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潇潇雨歇

潇潇雨歇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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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数占优,天时地利也都占全的情况下,仍被张须陀杀了个三进三出,带出去不少隋军。试想一下,如果张须陀冲出去后不回来,现在会是什么样?瓦岗军的明天又会是什么样?”

    唐瑛说的这点,李密和徐世?显然也想到了,听她一说,两人都在点头,尤其是李密:“不错,这话绝对有理,你继续说。”

    “孟将军。”唐瑛没有接李密的问话,却向了孟义提问:“孟将军经历过数次战场洗礼,您应该知道,将军都希望手下比较厉害吧?您不觉得张须陀训练出来的兵比咱们这些瓦岗兄弟强?”

    孟义点点头,可他还是不明白唐瑛想说什么:“这和砍不砍张须陀的头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说话的却是李密:“我明白了,唐瑛的意思是,我们不砍张须陀的头,还好好安葬他,就能收买这些降兵人心,让他们安心留下。这样,瓦岗就得到一批经过了精心训练的精兵了。”

    “不错。”唐瑛点头:“大海寺里面应该关押了不下两千的士兵,这边也俘获了不少人,加上战场上活下来的伤兵,这一战,咱们至少能获得几千甚至近万名俘虏。这些士兵都是经历过不少战斗的精兵,各方面都比咱们这些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人强。有了他们加入,瓦岗军的实力就得到大幅度提高。”

    李密拍手了:“唐瑛,你说的真对。我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些,还是后来才想到的。”

    翟让也咧开嘴嘿嘿:“你们的道道真多。唐瑛,这是邴元真平时教你的吧,他就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道理。”

    唐瑛笑了笑,没有纠正翟让的话,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单雄信,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这回感兴趣的是翟让了,今天的唐瑛真让他刮目相看。

    “我在想,李将军想用张须陀的头颅来威吓荥阳城的守军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们为什么不换种威吓的方式?”

    “哦?怎么威吓?”李密扬眉了。

    “把张须陀的尸体礼送到荥阳城里去如何?”

    唐瑛这一说,所有的人都愣了。这可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唐瑛暗自舒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我听说古人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瓦岗军要展,不可能只攻打荥阳这么一座城池,以后要打的地方多的是,我们不可能每次都用张须陀、李须陀之类的人头去恐吓吧。我想,按照古人的法子,与其用威吓的法子攻城,不如用示恩的法子来警示别人。嗯,这样比方吧,如果先把人打一顿,然后再给这人一颗糖吃,效果会不会比老拿着棒子吓唬人要好一些?”

    为了不太过于表现自己,唐瑛故意把话说的俗了点,就像一个没啥文化的人一样。虽然如此,她的话还是让李密和徐世?吃了一惊,两人互相看看,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异。倒是单雄信没有表现出吃惊来,在他面前,唐瑛这方面出人意料的时候太多了。

    翟让却是没听懂:“唐瑛,你是意思到底是什么?难道,把张须陀送到荥阳城,那些守军就会开门投降咱们了?”

    “即便不是开门投降,我想,他们的战斗力也差不多没了。翟领您想,张须陀被咱们送回去,那就是告诉他们,张须陀都被咱们杀了,他们还能抵挡咱们吗?这和把张须陀的头砍下来给他们看是一样的道理。可还有另外一层道理,那就是说,瓦岗军是讲道理,讲仁义的,是敬重好汉,敬重朋友的。于是,荥阳的人,不,其他地方的人或许会这么想:打,打不过瓦岗,早晚要被瓦岗灭了。不过,瓦岗军讲仁义,投降了他们肯定没坏处,他们连死在他们手里的人都那么照顾和尊重,我们这些活人投靠过去,得到的待遇肯定更好。”

    她这里说了一大堆,徐世?却笑了,见翟让还有些糊涂,他对翟让解释道:“唐瑛的意思是,杀了张须陀展现了咱们的实力,送回张须陀的尸体,却表明了瓦岗寨的义气。这也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法子。这种法子一用,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来投靠瓦岗了。唐瑛,你做对了,就是太急了,早把这些话说出来,孟将军怎么会和你对上。”

    唐瑛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低了头:“我,当时,我只是有这种模糊的想法,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不能砍了张须陀的头,所以……孟将军,我解释清楚了吧?这回您不生气了吧?”

