取些止痛药过来!”耳边没有了大柱子的聒噪声音,树儿趁机指派他去做事。这里的止痛药是由失笑散,生蒲黄和五灵脂提炼而成,有止热作用,虽然药效不是太好,但所有的药草已经发挥了它们最大的药用了。白纱布裹着药膏递到了树儿的手上,她娴熟的为病人敷在破裂的血泡上,回头刚要说话,张开的嘴就这么生生的呆住了。如瀑的黑发用一根雪白的冰蝉绸带绑着,黑与白极致的对比,光洁饱满的额头,美若柳梢的俊逸眉毛,还有那双让她魂牵梦绕的澄澈眼眸,那淡淡的笑是那么的熟悉,仿若历经千年般的温暖亲切,凝脂般的雪白皮肤,面上蒙着和她一样宽大的改良口罩。
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闭上嘴巴,又想到自己没必要这么紧张反正他也看不到,又是一阵懊恼。“你怎么来了?”“我来帮忙!”温润的声音在这个处处痛苦呻吟的病房有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能够让她紧绷的神经缓缓地放松。树儿也不多说,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既然来了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而且他貌似会是个很好的助手。“合作愉快!”看着树儿低垂的头,攸花辰温煦的笑了,“合作愉快!”
第三十四章风云再起
“啪!”奏折狠狠地摔在了御案上,明宗帝憔悴的面容更加的苍白,胸肺闷痛猛烈地咳了起来。德升早在明宗帝发火时就打发身边战战兢兢的小太监为皇上准备参茶,这回看到皇帝又开始咳起来担忧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劝道,“陛下保重龙体重要!”心中暗骂那些不识趣的大臣,居然上奏与囿国联姻,而且打的还是独孤小姐的主意,这不是找死吗?
“哼!这就是朕样的一帮栋梁之才,囿国在边境蠢蠢欲动,他们不思退敌之策反而把主意打到了思依的身上,朕要他们何用?”说着又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心中忧虑着宇倾度的安危,又失去了宇倾简的下落,虽然只要有皇后的人暗中保护太子不会有生命危险,还是生怕出了差错,夜不能寐身体也就每况愈下。
“暗影,还是没有太子的消息吗?”身穿紧身黑衣的暗影凭空出现,只露出一双精锐的眼睛,音调平稳的说,“刚刚影卫来报太子带了一位姑娘一月前到达了潍城。不过,”说着平静的眼眸轻抬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说道,“潍城中鼠疫蔓延,虽然那位叫树儿的姑娘医术高超,疫情得到了控制,但城中百姓死伤过半。”明宗帝眼眸紧缩,紧紧地抓着椅子把手,沉声道,“为什么没有收到太子的信函!”“御林军在京城外发现了太子的贴身侍卫景鹏的尸首,可能死于半月前。”这些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居然把注意连太子都敢下毒手。
外面的世界无论发生着怎样的动荡对潍城中的人来说都无所谓,他们只希望被死神笼罩的天空能够看到希望的光束,每日活者不会再闻到焦熟的肉味,城市的上空能够不再有浓重的烟雾。攸花辰每日默默无语的在树儿身边充当着尽职尽责的助手,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来天,两人越来越有默契,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对方的需要。日子已经走进了九月中旬,一批批的人走出了隔离区,街道上渐渐有了人的气息。
能够支撑到现在,大多数人都有了活的机会,几位大夫在这度日如年的四十来天里都累得瘦的不止一圈,脸上的满足自豪却也是满满的。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呻吟疼痛死亡占据着,没有人疑惑城中的药物是如何支撑到现在的,也就没人注意到每日的药材都会诡异的自动补给充裕。
宇倾简终于收到了京城的消息,朝廷终于派人来援救潍城中的百姓了。虽然暂时控制了疫情,后续还要用漫长的时间来彻底治愈,而这个道路是极其艰辛的,潍城是否还能恢复如昔也唯有老天才能给出答案。宇倾简折起手中的信函,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收拾一下,后日启程回京。”刘逸风和朱啸天对视一眼,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这些时日多次请求回京搬救兵都被太子言辞拒绝了,虽然知道太子是为他们的安危着想,可心口憋着的这口恶气始终挥散不去。
对于身边魅力无边的攸花辰,树儿始终理不清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他,每每亲近之后心中会涌现莫名的痛楚,这让她很是纠结,却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对他有这种特殊的感觉。过多的病患并没有给予她太多的思考时间,疲倦的在各个隔离房中照顾重病号后,回到临时住所沾床就睡,很多次宇倾简到来她都不知道,睡得沉静而酣畅。
攸花辰一尘不染的雪白衣衫沐浴在圣洁的月光下如谪似仙,轻蹙着眉望向邺城的方向。上次在独孤府她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满满的歉意,原来一切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今生只怕是有缘无分了。也罢,一切都只是他的奢望,想到自己的冲动之举,苦涩慢慢爬上如玉脸庞。连自己对她是怀着报恩还是爱慕都未明了,为何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实在不是他的一贯风格。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一张娇俏的容颜,那垂眸时的认真专注深深地吸引着他的眼眸,吹乱了一汪湖水。
清晨睁开眼,撞入一双幽深暗隧的眼眸,惺忪的双眼迷蒙的看着他,不太灵光的脑子还为从梦中全部醒来。宇倾简看着树儿疑惑的可爱模样,手抚上她的面庞,略显粗糙的手指在她凝脂小脸上轻柔的抚摸着,痒痒的,忍不住扭着头躲避着。“哥?”干嘛大清早躲在床边吓人啊?
