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情深案重

情深案重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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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过老子很文明,打女人的事我是不干的,只不过只不过嗯”

    “只不过你告诉放高利贷给陈敬夫的人说,你不会再替他还一分钱,所以陈敬夫就倒霉了!”霍云帆微笑道。

    焦文元看了霍云帆一眼,没作声,就等于默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键性证据就要出现了

    第37章紫色的证据

    霍云帆绅士地冲焦文元一点头,笑道:“打扰焦先生,我们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了,感谢您的合作!”

    焦文元没想到询问会这样戛然而止,他还以为这对小夫妻要左右夹攻,不泡他个海枯石烂不罢休呢!

    幸亏焦文元“小夫妻”三个字没说出来,不然,霍云帆又要无端端吃周晓京几记白眼了。

    “就这么简单结束了?”周晓京走出焦家,站在一株木槿花下笑盈盈地问霍云帆。

    霍云帆心情奇好,笑道:“还问什么?他已经给我们提供了最重要的线索!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想,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案子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不过这还得感谢你啊!”

    周晓京笑道:“这也没什么,因为有些事是女人更容易注意到的!哦,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结论是不是跟我一样呢!”

    霍云帆笑道:“推理毕竟是推理,在证明它是事实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些工作,我想,这大概需要点时间,要不这样吧,咱们各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证明这个推理,到时候再来揭晓答案,看看是不是想到一处去了!”

    这样的提议实在是有趣,周晓京笑道:“好吧!一言为定!”

    明镜事务所里这两天气氛特别宽松,因为据说霍先生出公差了,职员们纷纷议论,不知道在案子还没破的情况下,霍先生为何甩手不管了。有的职员好奇心强,就想方设法地从参与案子侦破的职员们嘴里套话,可是霍云帆手下的人,哪一个不是千锤百炼的,无论旁人怎样软磨硬泡,这些人的嘴就像焊住了一样结实。

    报纸上对乔安琪一案的报道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销声匿迹,反而因为凶手愈加扑朔迷离而占据了各种报纸更多的篇幅,更严重的是,随着事件的持续发酵,有人甚至开始怀疑警务公所的破案能力以及政府的司法能力,司法总长和次长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浦江处处都这么热闹,当然就更没有人注意到周晓京自从焦文元家调查回来之后,也没来明镜上过班,至于周小姐去了哪里,江湾公寓的雪枝和秀枝不敢过问,程曦辰正在度蜜月,还没来得及过问,明镜的职员个个是人精,谁会过问深受顶头上司器重的周小姐的行踪?这回最着急的人要数庄杰晖了,他在广州打的那个豪门争产的官司一上来还算是很顺利的,便忙里偷闲地回了趟浦江,找借口来明镜转了一圈,谁知却得到了周晓京人间蒸发的消息。最可怜的是他千里迢迢给周晓京带的蒸肠粉和石龙麦芽糖,被同事们如狼似虎地分食一空。

    几天之后,刚刚欣赏了一圈乡村田园风光的周晓京回到浦江,兴冲冲地去找霍云帆报告好消息。

    沈四喜却告诉她,霍先生不在。

    周晓京就去了楼上,果然办公室里空空如也,只在电话机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址,让周晓京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找他。

    地址是望海路二十六号,望海路虽然繁华不及滨海路,却是浦江人人向往而不可得的一处地方,这个地方是浦江观海景的最佳位置,并且不似滨海路那样一天到晚喧嚷不绝,堪称闹市中的世外桃源。

    凭周晓京家这样的显赫之族,也不过才在望海路拥有一座中式别墅,并且周晓京的祖父当初立下规矩,无论以后周家怎么分家,望海路的房子只能由周家的正式继承人来继承。周晓京的祖父去世后,由周晓京的二叔继承,现在二叔虽然还没正式宣布周家的继承人,但明眼人都知道,二叔亡妻所生的周承深,恐怕以后要做这里的主人了,周晓京沿着纤尘不染的街道缓缓走着,一面快乐地想,二婶恐怕因为这件事要寝食难安了吧!

    听说霍家在望海路也有一处宅子,但霍云帆因为不是长房长子,所以也难以继承这份高贵的祖产,那么这个望海路二十六号,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怀着满腹的疑问,周晓京敲响了望海路二十六号的门。一位穿着翠蓝竹布衫裤,梳着圆髻的爽利仆妇开了门。

    还没等周晓京开口,那位四清六活地仆妇先笑道:“这位是周小姐吧?请进来吧!”