    孟义郁闷呀,他怎么这么倒霉,敢情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还是他没有唐瑛这样的智慧。不过,唐瑛的话他算听明白了,还真有道理,阻拦的对,因此,他的气是真消了:“得,你有道理,我面子丢大了。这气,还真没地儿生。”

    唐瑛摆出一副更加羞愧的样子:“对不起。下次,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保证不这么冲动了。您,不会再生气了吧?”

    孟义苦笑:“你都说这么清楚了,我再生气,岂不是变成没有义气的小人了?”

    唐瑛长长地松口气,冲孟义一笑:“多谢将军不生气了。我解释完了,道歉您也接受了,没啥事,我先走了。”

    李密一直在看着唐瑛,等唐瑛把话说到这儿,他才笑了笑:“唐兄弟的想法非常好,我们就这么办。这样,就麻烦唐兄弟过去看看他们收拾的怎么样了,我这边安排二十名兄弟,等把张须陀收敛好了,就让他们送到荥阳城去。”

    唐瑛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演戏真难:“是,我马上去守着。”

    等唐瑛离开了,李密才对单雄信道:“单将军,唐瑛真有本事,这孩子好好锻炼一下,绝非一般人能比。”

    单雄信觉得脸上飞光:“嘿嘿,唐瑛点子还多的是,这不算啥。”

    徐世?摇摇头:“他呀,就是太孤僻,不愿意和人交往。按雄信你的说法,唐瑛的才智不亚于我们。你该早点放手,让他出来锻炼锻炼,他能早日独当一面,也是瓦岗的福气。”

    单雄信摇头了:“你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拿她无可奈何。这孩子,心心念念要报仇,其他的都不上心。”

    李密提建议了:“唐瑛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证明他有这方面的才能,该早点让他出来做事。这样,按唐瑛的建议把张须陀送回荥阳后,怎么攻打荥阳,下一步怎么宣传瓦岗军的义气,我们要商讨一下。我有个提议,让唐瑛参加我们的商讨,如何?”

    徐世?点头,眼睛看向单雄信:“唐瑛的年龄也不算很小了,你别光想着将他训练成大将,我倒是觉得,让他多读点书,跟着密公多学点其他本事更好。”

    单雄信对徐世?苦笑:“问题是,我根本管不了这孩子,她不会听我的。要不,你去劝劝?”

    “我去吧。”李密沉声道:“我真想收他做学生。”

    第十七章谈话(一)

    目送张须陀的棺柩渐渐远去,唐瑛转身欲回,却意外现李密站在她身后,正用探究的目光凝视着她。唐瑛根本不想和他说话,虽然李密在张须陀安葬的事上支持了她,但她依然不想跟李密有什么牵扯。看李密一眼,唐瑛自顾往回走,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李密叫住了她。

    “唐瑛,我们要商讨下一步行动策略,你也参加吧。”

    唐瑛愣住,皱眉头了:“李将军,我没资格,也没本事参加军事行动的商讨。”

    “在你提了建议后,我去问了徐世?将军,他从来没教过你兵法,也没和你谈论过作战方面的事情。我了解单兄,他也教不了你那些东西,至于邴元真,或许能给你讲讲故事,但绝对教不出这种能耐。”

    唐瑛冷笑,闹了半天是来怀疑我的:“李将军想说什么就说,不用转弯抹角。”

    “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我并不想过问。”李密丝毫不在意唐瑛的冷漠:“你既然能提出这样好的建议,说明你有这方面的本事。我认为你有参与军事行动计划制定的资格,所以,我来请你去参加我们的商讨。”

    唐瑛叹气,更加懊恼自己的冲动了:“你可以当我在放屁。”

    “唐瑛……”

    “李密将军,请你记住,唐瑛只是单雄信将军的亲随,不是瓦岗寨的将领,也没带兵的本事。至于你认为我会有什么策划、设想,其实不是,我只是不忍心让张须陀死的那样惨,所以才提出这样的建议。对不起,我累了。”说完,唐瑛是扭头就走。

    对唐瑛的这种态度,李密实在想不通:“唐瑛,你站住。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认为你是可造之才。我虽不是饱学之士,也算略微精通各种典籍。我想收你做我的学生,将我的一切倾囊相授,让你成为文武全才,如何?”

