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脚踝到小腿肚约六英寸(15公分),身量较高约5。5英尺(168公分),宽肩细腰窄臀,发微湿,全身雪白,脸颊微红,就这么直直站在他面前。
斯内普眨了一下眼睛,显得不那么呆板。不喜欢用快干咒所以头发湿漉漉的少年扯着脸皮笑了一下,单手坐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斯内普可以进去。
点点头,头发油腻的男孩儿走了进去,留给斯普莱德兹一个瘦弱,矮小的背影。
哈布斯堡少年换了睡袍,坐在床中央,犹豫了一下,然后屁股微微往旁挪了一点,再挪了一点……尽管床很大,但他还是这样做了,占领了二分之一。
斯普莱德兹忧郁地翻开了《诗翁彼豆故事集》,里面《巫师和跳跳埚》让他又一次被恶心到。目光涣散地游走的房间里,晃呀晃呀就落在一个角落。斯普莱德兹眼神停滞在斯内普的行李——一个小箱子——他几乎怀疑这是被施了缩小咒,但想起那个混血有些破旧的鞋子默默相信了箱子是真实大小,随即找出一件刚从意大利裁缝店送来的黑色睡袍,纠结了好久才决定,笨拙地叠好放在身旁的枕头上,默念哈布斯堡最善良。
少年的父亲是一个很严肃的高大男子——斯图亚特·哈布斯堡,对哈不斯堡家所有的孩子要求一律严格,并坚持形象好人好心好,对心灵上、思想上的教育极为重视,所以别看斯普莱德兹冷漠刻薄的外表,他的心灵还是很柔软的。
很久很久之后,斯图亚特百年很长时间,斯普莱德兹还清楚记得父亲曾深刻教育过他的话:当你和一个人接触的时候,你觉得你可以接近他的时候,不管他本质如何,一定要真诚对待。当然,在你确定他不会背后捅你一刀的情况下。
但现在还是小包子的斯普莱德兹不是很理解,但也有些讶异自己把那个杂种定在一个可以接触并接近的人的地方默默无语凝咽。
斯内普湿漉漉地走出来的时候,银眸的少年还在红着脸纠结,看到他的时候一抽眼角,说:“睡吧……”
他摇头。
然后指指地下,干巴巴地说:“我睡这里。”
“……上面。”
“地上。”
“我说上面就上面。”
“……”
“嗯?”
“哦。”
别扭的感谢
瘦削的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蜷缩,关节泛起一阵青白。
“穿上好了,”少年将故事书放在床头,对斯内普挑了眉,淡淡道,“这是见面礼。”
黑发略长、五官深邃鲜明的斯内普抿了唇,黝黑的双眼有些暗沉,指了指很有光泽一看就很柔软的丝绸黑袍干巴巴地说:“拿回去。”
斯普莱德兹有些不解,也有些恼怒。他眯起眼睛深深看着斯内普:“你准备拒绝哈布斯堡家的礼物?”
眼前的瘦弱男孩没有回答。斯普莱德兹抿起嘴巴有些不悦,好半天才扯出一抹尖锐的弧度:“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的示好。”
说完他就把头扭过去,躺下了。还在床上滚了滚,好像全部是他一个人的样子。过了好久,斯内普低低地说:“i&039;rry。”床上的人一声不响。
“rry。”
床上的人轻轻哼了哼。
“对不起……哈布斯堡。”
斯普莱德兹起身,额前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微微抬起下巴仰视斯内普:“喂,斯内普。”
“我拒绝你的道歉。”斯普莱德兹直直看着斯内普,这个男孩儿瘦小阴沉,袍子看起来并不崭新,可以说得上是破旧,油腻的黑发盖满半张脸,洗了澡之后头发还滴着水珠,苍白的皮肤和一个异常挺直的大鼻子,侧面像罗马人的雕像。“我只是想不通……”浓长的眉毛皱起,“你是混血?”
