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缘生几度相思劫

缘生几度相思劫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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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也好成了她的心愿,还不会让她觉得别捏。这样想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前几日春雀看着爱丽丝手里的粉时,一眼的羡慕与挣扎……

    “奴婢希望公子明日能够放奴婢一天假。”春雀边说边伸出手搭上王青彧的手,王青彧闻言,拉春雀上车的动作一滞,春雀一个不留神,踩在马车边缘上的脚滑了出去。

    “啊……”春雀惊呼,以为自己脑袋要嗑在马车板上了的同时,只觉腰间一紧,下一刻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为什么要放假?”春雀心中惊慌未定,耳边便传来了一句凉凉的气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春雀手忙脚乱的从王青彧怀中挣脱了出来,心里升起了一丝不悦,嘴上不由泛起了倔:“公子只是问奴婢想要什么,可没说还要说原因。”

    王青彧一愣,见春雀这么说更加印证了自己刚才听到她说这句话时心中的想法。任由春雀离开自己的怀抱,走进了车里。

    “你是不是要和白羽幽会?”王青彧走进车里,坐在软榻上问道。

    “即便是如此,公子也是清楚奴婢与白羽的关系。奴婢觉得没什么不妥。”春雀不悦道。沉着脸望着小桌上摆放的葡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右手处。心思却因为王青彧的一句话神游了起来。

    其实她是想回去看望一下娘和方父,在王府这么久了,她有些想他们了,也该回去看看让他们放放心。

    从那日起白羽便没再来过,是自己当日做错了?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王青姣自己故意弄伤自己的脚背,这几日他定是陪着她了吧。那王青姣身出官家,美丽,富有,而且她还是他师父的女儿,白羽……

    白羽,莫非我们就这么……散了?

    王青彧闻言眼睛深了深,觉得整颗心都快要被醋坛子给泡烂了,酸透了偏偏又没有发泄的地方。

    不由望了过去,这才发现她那里青紫了一片,许是刚才自己怕她摔下去故而力气用了大点。眼里涌起了满满的心疼,转身从软榻旁边的小格子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就走了过去。

    春雀正揉着手,思绪惆怅,忽见眼底下出现了一个青白色小瓶子。偏了偏头,继续揉着手,当做没看见。

    王青彧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微微府了下身双手一撑就将春雀整个人抱在了怀里,自己坐在了春雀之前坐的地方,而春雀则被他紧紧摁坐在了腿上。

    “你……”春雀气急,脸色羞红。双手双脚乱蹦着想从王青彧怀里挣脱出来。王青彧无法只好松开了她,双手却撰住她的手不放。

    “不如此,雀儿奴婢会理我么?”王青彧淡淡说道,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宠溺,眼里一丝戏谑闪过。一只大手将春雀的右手牢牢固定住,另一只手将瓶里的药膏倒出放在手指一端,在春雀右手伤处轻轻的按摩了起来。

    “奴婢就叫奴婢,为何每次叫都要加上奴婢的名字。”春雀半蹲下来,小声嘟囔道。手伤处传来一阵阵凉意,那手指在皮肤见轻微抚摸的触感,恍若睫毛扫在皮肤上的感觉,令春雀的心不由的一阵阵抑制不住的颤栗。就连说话都软了许多,刚才的怒气早已不见。

    王青彧此刻不由得笑了笑,并未回答,认真的抹起了药。

    不如此,我便没有了你只属于我的感觉……

    正文第六十三章醒误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6本章字数:2998

    春雀忽然有种回到以前上官清公主日子的感觉,如今她已经可以在府里自由活动了,而且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一张谄媚的笑脸来与自己搭讪。心情不能不大好……

    这几日想来是她过的最好最太平的舒服日子了,看来王青文当家倒也是个公直的人,自己帮他与英国人达成买卖一事定是全在府里说了。就算不是他说,起码这个消息传遍府里时,他也未有不满,起码是默认了。

    ‘原来,光是做这下人中的上人便是这等惬意了。’春雀此刻正往王二老爷府中慢步而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脑海里不由的回想起那夜被徐厨娘一干人等逼迫在马桶边睡觉的凄惨场景,而那句话也正是翠花点醒了自己。