    周晓京诧异更深,心想这仆妇我并没有见过,她怎么知道我是谁?难道是霍云帆提前告诉她了?不对,他并不知道周晓京今天回了浦江呀,难道是沈四喜提前打电话告诉了霍云帆,想想也不会,霍云帆之所以把地址留在办公室,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意思,因为除了他和周晓京,谁都没有那间办公室的钥匙,包括沈四喜。

    周晓京跟着那个仆妇穿过了阔朗的庭院,走过长长的青石板路,饶是自幼见过大世面的周家二小姐,这时也不免暗暗惊奇,这样的格局,简直可以媲美前清皇族的园林哪!

    庭院是中式古典风格,崇楼高阁,极尽园亭之胜,巍阁雕墙,红亭碧沼,进入正厅,满眼的紫檀桌椅,金玉绫罗,架子上陈设着古玩,墙上挂的字画皆是名人真迹。

    周家的宅院已经是极尽奢华了,却总不及这里,周晓京心想,那时霍周两家不睦,祖父还雄心勃勃地说过,霍家虽然在实业财富上略胜他们一筹,但望海路的那座宅子却不及他们周家,如今看来,竟不是这样。

    周晓京正在浮想联翩之时,霍云帆清和的声音响起,“怎么样?这房子还喜欢吗?”把周晓京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到霍云帆脸上浮着温暖的笑容。

    周晓京撇撇嘴,故意答非所问:“霍家好像还没分家吧?霍五少爷就要把这份祖产据为己有了?”

    霍云帆不以为意道:“谁说这房子是‘祖产’了,我家的祖产在望海路八号,这里是二十六号!”

    周晓京讶异道:“那你是借了谁家的房子来度假?”

    霍云帆端起新沏好的碧螺春,啜了一口,悠悠道:“这要是你的房子舍得借给旁人么?”

    周晓京满腹狐疑,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这所富丽的宅院,茫然问道:“难难道这宅子是你的?”

    霍云帆优雅地点点头,笑了,“不错!”

    幸而是周家的二小姐,尽管心中有无限错愕,周晓京还是旋即言笑如常,笑道:“也是,置这样一处宅院一定费了你不少的心血,若没人来捧捧场,确是一桩憾事,今儿我就来做做好事夸奖一番,霍先生这座房子,真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贵不可言!”

    霍云帆笑道:“咱们先谈公事,你来找我,想必一定找到了可以指证凶手的证据,咱们先各自把凶手的名子写在纸上,然后对对看,是不是一样的!”

    周晓京深表赞同,屋里有现成的笔墨,周晓京和霍云帆在云笺上写完之后,拿在一处一看,只见一张纸上写着:乔紫榆,孙志虎;另一张纸上写着:乔安琪之妹,孙志虎。

    两人相视微笑。

    霍云帆笑道:“证据!”

    周晓京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面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并肩站在一丛垂丝海棠之后,甜甜地笑着。

    周晓京道:“本来能够早一点拿到证据回来的,但乔紫榆实在是狡猾,她不但把案发现场的照片尽数毁了,还把乔安琪老家,哦,对了,乔安琪的本名叫乔紫桐,乔紫榆把老家亲朋友好友手里的照片事先都弄了出来,也毁掉了!咱们绕了那么大的圈子,原来皆是被这女子牵着走,只因为一开始,我就被夜总会里那个假冒的乔安琪给糊弄了,一心认定乔安琪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九点之后,事实上,那个时候,真的乔安琪已经被杀害之后,塞在衣柜里了,是乔紫榆假扮了她的姐姐,到夜总会做幌子。”

    霍云帆点头道:“不过我想乔紫榆事先也不会想到你会在‘江畔明珠’,而第二天又成为探员出现在她姐姐被杀的案发现场,她扮成乔安琪,也是出于不得已!”

    周晓京道:“你料得没错,因为乔安琪是刚刚去‘江畔明珠’工作,我表姐当然不希望她随便请假,所以见乔安琪到了时间没来上班,就打电话去催,还说如果乔安琪不舒服可以派车去接她,当时乔紫榆刚刚把她姐姐杀了,又冒充乔安琪来听电话,惊慌之下,只好答应立即去上班。”

    霍云帆笑道:“干得好!我想你既然去了乔安琪的老家,想必对乔紫榆谋杀亲生姐姐的动机也已经了解了吧!”