“我们明日启程回京!”不是征求意见只是告知她,她是一定要随他回京的,父皇的身体他很清楚,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微微一愣,想到就要见到爹爹和度了,心中抑制不住的喜悦,可是,“城中的百姓怎么办?”
“无需担忧,父皇派了御医随行,下午就能到达。”既然一切都有人接手,树儿也不多言,起身坐了起来,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感觉怪怪的。“哥,我很高兴能见到爹爹和度呢。”宇倾简脸上的浅笑僵硬,不自然的别开眼,看到树儿伸过来探询的视线,一把将她拥在怀里。
“父皇身体大不如从前,对你更是忧思成疾,见到你也许病就好了!”还是不要告诉她度的事了,囿国大军囤积两国边境,还是尽快回京为父皇分忧的好。心被撕扯般的钝痛,那个疼她爱她宠她的爹爹,她有多想他,只有她自己知道,多少次忍不住想要偷偷跑出谷只为了看他一眼,可是自己居然狠心的这么多年躲在谷中,生生的折磨着待她至亲的爹爹,原来她这么的狠的心。
“哥,我只是树儿,不再是独孤思依。”不顾宇倾简变幻不停地脸色,径自说着自己的话,“爹爹还是我的爹爹,你永远是我的哥哥,度也永远是我心中的那个度。但是我不要再做独孤思依了好不好?”虽然不明白她到底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只要她还是她,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好,无论是树儿还是思依,只要是你,就好!”
第三十五章回程之路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在钦差到来接手一切后,宇倾简一行人早已踏上了回京的道路。树儿有些闷闷不乐,她本想和攸花辰告个别的,可是大清早就被哥哥掳走了,没和任何人打声招呼就这么离开了,早夕相处的大柱子,陈大夫几人,还有那几个大头兵想想都很失落。
回京的氛围要比来时轻松一点,这次也算是功成身退,潍城患鼠疫的消息还没能在全国范围内传播开来就已经得到了控制,这已经足以安定民心了。千百年来从来没有患鼠疫的地方能够免于屠城的,他们不知道的是泽睿太子的大名已经开始传遍整个丰野大陆,成为人民心中神之子,一时间泽睿太子被百姓推崇到了无上高的地位。
八部在得知主人归来时早已,尤其是得知思依在潍城中救治灾民的事情后,八位老人就像看到当年兰雪衣在困难重重中帮助独孤傲攻下了几乎不可能打败的巫国一样,个个欣喜若狂。八个老人都开始在暗中寻找思依的下落,安排人保护她的安全。宇倾简能够在整个大陆声望这么快传播开来,最应该感谢的就是日报。
日报的各个版块在这些年都经历了多次变革,但是这次几乎用了全部的版块热情洋溢的描述了潍城的疫情和现状,从各个角度阐释分析了这次疫情,并且给予了朝廷高度的赞扬,同时更是激|情澎湃的赞美了泽睿太子不畏艰险,深入险境拯救黎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当然文章更是有用心用寥寥几句渲染了神秘氛围,把这次疫情得以控制的功劳分了一大部分给了一位太子随行的神秘姑娘。没有任何个人信息,这位姑娘几乎算是横空出世,她开出了治理鼠疫的药方,并且日夜照顾城中的病患,在潍城中被灾民热情的赞颂为“女神医”。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话却掀起了狂热话题,到处都在讨论这位姑娘的来历,甚至有人将她和当年同样横空出世悬壶济世有女神医的兰雪衣进行了大对比。
各处的酒楼茶肆都在大肆讨论着这次潍城的鼠疫事件,而几位主角正悠哉悠哉的在马背上颠簸。树儿精神不佳,倒在宇倾简的怀里睡了两天,每日基本模式就是住店吃饭睡觉,然后在宇倾简的怀里再继续睡觉,晚上再住店吃饭睡觉。看着她每日浑浑噩噩的模样,宇倾简只是小心的将她护在怀里,尽量放缓脚程让她睡得舒服些。刘逸风酸涩的看着太子怀里的女子,她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了,整个人娇小的就像一只小小的猫咪。朱啸天还是那副呆呆的石头像,没有过多的表情,话也不多,但对树儿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变,几乎是把她当成半个主子看待了。景昊更是把树儿当成了女主人一般的尊敬着,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太子这么在乎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女子,他是打心眼里尊敬树儿。