    明日刚好也是月底,二公子准了自己的假,想了一下她还是与白羽一同回去的好。许多日子未见,自己这个女朋友实在是做的有些不称职。而且二公子他似乎对自己……春雀甩了甩头,告诉自己这是错觉。

    自己应该警醒点,那王青姣可也是喜欢自己的白羽呢,白羽虽然对自己好,可是个男人谁也架不住天天身边美人磨呀。不能再闹脾气了,该去找找他了。

    春雀想到这里脑海中便浮现出白羽扶着王青姣温儒款款的一幕,不由停住了脚步。眼前出现了一排的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风吹过,飒飒作响,也吹灭了春雀心中的郁气。

    树后面便是王二老爷的府邸,琉璃红墙瓦隐隐从树叶中显现,而两家之间唯一的一堵墙便是这一排树木。其中在树木中间还开了一道拱门,方便来往。

    不少下人都说这样形如虚设,还不如不隔。春雀却觉得不以为然,纵是兄弟情谊再深,那也是成家立业的两家人了。不管中间隔着是墙还是树,那总归是一个形式,希望真如外界所说两位老爷手足情深吧。

    春雀走到拱门出,敲了敲,并报上自己的名字以及何事。这些都是她之前向翠花问路时,她顺口说的。由此就可以看出,两家再亲,有些规矩是永远不能免的。

    这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春雀一看是个十二岁左右的女孩,梳着双髻头,脸圆乎乎的倒也蛮可爱的。

    “我去报与总管,你且稍等。”她说完就撒开腿跑了,连门也没重新关上。

    春雀站在门口朝里望了望,里面花团锦簇,假山胜水,不时有鸟啼叫传来,想来该是后花园。

    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个女孩回来。春雀头朝里探了探,犹豫了下还是跨了进去,自己一个人在院中摸索起来。

    她心里大概也是有些数,以前听白羽说过平日多半都在习武,习武嘛一般都是在场地宽阔有些什么刀叉剑戟的地方。春雀是凭着这点认知在府里到处去找印象中的地方。

    这般三环四转,这王二老爷的府邸虽不如大老爷的豪华阔气,却也是九曲回廊,花园叠翠,地势阔大,这样兜兜转转,春雀终于悲哀的承认自己迷路了。

    春雀想往回走,等那丫环回来领路。可一眼望去都是差不多的布置,那里还寻的着回去的路。于是她找了一处石凳坐下,身后只有一处落满了蜘蛛网的房屋便没有了其余遮拦,想来别人也容易发现自己。

    只听房内一声“哎呦”响起,随即就是一阵碰撞声,春雀闻声心一惊立马站了起来。

    她望着身后略有些破旧的房屋,正心想这屋里怎么会有人?便听见里面再度传了一声:“我的腰好像动不了了。”声音哀怨怜人。

    春雀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僵,这说话的不是王青姣又是谁,她是在和说话?春雀轻身走到一处窗户,头略略一抬就望了进去。只这么一望,那屋里那一抹熟悉的白色瞬时刺痛了春雀的眼睛,心里逼着自己不要去看这幅场景,可偏偏眼睛却挪也挪不开,身体定住了般。

    房间里视线昏暗,一身火红色的王青姣正压在白羽的身上,背对着春雀。王青姣一头泼墨长发盖住白羽的整张脸,令春雀看不清白羽的表情。可她却明明白白的看见了白羽的手正搭在王青姣的腰处抚摸着,像是在为她减轻疼痛。

    忽然王青姣头轻轻抬起,伸手将长发挑了一下,露出了她和白羽的侧脸。明明视线如此昏暗,可春雀却发现自己长了一双夜视眼一般,她看见了王青姣侧脸上的娇羞,泛着红晕的白羽……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情侣刚激吻后的样子,而自己却成了偷窥的人。想到这里春雀忽然露出了丝苦笑,连自己都未发觉。

    正当春雀以为两人要站起来的时候,王青姣忽的双手捧住白羽的脸,在白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切的吻了下去。