斯内普沉默,他身上穿着有补丁的衣服,浅淡的色调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听到这句话,他的背更驼了,整个人定在斯普莱德兹面前,苍白的面容像中了石化咒。
“如果你认为这侵犯了你的隐、私或……恩,尊严,请原谅我的冒犯,”斯普莱德兹慢吞吞地说,“我要就寝了,这身睡衣请穿上,这是哈布斯堡对室友的礼物。”
藏青色头发的少年拿出魔杖一挥,偌大的寝室黑暗。他侧躺下去,呼吸平稳。
一分、两分、三分……绯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凝固的嘴角和高挺的鼻梁让少年的侧脸显得深刻锐利。斯普莱德兹在等。
“yes。”
“i&039;stizo。(我是混血)”
寂静无声。
斯内普觉得时间就在这一刻无限延绵到亘古。他听到自己声音嘶哑得像醉酒后的父亲,身上破旧的衣服就像针扎在皮肤上难熬。而他的室友——那个高傲的贵族男儿,此时静静地躺在床上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没有想象中莉莉热情的笑容和声音,一切的一切——除了魔法,带给他的都是耻辱嘲笑。
“知道了。”斯普莱德兹轻轻说,“你的父亲……”
“他是一个麻瓜。”斯内普打断他的话,呼吸急促,“对,没错,他是一个麻瓜……一个肮脏的、愚蠢的麻瓜!”
“你的母亲是一个巫师,一个斯莱特林女巫。”男孩儿从床上坐起,“一个古老纯血家的小姐?”
“普林斯。”斯内普呢喃道,“普林斯……艾琳·普林斯。”说着扯了扯嘴角,上翘的弧度是说不出来的阴沉讥讽,“她现在叫艾琳·斯内普。”
斯内普抬眼看去,那个纯血家的男孩儿从床上坐起看着他,黑夜里那双海洋之眸直直注视着自己,有冰凉的星点汇聚,就像冬天的水一样。
“你是一个魔药世家的后裔,”斯普莱德兹眯起眼,“所以,普林斯家的混血男孩儿,现在换上你的睡衣把头发擦干,睡到这柔软的大床上度过你人生中第一个霍格沃茨之夜。”
斯普莱德兹重新亮起了灯,扭头看向混血儿男孩光裸的背脊,根根肋骨分明,上面还有深浅不一的伤痕和青紫……“这是你应得的。”他说。
男孩儿扣纽扣的动作一顿,说:“thnks。”
对于斯内普而言,斯普莱德兹的袍子有些过于宽大了。整个人从脖子往下看空荡荡的,原本大腿根部的长度到了膝盖下方,混血男孩眉目间的阴沉即使是黑袍上隐约显现的繁复金丝矢车菊花纹也无法掩盖。
斯普莱德兹微微笑起来:“很适合你。现在他是你的了,男孩儿。”说完他耸耸肩,口气里有些刻意的夸张的叹息,随后翻过身闭上眼。
斯内普没有说话,爬上床躺下,全身放松。触感是记忆中前所未有的柔软,袍子上有隐约的玫瑰香气和身旁男孩儿发丝上的金盏花香,交织成了奇异悱恻的梦境。
在梦里,有大片大片蓝色的矢车菊。他并肩和莉莉坐在山毛榉树下,深红的长发和明艳的翠绿色、眼睛,是他驻足一生凝望的风景。在梦里,他已成长地足够高大,抬眼望去,在高大的山毛榉和山楂树交错的枝桠中,一双冰冷的蓝瞳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西弗勒斯……”鲜红的嘴唇呢喃。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镶嵌着斑斓图画的屋顶。
表哥
他睁开眼睛瞧去,身边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人。要不是的凌乱被褥和枕头以及淡淡的余温,他差点就以为这是一个梦,他还在蜘蛛尾巷。
斯内普闭了闭眼,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很好,他还在霍格沃茨。
他爬下了床,寝室里不知何时多了另一张大床,墨绿帷幔上绣着流光的暗纹。地板上原本驼色长毛地毯也被换成了浅玫瑰红羊绒毛毯,有两个褐色的大衣柜,一张四个人可以坐下的沙发和两张单人沙发。彩色镶嵌画窗(从那可以看到黑湖低下)上的窗帘也被换成的浅色,还有巨大镶着宝石的穿衣镜。斯内普路过那面镜子时被吓了一条,那面镜子咧开了一个口子,就像嘴巴一样,尖细的声音从那里面传来——噢,我亲爱的主人,你苍白的皮肤如同东方的青瓷一般细腻高贵,鼻梁挺直的如同古罗马英勇的战士……瘦小的身躯就想黄花菜一般,还有黑色的头发您怎么能让它如此油腻!
