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不足,谁知道呢?急救室内没有察觉到护理人员的气息。
紫杉打算采取行动了,偏偏恰在此时,急救室的门被开启了。嗒,嗒……是军用皮制女靴特有的声音。两个人,接近,停住,一连串的按键声,紫杉浸在医疗液中,鼻口罩着用于呼吸的面具,直觉告诉他,医疗仓内的机械臂在动。手臂一紧,微微有些刺痛,像被蚊子咬了一下,他明白了……又是一阵脚步声,两人和来时一样,不发一语,皮靴踢踏着地面,“咔”,门关上了吗?带走了清脆的皮靴敲击声。她们走了。
紫杉咬紧牙,他要立刻结束治疗状态,从浅层睡眠中苏醒,两名女军医已取走了他和白狼的基因样本,或许几分钟,或许十几分钟,最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她们就可以利用计算机完成基因识别过程,只要在庞大的“东周官兵基因电子库”中找不到他和白狼两人的信息,那后果是不堪想象的。
睁开眼吧!肺功能已经恢复,这要感谢自己的军事素质,刀伤并不深,只是失血过多,比起白狼的肋骨被甲骨鲨咬断了几根,要容易治疗的多。医疗仓正在为紫杉输养,辅助他体内的造血干细胞分裂,帮他尽快恢复元气。痊愈尚需要些时间?可能5分,或是10分,他等不了那么久。紫杉开始运用潜意识的力量强迫自己醒来。1、2、3、4……头部、颈部、胸部、腹部、上臂、前臂、手部、大腿、小腿、足部,忍受着剧痛,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吸附在紫杉身上的神经调节线从皮肤表面逐个脱离。还有53根调节线,12根调节脑神经,31根调节脊神经。医疗仓内非常规的现象,使电脑屏上的数据变得混乱,安全指示灯由绿色逐渐变为深红,发出短促的警示声。终于,与电脑连接的最后一根神经调节线从紫杉的身上滑落,他的行动力恢复了。紫杉握了下拳头,“还可以”,得出如此判断,他随即将呼吸面具从脸上拽下,游到医疗仓顶,推开仓盖,全身着钻了出去。
“吱!”同一时刻,紫杉又一次听到了急救室舱门启动的声音。这是关键一刻。他从医疗仓上跳下,箭一般斜着身体直冲至门前,映入眼中的是两张清秀且成熟的脸,檀口微开,惶恐地看着自己。没有半分迟疑,紫杉一拳击出,正中面前女人的丹田。只闷哼一声,她便倒下了。另一个女人察觉不对,但也仅是把嘴张得更大了点,尚未来得及启动防护,也被紫杉如法炮制,失去了知觉。
还好,急救室外没有士兵护卫,要是被发现,自己算是白挨一刀了。紫杉感到庆幸,女人在搏击中的反应天生较慢,如是一男一女,或干脆就是两个男人,恐怕就没这么顺手了。总之,眼前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紫杉不想杀生,即便是敌人,况且,他认为自己是来帮白狼忙的,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至少他是这么想的——眼前的场战争不属于他。
低下头,紫杉注意到,在他最后击倒的女医生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塑制圆盒。不用看,他也知道装了什么。推想,应是强行游出医疗仓时,监控台发出的警示声太响了,两名医生或许是急救室的监护,听到声音,赶回来查看,反成了紫杉的俘虏。
紫杉把两人拖进急救室,关好门,才抬头在急救室内寻找白狼。急救室里共有10座医疗仓,其中4座正在工作,他刚才用的是3号仓,白狼在2号仓中。6、7、9,这三台医疗仓也在工作。确定了它们编号,紫杉来到监控台前,在电脑触屏上敲了几下,找到ch3ch2och2ch3(乙醚的化学结构式),调整好百分比,重新设置后,对3座医疗仓里的东洲人实施了麻醉。