    这一刻,春雀直觉头晕目眩,她本能的想去阻止她们,可身子却软软的倒了下来。

    “你在这里呀,害我一顿好找。我没让你进来,你怎么擅自进来了,下回可……”那去报告的丫环终于找到了春雀,数落的话语还未说完就看见猛然抬头一脸泪水的春雀,后面的话给硬生生的吓了回去。

    房间里声音传来,春雀抹了把泪水,拉起那丫环就跑了出去。丫环从她破碎的言语中听出了她要回去的意思。

    春雀拉着丫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丫环拉着往回处跑去,身后她仿佛听见了有谁和谁说话的声音,春雀眼睛一闭,泪水再次流了出来。

    白羽为何要和王青姣在破屋里相见,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平日我也没少用你的杯子喝水”

    自己才与他认识多久,他一个月才回去一天,那么剩下的日子都是在这王府里,日日与王青姣相见……

    “羽,我渴了,想喝水。”

    自己在他心里算是什么?一个卑微的可怜人惹起了他心中的怜悯?可那日无花洞中,他的誓言……

    “时日不短了,我们回去吧。”

    是爱我的吗?是爱我的吧?

    “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我扶着你。”

    那日你许我新衣,连夜守城门只为了让我吃上热腾腾的包子。

    这日你与她相拥相吻,连她腰疼,都连忙去揉摸着……

    “你这么一说,肚子都觉得饿了呢。今日我们出去吃吧,昨夜,那新开的酒楼里的饭菜着实不错。我看你吃了许多,今日我们再去一回……”

    可笑自己来的路上还想为两人之间的感情多做努力,原来,原来,自己一直是可笑的人。

    耳边是忽忽的风声,眼前一片碎影憧憧,春雀的脑海里充斥着自己凌乱的思绪,与那屋中白羽与王青姣的一幕,甚而那日在王青彧厅中白羽与王青姣的对白一一尽数在脑海中打转,如恐怖电影中的绞肉机,里面吐出混着血的眼珠,残臂,断肢,血腥而令人作呕。

    春雀混沌望着离自己只有一步之眼的拱门,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噗”的吐了出来。眼睛迷离涣散,身体摇摇晃晃的却努力的想走出那扇门。

    以为那日厅中他们两说的话自己早已忘记了,如今才知道字字如刻在心。

    白羽啊白羽,你终是负了我,我终在另一片的温柔里再栽了一次。

    思绪残乱,当春雀终于跨出那扇门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后,心彻底的松了下来,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昏过去的意识间似乎听见了谁的一声凄悲的惨叫,而自己也似乎没有了倒在地上,或许是有个地方太痛了,倒在地上反而不觉得疼……

    正文第六十四章心觞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6本章字数:2920

    拱门四周空气恍若冻结了般,就如那高大的树木如今也是枝叶未动,低低的看着拱门内外的冷峻形势。

    拱门外王青彧的怀中正抱着昏迷过去的春雀,她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心伤,双手无意识的捂住胸口,似乎连梦中都颇受折磨。

    “雀儿,雀儿……”白羽半跪在春雀身旁,焦急而轻声的呼唤着。心里却迷茫春雀为何在此处吐血昏迷。

    “这春雀怎么会在这里?二哥你带她来的?”王青姣双手合胸,开口道,眼睛微微眯了下。

    丫环闻言连忙泣声说道:“她是来找白公子的,我报与大总管应允后便来此处找她。可她不知何时跑到了后院废屋处。我也是寻了好久才找到,见到她时她便有些神志不清……”丫环话刚说到这里,忽然感觉眼前一道犀利的光打了过来,丫环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铁青的王青彧,再也不敢说下去。

    白羽闻言浑身一僵,脸色霎时发白,此刻的他才真正明白刚才废屋外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竟是她。