    周晓京点头,道:“我得到一个重要消息——乔安琪家跟陈敬夫家是老邻居!”此言一出,周晓京还以为霍云帆会大吃一惊,不想他却十分镇定,好像早就在意料之中似的,这下倒叫周晓京迷茫了。

    正是满树的花吐蕊飘香的时候,柳絮便从枝头随风飞扬起来。它们一片片,一团团过树梢飘过水面,有时纷纷扬扬,竟如漫天飞雪。

    作者有话要说:将要把一切推翻的节奏

    第38章豪宅的女主人

    霍云帆见她的小天使错愕不已的样子,笑道:“这也没什么,因为当我知道乔安琪和乔紫榆是双胞胎的消息,就推理到乔紫榆很可能是谋杀亲姐的凶手,那么动机是什么呢?我进而想到在乔安琪结婚之前,因为乔紫榆极力反对陈敬夫和乔安琪的婚事,闹得姐妹反目,其实我们当时就犯了一个‘灯下黑’的失误,主观上先认定与乔安琪相依为命的妹妹乔紫榆是没有作案嫌疑的,所以才把乔紫榆反对婚事的原因归咎于乔紫榆嫌弃陈敬夫配不上乔安琪这个红歌女,但是却忘了这世界上是有‘恩将仇报’‘手足相残’这回事的,乔紫榆可能与陈敬夫早就情愫,这样当得知乔安琪要嫁给陈敬夫时,乔紫榆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周晓京默默地点了点头,一对姐妹爱上同一个邻家哥哥,好像只是个十分俗套的剧情而已。

    忽然觉得手背上有一点冰凉的东西,周晓京一抬头,原来是霍云帆亲手给她剥了一只花旗橘子递给她。

    霍云帆的笑容如一蓬温暖和煦的阳光,“先吃点水果,你坐早班车赶回浦江还没吃饭吧,我让珍嫂子给你做上了!”

    周晓京对案子的兴趣显然比对吃饭要大,她一边嚼着花旗橘子,一边问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过你是怎么找证据的呢?”

    霍云帆含笑回头,从鎏金茜草纹的台灯下的小几上拿过一张纸,笑道:“喏,在这儿!”

    是一封电报,从南洋发出的,发报人是吴榴花,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写道:姐妹俩确是双胞胎。

    周晓京不由发出一声赞叹,又有点失落,说道:“到底‘姜是老的辣’,我城里乡下地转悠了好几天,几乎都要跑断腿了,你却只安坐在家里发了封电报就搞定了!”

    听到周晓京的称赞,霍云帆心里乐开了花,开玩笑道:“我很老么?”

    周晓京心情也很好,笑道:“总之比我‘老’!你这一招,颇有点‘安居平五路’的意思!”

    霍云帆连忙拱手道:“过奖过奖,不敢不敢,我可不是诸葛亮!更何况你的法子虽然麻烦点,却实实在在地弄清了许多事实,而我只能根据电报去推理!”

    周晓京心想,那也差不了多少,最后还不是要抓到乔紫榆才算数,不过霍云帆既然称赞她,她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接受了!

    周晓京道:“我们下面唯一的任务,就是要抓到乔紫榆,可惜让她作了这个假绑架的戏码给跑了,想挖他出来谈何容易?咱们还是先把孙志虎控制起来,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乔紫榆的线索。”

    霍云帆用修长的食指敲敲太阳|岤,低沉道:“我已经让人把孙志虎抓起来了,可正如咱们之前所推理的那样,这家伙个子高脑子小,完全听命于乔紫榆,他说当初乔紫榆不知怎么知道了他的底细,上门来找他,还答应给他一万元,他既贪财,又痛恨乔安琪变心,就同意为乔紫榆所用,谁知事后乔紫榆就没了音信,欠他的五千元也一直没有兑现——对了,他还承认撞伤榴宝的事也是是他干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榴宝当晚不在乔安琪家出现,毕竟他和乔紫榆要制服乔安琪自己容易,要制服两个女人就难了。”

    周晓京正在琢磨怎么才能把乔紫榆这条鱼给钓上来,这可真是件伤脑筋的事,连同伙孙志虎都找她不着!