紫杉在急救室里找了一圈,只寻到了几件军医护服,挑了套合身的穿上,见没有绳索一类的东西,耸了耸肩,走到两名昏睡中的军医跟下,行了个军礼,“得罪了”。随即脱去她们的医护外套和里边的军用防护服,又将外套撕成长布条打成绳结,不到两分钟,就以战场擒敌时用的特有绳法把两人捆成了粽子,一手一人,提到工作台旁的储物柜前,塞了进去。
做完一切,紫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白狼的医疗仓前。少帅像孩子般安详地睡着。
“真好笑啊,我这是为谁辛苦呢?”紫杉把手帖在医疗仓的透明护罩上,木然中有种想生气,却不知为谁生气,想自嘲不知为何自嘲的迷茫。医疗仓的计时器显示,还需要一个小时。“你睡吧。睡吧。”难道自己是天生的操劳命?紫杉走回到监控台旁,在电脑前坐下。开始吧,在白狼痊愈前,需制定出适当的战略,做好冲关前的所有准备工作。
第二章、血色突围四
四
还有10分钟……白狼就要醒了。与紫杉的预料多少有点出入,或许是在不断搜索幸存者吧,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朝云”号航行得很慢,迟迟没有返航,但紫杉清楚,自己离“天都”号越来越近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紫杉又给挤在柜子里,吱唔不停的两名女军医各注射了一针麻药,保证让她们再睡上几个时辰。
难得的一个小时。战舰600艘,母舰13艘、轻型强击舰120艘、重装强击舰200艘、巡洋舰50艘、驱逐舰16艘、战列舰14艘、战列巡洋舰8艘、水下攻击舰20艘、信息干扰舰12艘、量子外悬浮母体指挥舰1艘、运输补给舰100艘、维护补给舰40艘、医疗搜索舰6艘,东洲帝国出动的战舰类型与构造紫杉已大致清楚。
竟动用了30多万人!应该不只是为了北岛吧?到底还有什么图谋呢?紫杉想着。对绝密信息,东洲帝国保护得很好,没有密码本,对大量的加密空间,不是单靠技术与时间就能解开的。无所谓,了解得够多了。帮人也要有个度数。紫杉已侵入了“朝云”号的监控系统。他很得意,再严密的网络系统,要防备内鬼也是不容易的。出于通讯便利,“朝云”号内的局域网连接着船上各舱室内的每一台电脑,利用这一特点,很轻易的,紫杉就找到了其中的漏洞。得手后,剩下的只是轻轻敲击键盘,坐在急救室内,船内,过道上处发生的事情一目了然。大概是出于对权的保护吧,所有监视器的镜头都没有直接朝向舱门。一点人性化的考虑,倒是便宜了紫杉,让他逃过了一劫。是否真如白狼高呼的那样——他们是受到了生命女神的青睐呢?谁知道。若真如此,唯愿能眷顾得久一些。
从监控图像上,紫杉截取了几张无人图片,经过简单设计,一会儿白狼苏醒了,小花招便能派上大用途了。其实,紫杉已有把握安全地取回装备,帮白狼做的更完美些。不过他不敢冒险。白狼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在他苏醒前,紫杉愿谨慎地守护在急救室内。
紫杉点击着电脑,全息影像显示出“天都”号的纵向剖面。以地球人核能时代的战略战术来衡量,就高度来说,当下“天都”号所处的空中位置实在不太安全,射程在32k以上的量子火炮也能将其命中,何况,在不需采用任何助推装置,军用飞艇便可直接进入宇宙。但有什么用呢?毕竟依赖飞行高度与武器射程的时代早成为历史,粒子时代,人类头顶的世界成为主要战场,能于宇宙中自由往来的人工武器,不再有飞行高度的限制,以高能量量子攻防武器的强弱为主导,决定战场胜负的因素变得更为多重复杂。“天都”号舍弃高度,一方面增强了外悬浮式防御体系的强度,另外,一旦岳黛方面的援军出现,恰可更为有效地调动军队,以应付两线作战的变局。为此,直到目前,东洲帝国仍没有出全力攻击东海潮,反对其采取了围而不歼的战术。他们在考验岳黛王国的耐性,期盼将战果进一步扩大。
船体突然摇晃了两下,紫杉脚下一震,他迅速敲击按键,“天都”号从屏幕上消失,出现在紫杉眼前的是与另一艘医疗搜索舰连为一体的“朝云”号。名受重伤的东洲官兵被抬到了“朝云”号上。紫杉心叫糟糕。看了一眼2号医疗仓,2分钟!
