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缘生几度相思劫

缘生几度相思劫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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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就里的丫头争辩,自行上了二楼,来喜连忙拿着药箱跟了上去。

    “公子,奴婢先上去了。”春雀见欧阳大夫也不理自己只管上楼,不由苦笑,刚欲上去想起王青彧还在身边,便转身行礼说道。

    王青彧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上去。看着春雀嘴角的一丝苦笑,好看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房中只剩下上半身施满针的春雀与专心致志写着药单的欧阳大夫。

    这欧阳大夫虽然脾性爆裂,古怪,但对病人却是相当用心。春雀望着此刻神情专注判若两人的欧阳大夫,心里油然升起一丝敬佩。

    “欧阳大夫,您怎么知道是我引了那些病人去你那的。”春雀好奇道。

    “哼。”欧阳大夫哼了一声,随后开口道:“自从三年前老夫这百草堂便从无义诊一事,忽然那天早上来了那么多人,小厮问他们,他们都说是一位长着雀斑的女子告之。那女子除了你还能是谁?”口气平静了很多,也没有了刚才那般大的火气。

    “那可奇怪了,你前几日还与我说医馆里正在义诊,所以娘治病的药都不需要银两,怎么今日……”春雀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欧阳大夫的脸上一丝慌张掠过,写单子的笔也停了下来。

    “老夫,老夫,这是只针对长安城外的病人。”欧阳大夫半晌说了这一句。

    春雀此刻的心忽的有些急促,她隐隐约约间猜到了什么,可心里却又不敢深想。于是也不再问了下去,房间里一阵沉默。

    “老夫还没问你,你大清早的拖着个病身子去那地方干什么?不信任老夫的医术?”欧阳大夫写好单子转身望着春雀问道。

    “怎么会呢,您看我都能逛到那里了,这足以说明您那施针的功效了。”春雀笑笑道,说的诚恳,当然她也知道欧阳大夫只是拿话激自己说实话罢了。

    “你既然不说,老夫也不逼问。只是那个地方你以后最好不要去。”欧阳大夫说完站起身锤了锤腰,一脸疲惫。看来仅仅这一天的病人就让他累得够呛。

    “您好像很讨厌那里,春雀实在很不解。长安城人人都赞颂的地方你却似乎憎恨的很,莫非您这是再嫉妒同行?”春雀说到这里冲欧阳大夫俏皮的笑了笑。心想你刚才激我,我何不也试试这一招。

    果然。欧阳大夫横眉怒目,差点跳脚。

    “老夫会嫉妒他。想当年老夫的百草堂可是这长安城第一号医馆,连皇上老夫都治过。他只是靠着卑劣手段蒙住了世人的眼目罢了。哼。”欧阳大夫一甩袖子,口气里满是对往日的留恋,与对回春堂的不屑。

    “如果您是说他对那些没有能力看病的穷人施舍药材,甚而免费诊治,还有那些给外地异客不幸染病的人提供住宿,如果这是卑劣手段的话,恕奴婢斗胆说一句,欧阳大夫您错了。”春雀偏头望着欧阳大夫,眼里清明一片。继续说道:

    “比如,一个过惯了富有生活的人忽然变成了一无所有还重病缠身的倒霉鬼,在心中毫无一丝生活希望的时候有人将他治好,又给他提供住宿,等于就是给了他一条活路。那时候,帮助他的人简直就是他心中的精神向导。就算只剩下一条烂命,那也比已经死去的强。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更没有轮回之说。”

    春雀这般说着,不由苦笑一声,心中忽然被重击了一下,疼痛不已,不由痛呼一声。正沉浸在春雀话语里的欧阳大夫听到声音这才恍了神过来,抽中袋中的一根银针对着烛火极快的消毒了一下,手起轻落,瞬间就将春雀止了痛。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你可知道物极必反这四个字,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大善心,这里必有别的阴谋……”春雀身体里虽然没了痛楚的感觉,可只觉浑身虚透的很,脑袋浑浑噩噩的,耳边响起了欧阳大夫沉重的声音。合上眼的同时隐约看见一处亮光中一抹黑影向自己跑了过来……