斯内普的脸更阴沉了。他阴测测地看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镜子,蹲到自己的行李箱打开然后——空荡荡。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那个贵族少爷懒洋洋的声音,“——我把你那些可爱的小东西整理了一下。内衣在左边柜子从右往左倒数第三个抽屉里,衣服袍子同样挂在左边的衣柜里,至于袜子……在内衣柜子的下面那层。”
说完,斯普莱德兹挑起一边眉毛看着眼前瘦小的男孩儿:“如果你不介意,现在可以去洗个澡。洗发露在上层沐浴露在下层,或许你更习惯用清水——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慢慢来。”天知道他是打了鸡血似得凌晨三点起床!三点!他的睡眠至少每天八小时!不过他在浴室里就带了一个多小时。不过谁在乎呢?
眼前的小矮子不悦(……是阴沉)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像被冒犯了“——我认为,以我这样一个混血,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让哈布斯堡家的少爷为我做这些。”昨晚在大厅吃饭的时候就听见旁边的同学在小声议论,那个藏青色头发蓝眼睛的是德国最古老的贵族之一哈布斯堡家的少爷,西欧魔法界的王子殿下——那个黄绿眼睛的二年级是他的大哥——之类的。
斯普莱德兹心中不悦,他耸耸肩:“这是家养小精灵为你做的,我的室友,”他的蓝眸带着调侃意味,“——这是斯莱特林,普林斯家的少爷值得哈布斯堡这样对待。”
换来的是斯内普利索的转身和被用力关上的浴室门。
……
“嘿,哈布斯堡,一起走吧,”斯普莱德兹斜挎着包走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坐在壁炉旁边的一个金发男孩儿站起来笑着对他说,“达克尼斯·德·福斯丁堡。”
斯普莱德兹刘海下的眉微微一挑。福斯丁堡,意大利魔法界贵族。他的曾曾曾祖父是维特尔斯巴赫家三小姐与福斯丁堡的儿子,斯特尔斯巴赫家与哈布斯堡在列支敦士登的分家有姻亲关系,这样祖祖辈辈算下来……他和这个金发男孩儿也算是亲戚。管他的,哈布斯堡在世界上多得是亲戚。
蓝血贵族矜持地一笑:“福斯丁堡。”后者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达克尼斯,你可以称呼我的教名。”
真热情。斯普莱德兹想,但他认为没什么好拒绝的,“——那么,斯普莱德兹。”
“噢,斯普莱德兹,你起得可真早……”有人这样叫他,嗓音软软地带着朦胧,斯普莱德兹把自己摔进墨绿的大沙发里,“得了斯尔琉斯,我认床。”
他身边的达克尼斯的眼睛微微一闪,他身上有一股浅淡的金盏花香气。“——好吧,斯普莱德兹,可以去礼堂了。”斯尔琉斯带着笑意拉起弟弟,两人并肩走出去,他们身后还有个达克尼斯。真是和谐,不是么。刚好出来的斯内普想。
“那个盯着你看的赫奇帕奇是谁?”达克尼斯将黄油抹在土司上,对斯普莱德兹挤挤眼睛,“那个卷发女孩儿。”
蓝血贵族眯起眼睛从面前嫌弃地推开苏格兰奶油饼干,拿起一小枚马卡龙,“——哪个?”他看过去,那是个褐色卷发的女孩,脸上有一点雀斑和一对酒窝,斯普莱德兹报以一个微笑,收回目光后目不斜视地解决面前的点心和红茶,“不知道,没见过。”
没见过还笑得如此灿烂。达克尼斯嘀咕了一下,一抬头不小心看到格兰芬多席上的两个黑色脑袋,“嘿,波特和布莱克在看你呢。”
“噢?我那个被幸运分入格兰芬多的表哥?”斯普莱德兹假笑着挑起眉毛,“真让人惶恐不是么?”
他抬起头四下转了下,“我说,有谁看见斯内普了?”
“在那儿,”身边一个女孩子说,斯普莱德兹看去,那个男孩儿在角落里黑漆漆的一身,正好抬头,对上斯普莱德兹的目光。
“早上好,斯内普。”扬起下巴,斯普莱德兹说,侧脸的弧度有些傲慢,“等会儿一起去魔咒教室吧。”
……
斯普莱德兹和斯内普肩并肩走着,达克尼斯站在一个漂亮的姑娘旁边说说笑笑,此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西弗,终于看见你了!斯莱特林好嘛?”