“真是会挑时候……”紫杉一脸无奈。“少帅老兄,你要和我一样提前出院了。行了,有点缺陷也是美。”紫杉按下2号医疗仓的开启键,同时把预设的监控图像发了出去。
蓝色的液体正从2号医疗仓内被逐渐排出,调节线尽数脱落,医疗仓门缓缓开启。白狼刚睁开眼睛,还未适应周围的环境,就被紫杉一把从医疗仓里拉了出来。
“哎呦!我的胸!你做什么?”
“穿衣服,不想裸奔就快点。”紫杉把事先准备好的军医服扔给了白狼,跟着简单说明了眼前的状况。“来,快,跟我走。”拉着白狼,两人迅速离开急救室,在过道处的第一间船舱门口,紫杉停住,推门和白狼一起走了进去,随即关上了舱门。这是一间小型储物舱,里边堆放着各种杂物,现在的紫杉,俨然就像在“朝云”号上工作数年的军官一样,甚至比“朝云”号的船长更熟悉它的每一角落。
“在这里待会儿。你的身体怎么样?”紫杉从衣袋里取出听诊器,带上耳塞,把胸件贴在了储物舱的门上。这是他特意从急救室内找到的。
“还好,只是胸有点闷,你也太粗暴了。”
“安静,他们来了。”其实船舱的隔音很好,就是白狼继续说下去也没太大关系,但两人还是暂时停止了交谈。
过了六七分,“好了,他们走了。”紫杉道。
“他们在做什么?”
“这次攻击北岛,东洲帝国共带了6艘医疗搜索舰,大概是为了能多救些人吧,正把伤员全集中到正在返航的‘朝云’号上。”
“哦,”白狼点了点头。“我说,你只带了个听诊器吗?就没带把手术刀防身?”“朝云”号又摇晃了两下,紫杉和白狼知道,两艘医疗搜索舰分离了。
“没有,不需要。走吧,去把装备取回来。它们应该放在船尾的军备暂存室内,等‘朝云‘号回到‘天都’号里,把它们送去仔细检查就麻烦了。”白狼清楚紫杉的性格,他是不想轻易伤人。
由于紫杉暂时让“朝云”号的监控系统失灵,通往军备暂存室的路上两人没有遇到阻碍,听到说话或脚步声,紫杉总能在船上找到躲藏的地方。他们清楚,船小人面熟,虽有东洲军医的服装掩护,可他们是没脸见人的,最多只能把后脑勺摆给人看看。临近军备暂存室,紫杉告诉白狼里边只有两个年轻的下级士官,白狼打了个晓得的手势,便以一脸无限灿烂的美丽笑容,径直走了进去。
两名年轻士官正在品评绿茶,见有陌生人进来,相互对望一眼,都表示不认识,立刻发觉事有蹊跷,其中一人掏出光束枪高声喝道:“站住,口令。”
白狼在门口站住,没有说话。另一名士官见状也掏出枪指向白狼,和同伴一起向白狼逼去。“不要动,把身体转过去。”说着两名东洲士官来到白狼近前,一人在3步外停下,继续用枪控制白狼,一人走到白狼身后进行搜身。
就在这一刻,白影一闪,紫杉一个滚翻,贴着地板进入室内。受白狼身体的阻挡,控制白狼的士官还没来得及弄清发生了什么,紫杉以在一腾一跃中来到他的身后,重重的一个手刀击中了对方的后脑。同时,白狼也发动了攻击,转身,自上而下,对着正弯腰搜身的士官百会狠狠一肘。只两秒钟,短暂的近身格斗宣告结束。
第二章、血色突围五
五
落风山南面,在热带丛林的怀抱间藏着一处翠绿的湖泊。山中的溪流从20几米高的悬崖溅落,飞瀑而下,为湖泊提供着生命的源泉。湖的东北岸石滩上,“幼鼠“小队的12名侦察兵已按照指令排好阵形。尾随史格瑞等人冲至的上百只机器兽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它们在丛林边缘停止了前进,转动着电子眼躲在林内不安地游荡着。
山外的指挥车内,看着屏幕中毫无动静的双方,沐童向古山岳望去。“将军,需要再派些飞艇吗?”他试探着道。古山岳摆摆手,没说一个字,反靠在座位里闭上了眼睛。沐童不敢再问,只好把注意力重又转回到显示器上。
史格瑞报告里的那些微弱的能量意味着什么呢?古山岳思索着……兵蚁……“少将,您知道这个星球上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生物是什么吗?”古山岳想起了西宫雪。“是蚂蚁啊,将全海蓝星所有的蚂蚁加在一起,其重量之和,将超过生活在这颗星球上脊椎动物的总重量呢。”是啊,西宫雪是说过。“少将,您要当心,在这落凤山里最恐怖的杀手不是银狼,而是生物兵蚁。”