    王青彧的身子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双手抱着春雀的力气不由的加大了一分。

    他在屋中看着她一脸笑意的踱步而出,虽知道她要去哪里,可脚步还是不由的跟了过去。看着她小心翼翼,左看右看的走进二叔府里,心不悦着却又觉得她那番样子好有趣。

    本也想跟着进去,可又不想看见她与白羽卿卿我我的样子,于是便靠在一树边慢慢等她出来。想着她出来时第一眼见到自己,又该是多么惊讶的傻傻表情。

    却没想到,等出来的却是让他一瞬间有种心跳都要停止的刺痛。

    丫环这么说,那她一定是没见到白羽了,记的刚才白羽和青姣是同时出现,那么,他们两一定是做了什么让她给看见了……

    王青彧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白羽,白羽一脸悲凄,一声一声呼唤着春雀,那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与害怕。眼睛里满是担心与愧疚。

    王青彧看在眼里,脸色不由的更暗了,抬头望着王青姣,眼里愤怒明显。

    王青姣正看着哀恸的白羽心里正不舒服,忽然心中一跳,这一回眼便对上了王青彧的眼光,王青姣撇了撇嘴,伸出手摸了摸额头,眼睛望向了别去。

    王青彧低低的冷哼了一声,心中一片清明。单腿一起,将春雀拥在怀里站了起来欲走。

    “多谢二公子及时相救,还请将雀儿交给我吧。”白羽见王青彧要走,上前一步拦住,白皙的脸上满是悲伤,但语气坚决。

    “交给你?”王青彧偏头,眼里满是不屑:“再伤一次?”

    只四个字便如雷重击在白羽的心上,白羽不由后退了一步,可手却伸向了春雀:“我与她之间存有误会,待得她醒来,我自会与她讲清楚。”

    “哦?若她不信呢?”王青彧挑眉,压着心里的不悦,不想听白羽在说些什么,抬脚就要走。

    “怎么会呢?”白羽轻笑,笑的如此难看:“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怎么会不信我。”

    王青彧抬出的脚停在了半空中,低着头望着怀中闭眼的人儿,若不是那嘴角胸前的一片已经干涸的血,怎么看都以为是正在他怀里安然沉睡的可人样。

    “你可别忘了。”王青彧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小楼,那里绿意鲜无,寂静清廖,却因为住进了一个天煞孤星而忽然显得有了生气。“她是我的奴婢,签了卖身契的内侍奴婢。”

    说完便看也不看身后往小楼里走去,那里只住着两个人,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婢。

    奴婢却住在主子的楼上,当然,也只有她配!

    那“签了卖身契的内侍奴婢”短短几个字如炸雷一般在白羽脑中响起,白羽觉得从脚底到头顶丝丝冒着刺痛的冷意。

    那日她与他说只是打工赚钱救娘,今日自己却知道如此令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他相信王青彧的话,那么春雀你说过的那些话又置我白羽于何地?

    雀儿,莫非你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嫁给我?

    那无花洞中,你为何笑意嫣然,答应我的请求。还反复提醒我不要负你,不要负你……

    “白羽,你不能负我。否则,我是连恨都不愿意将你想起……”

    是了,是了。

    你不知何故寻死,我亦是最后才知。你有伤不治机会留给你娘,我亦是最后才知。你可知现在村里都在颂扬着你的孝心,而我却是最后知道的那个人。

    雀儿,我于你而言,是什么?

    是了,是了。

    你发烧后便不记得我了,却会了很多你本不该懂的东西。这几日你在王府中的风光事宜尽皆落于我耳中,二公子时时陪你左侧,日日与你陪友逛街,那些闲言碎语令我几日不得安眠。

    今早我还在想,当初求了他将你护在楼中是对是错。

    原来,哪里需要自己多做无用功,你早已是他的人了。可笑,可笑,真是可笑……

    “哈哈哈哈……”拱门处的白羽忽然狂笑起来,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扑簌而下。眼里时决绝的悲凉,可脑海中那一抹倩影总也挥之不去,如此便越发笑的大声,眼泪也流的凶了起来。

    王青姣不明所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白羽拥在怀里,回头冲着跪地的丫环怒斥道:“还傻跪着做甚,赶紧请了大夫来。”