斯内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无一例外入眼的是热情的火红和翠绿的眼眸。“莉莉,我很好。”
蓝血贵族放慢了脚步,突然扭头说,“斯内普,快点。”还不忘对那个麻种的小女巫笑一下,莉莉的脸飞快的闪过一抹惊讶和羞涩,对他蹩脚的行了一个礼。
斯内普颔首,大步走上前。
第一节是魔咒学,学习的是把火柴变成针。斯内普和莉莉坐在一起,他们的前面是斯普莱德兹、达克尼斯和两位斯莱特林的女孩。
布莱克和波特,卢平还有彼得坐在斯普莱德兹旁边不远处。布莱克觉得自己稍微低头就可以看到蓝血贵族精致的下巴和颈间雪白的肌肤,这个发现让他有些兴奋和无措。
波特同样发现这个地理优势,他拿手肘捅捅布莱克的肚子,“——哥们儿,他叫什么?”
“斯普莱德兹·哈布斯堡,”布莱克干巴巴地说,“名字可真长不是么,他是我德国的表弟。”
挑高了眉毛,布莱克看着好友的表情,解释道:“他妈妈是我母亲的妹妹。”
说完他一手支着下巴,眯起眼睛:“长得真漂亮……比我还高。”
波特从鼻子里哼哼,两个人又玩到一起去。
带血的玫瑰
斯普莱德兹到了十三岁开始猛蹿个子。他本来身量就高,过了二年级的暑假又开始向上蹿,不知不觉已经和他的母亲一般高了,何况他妈妈还穿着高跟鞋。
此时他靠在哈布斯堡宅子走廊的飘窗上,衬衫的领子被解开两个扣子,露出少年雪白的脖颈和清瘦的锁骨。斯普莱德兹模样本来就生得好,越长大五官就更精致,隐约透露出男孩子青涩的味道。及肩的藏青色发和刘海被银带束起,这样抿着嘴唇靠着窗,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就想阳光下的精灵。
如果耳朵是尖尖的就更像了。
斯尔琉斯这么想。过完暑假他就四年级了,整个人的面部轮廓也更加深刻。喉结突出,身高拔长,肩膀也变得宽厚结实起来。乍一看同哈布斯堡先生有些相似,除了那双黄绿的眼睛。
“莱斯……还有三小时宴会就要开始了。”斯尔琉斯说,他看到少年的时候,咧开嘴角对他露出一个笑。
“噢。”斯普莱德兹懒懒地挥挥手,“恭喜啊,斯尔琉斯。”这个宴会不为别的,就是庆祝德国的哈布斯堡主宅大少爷斯尔琉斯·哈布斯堡十四岁的生日。按照魔法界来算,十四岁是成|人了。
回答他的是大哥腼腆的笑容。三年过去他还是一点没变。
“我要回去学习阿拉伯文了,不然巴顿又要发飙了。”斯普莱德兹揉揉眉心,他这几年学习的都是英语法语瑞士语希腊语说得是德语,让他突然转换方向学习那个像爬虫一样的阿拉伯文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他还是掌握了语法和口语要点,哈布斯堡从不为语言所担忧。
“恩。你也快些去,我刚才在走廊上看到他。”斯尔琉斯笑着说。巴顿是个埃及人,光头,人高马大比狗熊还狗熊。偏偏这个人还是斯普莱德兹的家庭教师。
点点头,斯普莱德兹从飘窗上下来,与斯尔琉斯擦身而过。
哈布斯堡家的大少爷看着少年的背影,高挑,纤细,冷漠。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抿起的嘴唇和冷淡的眼神让他看上去更像一个高傲的贵族,似乎他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刚才的小少爷。
“莱斯……我的月神。”他用德语喃喃道。
……
夜晚的哈布斯堡宅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盛装出席,大厅里人们身上或浓或淡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他们矜持地微笑,点头,低声谈论着今天的主角——斯尔琉斯·哈布斯堡。
那位少年站在他父亲的身边和别人礼貌的交谈,而其他人的目光则更集中在哈布斯堡家尊贵的小少爷身上。
斯普莱德兹依旧把头发用银色的丝带束起,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光洁饱满的额头,浓长深黑的眉毛,卷翘疏朗的深色睫毛,狭长秀美的眼睛微微上翘。斜眼看人的时候眉目间是逼人的艳丽和贵气。