    唐瑛暗地里撇嘴,你教我?老娘愿意的话,教教你还差不多,虽然,我知道的不过是历史经典或小说电视里的东西:“谢啦,本人不感兴趣。”

    被人如此拒绝,李密有种热脸贴上冷屁股的感觉,尴尬又郁闷:“唐瑛,我知道你很想练就一身好武艺,好当将军,上阵杀敌为父母报仇,可你的身体适合不适合练武难道你不清楚?我是真心为你着想。”

    “真心为我着想的话,”唐瑛双手一摊,继续走她的:“那就麻烦李密将军少在我面前晃悠。我这个人,不喜欢给别人当学生。至于我适合不适合练武,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唐瑛,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样固执下去,想报仇难上加难。唐瑛,你要报仇,天下许多百姓也要报仇,你不能只想你一个人,要为瓦岗军着想,为天下人着想。”

    李密追着唐瑛继续苦口婆心地用大道理来说服唐瑛,未曾想却彻底惹恼了唐瑛。

    唐瑛站住,回头,冷笑:“我想报仇是我的私事。你想要功成名就是你的私事,我凭什么要为你效力。”

    “什么……”李密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种话:“为我……唐瑛,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待人冷漠,却没想到你的想法居然怪异到这种地步。你怎么没一处像瓦岗寨的兄弟,我在你身上看不到瓦岗军中的义气。”

    李密类似老师训学生的话听在唐瑛耳朵里更是刺激了她的神经,她面前可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主,居然用义气两个字来教训她?

    唐瑛一声冷笑:“瓦岗寨?李密,你算是瓦岗寨的人吗?你从心底把自己当瓦岗寨的一员吗?你到底是利用瓦岗寨,还是真正想为瓦岗寨出力,你心里很清楚,我也看的很清楚。李密,我请你记住,并不是每个人都心甘情愿为别人做事,我不是王伯当,不可能成为你的心腹并为你出力。瓦岗寨的兄弟也不是别人争天下的工具。我可以为瓦岗寨出力尽心,却不想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唐瑛已经一再要求自己冷静了,可对李密以后行径的了解,让她没能保持住这种冷静,话一出口,依然冲动且咄咄逼人。

    李密的眉头渐渐皱在了一起:“唐瑛,我不否认我有野心,我的野心就是推翻杨广暴政。以前我有过失败,今天瓦岗寨又给了我这个信心。唐瑛,我知道你憎恨大官,憎恨贵族,可我告诉你,并不是所有贵族和大官都是坏人……”

    刚才冰冷的话一说出口,唐瑛就感觉没对,听了李密随后的话,她赶紧借坡下驴:“李密将军,既然你知道我的喜恶,就不该来找我。告辞了。”

    “唐瑛,找你去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单将军和徐将军都同意。”

    唐瑛翻个白眼,郁闷,单雄信……:“他们同意是他们的事,我参加不参加是我的事。李将军,唐瑛真没本事,您就饶过我吧!告辞,告辞!”不等李密再说什么,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李密郁闷呀,非常郁闷,依他现在的名气,要吼一声收学生,不知道多少人跑出来求他收下。唐瑛倒好,他陪着笑脸去找,还给他冷脸不说,竟直截了当地表示了对他的厌恶,这让李密很想吐血。他实在想不出,唐瑛为啥对他这么没好气。

    他回去对徐世?叹气了,唐瑛对他没好感,说啥也不答应,还是你去试试吧。徐世?一听,这个唐瑛,太不像话了。去找,可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人,也只好作罢。回来开完军事会议,徐世?把单雄信拉到一边说,你去教训教训你的这位小老乡,做事太过分,一点面子也不给李密,这样不对。