那一天,西宫雪告诉了他很多……“云华”,在岳黛王国以南,是一个境内多山的国家。“西宫”一个古老门阀的姓氏。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出现于北岛就意味着变数……
落凤山上,北岛军官学院里,黄昏下,望山亭内……八角尖顶,琉璃飞檐,朱漆雕梁……一张八仙桌,四个石墩椅,桌上一壶琥珀酒,椅上戎装美少女……指挥车内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记忆把古山岳带回到6个月前。当时他刚到北岛,军官学院后山的“清风亭”,西宫雪就在那里……
春三月,夕阳西下,霞衬满山葱翠,江山醉美人,年轻的中将凭栏独饮,一种隐士的儒雅,显尽灼灼风流。
“您在看我吗?”西宫雪则身回头,笑看着站在“清风亭”外的古山岳。
“哦,对不起,等我很久了吗?中将的信息真灵通,我在航艇上就收到了您的邀请函。真没想到,云华‘第六部’的二把手这么年轻。”
“而且还是个女人,对吗?”年轻的中将眉毛微微扬起。“复姓西宫,叫我雪好了。”
“中将不介意我打扰了您小酌独饮的雅兴吧?”古山岳没有掩饰自己对西宫雪的轻视。
“怎么会?欢迎还来不及呢。”
“您选的地方真的很有情趣。”古山岳走入亭内。
“哦,是啊,我也这样认为。只是一个人喝酒自得其乐,不如两个人共饮推心置腹。少将也好杯中物吧?”说着,西宫雪把酒壶递给了古山岳,一派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
“当然。”古山岳很高兴地接过酒壶,在西宫雪对面坐了下来,唇不沾壶,仰头把酒倒入嘴中,一口气就喝了半斤多。随即又把酒壶还给了西宫雪。
“方才中将在看什么?”
“没有看,是在感觉。乱世偷闲,自寻桃源。”
“中将不喜欢战争?”
“少将很喜欢战争?”古山岳没有辩驳。战争很残酷,可如果没有战争,他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又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看来您是喜欢的。”西宫雪自言自语道,“那这里真的很适合您。”
“适合我?这里应该更适合中将吧。”
“不,我和这徒有虚表的山水是貌合神离,中将别被眼前的美景迷惑,落凤山里处处暗藏杀机呢。”
“怎么这么说?”古山岳有心问道。西宫雪没有回答,她取出配枪,装上消音器,对着虚无的天空连扣三次扳机。古山岳吃惊地看着,从枪口射出的光弹在十几米远处的空中被一一弹开。
“好强的能量防护。”古山岳叹道。
“这只是内层防御,类似的共有三层,一般不遭到攻击是不开启的。”西宫雪卸下消音器,顺手把枪收了起来。北岛军官学院的防御是岳黛王国的头号机密,古山岳没有想到,她轻轻松松的几个动作,就把这天字号的秘密泄露了出来,对西宫雪的看法立有改观。
“中将,我们进入正题吧。”古山岳正色道。
“噗嗤”,西宫雪掩口笑了,眨着眼睛,看着瞪视自己的古山岳嗔道:“刚来就着急走吗。走吧,没玩的了。”
“玩什么?”古山岳不解道:“中将,您特意邀请我来不会只为喝酒吧。”
“慢慢谈,怎么样?”西宫雪笑着从怀里拿出了两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中放到了八仙桌上。
“中将,您这酒中是随身携带吗?”古山岳好奇道。
“是又怎么样?”西宫雪狠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像您这样好酒的女性还真不多见,而且是,只备酒,不上菜。”古山岳一语双关,要西宫雪尽快进入正题。
“急什么?要是坐不住,少将可以走啊。”西宫雪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古山岳无奈道:“看来是我输了。那我就先饮一杯,向中将赔罪……”没等古山岳碰到酒中,西宫雪挡住他道:“做什么?少借机先喝,这酒壶再大,也只够您喝三口的,给人家留点吧”
古山岳哑然失笑,“好,好,我不喝,全留给您。”