    丫环连忙连跪带爬的下去请大夫去了。

    “羽,羽,你怎么了。别吓我……”王青姣伸手轻拍白羽的背,小声的说道。

    下一刻白羽狠狠将王青姣推开,愤然怒道:“你一定早已知晓她来找我,故意找我到那破屋中。连你的摔倒腰痛还有你,你……”白羽手指着王青姣,因为过于气愤,手指微微颤抖。

    “你是说我吻你的事吗。”王青姣不气不恼,走过去双手将白羽指着自己的手合于自己手中。语气真诚而热烈:“对,我承认。徐伯确实告诉我她来找你。我气不过本想派人将她撵走,但派去的人说未发现拱门处有人。我寻思她一定是进来找你了,于是我派人到处寻她,之后的事情你便也知道了。”

    “你,你好狠的心。如今她伤成这样你高兴了?”白羽抽出自己的手,冷道。

    “我是没想到你会如此伤心。”王青姣脸色一白,有些委屈。那一句“好狠的心”生生的刺痛了她。长这么大,白羽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重的话。这般想,眼泪便落了下来。

    白羽闻言不由一愣,心中再无想骂她的力气,颓然倒在地上。自己刚一着地,怀中便蹿入了一个娇软的身体。白羽下意识的想推,却闻得怀中泣声传来:

    “我吻你,那是我多年以前就有的愿望。从你进府习武那一日,我便喜欢上你了。走路时风声都是你,睡觉时梦里都是你。羽,你喜欢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语气里尽是惶惶然的卑微乞求,哪里还有一丝千金大小姐的傲然贵气。

    白羽推着的动作停住了,双手无力的垂下,任怀中的人儿嘤嘤哭哭。他疲惫的闭上了眼。

    为何要说出,你说出后,让我以后还怎么装作不知道的坦然去面对你……

    正文第六十五章眷恋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7本章字数:2908

    小楼二楼房间内气氛沉闷异常,大开的窗棂不时灌进来一阵燥热的风,吹的床上纱帐烦躁的摆动。

    床内躺着一位女子,胸前的衣服已经让血染透,面色苍白痛苦,双眸紧闭,额头上正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胸前与头顶处插了几根银针。忽的,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下,随后素白的手指也跟着轻轻动了下。

    房间外两处低低的声音响起。

    “还好你封住她心脉及时,不然我赶过来就算救好了她也得一两年才好。”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声音里有明显的放松。

    “欧阳先生,我发现一件怪事。”一男子声音淡淡传来。

    床上的女子倏的睁开眼,凝神细听门外的声音。

    外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大夫与王青彧,欧阳大夫见他说话这话一脸的迷茫,不觉好奇,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我的寒冰气进入她的体内后,她会很自然的抗拒。若不是我功力深厚强制压住她心血外涌,否则这后果……”王青彧靠在椅子上,一脸疲惫。

    他将昏过去的春雀一路几乎飞奔抱到二楼房间,然后立即命来喜去找欧阳大夫。这期间昏迷中的春雀又开始大吐血,他情急之下便催动体内的寒气欲暂时冻结她血脉的流动。奈何春雀体内似乎有一把火一般强力抵抗自己的寒气进入。自己尽是耗费了大半内力才抑制了春雀出血。

    “这……”欧阳大夫也觉得十分奇怪,手指捋了捋白须也是一脸茫然:“这孩子自从上回被你的马踢伤心处后就一直没有好好治疗。老夫看她还有些旧疾,也不知是怎么落下的。这次郁气怒冲导致新旧症并发故而会一直吐血。若不是你先行施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王青彧闻言睁开了眼睛,偏头望向紧闭的房门。脑海里不由浮出春雀在自己怀里没一会儿就开始大口大口吐血的场景,那涌出来的鲜血恍若大片大片的无忧花,摇曳刺眼。

    那时他心里忽的生出了害怕的念头,眼底水汽积聚上涌。他前一句支开了来喜,后面就想救她。只要能救她,什么代价他都不管了,即使冒着会有自己不能触碰的危险底线。

    现在想来她的血所碰到自己的黑空衣处,黑空衣便会燃烧破洞,当真是怪异的很。只这么一会他已经换掉了好几件。

    “老夫听说这孩子是天煞命,那日你跟老夫也说唯独她对你特殊身体不排斥,今日却又抗拒你的寒气。真是太奇怪,这里一定有什么古怪。”欧阳大夫的声音再次低低传了过来,话里对春雀有了一丝警戒。