    正文第七十五章分裂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9本章字数:3977

    “你回来了,哈哈……”

    “我们很想你哦,嘻嘻……”

    身边白影重重,大片大片浓重的白雾围绕在春雀身旁,只听得耳边都是欢快愉悦的声音,走到哪都是一片白,走到哪都是叠叠杂杂的嬉笑声。

    “你们是谁?谁在跟我说话?出来好吗?“春雀睁大眼睛努力四处望着,她该害怕的才对,可心里莫名觉得温暖,同时似乎被这笑声感染,自己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断过。

    忽然,白雾向两边急速的散去,只留下一条小道在春雀面前。忽然从半空中飘来许多金色花朵,一朵两朵三朵,直至越来越多,飘飘洒洒,铺满了整条春雀望不到底的小道。

    春雀踩在铺满花朵的小道上,慢慢的往前走,雾越来越淡,小道两旁渐渐出现了许多树,树尽皆一模一样,叶子如羽状般垂挂在柔软的叶柄上,细看宛如一件被雨打湿了的紫色袈裟。所有树上的橙色花蕾都含苞待放,似乎静静等待着主人的垂怜,只等伸手触之便粲然绽放。

    春雀的心海处一片柔软,内心无比安详,充实。刚才还喧闹不绝的笑声从自己一踏入这无忧树林中便乍然消失,只剩下这微风下飒飒作响的绿叶婆娑。

    终于走到了尽头,春雀这才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了一处山崖的顶峰。这一片地四眼开阔,毫无一丝杂草,顶峰边口唯有一株同样的无忧树静静而立,所有的树叶却奇异的都伸向崖下,无数的花蕾通体艳红,紧紧相拥。

    春雀轻步而至,伸出的手再也忍不住轻轻摸了一下树干,这一刻空气中清晰的响起了欢快的奏乐声,眼前无忧树上的花蕾乍然绽放,朵朵鲜艳欲滴,热情似火。

    突然耳边再度响起了最初欢快的呼唤自己的声音,春雀转身回头,所有无忧树上的花蕾全都开放,放眼望去,遍是金橙,耀眼夺目。

    “你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你找到你心爱的男子了吗……”

    语声如浪潮般一波一波的涌了过来,春雀都来不及一一细听,她心中一急便想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竟被那红色的无忧花树紧紧缠住,耳朵里是截然不同的幽咽声:

    “你回头吧,那不是你的轮回,再走下去你真的会有报应的……”

    “你是谁,放开我。”春雀使劲挣扎,心里呐喊道,心中忽然同样想哭。

    “我就是你啊……”哭泣的声音刚落,开着红花的无忧树将春雀死死勒紧,树枝一根根的扎进春雀的身体里。

    春雀惊悚的睁大眼睛,因为她看见了自己的血正被那些树枝一点点的抽了出去,褐色的树枝里正流淌着自己红色的鲜血,而自己正在慢慢的消瘦,变干……

    “啊!”春雀倏的从床上坐起,双手抱住脑袋尖叫了一声,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下一刻身体被揽入了一个怀抱里,后背被人轻轻安抚着。

    “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了,没事了。”说话的人比做恶梦的人还要紧张。

    春雀双手紧紧拉住眼前人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浑身早已因为噩梦还湿透。苍白的脸上一副惊犹未定的彷徨神色。

    王青彧只觉手臂处传来阵阵疼痛,春雀的十指指甲深深的掐进了他的肉里。可他看着眼底下犹处在惊梦中的人儿,眼里一丝心疼闪过。

    下一刻,王青彧微微俯身,另一只空出的手将春雀的脑袋扣住,待春雀还未反应过来,带着凉意的唇就贴了过去。

    春雀只觉唇边一片冰凉,浑浑噩噩的脑袋终于了有了丝清醒。待她看清眼前状况时,心中的困窘早已将之前的害怕给覆盖了过去。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春雀头一缩,双手推开了王青彧,退离了他的胸膛。