“少瞧不起人啦。给您,全给您。喝吧,喝完您想听什么我都不说了。”
古山岳摇摇头“我不喝了,您说吧。”他发现,被西宫雪这么一闹,自己与她的距离近了许多。第一眼见到西宫雪时映入他眼内的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本认为应是很有城府的,处处留了小心,几句话谈下来竟发现她孩子气的很……
“您让我说就说吗。要我说出来得让我先考考您。”西宫雪噘嘴道。
“好像是您有事找我吧。”
“我是有事情找您,您要不想听,走就好了。”
又是这一招,古山岳气道:“好,您考吧。”
“这还有个做将军的气度。好啦,您告诉我,量子防护有几种类型。”西宫雪故意做戏,拿起酒中,自斟自饮,连喝了两中,笑着气古山岳道:“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少将,您说我喝了几杯呢。”
“您喝醉了要睡就睡,我最多在这里守着,把个风,至于明天能否碰上,那就要看中将的手腕啦。不过,真见了面,我也肯定不会抱琴来,本人不通音律,抱一坛子酒倒更适合将军。”
“嗯,我记住了,明天您抱酒给我吧,但这一瓶你是喝不上了。”说着南宫雪拿起酒壶站了起来,脸一变,转身道:“快回答,要不我走了。”
“这问题也简单了点吧?”
“简单不简单,我问您自有道理。”
“好吧,你听听我说得对不对。”古山岳不想再和她闹下去了,弄成和哥哥妹妹关系似的,不成个样子。“光能屏大致分为五种,城防、机体、悬浮外罩、悬浮内罩,和生物微粒子式。所谓生物微粒子式,是指将能量粒子与能量信息分别放置在防护服中与穿着者体内,依靠身份识别记忆启动能量保护的方式,我们的军装都属于这一种。悬浮外罩式是配合战斗而特别开发的防御系统,其主要是在战场上设置结界,阻断敌方与外界的联系,同时便于使用量子武器,避免高能量的释放造成毁灭性灾难。悬浮内罩多设置于建筑物内,由该建筑的电脑系统控制,多用于防止恐怖袭击。机体式是罩于战舰及人工智能系统外的能量装甲,启动系统在机体内。城防式……”
“不错,不错。”西宫雪打断了古山岳,“都说东洲实战派将官是大老粗,我看古少将的理论水准就很不错。看来,军事学院里的课程还没和炮弹一起被您放光了。给您点面子,城防式就不要说了,眼下的北岛军官学院就是现成的。再考考你,要攻下这座学院要多少兵呢?”
古山岳仔细地打量着西宫雪,齐肩的短发,清秀的瓜子脸,如柳的双眉,尖挺高跷的鼻子,加上略显迷离的眼神,粉红似霞的面颊。她,醉了吗?如果不是醉,她一定是属于那种很喜欢制造气氛的女人。
“您是在想我醉了吗?”西宫雪又喝了一中。
“不,我在想您的问题。”
“那不是我的问题。”南宫雪似嗔非嗔,“那应该是您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中将可以说得更清楚些吗。”
“当然好啦,其实我也只是听到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天籁梵音’佛之梵音,正直和雅,清彻深满,遍周远播。梵音亦为梵呗,‘梵’意清净,‘呗’意赞颂。梵音,大梵天王之声,菩萨之声。少将,我晓得贵国尚武,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别国念起佛来了。您能为我排疑解惑吗?”3年前,东洲帝事特情厅得到情报,地球人留下了开启玄牝的两把钥匙——天籁与梵音。至于天籁与梵音到底是什么?东洲人不清楚也不在乎。不论是什么,只要能让帝国开启玄牝,让通向宇宙的门户敞开,这就足够了。为此东洲帝国启动了“天籁梵音”计划,作为绝密,在帝委会内也只有少数的将帅知道。
“没想到,贵国连‘天籁梵音’都知道呢。我也是升为少将后才晓得的。”古山岳打趣道。
“少将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您到底需要多少兵才能攻下这座学院呢?”西宫雪看着古山岳道。
“这个问题还是请中将自问自答好了。我初来乍到,怎么会清楚?”