    单雄信叹气,冲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那意思是,看吧,我都说了,这小子不会听你们的话过来:“算了,我回去说说她,不过,听不听的我可管不着了。”

    徐世?点头,告诉单雄信,来不来是另一回事,可唐瑛始终对李密抱有很深的敌意,这可就不好了,李密可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唐瑛,想帮助唐瑛。你可以拒绝别人的帮助,但不能这样伤别人。

    单雄信一听,这个唐瑛,毛病咋这么大。不行,这回要去好好教训教训她。

    第十八章谈话(二)

    “唐瑛,唐瑛,唐瑛……”

    单雄信的大嗓门让唐瑛很是恼火,她想得到单雄信如此大嗓门的原因,更加不想理会,但单雄信一直叫喊,她不得不钻出树林:“大哥,要骂你就骂,喊什么。”

    “你……”唐瑛真站在了跟前,单雄信反而骂不出来了:“你……你怎么能那样……”

    唐瑛哼哼一声,倒打一耙:“李密为什么来找我?大哥,你明明知道我的脾气,干吗同意李密的提议,让我参加什么军事会议?哥,你是不是不想留我在你身边了?”

    “我……”单雄信理亏了:“我是同意,可,你本来就有这些能耐嘛!这些日子,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唐瑛黑脸了:“你告诉别人了?”

    “也没……就告诉徐世?了。”单雄信心虚地避开唐瑛的眼光。

    “大哥……你,”唐瑛顿脚了:“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反正我不想和李密打交道,大哥以后少出卖我,否则,我啥也不跟你说了。”

    “你呀,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世?也私下抱怨你的脾气越来越怪,就比如张须陀的事,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当众不给别人面子,还敢对自家兄弟拔刀相向。”

    唐瑛咬牙:“哥,这事过去了,成不?不要天天念叨。”

    单雄信嘿嘿:“好,以后不说了。不过,世?说的对,你真有啥想法最好说出来,咱瓦岗寨需要。自家兄弟,有啥不好说的,就算说错了,也没人怪你。”

    “瓦岗军的展目前有李密就够了,别来烦我。”唐瑛大步就走,不想再听了。

    单雄信大叫道:“什么叫烦你?你有好主意就该说出来,难道你不想瓦岗好?不想报仇?唐瑛,你自己告诉我的,你说的话都有啥预见性,现在,大家让你说了,你又不肯了。”

    唐瑛停下脚步,慢慢转身面向单雄信:“大哥,你把我说过的话都说给别人听了?你也不怕别人把我当妖女烧了?”

    单雄信把手乱摇:“就你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我能说给别人听?也就是给徐世?提过一点,他都当笑话听了。只是这次过河后,你说的好多事都跟大家商量的结果差不多,我才上了心,跟徐世?提了。”

    “可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把我说的话说给任何人听。大哥,你这样做,会害了我。”唐瑛脸色很不好了,直觉告诉她,李密找她并不那么简单。

    “你有本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再说了,你有本事,翟头领和世?他们更高兴,密公也想让你给他当学生,这些都是好事,我就看不出来,哪点对你不好了?”

    单雄信的直白让唐瑛为之叹气:“虽然我年龄还不算大,但,大哥,我觉得,你在人情世故上的表现比我差远了。我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不会相信。你来劝我,想必也是被徐世?和李密撺掇的吧?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只想报仇,只想尽快提高武艺,所以不想参与别的事,请他们放过我吧!”

    “报仇不一定要靠武艺……”单雄信也很固执,他认准了让唐瑛当军师比当将军好,所以,也坚持说服工作。

    唐瑛真的头疼了,早知道保住张须陀的尸身要付出这么多代价,她肯定不去多管闲事了。想了想,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的逃避方法。微微一笑,走回到单雄信身边,小声道:“大哥,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真实想法?”

    “啥?”

    “大哥,虽然咱们说好了不提我的性别,可你也别真的忘了我是女子呀。如果真去参与那些军事讨论之类的,就需要天天跟李密等人打交道,这……大哥也不想我过于劳累或被人欺负了吧?”