    “清醒了就好。”王青彧任她推开,看着她一脸的愤然,语气淡然。

    春雀一时语结,自己刚才定是醒了还陷在噩梦中,所以他才……还以为他是想轻薄自己,看来自己又想多了……春雀想到这里,眼睛不由瞄了眼还坐在床边的王青彧,忽然又觉得有些尴尬,这时才觉得房中很黑,原来这一昏睡便到了晚上。

    “公子,这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下去歇着吧。”春雀说完就欲起身,这一动才发现浑身湿漉漉的,看来自己真是吓得不轻。

    王青彧也不答话,就那样坐在床边抬眼静静的看着春雀。

    春雀闻着身上汗馊馊的衣服,见王青彧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咬了咬嘴唇:“公子,要不您先下去。奴婢换了衣服就下去,这味道回头熏着您可不好。”

    “那你觉得现在就没熏着我吗?”半晌,王青彧终于开了金口。

    春雀闻言一愣,低着头不说话,可却冲着王青彧方向翻了一个大白眼,可这白眼还没收回来,下巴突然被抬了起来,耳边响起一戏谑的声音:

    “翻白眼什么意思?对我不满?”

    “没没,奴婢是睡久了,眼睛泛酸的很。”春雀连忙摆手道,心里却在叫苦,这大黑的房间里,他这是什么眼睛啊,这都能看得见。

    王青彧看着眼前一张小小的苦着脸,眼里的笑意更甚。不舍的将手从春雀的下巴处移开,连着这下巴都这么柔软……

    “这么说你现在精神很好了,正好我也不想睡,想看会书,下去伺候我扇凉。”说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望着春雀,又望了望梳妆台,随后朝房门走去。

    临了说了一句:“那糕点的事情你不要再查下去了。我自会解决。”

    就知道这事根本瞒不住他,他定是从欧阳大夫口中都知道了。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从噩梦中回不过神来时,是他及时将自己拉了回来。他莫非是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刚才说的那些话现在想来倒是让自己很快忘掉噩梦带来的心悸了,再望望这梳妆台上盖着碗保温的饭菜忽然心中一股怪怪的电流滑过,却又立马摇了摇头将这感觉甩开。

    春雀,你被伤的还不够彻底吗?难道还要傻傻的再相信一次爱情?更何况,这在封建的朝代里,你一个小小奴婢如何能与他并肩站齐,他可是富甲一方的公子,你的主子。

    更何况,他这般对你呵护,是否也是对你有了情意?

    莫非,自己爱上他了?好像好久以前就……

    春雀想到这里,狂甩脑袋,双手捂住嘴巴,对于这样的想法她连自己都不能接受。

    “不对,自己只想着与白羽白头到老的,是白羽负了自己。所以自己才会有刚才的错觉。”春雀喃喃自语,此刻的神情犹如一只落水的孔雀,拖着沉重的尾巴缓慢而行 。

    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刚才的想法就越发清晰的在脑海里出现,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你早已爱上了自己的主子。而白羽,你一直在等着一个机会和他说拜拜……

    “不对,不对,自己是被负的人,前世亦是,如今更是。自己才是那个被人抛弃的可怜人。怎么会是白羽呢,自己怎么会一直想着抛弃白羽呢。他是那么好的一个男人……”春雀将身边的枕头死死抱住,脑子里因为刚才的噩梦的关系竟隐隐作疼起来。脑海里仿佛有两个黑白小人正在激烈的争吵。

    黑:你就承认吧,你心底里从来就没爱上白羽。你与他恋爱,也只不过是为了赌气而已。

    白:才不是,白羽为人正直,温柔体贴。是个女人都会喜欢上这样的男子,我是女人,当然也会喜欢。

    黑:你的前世不也是这样的男人,还不是抛弃了你。你现在恋着白羽,其实那根本不是爱,只是为了向前世证明,甩了你是多么愚蠢的决定。然而从一开始你对待白羽,就像下赌注一样,从未期待赢过。分手的这几天你可有想起他?