今天邀请的客人有魔法界和麻瓜界的,所以来宾们不再穿着古板庄重的长袍,换上了轻捷的西装礼裙。蓝血贵族家的小少爷穿着阿玛尼的黑色西装,显得宽肩细腰长腿。里面雪白的衬衫领子上系着浅红的蝴蝶结,和达克尼斯笑成一团,属于少年特有的柔软的调皮。
斯普莱德兹抿口葡萄汁,深红的液体浸染了嘴唇,灯光下的那张冰雪一样的脸就像吸血鬼一样秾艳颓废。
仿佛深夜里盛开的带血的白玫瑰。
玩笑
哈布斯堡宅邸有个很大的花园。中央是被喷泉围绕的三座缪斯女神雕像,有用修剪成|人型的灌木,还有大片的玫瑰和矢车菊。
斯普莱德兹在跳完开场舞后就溜了出来。大厅那混杂着香水、酒气和糕点的气味熏得他的头有些晕。和他跳舞的那位波旁家的小姐在转圈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他三脚,那五厘米的鞋跟和他的脚亲密地接触,疼得他倒吸口凉气。不过身为一名合格的贵族应该绅士地跳完舞蹈,而且那个女孩还挺漂亮的。
夜幕之下,斯普莱德兹靠在喷泉池边,微风让藏青色的发飘扬。眉头一皱,他把发带扯了下来,原本暴露在空气中的脸庞被发遮住了。但蓝色的眼睛依旧流光溢彩。
“你的维也纳圆舞曲跳得很不错。”懒散的语调从身后传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斯普莱德兹心说,他没转头:“得了吧,布莱克,”他短促地一笑,“雷古勒斯呢?”
西里斯凑上去和蓝血贵族站在一起。三年的时光让他们都成长了不少,他几乎和斯普莱德兹一般高。黑色的卷发从两侧往后编成了辫子再绑在一起,英俊的脸上带着不羁的笑容。他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我亲爱乖巧的弟弟大概正跟在我母亲的身后吧!……那模样真蠢。”
“别这么说西古勒斯,布莱克,”蓝血贵族淡淡地说,“他是个斯莱特林,我看他做的不错——对了,替我向沃尔布嘉夫人问好。”
“你该叫她大姨。”西里斯摆摆手。“我是布莱克家的异类——她只要有雷古勒斯就够了。”他四下转了转,“嘿,怎么没看见鼻涕精?”
斯普莱德兹干巴巴地说:“我邀请过他,被他拒绝了——要知道,他拒绝了我三年——好吧,他在英国有事情,不过我不认为一个未、成、年巫师在麻瓜界有什么事情可以忙得无法抽空来德国。”蓝血贵族把目光转向布莱克家的表哥,“不过他总会来的。”接着他又看着灯火阑珊的宅邸。
“鼻,额,斯内普喜欢莉莉,他们应该在一起——可是詹姆准备追求莉莉,她真的挺漂亮的。”西里斯似乎对斯普莱德兹邀请了三年的斯内普有些不满,提到自己的好友时眉飞色舞。
“你的眉毛快飞起来了,”斯普莱德兹斜睨了他一眼,“波特和伊万斯?纯血种和麻种之间感人的爱情——”他嗤笑一下,补充道,“一个漂亮的麻种。哈,亲麻瓜的格兰芬多。”
“他们没在一起,不是么?只要没在一起,谁都有机会。”蓝眼睛里刹那间闪过一抹金色,绚烂的如同阳光,“伊万斯更喜欢西弗。”
“阴沉沉的小蝙蝠。”西里斯不屑地哼道,“詹姆会成功的。只要没在一起,谁都有机会。”他把斯普莱德兹的话重复了一遍,又翘起嘴角对表情淡漠的蓝血贵族说,“我可以追求你吗?哈布斯堡?”霍格沃茨三年级的小巫师已经开始有朦胧的意识,英国的魔法界适龄巫师总共就那么几个,他们将来的伴侣多半是在霍格沃茨。
斯普莱德兹扭头看他,大海一样的眼睛里波光粼粼,像盛满了细碎的水晶,让人迷醉:“那不好笑,布莱克。”
“你该叫我西里斯,表弟。”西里斯干巴巴地说。
“我喜欢有胸的,布莱克。”斯普莱德兹笑着说,“傻孩子,学学波特,伊万斯就挺漂亮的。”
“得了吧,你笑了。”西里斯不耐烦地皱起眉毛,“我没有开玩笑。”
斯普莱德兹闻言抿着的嘴唇卷起来,“这是假笑。你不符合我心中的形象。”
“他是怎么样的?或许是她?”西里斯追问。
“傻孩子,你问的太多了。”丢下这句话,斯普莱德兹飞快地走向玫瑰园,还冲西里斯挥挥手,“得了布莱克,沃尔布嘉在找你!”