“您倒是满乖巧吗。”西宫雪樱口微开,头轻轻一仰,又是一杯,喝完又特意拿起酒中在古山岳面前晃了晃。“月亮出来了。”她说道。天未尽黑,几颗星星,一轮弯月却已展露身姿,迎着落凤山内染满雏菊芳馨的暖风,自上而下目送着海天交接处逐渐淡去的霞辉。
“还是高处好,有家的感觉。”微一停顿,西宫雪看向古山岳,“少将想听歌吗?”
“哦,”古山岳不明白西宫雪的意思,含糊着不知可否。西宫雪没有等他回答,独自走到扶栏前,背对着古山岳唱道:“春日漫漫草初露,夏月莹莹花绽现。秋山霜叶融红泥,冬川雪花化玉山。天乾凝合青云气,地坤结连碧海澜。情造灵峰若梦弥,思化秀峦梦迷漫。”
“你怎么会这《四季歌》?”古山岳惊问。那是他17岁时的事。一次赋闲无事,他上网游戏,在网上的上古诗词吧里有人以“春夏秋冬”为题,要求写首藏头诗,他觉得有趣,就写了篇横竖都可读的小东西。当时也只是贪玩,尽管后来有好事者引用,但多是不知道这诗是可唱的,就是他自己也没唱过几次。
“您是?”
“少将终于想起来了?”
“不敢相信,你是那个小女孩!”
“那时已经16岁,不小了。”西宫雪笑了。大概10年前,24岁的古山岳还只是少校。当时东洲帝国边境的港口城市玉琉发生叛乱,他跟随上将元骐骥的指挥前去平乱。在征讨过程中,玉琉做出了顽强抵抗,叛乱平息,元骐骥下令屠城,人类战争中最黑暗的一幕便在玉琉上演了。西宫雪是古山岳有意独自行动时,在一座豪宅的地下密室暗格里搜到的。发现时,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直直地瞪视着古山岳,一脸不屈的样子。古山岳只看了她一眼,便把一些罐头和随身带的酒壶放到了地上,随后转身走出了密室。那一夜玉琉城里哀号不断,古山岳就坐在密室顶上,喝着酒,哼唱着《四季歌》。
“没想到你还能活着。”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是我叔父的宅子。”
“再见到你,竟然长这么大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是知道你会到北岛的。总觉得那时候没看清你的脸,还好,一见面就认出来了。”西宫雪这么一说,古山岳更不知道该讲什么了。
“不说伤心的了。谈你想谈的吧。”西宫雪替古山岳转移开话题。“告诉您个实底。贵国要找的,或许就在这岛上,而且,说不定就在这所学院里呢。不过少将要攻进来可不容易。城防式量子结界在对空防御方面没有破绽,若用强攻,由于结界的防御能量过强,即便是量子武器也难以突破,战舰全会被阻在反量子结界外,成为靶子。要攻破城防式量子结界只能从地面,将深置于地下的墙体炸开,使结界生成发生断裂,能量壁上就会出现缺口了。”说着,西宫雪倒了一中酒递给古山岳。天已完全黑下来,“清风亭”外风声、虫声、树木声,掩盖了女子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要帮东洲帝国呢?”沉默了许久的古山岳问。
“这不是我的选择。”西宫雪转过脸去,“小国危邦,使尽浑身解数都只为苟且偷安,哪比得上贵国的强势,横行天下,视生灵如草芥,气吞山河,有龙虎之志。”
两人又陷入了静默,此后再没有多说什么。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流逝,酒壶变得越来越轻,终于,斟满了最后一杯,月已中天。