    白:就算这样,我也会慢慢喜欢上他的,这只是时间问题。你也不能说我爱上了王青彧!

    黑:你从第一眼就爱上他了,人家只是没拉你而已,你却狠狠记住了他。

    白:我没有……

    黑:他那样一个淡漠不爱理闲事的人却将你娘的高昂的医药费全都付了,而你今天明明猜到了,却依然假装不知道。为何你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声谢谢,因为你心里爱他,故而更加要自尊心。

    白:我不爱……

    黑:他为你而中毒,你担心他毒症发作而夜不能寐。你以为自己是不想欠人恩情,可你明明就是怕他会死,怕你自己会伤心。否则,为何你要豁出自己 的命去救他?还那么心甘情愿。

    白:我没有……(语气低不可闻。)

    黑:你真是个坏女人,明明你不爱白羽,却当初与他定下不负之约。你明明猜出是王青姣设计,让你误会白羽,而你更加知道她是白羽师傅的女儿,冲着这点情谊依他的善良自是不会当着你面点头承认那些会玷污她清白的话来。可你明明心里都知道,却依然拿着这个话题做借口,要分手!

    春雀再也听不下去,狠狠甩甩脑袋,将两个小人丢出脑海。缓缓的靠在了床边,浑身没了一点力气。

    她无法不承认,它们两个说的都对,自私凉薄是,懦弱逃避亦是,都是自己。

    却也因此确定了一件事情,她与白羽是真的不可能回去了……

    而与王青彧,

    自己该怎么办?

    你不是从进府的第一天起就开始筹划着离府的事情吗?如今你都快要成功了,只等着一种结束的开始信号和一个契机罢了……

    如今……

    春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毫无节奏,时而浮沉时而急促跳跃。半晌,平息了之后扶着床缓缓站了起来,拿起了桌上的扇子出了房门。

    房门合上,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寂静,那桌上的饭菜一如初始般静静停留在梳妆台上,直至这碟子上盖着的碗再也存不住菜里的一丝热气……

    正文第七十六章意外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9本章字数:4103

    许是真的与那晚被王青彧咬了的关系,春雀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再加上这几日足不出户的休养,连欧阳大夫都有些啧啧称奇。

    ”你是不是给她吃什么灵药了?身体恢复如此神速,我这第四次施针看来是用不上了。“欧阳大夫眼望着躺在床上正等着施针的春雀,话却是与门外的人说。

    其实不用欧阳大夫说,春雀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一日比一日的好,除了那日做了一次噩梦外,最近睡眠也甚是不错。

    想起那晚在他房中摇扇 陪他百~万\小!说,直直到天色微亮,自己再也抗不住睡意昏然睡去,醒来时却发现在自己床上。

    好在没有再做噩梦。

    “这些日子有劳欧阳大夫了。春雀不甚感激。”春雀见欧阳大夫起身收拾药箱,连忙起身感谢道。

    “嗯。也是你有福,竟好的如此快。换了别人,起码要躺上几个月。只不过这身体里还有些寒气,最好多泡泡热水浴。虽然会很难受,但是从长久来看,忍忍是不为过的。”欧阳大夫头也不抬的回道。

    春雀淡淡笑笑,随后又问道:“我娘亲的病怎么样了?”