    王青彧点了点头,刚欲说话忽闻房间里传来一声瓷碗碎地的声音。王青彧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就冲进了房间里。

    地上碎掉的碗附近流了一滩水顺着木板缝缓缓的流着,似乎有什么方向,又似乎只是被迫进入了一个安排好的轨道顺流而行。

    “我只是想喝水。”春雀还保持着伸手拿碗的姿势,见王青彧一脸掩饰不住的紧张,不由苦笑一声。

    王青彧走过去将她慢慢扶回躺在了床上,见她醒来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伸出手不由想抚摸下她的脸庞,忽的见到了下方人儿明显拒绝的意味,伸出的手呐呐的收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欧阳大夫走到春雀床边问道,嘴角挂起浅笑,眼里却无一丝笑意。王青彧侧身站起让了位置给他。

    “刚渴醒,就想起来喝水,没想到还打碎了碗。是欧阳大夫救了奴婢吧,奴婢感激不尽。”春雀小脸皱起,满是不好意思。随后说完还抬头望了望欧阳大夫。

    欧阳大夫望着春雀默不作声,眼前女子刚经过生死边缘挣扎,一脸病态,桃花眼里尽是虚弱的疲惫,还有感激之情。

    欧阳大夫不由微微吁了一口气,走过去将春雀身上的银针尽数拔掉。随后说道:“因是上次被马踢伤落下旧疾,休息几日便好。不可再动怒动气,否则老夫可救不了你了。”

    春雀闻言不由笑了笑,一脸从容,却未说话。平静苍白的脸上除了那点淡笑再也看不出其他。

    欧阳大夫收拾好药箱后又对着春雀吩咐了几句后就率先下了楼。王青彧站在床边低头望着已经闭上眼休息的春雀,喉结上下动了两下随后转身出了房门。

    春雀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慢慢的睁开了眼,刚一转头就落进了一双暗如星辰的双眸里。

    春雀心一滞,脸上再度挂起笑容道:“公子你不下楼去送送欧阳大夫?”

    “我们那么熟悉了,不用那些客套。”王青彧说完依旧盯着春雀看。

    春雀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将头偏了过去。下一瞬一双大手将她头又给转了过来,这一抬眼又对上了那双眸子。再次偏头,又被转了过来,连续几次后春雀再也无力与他抗争,自己疲惫的闭上眼任他看着。

    “你醒了很久了?”耳边传来声音,很是肯定。

    “奴婢刚醒。”春雀淡然回答,依旧闭着眼。

    耳边半晌没了声音,春雀却没睁开眼,因为她知道他还坐在床边,且一定在望着自己。

    头晕脑胀的脑子里都是他们在门外对话。怪不得自己衣服都被血染透了原来昏迷后还吐了很多血。可他用寒气救自己?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和他晒不得日光有关?

    为何唯独自己一人碰的了他,那别人碰他会有什么危险?

    自己真的是天煞星吗?这副怪异的身体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边想着越发觉得糊涂,头隐隐作疼起来。忽的觉得胸前一凉,春雀立马睁开双眼,双手本能的护上胸部,虚软的声音带着怒气:“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王青彧见她睁眼,因为生气脸上竟有了丝血色,心里掠过一丝心疼,可手下的动作也没停止:“你难道想穿着这血衣睡觉?放心,你这样子你以为我会有什么想法?”