    单雄信一听,这才恍然大悟,一拍前额:“瞧我这脑子,怎么就想不到这一层。嘿嘿,有些道理,大哥答应了帮你保密,就帮到底了。不过,咱们把话说前头,如果你再像今天这样做出格的事,大哥可不帮你了。”

    唐瑛郁闷呀,简直郁闷透顶,干脆哼哼了两声:“哼,大哥真要这么做,你就看着办,丑话说前头,后果自负。”

    “哼,啥后果?又是提包袱走人?这招不行了。”单雄信嘿嘿,不受威胁。

    “虽然你不是我亲大哥,但我真的一直把你当亲人了,真要逼死了我,我就不信,你不难受。所以,如果在我报仇之前你向别人透露了我的秘密,哼,我就自己去找隋军报仇,去刺杀杨广。哼,如果我因此而死,你就去难受一辈子吧!”

    真像一个妹妹威吓亲哥哥一样恶狠狠地威胁了单雄信后,唐瑛趾高气扬地大步向前,走了。留下单雄信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这,这,这是不是弄反了,到底谁是谁的救命恩人?叹口气,摇摇头,他也只能无奈地去向徐世?和李密交差了。

    听了单雄信转述的借口后,徐世?没说什么,只是呵呵一笑,而李密却皱了好一阵的眉头,过后去找王伯当谈话了。

    张须陀的尸身被送进荥阳城后,果然对荥阳守军打击巨大,瓦岗军再次进攻荥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城池。不仅荥阳,整个河南地区都为之震惊,震惊之下,这些地方守军开始惶恐不安,听到一点动静,都以为瓦岗军打过来了,一时间,整个河南地区的隋军道理人人自危的地步。

    隋军和地方守军在惊恐,瓦岗军的义气却在四处传播,在河南地区的义军和以前被张须陀打散的义军更是闻风而来,瓦岗军的人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伴随人数扩张的,是瓦岗军地盘的扩张。名声大振的瓦岗军乘胜西进,连续拿下了康城等好几座城池,一举压到了离洛阳仅有一百多里地的洛口仓。

    瓦岗军拿下荥阳后,就将荥阳当作暂时的立足地,为下一步慢慢蚕食洛阳周围城池做准备。而拒绝了李密、徐世?等人好心让她加入高层将军会议的唐瑛,也想到了一个让自己逃离这些人唠叨与教训,并快速提高自身能力的法子,那就是训练单家军。

    大海寺一战,瓦岗军获得大胜利,但为此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面对训练有素的隋军,瓦岗军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在军阵、行军、变阵、单兵作战等方面的弱点暴露的十分明显。因此,在拿下荥阳后,李密就在投降的隋军士兵中挑选了一部分作为他自己的部属,为后面组建蒲山公营打基础了。

    看到李密的做法,唐瑛眼前一亮,如果她也能训练一支单家军出来,那么,不仅在她身边会有一支独立受她指挥的部队,也能使单雄信所带领的部队的作战能力大幅度提升,她的能力也可以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拿定主意后,唐瑛找单雄信这么一说,单雄信立马让她在自己的部属中挑人。在单雄信看来,唐瑛这么做真是两全其美,又能让唐瑛找到事情做,免得成天胡思乱想,又可以组建一支即便不能成为百战百胜的强军,也可以提高一下攻防能力的单家军,何乐而不为。

    唐瑛找翟让要了二十个名额,在投降的隋军精心挑选了二十人带到了单雄信给她的五百人中,让这二十人把原来学到的那些训练法子传授给这五百人。同时,唐瑛又根据她前世的知识,安排了越野长跑、擒拿格斗等电视中的军队训练项目,风风火火地开始打造单家军了。从这时起,瓦岗寨中对唐瑛的称呼又多了一个“小将军”。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唐瑛开始有出息了,这个练武的小疯子朝着大将军迈出了第一步,踏上了正式复仇之路。