    欧阳大夫闻言一怔,收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随后又继续,将最后银针放进袋子里后,才回道:“还算稳定吧。”

    春雀点了点头,心里略略放了心。

    欧阳大夫将药箱收拾好背在肩上,走出几步,随后转身看着春雀,说道:“有时间多回去看看。若是你主子不准你告假,你来与老夫说。这点薄面,他还是会给的。”

    说完又多看了两眼春雀,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摇了摇头反身推了门走了出去。

    春雀怔怔停在原地,欧阳大夫这欲言又止的话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如今身体大好,是该回去看看娘了。否则她也一定会起疑的。春雀心中思量道,一抬眼就看见王青彧靠在门边在望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春雀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慌张,尤其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自从发现自己内心真实想法后,春雀觉得自己就如一个被曝了光的小贼,避无可避,却依然使劲的将头深深埋在双臂里。

    即使此刻她脸上表现的很安静,很淡定……

    “公子,奴婢今日想告假,可以吗?”春雀开口说道。他应该会同意的吧,上回若不是为救他,自己早就回去了。

    “两日后,放你两天。”王青彧淡淡说道,他自是听到了欧阳大夫与春雀说的所有的话,一进门就看见眼前人儿不安紧张的神色,他哪里能不答应。

    两天!春雀心中一喜,大感意外。

    “多谢公子。”春雀谢道。晚两天便可以在家多陪娘一天,算起来倒是自己赚了。

    但是令她更意外的还在后头。

    “公子,大老爷叫您去前院大厅一趟。还有春雀。”来喜站在门口说道,特意加重了春雀二字。

    春雀闻言一愣,随后望了望王青彧。王青彧的脸色突的变的严肃起来,身子未动,淡漠问道:

    “可有说什么事?”

    “是旺财过来通报的,小的问了,但是没说。”来喜连忙答道。

    王青彧点了点头,朝春雀招了招手,示意跟自己去。

    春雀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半路上,王青彧淡淡的说了一句:“若是待会有受委屈的地方,莫乱了阵脚。我在。”

    春雀闻言,心中一暖,紧跟的脚步停了下后又随即紧紧跟了上去。

    当二人到达厅中,脸色变化最快的便是春雀了,而从进门前就一脸淡漠的王青彧此刻更是淡淡然,唯有眼中一丝冷意滑过。

    厅中正坐着一位浅蓝衣中等身材,略有些福胖的中年男子,圆圆的脸豆粒般大小的眼睛,此刻正与王大老爷还有王青文谈笑风生。

    “奴婢见过大老爷,大公子。”春雀进门行礼道,起身时不由再次看了一眼客椅上的人。

    “春雀,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与廖公子是朋友。你若早些说出来,我哪里让你当一个粗使丫鬟。这让廖公子知道,该说我的不是了。”王青文率先说到,语气满是善意的斥责。

    “哪里,哪里。我与春雀虽然只是相识几日,虽只寥寥几句,却相聊身患,因而觉得甚为亲切,恍若家人般。这几日因担心她伤势,又见她不去敝人医馆处。故而,特来冒昧拜访。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大老爷与大公子,哦,还有二公子见谅。”廖淼抬手,一脸温和,语气满带谦虚。

    王青彧微微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垂下的眼帘谁也看不见他心底的想法。

    “哎诶,这你就见外了。回春堂是长安城第一名门医馆,里面的大夫个个都是华佗在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平日也早已想认识廖大夫,却没想到今日倒是春雀帮我们牵了线。春雀,你说,该如何奖赏你。”王青文冲廖淼摆手笑道,最后却问到了春雀身上。

    王大老爷亦是一脸笑容,眼睛却时不时的看下低头不语的王青彧。

    “谢大公子厚爱,奴婢没什么想要的。”春雀再次行礼答谢,一脸平静。其实准确的说,此刻她心里是有些不悦的。自己与廖淼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虽然大家都是穿越过来的同命人,但是他也不与自己商量一下就冒然来府上找自己。这种行为,春雀接受不了。这时倒有些后悔那日告诉他自己是在何处当下人的事了。

    这句话倒令大家一愣,连王大老爷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随即眉头皱了一下,却依然保持沉默。

    王青文依然一脸含笑,将春雀又夸了一遍。

    廖淼此时看春雀的眼睛不由亮了亮,眉头却微微皱了下。

    王青彧自顾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茶杯,却将众人神色一一尽收脑海,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好了,既然廖公子是来找春雀叙旧的。那春雀,你便代表我领着廖公子在我们王府院子里走走。”王青文站了起来,吩咐道。随后朝廖淼拱手道:

    “廖公子,若是医馆不忙,烦请给在下一个薄面,中午留在府里用了饭再走,可好?”