西里斯眯起眼睛看去,斯普莱德兹和一个人并肩走着,从背影看上西里斯可以断定那个人是斯尔琉斯。
这个发现真是不令人愉快。格兰芬多王子垂下了眼睫。
“那不是玩笑。”他低低地说。
“好吧……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是看着那双蓝眼睛……算了,情不自禁罢了。
绵羊还是狼
“我可以把他做掉。”哈布斯堡宅斯尔琉斯的房间里,一个男声道。
斯尔琉斯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汉斯·冯·路德维希,他的好友,就读于德姆斯特朗四年级。身材高大,深蓝色的眼睛冰冷地如同寒冰。那个“他”,就是自己的弟弟,斯普莱德兹。
“不,汉斯,”斯尔琉斯抿起嘴唇,削尖的下巴扬起和斯普莱德兹相似的高傲弧度:“没人能动他一下,没人敢动他一根毫毛。”他的弟弟,那样高贵美丽的梅林之子,会在成功的路上走得比谁都远——而他,斯尔琉斯,会成为他的剑,他的盾。
“我会站在他的身边,为他铲除一切。”哈布斯堡家的大儿子冷漠地说,表情甚至带上一丝凶狠。这和他一贯在霍格沃茨的形象不符,并不温和甚至懦弱。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像一个斯莱特林——高傲,冷漠,阴狠。很难想象一个十四的男孩儿会露出那样一个凶狠的表情——就想饥肠辘辘的野狼遇到猎物那样恨不得撕碎的眼神,“包括他身边那个碍眼的斯内普。”
早晚自己会把他的心挖出来踩在脚下,碾碎成泥。
斯尔琉斯阴暗地想,黄绿的眼飞快掠过一抹红。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说什么了。对了,你弟弟呢?”汉斯摆摆手,深蓝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可是越长越漂亮了,霍格沃茨的男孩儿都像他那样?”
“愚蠢。”黑发的少年睨他一眼,“是英俊,他非常英俊。”
那可不见得。汉斯暗自撇撇嘴,这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冷淡,斯普莱德兹可比布斯巴顿的姑娘漂亮多了。啧啧,那双眼睛就像迷情剂一样。可还是点头,“恩,英俊。”
……
白色的玫瑰在夜风下摇摆,空间中似乎也跳动着浪漫的分子。身为宴会主角的两个哈布斯堡却溜了出来,在玫瑰包裹的小道上散步。
他们肩并着肩,相似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你可比二年级的时候成熟多了,琉尔。”斯普莱德兹抿起嘴唇微微笑起来,“那时候吃早餐,你都不和我说话。”
“哈,因为那时我看来你高傲极了。”
“是吗?现在呢?”