    拿下荥阳的三个月后,即大业十三年二月中旬,瓦岗军决定集中优势兵力进攻有洛阳粮仓之称的洛口仓。在李密的指挥下,瓦岗军由登封东南翻过方山,从罗口对洛口粮仓动突然袭击,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将这座大粮仓夺到了手中。

    拿下洛口仓的瓦岗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赈,洛阳地区的贫苦百姓和大量因天灾而沦落为乞丐的饥民是蜂拥而至。在救济了灾民的同时,瓦岗军的声望也达到了极点,前去洛口仓投靠瓦岗军的人在数日之内达到十万。

    瓦岗军此时算是走上了辉煌的开始,但,瓦岗军内部的权力之争却刚刚开始,唐瑛的担心出现了……

    第十九章意外(一)

    大业十三年的开春,春意并没有让李世民的心情好起来,连狐朋狗友邀请他踏春,也被他拒绝。不仅李世民,整个唐公府邸里,没有人的心情会好,连与唐公府交好的这些人,心情也不好。原因很简单,李渊负责保卫的领地里出现了大情况,唐家军遭遇了自建立以来最严重的损失。

    这场让唐国公府失去春天色彩的大败起因与去年的年末,两场大的战事,一胜一负,在短短的一个月里,以大喜大悲的方式将晋阳城上空风云搅动的莫测起来。

    大业十二年,活动在山西北部山区一代的甄翟儿义军曾经聚集两万人攻打过太原,虽然没能打下太原,却也杀了隋军大将潘长文,这一战绩对李渊父子来说,说不上是什么大的威胁,但在自己防守的地盘上出了这种事,自然不好向朝廷交代,也大大丢了一回颜面。因此,李渊决定亲自率军征剿甄翟儿。

    老将出马一个顶两,父子齐心其利断金,何况李渊父子打突厥在这一代都是出名的,加上唐公府精心训练了两年之久的八千精兵,一出兵就是一副胜利在握的气势。换一个人或许会好好考虑一下避避唐公大人的锋芒,甄翟儿没有。他这一年多在活动地区也没吃过败仗呀,根本不把李渊的几千兵马放在眼里,他手里可有两万人马,人数多呀。

    而就在甄翟儿得意自己兵马多出对方一倍以上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更坚定了他要和李渊决战的信心――突厥进犯马邑、雁门关。

    李渊得到这消息气的跳脚,突厥人早不来晚不来,他带军出来剿灭义军的时候来了,怎么办?回头去打突厥?这边甄翟儿岂不是要追在身后打他?思前想后,李渊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分兵迎敌。他让高君雅带上精兵六千去上庸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合兵抵御突厥,他则留下两千兵马去迎战甄翟儿。

    李渊虽然把大部分兵马给了高君雅,却还是很不放心,他深知高君雅最大的本事就是根本没本事,所以,李渊对高君雅千叮嘱万嘱咐,千万不要出战,你就带着人马防守就成了,只要把马邑和雁门关的关隘死死看住,突厥人拿你们没法子。高君雅点着头走了。

    甄翟儿很想哈哈大笑,八千人都没放在他眼里,剩下两千人了,拿下李渊岂不是小菜一碟。杀了李渊,挥军太原城,占据这个宝地,就能展壮大,与天下有立席之地了。甄翟儿嘴都笑歪了。甄翟儿自大的结局自然是一败涂地,把小命也丢了。

    李渊领军高手,怎么会和两万敌人进行肉搏战,他让虎卉将军王威带领一群精神不振的士兵在一个叫雀鼠谷的地方跟甄翟儿面对面摆下军阵,然后在王威的军阵后面堆放大量的辎重,他与李世民将八百精兵分成两部分,各带一支埋伏在山谷两侧。

    这种方法智在三国历史上见到过,曹操就用了这法子杀了大将文丑。甄翟儿不是文丑,也没有文丑的本事,他更不是熟读兵书战例的学能人。因此,在与王威率领的军队初一接触后,看到王威率先向后转身开跑,他是哈哈大笑,指挥军队追了过去。没追多远,就看到了堆放在一起的辎重,很多的辎重。