突然马匹嘶鸣,高高的翘起前蹄,宇倾简抓紧马缰,另一只手把树儿圈在怀里,尘土飞扬的小路上,冷风阵阵。树儿在几匹马儿响亮的叫声中被惊醒,睡眼惺忪的眼睛困乏不已,勉强睁开眼,看到前方那个坐在黑色大马上只露出眼睛的男人时,所有的睡虫都死光光了。睁着圆润的大眼,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死死盯着那个男人,他不会又是来刺杀的吧?
宇倾简紧紧的圈着树儿扭动的身体,用力之大几乎像是要把树儿嵌入他的体内,眼神狠厉,浑身散发着慑人的霸道的王者气息和浓烈的杀气。就连身后的三人都抽出了锋利的剑,在阳光下明晃晃的剑身闪着冷邃的光,满眼戒备的盯着对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平静的望着宇倾简怀里的树儿,深邃的眼眸复杂的看着她。树儿也看着他,清澈而又温暖,仿若看着许久未见的亲人。两人的视线纠缠,穿越距离空气尘埃,眼中只有彼此。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全神贯注,以至于让宇倾简更加用力的收紧臂弯,让她痛呼,埋怨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许看他!”霸道的命令,让树儿不舒服的蹙起了眉头。
“我来送你这个!”第五赞从他的胸前掏出一个白绒绒的小肉团,吱吱叫着不情不愿的被他揪着尾巴倒垂着。“白狐!”那天雪儿把她扔到地上后,一起不见的还有白狐还以为它随着雪儿一起回谷了呢,没想到竟然到了木头的身边。思依拽着宇倾简冰蓝色的锻袍,抬眸可怜兮兮的叫了声,“哥!”满脸阴霾,宇倾简俊朗的脸上线条更加的僵硬,无视她的请求,依然与第五赞无声的对峙着,誓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无奈之下树儿唯有巧妙挣开,在他手肘处的麻|岤轻轻一点,立即跳下了马匹,也不会有看哥哥肯定很臭的脸。“思依,回来!”宇倾简的暴呵,让身后的三人心神一颤。太子刚刚叫的是思依,难道,眼神古怪的打量着跑向黑衣人的青色身影,她竟然是那个大家都心照不宣早已经在八年前身亡的独孤思依。原以为独孤府中那个只是为了安抚独孤军心,没想到真的独孤思依还活着。
树儿回头灿若星辰的对暴怒中的哥哥笑了笑,走到第五赞身边,笑着仰着头,“木头,你上次打的我好疼啊!”第五赞满眼歉意的说了句,“对不起!”树儿璀璨的一笑,大度的摆摆手,也不与他计较,只要他还是她的木头就好。“给我吧!”伸出白皙的小手,望着木头。白狐看到树儿欢快的叫了起来,可是处境实在不妙,只能让自己更痛苦的尖叫。第五赞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难得的问了一句话。“你是要回家?”树儿重重的点了头,“我要回家看我爹爹了!你为我高兴吗?”“高兴!”第五赞把挣扎不休的白狐放到她的手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调转马头哒哒的离开了。
抱着不断舔着她手掌的白狐,缓缓地来到宇倾简身边,看着他那张堪比臭豆腐的脸,讨好的冲他咧着牙笑了,小小的梨花酒窝让她更加的可爱。可就是有人不买账,脸色冷凝,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策马离开了。
树儿无奈的看着离去的身影,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顺着手臂看到刘逸风俊逸温柔的笑容。感动的说了句,“谢谢!”刘逸风一用力就把她拉上了马背,问道熟悉的淡淡馨香,心突然安定了下来,挂上风流公子的笑容。“我一向乐意为美女效劳!”唉,这个男人就不会别说这些破坏氛围的话吗?就不能让她小小满足一下被俊朗男子的照顾的虚荣心嘛,肯定还是光棍呢,没情调的家伙!