    “大公子如此盛情,敝人如果推辞,倒是不是了。那今日就有劳大老爷,还有大公子,二公子 了。”廖淼也不推辞,客气感谢道。

    王青文摆手笑笑,随后便出了大厅。

    王大老爷路过王青彧面前时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王青彧随后望了一眼春雀便慢慢的跟在王大老爷身后而去。

    “廖公子,请。”春雀略略行礼,不等廖淼说话自行转身先走了出去。

    院子里繁花争艳,姹紫嫣红,满眼的热闹场景,可在春雀眼中全然没了生气。其实进府这么久,自己几乎没在前院活动过。两人几乎一路无话,再加上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待春雀反应过来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王府的哪个地方。

    “我这个向导莫非是迷路了?”廖淼见春雀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寻路,不由开口笑道。

    春雀回头笑了一下,并未答话。四处走了一下,这里是一处荷花塘,满池的翠绿荷叶,还没到荷花开的季节。

    “是不是觉得我太鲁莽了,没经过你同意就进府找你。”廖淼再度开口,口气里有着丝歉意。

    “只是觉得你我身份悬殊,你来看我,实在觉得有些惊讶。”春雀望着满塘的摇摇荷叶,平静的说道。虽然大家都是穿越来的,可仅仅也只是一面数言。廖淼太过示好,反而让自己产生了避开心理。

    “自你那日给我看过糕点后,我亦发现你有伤在身。那日你走的匆忙,我未来得及给你治疗。这几日你又一次都没来,我担心你的身体。所以这才决定过来找你。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廖淼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谢谢你担心,我好很多了。”春雀伸出手扶了下廖淼的双臂,淡笑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你不生气就好。”廖淼笑道,这一笑原本就小的眼睛更是寻不到边儿。

    春雀觉得他笑的有趣,不觉噗嗤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其实,我来还有一个目的。”廖淼等春雀笑完,又添了一句。

    “是什么?”春雀问道,心里却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见你身上有伤,心想你在这王府定是受欺负的多。而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头上却顶着这长安城第一医馆的头衔在身上。这次冒然来拜访,也是为了让这王府的人知道你身后还有这么一个朋友,这样,他们事后在对你做什么事情之前必会对你有些顾忌。”廖淼说到这里,一脸温柔。

    不得不说春雀听到这里真的有些感动,没想到廖淼心细如尘,竟连这点都能想到。不由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自己是怎么了,有人关心你,你却怕被利用般。你一个下人还有什么地方让人利用的。她之初的想法以为廖淼又要让自己将中毒的人交给他诊治呢。

    “廖淼,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春雀笑道。

    那大大的桃花眼里闪烁的星光令廖淼心微微一颤,眼底里一丝挣扎滑过。

    “我们是朋友嘛。在这唐朝,只有你我最近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关心的人自然也是我关心的了。”廖淼笑道,随后又说道:“对了,你上回那中毒的朋友如今怎么样了?”语气里满是关心。

    “哦,他……”春雀见廖淼随口问起来,刚想回答说他都好了。哪知他字刚出口,就被突然出现的人硬生生打断。

    “春雀,你怎么带廖公子逛到这偏僻地方来了。”一淡漠声乍然响起,随即又淡笑道:“廖公子,前厅备好了薄酒饭菜,请廖公子移步前去。”

    不远处,一身黑衣的王青彧嘴角挂着淡笑,可笑意却未到达眼底。

    廖淼也跟着笑了笑,伸手示意王青彧在前带路。

    王青彧侧身,伸手,示意廖淼先行。

    廖淼依然一脸和气,笑眯眯的抬脚率先在前先走。

    春雀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出无声又平常的谦让场景,不知为何,脊背蓦的生出了丝凉意。