“我该走了。少将,您知道这个星球上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生物是什么吗?”古山岳没有回答。“是蚂蚁啊……”略一迟疑,西宫雪轻呼道:“山岳,您要当心,在这落凤山里隐藏着很多机器兽,但它们并不是最可怕的,真正恐怖的杀手是地球人留下的生物兵蚁……注意蚁后,那是所有蚁类的共同弱点。”
第二章、血色突围六
六
海蓝星上的蚂蚁过万种,除一种蚁类,所有蚁种都来自“龙之方舟”的地球基因库。
“生物兵蚁”——地球人运用生物技术创生的“护卫蚁”。
与一般的蚂蚁比,生物兵蚁的体形算是巨无霸。工蚁体长3到4,兵蚁较大,一般在6到8,蚁王的个头只比兵蚁略大,受精的蚁后能长到70多公分。从蚁群的社会结构方面说,生物兵蚁与其它蚁类并无显著区别。它们的寿命比较长,兵蚁能活6或7年,蚁后能达到80岁的高寿。蚁群内的雄性很少,蚁后长成就离巢高飞,寻找雄配,经过飞昏受精,又回到地面,翅膀自动脱落,亲自挖一个洞,在里边待上两年左右,直到产下第一批工蚁,才开始创建她的地下王国。
生物兵蚁是一种食肉蚁,每隔5年,就会更换新居,做一次大规模的迁徙。它们锋利的上下颚足以切割钻石,所过之处尸骨无存。生物兵蚁最为显著的特点是,吸取任何形式的能量,将之转化为食物储备在胃囊里。储满能量的生物兵蚁会回到洞,在存储室内把自己倒吊起来,等候其它饥饿的同伴过来取食能量。在它们的一生中,有60的时间是在休眠中度过。每次捕食过后,生物兵蚁就会进入休眠,停止一切行动,时间最长可达三年,直到因饥饿或繁衍的需求醒来为止,除此之外,能迫使它们中断休眠的,就只能是天灾和创造者为它们预先设定的亘古使命。
生物兵蚁诞生前,地球人已把它们的职责编成遗传信息。那些记忆碎片,像魔咒一样世世代代地影响着每一群生物兵蚁的行为,令天生的好战分子们只能生活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加之休眠的习性,几千年里,它们并不广为人知,偶有人见到,也常将它们误当成普通的行军蚁。
北岛的生物兵蚁只生活在落凤山内,现在,又到了杀手们该苏醒的时候。远古的封印被解除,大地在战火中颤抖,催促着,那原始力量的复苏。
苏醒了,落凤山内,地下50米,蚁后蠕动着雪白且臃肿的躯体,分泌出呛人的液体,呼唤着她的子孙。一只,一只……在母亲的感召下,兵蚁们舒展着坚硬的骨骼,渐渐的,沉寂了两年多的蚁巢内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刚刚醒来的生物兵蚁相互碰撞着触角,识别着各自的体味。周围的环境得到确定,很快,它们排成整齐的纵队,十只一小队,百只一中队,千只一大队,工蚁负责开道探路,兵蚁两旁护卫,几万只生物兵蚁浩浩荡荡地向地表行进,一批批,一列列,密密麻麻,涌出蚁……
“看,那是什么?”指挥车内,一名中级指挥官叫道。
古山岳闻声,从回忆中顿醒,与方才对沐童的态度恰恰相反,他像弹簧一样自沙发中跳起。电子地图上,铺天盖地,数以几万的能量点正向“幼鼠”小队靠近。
“是它们,终于显身啦。”古山岳笑了。“会很有趣的。”
“将军?”沐童十分不解。
“诸位,我们的战斗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古山岳笑着对指挥车内的军官们道:“克敌先需知敌,敌不知我,我不知敌,隐身遁形,探敌虚实。敌居险地,利守不利攻,强攻十有九失,当化攻为守,诱敌出动,反客为主。北岛军官学院的防御体系分内、中、外三层,层层难克。自正面强攻,集整个军团之力亦未必可破,况我们奇兵孤入,不过1500人,故只可以谋胜,不可以力取。我在北岛散居半年,知学院防外不防内,只要我军攻入子衿宫,成败立定。”古山岳用手指在电子地图上测算了下距离,“我军的机器兽在哪里?”