    霍云帆向门外一看,笑道:“珍嫂子手脚很麻利,饭来了!”

    端上来时,是两碗糖汤渥鸡蛋,霍云帆一见就皱了眉,道:“我不是嘱咐嫂子做点好吃的吗?怎么就只有这个!”

    珍嫂子别有深意地笑笑,道:“可五少爷也跟我说过,周小姐连早饭都没吃,人哪,若是肚子空得太久,就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容易伤到胃,周小姐先吃一碗点心垫垫,回头我再给您炒菜去!”

    霍云帆才转忧为喜,赞道:“珍嫂子不愧是在我们家做了多少年的,再给我十个浦江名厨,我也不换!”

    珍嫂子笑逐颜开,道:“瞧我们五少爷,今儿是怎么了?这么爱夸人!”在霍云帆的心里,的确认为,今天的天格外得蓝,草格外得绿,花格外得好看,这段时间他习惯了能天天见到周晓京,猛然间她消失了几天,霍云帆觉得处处不自在,现在乍然金风玉露一相逢,怎能不令人黯然销魂!

    周晓京把脸埋在白茫茫的热气里吃糖汤鸡蛋,顺便掩饰羞得热烘烘的脸。

    吃了两只鸡蛋,周晓京也就饱了,抬头对霍云帆道:“我有个法子,可以逼乔紫榆现身!”

    霍云帆注视周晓京一会儿,似乎知道周晓京的法子是什么似的,淡淡一笑,道:“乔安琪的案子,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破了,下面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

    周晓京不服气,没抓到凶手,怎么能说案子已经破了呢?但霍云帆马上就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去,“晓京,来参观一下我的房子如何?你说得没错,我费了那么多心血布置的一个‘家’,总要有人捧场才不枉我劳累这一场啊!”

    周晓京难拂其意,反正今天也不用再去明镜上班了,抓乔紫榆的事,明天再跟同事们一起商量吧!周晓京出去找证据的这段时间,她给雪枝和秀枝放了五天假,两个丫头要等后天早晨才会回来,邵妈妈还在照顾孙子,没人给她做饭,程曦辰在度蜜月,所以周晓京现在连个拼饭的人都没有了,想一想还不如在这栋奢华宅院中来个园林一日游顺带蹭上一顿饭来得合算。

    听到周晓京表示赞成他的安排,霍云帆如闻天簌,立即吩咐佣人伺候周晓京换鞋,一个打着油松辫子,穿灰地橙条衫裤的女佣立刻拿来一双印度式七宝嵌花纹皮拖鞋,正是周晓京脚的尺寸,周晓京愣了一下,霍云帆却笑而不语。

    在这座青砖碧瓦,霁光浮檐的宅子里走上一圈,周晓京越发地惊异。卧室的窗户上罩着粉荷色皱褶纱幕,厨房的玻璃上糊着油绿描金花纸,客厅里是紫檀木的家具,卧室中却是沉香木的宁式宽榻,错金银丝镂花梳妆台,梳妆台上满是挖花的小托子,还系着一条绉褶粉红裙,柚木的西式圆台,狮爪形的桌腿,爪子下面踏在圆球上;锃光发亮的餐台,一整套的十二只椅子,椅背上雕洋式云头,云头是玫瑰花和爬藤的卷须纹,椅背包着红皮子,皮子上嵌着金黄瓦亮的小铜钉;丝绒沙发的扶手上搭着白累丝的纱巾;织花窗帘与窗户之间还挂一层白累丝纱幕;连台灯与电话上都系着荷叶边的红纱。五斗橱上摆满银盘,银盘里搁着大号银漱盂,银粉缸,银把镜,大小三只银水罐。地下铺着葡萄紫的北京地毯。

    霍云帆从酒托上拿出一瓶红酒,笑道:“吕萨吕斯酒堡的白苏维翁,这种酒具有柠檬,青苹果或药草的香气,夹着一丝带有胡椒的气味,但我最喜欢她的另一个名字——长相思。”

    给酒取名字的人一定是个诗人,从骨子里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可不就是如柠檬样的微酸和青苹果样的芬芳混合在一起,药石无灵,再加上一点胡椒样的苦涩的辣味吗?