    甄翟儿虽然打赢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战斗,但从来没获得过这么多战利品,加上他以为那位刚开打就逃跑的隋军大将是李渊,因此,完全放松了警惕。而甄翟儿的手下也都是没有什么能力的造反百姓,这些从犁田变成拿刀的穷苦人,看到那么多辎重车辆后,两眼放出的光芒比三国大将文丑手下的士兵还贪婪,其他的任何事,任何人都已经不存在了。

    于是,当李渊父子带领八百精兵从山谷两侧冲下来的时候,正在集中精力哄抢辎重的义军就傻了,之后就像无头的苍蝇到处窜,面对强悍的李家精骑兵,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而他们的领甄翟儿在这场混乱后就不知去向,生死不明,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李渊和李世民费尽心机安排了一场埋伏,结果,他们面对的似乎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待宰的牛羊。只是,李渊父子与这时代的其他隋军将领不同,他们不喜欢对无抵抗能力的人举起屠刀,也知道这些百姓造反是逼不得已,对这群无组织的贫苦人就没打算赶尽杀绝。

    失去领,面对强敌,这些为了吃饱饭而造反的百姓现他们面前的官军似乎不算太坏,也没有打算将他们杀的一干二净后,做出了一个很自然的举动,全体投降,而且是拖家带口地投降。

    李渊第一次知道义军原来是这样的:一群群衣衫褴褛的老少妇孺们聚集在一起,他们扶老携幼,背着铺盖包裹向官军投降,用渴望的目光盯着李字大旗,似乎那面军旗会是他们的救命菩萨,脱困的神仙。面对好几万的人,李渊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其实很想得到这些人中的精壮,可那些妇孺和老人却是不小的负担。

    犹豫的时间并不长,李渊下定决心赌一把。近四万人被李渊带回了晋阳,全部成为晋阳城外无主之土的垦荒。在外人不知的情况下,李世民遵照李渊的授意,将投降义军中的精壮和有战斗经验的小头目悄悄地招进了他的部属中,就像长孙顺德私下招募的士兵一样,成为李家的私兵。

    大业十三年的一月末,兴高采烈的李家父子回到晋阳,一个晴天霹雳却打了下来――马邑失守,突厥攻入城中,大肆掠夺后才撤军。而李渊让高君雅带去的六千精兵大部分战死在战场上,王仁恭手下五千人马也战死大半。

    高君雅和王仁恭并没有按李渊的指示进行防守,而是带着上万将士和突厥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作战。突厥人摆出一副和隋军决战的架势,却另外安排了精骑兵埋伏了起来。当高君雅和王仁恭将本该守在城里的隋军将士逼出城外与突厥人对战的时候,突厥的精骑出现了。在面对面、一对一的冲杀中本就占据了优势的突厥骑兵,对闯入他们埋伏圈的隋军展开了毫不客气的大屠杀。

    第二十章意外(二)

    马邑城的百姓损失惨重不说,李渊用两年时间精心训练的六千精兵战死三千余名,又被高君雅送给王仁恭两千去防守被突厥抢掠过的马邑,只带回来一百多人。而那些被高君雅丢弃的伤兵在一个多月后也回到了晋阳,李渊看到这些伤兵的时候,虎目中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李渊心疼呀,得到伤亡的消息时,他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的心血呀,就这样白白葬送在高君雅这个混蛋手里了。那一刻,李渊杀了高君雅的心都有。

    不仅李渊,李世民也很想杀了高君雅,特别是看到高君雅轻描淡写地描述失败过程的时候,那种毫无羞耻感,毫不在意将士伤亡的样子,李世民真的很想拔剑杀人。如果不是刘文静将他拉出大堂,李世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杀了高君雅。

    刘文静做的对,他不是不恨高君雅,他也恨。高君雅的兵败将他寄希望的李家精兵损失了大半,这样一来,李渊起兵造反的可能性或许会无限期延长。但是,刘文静是谋士,他知道轻重缓急,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杀高君雅,甚至不能得罪这个人。

    “世民,你一定要冷静下来,高君雅不是小人物,也不单单是你父亲的手下,杀了他会引起严重的后果,甚至在我们还没有造反之前,就引来周围官军的围剿。因为,杀他就等于公开造反,皇帝会下令让太原周围的官军前来围剿我们,杨玄感的昨天历历在目呀。”