“大概两分钟就能和‘幼鼠’会合。”一名中级指挥官答道。
“传令‘幼鼠’,原地开启量子防护待敌阻击,无论用什么办法,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人,也给我死死地拖住敌人,至少坚持30分钟。告诉史格瑞,少一分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沐童立即把指令发了出去。
“你们认为那些能量反映是什么?”年轻的指挥官们相互对望,知趣地缄口不语。“知道生物兵蚁吗?这些都是‘龙之方舟’留给我们的礼物。别看它们个儿小,却实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此时的古山岳就像只饿狼。从他的身上,沐童捕捉到了兴奋、嘲讽、孤傲,以及冷酷。“现在我方的战舰都被东海潮牵制在落日港湾,暂时指望不上,所以我们要玩一个老鼠戏猫的游戏,赌上一赌。成功的关键就是速度。记住生物兵蚁出现的位置了吗?”
“距离我们12k远的山谷中。”站电子地图前的指挥官回答。
“机器兽分成两对,一队驰援‘幼鼠’,一队前往山谷,务必给我找到蚁巢的洞口。蚁后有难,蚁群必然回救。但光靠那些机器兽……我不放心。”古山岳把目光移向几名指挥官,“你们谁有把握给我捉住蚁后,要活的。”
沐童知道,实际上,少将只是在问他一人。他向前一步,高声道:“我去。”
古山岳点点头,“是你建功立业的机会。给你一个小队,成败全靠你了。”
“是。我一定把蚁后带给将军。”古山岳摆手道:“你把她带回来就好了,那家伙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
“等等。”沐童正欲转身离去,古山岳走到他近前拍着他的肩膀道:“不可轻率用事,务必谨慎。我们没有退路了。”
“是。”沐童立定敬礼,走出了指挥车。
在沐童身上,古山岳看到了自己当年的身影。“传令,”一名年轻的指挥官迅速接替了沐童的位置。“把20辆装甲炮车调上去,注意攻击距离,火力支援‘幼鼠’。另派6艘飞艇掩护炮车,给予他们临机决断的权力。”说完这些,古山岳耸了耸肩。“走吧,该我们唱正戏了。绕过蚁群,我们去把这反量子结界炸个缺口吧。”
“是”。指挥官们齐声答道。
“至于能不能成,那就要看沐童的了。”在古山岳心中,战鼓声声,一场豪赌就此开始。他与紫杉不同,中洲的大校喜欢稳健,而他,更愿意追求心潮澎湃的快感。
第二章、血色突围七
七
亲亲我的宝贝,妈妈的心肝宝贝,笑看摇篮推一推,轻轻送你入睡。
亲亲我的宝贝,妈妈的心肝宝贝,蝶儿飞飞月儿醉,悄悄伴你入睡。
亲亲我的宝贝,妈妈的心肝宝贝,亲一亲啊推一推,你入我的心扉。
睡吧睡吧睡呀睡,睡啊睡啊睡呀睡,亲一亲啊推一推,孩子呀妈妈我的宝贝。
睡吧睡吧睡呀睡,睡啊睡啊睡呀睡,亲一亲啊推一推,孩子呀你入我的心扉。
风在吹,风在啸,在风的呼啸中,黑黑的,不见光明的世界里,回荡着,小女孩稚嫩的声音。纯纯的,是思念着的甜蜜记忆;清清的,是期待着的曾经拥有。孩子的歌儿无我无欲,圣洁的不容一点污渍,尔虞我诈被排斥在外,干干净净,清澈通灵。
“你听,”白狼把声音压到最低,推了一下与自己并排飞行的紫杉。
“嗯。”
“怎么会有孩子?”“天都”号内,直径4米的通风管道里,歌声变得回旋空明。
“你说,她唱的是什么?”见紫杉没有回答,白狼继续道。
“大概是《摇篮曲》吧。或许是东洲什么地方的。”
“这孩子好像也在通风管道里。”白狼有点好奇。
“想去看看?前边有处交叉口,从那里就可寻声至源,见到这唱歌的小人儿了。有什么疑问,咱们直接问她好了。”紫杉逗趣道。
“算了吧,大校妙计安天下,怎敢赔了我白狼,再把您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