    吕萨吕斯酒堡是超一级酒庄,想喝到那里的酒至少要提前半个预定,显然在明镜再次遇到周晓京之前,他就已经预定过这瓶“长相思”了。

    周晓京喉头发干,喃喃道:“这瓶酒,这我你这是何苦呢!”她转了一圈,瞧着这崭新的屋子,低眉问道,“这屋子是你一点一点亲自布置的?你你竟然还没忘!”

    “我一秒钟都没有忘过!”霍云帆的声音激动起来,“你喜欢的东西,你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即使那时你是随口说说的,我也会深深的记在心里!”

    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屋子里的一几一杯,都是周晓京喜欢的,几乎就如同她亲手布置的一样!霍云帆把当年他们是埃克塞特梦想的那一切,都搬进了这所宅院,唯有一样东西例外,就是那瓶饱含了几百个日日夜夜的寂寞冷清的“长相思”。

    两颗晶莹的泪珠跌落在周晓京青灰细呢的衣襟上,她风尘仆仆的从乡下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这套灰扑扑的衣裳,她甚至有点后悔,早知到这里来,该换一件鲜亮的衣裳才好,但是在霍云帆看来,无论周晓京穿什么,她永远是这座宅院中最鲜亮的。

    霍云帆伸出双臂,柔柔地搂抱住周晓京,柔声道:“除了我和车夫厨子佣人,你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人!不明白吗?这座房子,就是给你准备的!”

    周晓京心口里翻江倒海,这时才明白,怪不得她敲开大门时,女佣张口便叫她“周小姐”,那自然是霍云帆早就打过招呼的,而且除她之外,佣人们不会在这院里接待过任何旁人

    作者有话要说:坚冰渐融

    第39章彼岸的幸福

    “可是我霍云帆,我不怪你了,”周晓京大颗大颗的眼泪都掉在他黑丝葛的衬衫上,“但是我们不能回到以前那样了,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却是许多人一起参与”她想起程曦辰的话,说着说着,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霍云帆吻吻她的脸颊,笑道:“有多少人参与?”

    周晓京怔了一下,霍云帆笑道:“有多少人参与,不管是周家的,还是霍家的,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我们,我一个一个地去求得他们的理解和同意!”

    周晓京觉得他说的话难免孩子气了,不过她实实在在地被感动了,周晓京婉声道:“我知道你的心,可是这太难了,除非我三叔死而复生!”

    芭蕉新绿初张,大簇大簇的丁香在温风中笼出一段段淡紫的云。这样温暖而踏实的怀抱,已经多久没停靠过了,周晓京孤悬天际的一颗心仿佛终于找到了降落的枝桠,无比的熨贴。

    霍云帆摇头道:“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如果你真的不怪我了,那么就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我,有多少凄风苦雨,我都不要你承担半点,相信我!”

    春蕾初绽,和风轻吹,细蝶飞舞,驻于花蕊之上,暖意更融,繁花绿叶,争奇斗妍。

    周晓京正在低首沉思,霍云帆抹着她蓝白格子围巾上的花纹,笑道:“你看,珍嫂子已经给做了饭来了,咱们先吃饭吧!”

    两人坐在一套楠木阳刻木槿花的桌椅上,开始吃饭。

    珍嫂子这桌饭菜确是用了心思的,先是香菇菜心,糖醋双丝,鱼香茄子,再来是一碟炸的香菇肉馅的饼子,一碟梅菜肉包,汤粥是牛||乳|银耳羹和桂圆八宝粥

    饭后点心里,咸的是一碟香葱肉松饼,是霍云帆爱吃的,甜的是一碟酱味糯米芝麻团,另有桂花松仁糖,翠玉凉糕,是给周晓京准备的,但是周晓京已经吃不下去了。

    周晓京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平日不大在这里住罢!”

    霍云帆道:“从来没住过!”

    周晓京惶惑道:“平时又没人住,这么多种食材,一时怎么准备得齐?”不只食材,还有油盐酱醋和各种千奇百怪的调味料就更不用说了。

    霍云帆含笑道:“‘一时’当然准备不齐的,少说也要四五天才买的齐!”