大哥淡色的嘴角慢慢地上翘,有些纵容无奈的意味——“现在觉得可爱极了,莱斯。”
蓝血小少爷撇撇嘴角,扬起的下巴弧度不屑,他眼神锐利地划过斯尔琉斯,目光停在他哥哥的左耳上:“新西兰那边给你加冠了?”加冠是哈布斯堡家的一个仪式,年满十四岁的少男少女们会被送往新西兰的长老们那儿,为了举行一个神秘庄重的仪式。其中之一就是在左耳上“烙印”。
此刻斯尔琉斯的左耳垂处多了两个水滴形红宝石耳扣,表面光滑,乍一看像鲜红的血滴。
伸手摸摸左耳,感受到那里冰冷的光,斯尔琉斯一哂:“很快就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斯普莱德兹眉头不动声色地一皱,在被他的大哥发现之前又舒展了眉眼,露出一个笑。这让他看上去稚气了很多,蓝眼睛柔和的如同日光下粼粼的大海。斯尔琉斯一愣,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弟弟不像是会露出这种笑容的人。
“我们得回去了——不然爸爸要来抓人了。”斯普莱德兹说。
斯尔琉斯颔首。
两人又慢慢走了回去。然而斯普莱德兹并没有急着进入大厅,而是在外面和他的哥哥分开。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并不是他想参与的。十三的男孩儿不想接触那假惺惺的寒暄和隐晦地敲话。藏青色发的少年转身走向对面的侧门,清瘦的背影在月色下有种孤独决然的错觉。
就好像他们再次分道扬镳似得。
斯尔琉斯低低地一笑。怎么可能呢,他的弟弟,他的月神。他是不允许他离开的。
……
重重把自己摔到柔软的大床上,斯普莱德兹精心打理的发被弄乱了些。他翻过身,面朝向那绘着星空的天花板,因为魔法的缘故那些星星在闪光。
嫣红的嘴唇抿起,蓝血贵族冷漠地想:一切都要开始了。魔法界只有一个哈布斯堡家,一个家也只有一个头儿……原本温顺的绵羊已露出尖利的爪,羊皮之下是凶猛的狼。眼底的渴望与贪婪被覆盖,黄绿交织成复杂的蛛网……这是他从斯尔琉斯身上看到的,一切源于血脉中流传的阿特洛波斯的血液。阿特洛波斯,命运三女神之一,可预知未来。
蓝眼睛里迅速闪过一抹金色,斯普莱德兹勾起嘴唇,露出一个美艳又渗人的笑。
blck小姐
八月中旬,斯普莱德兹终于从富丽的宴会和学习中脱离出来。至于远在大陆另一边的新西兰,暂且不提。现在我们俊秀的斯普莱德兹正在法国南部的哈布斯堡庄园里欣赏大片大片的薰衣草。
而他身后的遮阳伞下坐着的是波旁家的小姐吉娅——那个在斯尔琉斯生日宴会上踩了他好几次的女孩。并不是那浪漫的舞会让他俩看对眼,而是斯普莱德兹那位风华绝代的母亲大人的嘱咐——波旁家可爱的小淑女需要绅士的护航——虽然他并不觉得波旁家的防御系统比哈布斯堡家差到哪里去,而且他们不是在探险逃亡,是在度假!
他向身后看去,那个女孩子正坐在白色的遮阳伞下享用下午茶。小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红茶。浅金色头发的女孩穿着纯白的蕾丝裙子,垂头抿茶的样子在阳光下显得纤细又美好。而且还是一个斯莱特林,很好。
扭过头,他的目光继续延伸到远方。也不知道那个远在英国的黑毛在干什么。
吉娅略微抬起眼皮,她的视线里是逆光背对她的少年。被阳光勾勒出来的背影像镀金了一样,修长的身躯沉默的立在那里,立在紫色的薰衣草花海里。
她的脸颊微红,隐约浮现起哈布斯堡宅邸里对她微笑而来的少年,白玉的脸,大海的眼,深夜的发,和春天的微笑。
梅林啊,请不要告诉那个坐在花上的人,我的心底开出了一朵花。
空气中响起爆裂般的声音。
斯普莱德兹扭头看去,他的母亲笑盈盈地款款而来,她的身后是一男一女。女的身材高挑健美,皮肤白皙,浓密的黑发像海藻一样倾泻而下,丰盈的淡粉色嘴唇和明亮的黑色眼睛,恩,很好,他的表姐,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一个月前她还姓布莱克。她的左手边是她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一位壮实的红发青年。那暗红的发色在夕阳下就如同干涸的血,有些阴沉。
“我的小莱斯。”哈布斯堡夫人婷婷袅袅地走过来吻斯普莱德兹的额头,随即走到吉娅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咯咯笑不停,突然回头对莱斯特兰奇眨眨眼,笑着说:“罗道夫斯,我想贝拉想和莱斯说说话。”闻言,他的那位姐夫看了他一眼,又对哈布斯堡夫人一笑,走了。
现在这里就只有他和贝拉两个人了。
斯普莱德兹开口:“你还好吗?贝拉。”婚后一个月而已,她已经变得太多。纵然眼底傲慢依旧,气场却强硬不少,就像见血的刀。