    春雀闻言气急,伸出手使出浑身力气欲推开王青彧的手,抬头道:“我自己来。”说完头无力的躺回软枕上,眼泪滴滴的流了下来。

    “我叫人过来帮你。”那几滴眼泪恍若刺痛了王青彧的眼,他停住了手,站起身就往外走。语气里有着隐忍的怒气。

    为何一碰到她的事情自己就会乱了分寸,散了心魂……走到门口的王青彧不由低低叹了一口气,一脸气馁的又折回房间,望着兀自盯着上方看的春雀,心瞬间软了。

    床上的人儿此刻面目涣散,桃花眼里应该是将海水都装了进去吧,那盈盈的泪水流也流不尽,哪里还有刚才强装的从容。

    王青彧不由半跪在床前,靠近春雀的脸蛋,不等她躲避双手就轻轻捧住了她的脸蛋。力道很轻,却不容她躲闪。

    下一刻唇覆上了春雀的眼角,将她周边的眼泪一一尽数吻去。那般小心翼翼,那样带着凉意的温柔令春雀不由颤栗起来,心中一道电流暖暖的滑过。

    对于我这个被人抛弃的奴婢,公子,你这是在怜悯我吗?就算是怜悯那请让我多温暖一会,过了今日我一定做好一个的奴婢本分。

    房间寂静无声,唯有床上床下那两人早已紊乱狂乱的心跳声充斥在房间里,砰砰作响,迷惘而又眷恋。

    正文第六十六章中毒(上)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7本章字数:3286

    “雀儿,雀儿……”耳边响起了一声声低低的满是担忧的呼唤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泣意与心疼。

    是谁?在叫自己?春雀闭着的眼睛使劲想睁开看看,奈何力不从心。那语气里的真切关心令她心不由一酸。

    床头站的是翠花,她看着床上大片血衣的春雀,眼泪早已泪流成河。这府里哪里会有密码,都说春雀仗着自己得势擅自闯入二老爷府欲勾引白羽公子,却不知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而受到惊吓吐血。此刻见她满面愁云,气息不稳,原本不相信的翠花也开始相信了外面的传言。

    来的路上她也问了来喜,奈何来喜只说二公子吩咐他带自己来替春雀换衣服,其余一律不知。但从来喜铁青的脸上翠花还是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毕竟她心里总是有些疑虑的,她所知道的春雀大胆冷静,到底是何物令她惊吓至此?她不是去找白羽公子的吗,如今怎么会成这样?

    翠花看着眼前秀眉紧锁的女子,呼唤了几次都未见她睁眼。心想定是银针刚施过的原因需要休息,不由低低的叹了声,然后转身走到衣橱处,看了一下,拿了一套绣着白莲的绿裙和白色中衣,放到一边桌子旁。

    桌子上放着一碟翡翠糕点。

    翠花刚放好衣服,一转身就对上一双疲惫笑意的眼,不由吓了一跳,随即眼泪不由的再次流了下来。

    “叫了你半天未醒,都不忍再叫你了。”翠花扯了扯嘴角,却是笑的勉强。

    “哎呀,耳边呱噪的很,不得不睁眼。哪知道是个哭花了的猫脸,早知道就该继续装睡了。”春雀戏谑道,看翠花那般真情实意,不由抽了抽发酸的鼻子。

    说话间抬头朝翠花身后望了望,虽然看得出房间只有自己与翠花两个女子,可房中那一股淡淡的凉意萦绕未决……

    只记得他那样小心温柔的舔着自己那眼角的泪水,那一刻如此贪婪眼角附近那一缕湿濡的柔软,自己最后竟……睡着了。

    “你……”翠花嗔了她一眼,随后不由噗嗤笑了出来。也不与春雀打趣,走过去欲要替她身上的血衣换下来。

    “麻烦你了。”半晌,春雀低低的说了一句,语气真诚。

    “也不知你伤在哪,若是碰到伤口处时定要说声。”翠花听春雀这么一客气,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只是没力气动,身上无伤。”春雀在翠花的半扶下轻轻半躺了起来。眼睛无意间看到桌子旁的衣服,不由浑身一僵,连自己都未发觉。

    翠花明显感到春雀身体的不对劲,连忙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痛了?”