    周晓京的眼睛和心窝同时一热,原来霍云帆在得知她去外地找证据之前,就算到了今日这一遭,也算是用心良苦了。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周晓京找到了案件的真相,在一种既兴奋且焦急的情况下急于找到霍云帆汇报案情,霍云帆叫她来这样的地方,她是一定不肯来的。

    “那么你平时都住在哪儿?明镜?”周晓京知道他在明镜的三楼有个小卧室,可是那间房间既是顶层,冬冷夏热,屋里陈设也极为简陋。

    霍云帆拈起一块香葱肉松饼,说道:“除了每周回一次霍家老宅之外,我在滨海路还有一套老式洋房,虽然不大,我一个人住也尽够了!”

    不过,霍五少爷嘴里说的“不大”的洋房,至少也得是一般家庭居住面积的两倍,只不过比起霍家老宅这样的地方才能算是“不大”!

    陈敬夫出院了,事实上,乔安琪一死,陈敬夫就已经缴不起高昂的住院金了。但是丹桂西街的案子没查完,本身又是凶宅,更不适合陈敬夫住进去,高利贷时时追债,为了安全,陈敬夫住回了乔安琪才出道时住的一座弄堂的亭子间里,屋子极为窄仄,仅容一床一桌一椅,但弄堂里住的人多,加上又有警务公所的暗中保护,高利贷也不大敢到那里公然闹事。

    陈敬夫的妹妹陈映霞在男朋友孙志虎被捕之后,一直很消沉,况且她也要上班,更不方便来照顾哥哥。糟糕的是,陈敬夫在乔安琪死后,在丧妻和负债的双重打击下,身体状况一天天变差,竟比刚住进医院时还要糟。

    要说医院还是很有点救死扶伤的精神的,尽管陈敬夫一贫如洗,仍旧派了一位护士每天来给陈敬夫打针吃药。

    陈敬夫第一眼见到这护士,就眼前一亮,他在福康医院住了这些日子,怎么没发现还有这样一处宝藏!

    这女子长得雪肤花容,妙目生春,简直比电影明星还要妩媚三分,陈敬夫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肃容问道:“这位小姐面生的很哪!”

    护士长睫微垂,羞涩地一笑,顾盼生春,道:“我是才从学校毕业,来福康医院实习的,难怪陈先生没见过!”

    陈敬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护士,笑道:“原来如此!”这位护士自称姓李,二十多岁的年纪,给陈敬夫打针量血压,虽然看起来都学过,到底难免手势生疏些,陈敬夫却赞不绝口,笑道:“李小姐不但技术好,素质好,人才也好,可惜你这样的人,做个护士是太可惜了!”

    李护士娇媚一笑,道:“陈先生过奖了!”

    陈敬夫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笑道:“难为李小姐还要天天到我这简陋的地方来,其实我跟亡妻还有一处两层的日式房子,装修精致,地段也好,去年有人出价二十万要买,我都没答应!”

    李小姐年纪不大,人却机灵,笑道:“自然是不能卖的,陈先生年轻有为,日后自然还要续弦,总要有个地方作婚房才行!”

    陈敬夫拊掌道:“没错没错,唉,其实家里人也在催我续弦,我母亲上个月才给我寄了五万元过来,以充再婚的的彩礼。”

    李小姐道:“陈先生与亡妻没有孩子,又是这样好的条件,续弦的标准也一定相当高啦!”

    陈敬夫愈发高兴,笑道:“条件好归条件好,但我一心想找一位志同道合又谈得来的姑娘,却是不容易找到的了!”

    李小姐笑得花枝微颤,道:“只要有缘,总会找到意中人的!”把给陈敬夫吃的药收拾妥了,递到她手里,又给她倒了杯水,陈敬夫接过来时,故意将手指在李小姐腕子上一擦,只觉细腻如脂,心想,李小姐这一身细白皮肉,又软又滑,看一眼就让人垂诞欲滴!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庄肃模样,笑道:“李小姐的话句句都说得透彻,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跟李小姐说话就是让人心情愉快!”

    李小姐眉目一转,脉脉含情,直醉得陈敬夫不知身在所处。

    如是几次,陈敬夫与李小姐一天天熟识起来,起先不过是陈敬夫言语挑逗,李小姐欲拒还迎,直到有一天,李小姐似有意似无意地提起一个消息。

    “嗳,陈先生,我以后怕是不能来照顾您了!”李小姐精致地俏脸上写满了伤心和失望。

    陈敬夫大吃一惊,问道:“怎么回事,李小姐?难道是福康医院不让你在那里实习了吗?”