第三十六章夜探青楼
太子爷的脾气还真是大,不仅把树儿一个柔弱女子扔到了一边,当回头看到她坐在刘逸风怀里笑容灿烂时,更是怒火熊熊燃烧。眼眸都要自燃了,那个气恨交加,尤其是听到树儿居然用莺啼般的柔美嗓音亲昵的叫着刘逸风“风哥哥”时,几乎有杀人的冲动。
树儿得意的看着哥哥铁青的阴沉脸色,让你丢下我,就不理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身白衣的刘逸风,长的很俊美。同样是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衫,攸花辰是那种如梦如幻倾国倾城淡雅若仙的美男,让人不敢轻易去破坏他的美好,总感觉他是不食人间烟火误入人间的仙人。而刘逸风则不然,他的一身白衣配上他雅痞般的笑容整个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翩翩佳公子,一看就是深受烟花之地女人喜欢的那种略带坏气的贵公子哥。
“风哥哥,我给你唱首歌吧!”看着树儿纯真的笑容,如果不是看到她眼中的那抹狡黠刘逸风几乎被她欺骗到,嘴角苦涩的上扬着,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一个人精,居然这么祸害他。再看看太子那张几乎就是暴风雨来临前般黑暗的脸庞,他背后一阵冷汗,但还是保持着他优雅的形象,嘴角勾起微笑。“好啊,还从没有听过树儿唱歌呢!”
“晚风吹动着竹林月光拉长的身影~~
萤火虫一闪闪满是飞舞的钱币~~
天上银河在发光地上风铃来歌唱~~
织女星在远方古老浪漫的神话~~
流水走过种下四季的变换~~
幸福在蔓延爱你永远不孤单~~
恋人手中樱花草春在漫步的微笑~~
种下了1朵朵青春璀璨的年少~~
恋人怀中樱花草听见胸膛心在跳~~
偷偷的在思念那是我们相爱的记号~~
啦啦啦……”
树儿唱的全神贯注仿佛身边有漫天的樱花雨飘落,轻快地歌声有些古怪,不同于当下的乐曲的深沉曲调,不过很好听。不止刘逸风被她清朗的歌声吸引,就连朱啸天和景昊都渐渐喜欢上了这首歌,眼神温润的看着她那张在明媚阳光下愈发晶莹剔透的小脸,满满的专注与骄傲,眼中溢满了喜悦就像闪烁的碎银,很是动人。
小时候常常听思依这些奇怪的歌,她的歌声有种魔力让宇倾简满腹的怒气渐渐在歌声中消散,渐渐放缓了马步,回头看到那张灿若星辰的笑脸,心奇异的安定了。树儿很得意,她就知道越长大脾气越大的哥哥会消气的。怀里的白狐已经睡着了,她睡了两天精神正好,也就不停歇的一首接一首的给他们唱歌解闷,这些歌都是存在她脑子里挥子不去的,有很多时候她自己都会有种古怪的想法也许她是来自天上的。
傍晚就到了临邑,这是一个繁华的城市,因为嵫国最美的湖泊茵梦湖而扬名天下,这座城中要说最著名的就要说晚上茵梦湖上的花船了。走近城后就看到街道上很多卖丝绸胭脂香粉的小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不同于别的地方的是街道两侧种满了各色漂亮的花朵,为整个城市都增色不少。树儿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应接不暇的美丽花儿,鼻翼间萦绕的美味食物,她顿时喜欢上了这个城市。
刘逸风下了马,伸手把树儿抱下马,就有店小二殷勤的过来牵马了。几人陆续进了客栈,落座后才发现不见了树儿的踪影。“我去找!”刘逸风率先站起身,于其在这看太子爷冰冷的脸倒不如去呼吸新鲜的空气。
走出店门就看到树儿在一个卖乐器的小摊贩那儿不断地摩挲着一根玉笛,突然想到之前她那根断裂的木笛,微笑着走过去。“喜欢这支笛子?”树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玉笛。“没有特别喜欢,只是它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她在独孤府中的那只玉笛,想起了伊总管,涟漪,颜唯,林夕儿等等,那些曾经存在她生命中的人和事,只是突然对未来感到迷惘,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这样走回到原来的人生中。