    刘文静说的对,高君雅不是一般的人,他是隋炀帝的心腹,是杨广派到李渊身边进行监视的心腹。也正因为高君雅有这种身份,李渊的怒火再旺盛,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在不痛不痒地指责了高君雅几句后,还是让他一根毛也没少地离开了唐公府,回去逍遥自在去了。不过,这笔帐深深地埋在了李渊的心里,他会和高君雅算这笔帐的,总有这一天。

    盘旋在唐公府上空的阴霾还在加重,李渊短期没有找到杀高君雅的机会,却等到了皇帝的使臣,马邑之败让皇帝大怒,使臣将皇帝的怒气带来了,李渊被皇帝以纵虏为患,兵败辱国的罪名下狱,择日押送江都治罪。同时被撤职捕办的还有马邑郡守王仁恭,他被下旨收监待斩。

    在隋朝这个重视军功的时代,战败的将军会受到严厉的处罚,战报到达江都后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李渊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杨广这种不顾任何情面的旨意还是让李渊觉得苦闷,在感到一丝冤屈的时候,李渊想的更多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皇帝在借题挥,想要他的命了。

    指挥这场败仗的是王仁恭和高君雅,不是李渊,按理说,李渊顶多是用人不当,申斥处罚都可以,却用不着押解江都治罪。李渊又一次想起了杨广对“李”字的仇恨态度,想起了那个十八子做天下的传说。

    “二郎,这回为父是凶多吉少了,皇帝看样子是想借机铲除咱们李家。你要尽快通知你大哥他们,让大家做好准备,先保住性命再说别的。”

    坐在太原府的监狱中,李渊却没有半点不自在。有刘文静的暗中照顾,有裴寂等人的上下活动,李渊没受半点罪。出手再大方一点,李世民的探监自然也跟在家里拜见父亲差不多。

    “父亲,儿子的意思是,咱们干脆反了吧。如果早些起兵,也不至于……”

    李渊伸手摸摸李世民的头,摇摇头,这个二儿子,还这么冲动,让他怎能放心:“二郎,你还是这么心急、冲动。刘文静与你一样,一心要起兵,起兵,可现在是起兵的时候吗?”

    李世民不明白李渊为什么这么犹豫,难道真的要等皇帝屠刀砍下来才反抗?那样就来不及了:“父亲,儿子与刘文静他们都商议好了,几百精壮也悄悄安排到了太原府。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占领这里,带您出去。您在太原城振臂一呼,几万人马不难聚集。晋阳那边,长孙叔叔和刘弘基已经做好了准备,这边一起兵,那边马上呼应。儿子敢说,用不了一天,我们就能控制太原了。”

    “二郎,控制太原以后呢?你想过吗?太原周围有多少军队,你算过吗?你大哥他们怎么办,你又想过吗?”

    “这……”李渊一连三个问题真把李世民难住了:“控制太原后,晋阳不需要打也能拿下,其他的,有太原在手,我们应该能对付其他军队吧,那些人都不行……”

    看到李世民犹犹豫豫的样子,李渊叹气了:“我人到了这里,晋阳的军权已经完全落到了高君雅和王手里,这两个人名义上是我的副手,实际上是干什么的,你也清楚。太原周围的部队没有五十万人马,也有二十万,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起兵不管?不管是出于私人目的还是忠君,这些人都会像疯子一样扑到太原来。而我们呢?就算你们召集到了大量人马,能和训练有素的军队相比吗?而咱们李家的精兵又被高君雅这个王八蛋给毁了。哼,我怀疑他是故意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摧毁我们的实力。”

    李世民按照李渊的话一想,也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高君雅是故意命令我们的人马和突厥人……”

    “为父一直在怀疑这点。如果真是这样,高君雅他们对咱们可能起兵就早有准备了。二郎,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轻举妄动呀。”

    李世民急了:“可,不这样做,父亲您……”

    李渊叹气:“你还是太年轻了,回去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