    春雀一愣,随即视线从裙子移到翠花脸上,淡笑着摇了摇头。

    翠花这才放了心,带春雀半躺好,小心翼翼的将她外面的血衣脱了下来。虽是件衣服,也花了不少功夫,待脱完春雀已经满面虚汗。

    翠花见春雀胸前只有干透了的血,而并没有伤处心里这才真正放了心。对她说声出去端点热水后就捻了薄被将春雀一丝不挂的身体盖住,随后就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又剩下春雀一人,她倏的闭上了双眼,薄薄的眼皮上双眼珠剧烈的来回滚动的痕迹清晰可见。随后她气馁的睁开了眼偏头再次望向那桌上的绿裙。

    白羽知道自己在生病吗?随后自嘲,前世身边的人是被什么都不如自己的朋友抢走了,这世是被什么都比自己强的女人抢走了。难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还是这样的男人就是不适合自己的。自己真傻,最初就不该抱着所谓代替的幻想来与一个与前世性格如此相似的人来一场毫无意义的恋爱。

    不管怎么样她与他从今以后再无瓜葛,这一次她不会傻等白羽来跟自己说拜拜,这一次她要先踹了他。

    只听门吱呀一声,翠花将热水端到春雀床边,许热气太浓的缘故,春雀的眼角竟微微有了湿意。

    “你到底是为何吐血的?不是去找白羽公子了吗?”翠花拧了下毛巾将春雀胸前的血迹轻轻擦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只是将那些不好的话都一一隐了去。

    “你猜猜?”半晌,春雀抛出了这么一句。

    翠花抬头看了眼一脸笑意的春雀,不由抛了两个大白眼过去,声音却有些哽咽:“府里下人们都传你擅自闯了二老爷府中见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故而……”

    “他们说的没错。”春雀打断了翠花的话,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没想到只这么会功夫府里都知道自己受伤了,不过听起来好像不知道真实情况。其实那样的场景对自己来用“不该看”确实很合适。

    “那你见到白羽公子了吗?可跟他说了明日你们一起回去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你是回不去了,可惜了。”翠花惋惜说道。擦完了身转身拿过那套绿裙和中衣来。

    “换套吧,如今躺在床上还穿的这么好看做什么。”春雀摇摇头道。

    “那可不是这么说,女子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美丽呀。这几天白羽公子一定会常来的,你呀最好是那种病若梨花,这才更惹人怜呢。”翠花眨了眨眼说道。

    春雀闻言不由苦笑,连连摆手。翠花无法只好换了平日的丫环衣服来给春雀换上。

    换了干净衣服后的春雀虽然脸色依然白的厉害,却也没最初那么吓人了。

    翠花抬眼看了一下桌边的翡翠糕便走了过去,双手捧起,轻声对春雀说道:“这是上好的翡翠糕点,你可一定要都吃光哦。”声音说的很轻,声音有着一丝春雀听不懂的愧疚更似乎是怕什么人听到。

    春雀未有多想,望了一眼翠花放在床边的翡翠糕随后感激的点了点头。

    翠花见状不由展颜欢笑,似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随后起了身去开门,门外一人走了进来,望着床上的人静默不语。

    只这么一股凉凉的气息春雀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来了。他是一直站在门外的吗?为了救自己他的身体似乎也受了伤,怎么不去休息呢。来了多久了,翠花怎么也不与自己说下。看来刚才那番小声说话定是怕他听见了。

    只是,此刻进来,不知道她会很尴尬吗。为之前那一份贪恋而尴尬。

    “二公子,衣服奴婢已经帮春雀换好了。”翠花俯身恭敬答道。

    “嗯。“王青彧淡淡的嗯了一声,眼睛却还紧锁在春雀身上。翠花闻声后便将换下的血衣一一收走,临走时看了一眼春雀随后出了门。

    被折腾了几近一天的春雀此刻望着床边的翡翠糕有了食欲,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欲往嘴里送。

    忽然想到不远处自家那个主子还一直站着没说话,于是假意清咳了下嗓子,将糕点伸向他的方向,平静的说道:“公子,要吃吗?”

    王青彧的目光从春雀波澜波的脸上慢慢转移到她手中的糕点。略略看了一眼,随后脸色一暗,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春雀手中糕点夺了过来仍在了地上。,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翠花。”春雀被他这一粗鲁动作吓了一跳。

    “你不准吃这个。”王青彧说完就欲端起床边那一碟翡翠糕出去,脸色极其难看。

    下一刻,春雀眼疾手快的抓了几个过来,心里甚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