    “不是的,”李小姐长捷如蝶翅,在光滑柔嫩的脸蛋上投下长长的阴影,“你知道的,我父母都没了,唯一的舅舅没有子女,所以指定我为继承人,去老家继承他的两家金店,一家绸缎庄!”

    陈敬夫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看不出来这李小姐还有这样天上掉下的财运,他眼神发直,呆呆道:“这这是好事啊!李小姐马上就要成为富婆儿了!”心中又一阵阵沮丧,李小姐长得花容月貌,如今又腰缠万贯,自己吹的那些吹皮不知还顶不顶用。

    “陈先生不要取笑了嗳,”李小姐忧心忡忡的样子,“我一个女孩儿家,懂得什么商场经营,要是家里能有个哥哥兄弟帮扶着,倒还好些,可惜我又没有!”说着说着,几乎要滴下泪来。

    陈敬夫眼前一亮,这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哪!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想到这儿,向李小姐身边挨了挨,温声道:“陈某倒是略懂些经营之道,倘若李小姐不嫌弃,陈某愿一生呵护小姐”

    李小姐脸庞儿羞得通红,捂着脸讷讷道:“这这”

    陈敬夫悄悄把手搭在李小姐的香肩上,含情脉脉道:“我对李小姐一片真心,天人可鉴,倘若日后半点有违”

    这段台词他驾轻就熟,当年最佳男主角陈敬夫就是藉由这段台词俘获了乔安琪的芳心,不过李小姐到底是有家资的小姐,又是个良家姑娘,陈敬夫还是有点担心这段台词的效果,不过事实证明,能够打动阅人无数的乔安琪的台词,也一定能够打动李小姐这样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陈敬夫成功了!

    他欣喜若狂,当日就向李小姐正式求婚,两人甚至开始商定起订婚仪式的日期来。

    按常理来说,女人一有了旁人的追求,总是要有意无意地向外人炫耀一下自己的幸福,李小姐显然也是个符合常理的女子,于是陈敬夫与李小姐订情的事迅速以福康医院为圆点传播开来,甚至有些八卦的小报已经开始捕风捉影的登载这件事了,没办法,谁让陈敬夫曾经是红透浦江的乔安琪的丈夫呢!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就在陈敬夫对自己的艳遇加财运沾沾自喜时,已经有人“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作者有话要说:黎明前的黑暗

    第40章陈敬夫的艳遇

    陈敬夫住的亭子间极其狭窄,但他既然要在这里接待自己的美人儿,为了附庸风雅,硬是摆上了一扇红檀架子山水苏绣屏风,这是陈敬夫向警务公所请示之后,费了老大劲才从丹桂西街搬出来的,陈敬夫当然对李小姐说这是他陈家之物,“就这点子东西,在我先祖的遗物之中,不过是九牛一毛,算是我家几十挂屏风中最不值钱的,所以搬来这里,就是弄坏了也不心疼!”

    天晓得,乔安琪什么时候成为他陈家的先祖了!

    李小姐自然表现出歆羡之情,陈敬夫心里很是爽快,两人卿卿我我了半日,李小姐说什么都要走,陈敬夫当然很想让李小姐留下来,能把这个绝世少有的美佳人提前搞到手当然是好,但李小姐在这上面似乎很警觉,两人亲热的时候也是点到为止,陈敬夫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劝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暂且忍耐。

    只不过,这天晚上的气氛,总是有些不同。

    黄黄的月亮升起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如玉色缎子上掉落的一粒烟灰,树桠间偶有一两只筑巢的鸟雀,扑愣几下翅膀。

    陈敬夫的屋里没有点灯,但今晚月色很好,亮莹莹的月光从半掩的纱窗里照进来,在地下撒落一层清晖。

    陈敬夫拥香偎玉,浑然不知就在距他的床榻仅仅一步之遥的苏绣屏风上,一个硕大的黑影越移越近,越来越大,如同魔鬼的身影一样,将陈敬夫渺小的身躯笼罩在底下。

    突然,刀剑生风,挟着狠戾地诅咒劈向床上的一对男女,陈敬夫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到锋利的白刃距离自己的眉心仅容毫发了。