树儿转身走进了客栈,自觉地坐到宇倾简的身边,看到他渐渐舒缓下的脸色也就放下了心。闻到饭香的白狐探出头,露出贼溜溜的眼睛,不断地打量着四周,发现宇倾简是它不敢惹的,就乖乖的蹲到地上等待着树儿扔下美味来。树儿看到它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小葡萄那条没出息的狗,扔了两块肉给它。问道,“哥,我的小葡萄还好吗?”“在我府上!”想到那条胖的像个肉球的狗,宇倾简露出温润的笑容,这么多年它给他带来了不少的笑容。“谢谢!”树儿对宇倾简真心的说道,不是感谢他为她夹菜而是感谢他收养小葡萄那条馋嘴狗,她这些年也很担心它没人好好照样呢。
晚上,树儿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刘逸风打扮的潇洒倜傥的出门了。她偷偷地潜入他的房里,觅了一身衣服套在身上,束起了马尾也一路跟随着他穿越了三条街道,终于来到了灿若白昼的花街。看到临湖而建的灯火灿烂的花楼,还有那些老远就听到的女子的娇笑,男子的滛笑,真有些掉鸡皮疙瘩的冲动。时值九月中旬,衣着暴露的女子在各自所属楼前挥舞着各色手绢招揽着客人,车马喧嚣。
每家花楼前都停满了车马,树儿刚刚看花了眼,一不留神就跟丢了刘逸风,这会儿只能撞运气了。调了一家最大看起来最豪华的青楼百花楼,希望里面有百花齐放的美女可以看到。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身着大红纱衣的丰满女子熊抱住,波涛汹涌的胸部不断地在她小身板上蹭着,香艳的脂粉味足够熏死一打蚊子。“呦,公子头一回来吧,奴家怎么看着面生呢?”尴尬的挺起小身板,打来手中的折扇,树儿沉声道,“本公子头一次来着窝!”“那您可就来对地方了,保准让公子您,今后流连忘返!”还真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主儿,树儿就这样被她架着进入了大厅。
第三十七章失败的青楼行
楼内醒目的是两根雕刻着不知名动物的大红柱子,中间有一个类似舞台的空旷场地,大厅内醉生梦死的一群人,有些急不可耐的早就衣衫不整。划拳行酒的比比皆是,糟乱不堪,走两步就碰到好几个喝得跌跌撞撞的酒鬼。灯光暗淡出隐隐传来丝竹管弦的声音,可能是从轻纱后传来的,只是一楼的大厅都是些不入流的寻常客人也没有那个闲心去故作高雅的附和那些风雅。
树儿就这么生生的被红衣胖女人扯进了楼内,圆饼脸凑到她娇嫩的脸上,暧昧的问,“公子可要开房?”树儿对着烟花之地是没有丝毫概念的,直觉的不想在这楼下看到这些污秽的场景,点头道,“本公子要去楼上!”胖女人欣喜若狂,她们这些年老色衰的才会被老鸨打发到外面拉客碰到的也都是粗俗的满脑子的的粗人,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温雅的小公子而且没有要求换人,居然还好运的要了包房,真是够那些姐妹们羡慕眼馋的了。
在二楼的楼梯口,碰到一个身穿花花绿绿,头上挂满头饰的中年女子,身材丰硕的没话说,看到她们掐着嗓子老远就叫嚷开,眼里透着精明。“牡丹啊,这是你今儿的恩客啊?呦,这小公子长的还真俊的没话说!”牡丹扭着身子,谄媚的讨好道,“还不是拖妈妈的福!”树儿实在不喜欢这个老鸨那看到金子的眼神。走近了,老鸨精明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树儿,愣了一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古怪的说,“牡丹,你先下去,这位公子我再找人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