“再好不过了。”贝拉一笑,随后傲慢地说:“还不让我坐下吗?穿着高跟鞋很累的。”
一愣,斯普莱德兹也微笑起来,“——是我的错,美丽的小姐,请坐。”他为贝拉拉开椅子,打一个响指,茶几上的点心消失,一会儿又出现,但花样和之前吉娅吃的却大不一样,都是清淡的口味。只是桌上多了一瓶威士忌。
“婚后生活如何?”斯普莱德兹对贝拉挤挤眼睛,蓝眼睛里有明显的揶揄。这段时间他和这个表姐熟络不少。并不像表面的傲慢挑剔,实际上这个表姐还是一个热烈直爽的人。但还带有布莱克家的执拗,例如至高无上的纯血理论,极端厌恶泥巴种,当然对待混血还是有些鄙视,斯莱特林的除外。她对他们多少有些认同,但还是阴阳怪气的。
“还好吧。”贝拉喝一口威士忌,笑盈盈的样子就像一个多月前的夜晚。
【7月5号,哈布斯堡宅邸,斯尔琉斯生日宴会。】
高挑矫健的身影,如海藻般浓密的黑色卷发,明亮纯粹的黑色眼睛,苍白如雪的皮肤,略厚的淡粉色嘴唇。她是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莱斯特兰奇的未婚妻。
“哦,我的小莱斯。”女人踩着纤细的高跟鞋向他走来,对他傲慢地一笑。斯普莱德兹面不改色地牵过她的手亲吻,“美丽的表姐,好久不见。”
“得了吧,莱斯。”贝拉轻笑着把他拉到阳台上,微醺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夜幕下她的面容模糊而美丽。“你很快有一个表姐夫。”她说,语气平淡的听不出起伏,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
斯普莱德兹微微蹙眉:“什么时候?”
对这位表姐,他并不熟悉。贝拉特里克斯是伏地魔的狂热追随者,他入学时她早已毕业。原本毕业就要和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完婚却一拖再拖。
“这个月十五号。”
十天以后。
过了好半天,斯普莱德兹才缓过神来。对他这个年纪来讲,很快就会有一位预定妻子,但婚姻这个词语对他而言还有些遥远。
少年的眼神有些迷惘:“那你爱他吗?贝拉表姐。你喜欢那个罗道夫斯吗?”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多么可笑。贵族间的联姻不需要爱情,由利益绑定的交易中不包括这一条。
不过,贝拉只是定定地看着空气中某个地方,突然笑起来,眉眼澄澈,像个未经世事的少女,“——这都无所谓了。那个人喜欢的话,就结婚吧。”
她语调婉转,尾部音节拖长,有些向往:“他想要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那个时候她眉眼弯弯,语笑嫣然。
“对了,西里斯还是和波特家的小子搅浑在一起?还有一只小老鼠和一个温吞的小畜生?”贝拉挑起眉毛,语气有些不悦。
“消息灵通。”斯普莱德兹耸耸肩,“三年来形影不离,身上的香水味也掩盖不了狮子的臭味。”他皱起眉毛,表情厌恶。在对待格兰芬多的问题上,斯莱特林从不介意用最粗鲁恶毒的词汇去形容。
贝拉两腿交叠,和西里斯相似的眼睛里露出嘲讽和鄙视。“沃尔布嘉姑姑的话全被他丢在扫帚后了,要不是他身上流有布莱克的血液,他的名字早就成了家族毯上的黑点了。天哪,布莱克和波特!”她嫌恶地皱起眉毛,“你无法想象两只臭狮子把布莱克家纯净的空气污染地臭不可闻,可怜的雷古勒斯!你无法想象他的房间与西里斯那蠢货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她又想起罗道夫斯的话,如果西里斯再这么狮化下去,主人迟早有天会对布莱克家心生不满。
【7月3号,莱斯特兰奇庄园】
“得了吧,蠢货,”贝拉假笑,手指向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高傲地抬起下巴:“西里斯·布莱克。夜空中最亮的恒星永远不会陨落。”
“即使他是个格兰芬多?”莱斯特兰奇反问。
贝拉短促地笑起来,卷起的嘴角像在嘲讽她的未婚夫——“即使他是个格兰芬多。血脉中流动的本质不会改变。布莱克永远纯粹。”
“你很快就会姓莱斯特兰奇,宝贝儿。”兰斯特兰奇双手环住贝拉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嗅着她身上黑色蝴蝶兰气味的香水。
“那又如何?”贝拉仰起头将威士忌一饮而尽,被酒水湿润的双唇殷红如血,“我永远是一个布莱克。”
她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