    他几乎吓晕了过去,与此同时,一直与她风情旖旎的李小姐腾身而起,不但自己脱离了险地,还在挥手之间,将那片欲置陈敬夫于死地的白刃挥落地下。

    刀刃落地的“当啷”声伴着有人落地的闷响,夹着女人惨厉的詈骂声,充溢在陈敬夫住的这间不大的亭子间里。

    弄堂里几个睡觉轻的汉子,甚至循着声音要到陈敬夫的屋里看个究竟,但中途就被警务公所的人劝了回去,好言劝说加安慰,被惊扰的市民们纵然满肚子的好奇,也只好各自回屋。

    一阵混乱之后,一位身材修长,剑眉星目的男子走进了亭子间,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海棠红泥金缎长袖旗袍的美貌小姐,那男子近前两步,抚一抚燕尾服领口浆得硬挺的领结,很绅士地向穿着护士服的女子关怀地问道:“金小姐,您没事吧!”

    扮了好多天护士的金樱藤眸子霎了一霎,娇声道:“我没事,这女人不是我的对手!”

    霍云帆坐在地下,望了望早已被几位警官制住的女人,只见这女人脸色惨白,神情萎顿,但疲惫的眉宇间依然掩藏不住一股戾气和煞气。

    周晓京也在细细地打量这女子,只见她俏丽的容长脸儿上长着与丹桂西街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一模一样的细长眉桃花眼,一模一样的樱唇翘鼻,如果再换上紫色的电光绸长裙,分明就是那天晚上周晓京在“江畔明珠”见到的女子。

    霍云帆向黄杨木圈椅上一坐,冷冷道:“乔紫榆小姐,费尽心力的排演了一出戏,总该让观众捧场才是,现在该把您精心安排的一切让我们共同领教领教了吧!”

    乔紫榆知道大势已去,反而冷静镇定下来,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偶尔射向陈敬夫时,还会渗出慑人的杀意来。

    “我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拜这个人所赐!”乔紫榆抬起长而尖的手指,指了指蜷缩在床子,三魂失了七魄的陈敬夫,“我跟姐姐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俩是双胞胎,虽然容貌相若,但是姐姐能歌擅舞,比我乖巧,比我懂事,比我讨人喜欢!当然,作为双胞胎,我们的也是有相同之处的,比如我们同样喜欢吃辣的,同样喜欢漂亮的珠宝和胭脂水粉,而且,喜欢同一个人!”她看了看陈敬夫,瞳仁儿里却殊无恋恋,只有无边的怒火在燃烧。

    “我父母去世得早,姐姐很早就出来讨生活了,我一开始在一家小旅馆里做过女招待,也是事有凑巧,那所小旅馆里做会计的竟是我和姐姐同时喜欢过的邻家哥哥。”那位“邻家哥哥”当然就是陈敬夫了,乔紫榆缓缓地说,“不用说,我跟他恋爱了,那时候我只是想着攒一些钱,我们俩就结婚,过我们的小日子去,我知道姐姐也喜欢陈家哥哥,所以我跟他恋爱的事,是向姐姐严格保密的。可是后来谁也没想到,我姐姐竟然能成为浦江红得发紫的歌女,姐姐赚了钱,就帮我辞掉了工作,还送我上了美专。后来,陈家哥哥也到了浦江,在银行做了小职员,他和我姐姐不知怎么竟遇上了,后来过了不久,我就听到他要跟我姐姐结婚的消息。我当时去找他,问他为什么对我负心薄义,他说是姐姐逼着他结婚的,还说姐姐与他的顶头上司关系密切,如果他不跟姐姐结婚,姐姐不但可以毁了他的工作,还会让黑帮的人将他置于死地。我爱他爱得昏了头,竟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心里恨透了姐姐。我真糊涂啊!我早该猜到的,陈敬夫那样的人,既无德又无才,怎么就能突然在浦江的银行找到工作,一定是他知道姐姐在浦江混出名声来了,来找姐姐帮他安排工作,再甜言蜜语的哄着姐姐嫁给她的,可是”

    乔紫榆号啕大哭起来,屋里众人虽然觉得乔紫榆残害亲姐的行为令人扼腕,却对陈敬夫的无耻行为更加不齿!

    霍云帆沉重地说道:“你恨你姐姐夺你之爱,可为什么当时没动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