    正文第七十七章遇见

    更新时间:2014-4-2310:21:39本章字数:4054

    这一桌饭十分丰富,玉盘珍馐,色味俱佳。

    这一桌人表情各异,淡漠平静,欢言笑容。

    这一顿饭让春雀吃的好不自在,因为廖淼的关系,自己一个下人有幸与这些主子坐在了一起。

    可从开始吃饭到结束,王青彧那一脸的毫无表情便是让春雀更加不自在的原因,不过,显然大家都吃的很开心。

    席间,王青文与廖淼相谈甚欢,言语间对廖淼收留外地病人的事情甚为欣赏,颇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廖淼谦恭连连,毫无一点名医的清高架子,倒是博得了王大老爷的好感。一向话不多的他也与廖淼聊了许多。

    唯独,一旁的王青彧一直保持沉默,连这桌上的饭菜也未多动几块。

    也显然,他们三人一旁聊得欢,似乎谁也没注意到王青彧的沉默。

    除了春雀。

    春雀抬眼迅速的看了一眼王青彧,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有着不耐。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多少次偷偷看他了。从回来的路上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未对自己说起,甚而都不怎么看自己。

    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绝色佳肴,春雀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她很想将这鱼放到王青彧的碗里,因为全席中他几乎没怎么吃。

    原来他是这么不喜欢应酬啊,即使是在自己家里。春雀望着被自己筷子夹着鱼片,心里如是想道,眼角不由又偷偷瞄了一眼王青彧。

    忽然感觉到几道目光射在了自己脸上,包括自己偷瞄的王青彧。准确的说目光是在春雀的脸上和筷子上移动。

    “是想夹鱼给我吗?”廖淼柔声笑道。他坐在春雀的身旁,而王青彧是在他的旁边。

    “啊?”春雀没回神过来,不由望向廖淼。廖淼眼里笑意更甚,头往桌上偏了偏。

    春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夹着筷子快伸到了廖淼的碗里,而那片鱼却掉在了自己碗附近。

    春雀心一窘,连忙缩回手,将筷子放回了碗上。大家见状皆发出善意的笑声,在一片笑声中,春雀抬头也跟着尴尬的笑了笑,视线慌乱的飘过王青彧,只见他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眼里的不耐淡了许多。

    春雀心莫名一松,心里竟跟着丝丝欢喜。

    午饭就在春雀最后这一下不大不小的笑话中结束了。临了,王青文竟亲自将廖淼送到了正门口,因为廖淼是来看自己的,春雀自然也亲自去送。王青彧与王大老爷则各自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廖公子,今日府中饭菜可还满意?”王青文拱手问道,语气里竟有丝紧张。

    这让春雀不由多望了两眼王青文,心里一丝疑惑滑过。

    “王公子说的哪里话,你看敝人这肚子,哈哈哈……”廖淼望了眼春雀,随即轻拍了下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爽朗笑道。

    春雀见他那般洒脱动作,不由跟着一笑。这廖淼不仅医术好,医德好,连这脾性都这般体贴又洒脱。自己真是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青文搓了搓了手,笑道,脸上有着一种旁人难以觉察的如释重负。

    廖淼见状,眼里一丝意味闪过,说道:“王公子,医馆事忙,敝人先走了。今日盛情款待,甚是感谢。春雀,见你身体复原,我也放心了。无事时多去我那里走动走动,可否?”说到最后竟是询问的语气

    春雀闻言微微一笑,点点头道;“过两日我放假,定会去的。”

    廖淼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在王青文的一再邀请下次再来的话语中上了马车走了。

    呼……春雀的耳边飘过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呼声,那种如释重负的轻呼,令春雀不由转头看向了发出这声音的人。

    王青彧见春雀望向自己,刚淡下去的笑容又扯出了一丝浅笑:“看我做什么?”

    “回公子,奴婢可以回去了吗?”春雀摇摇头,随后弯身行礼问道。或许王青文也是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吧,所以当廖淼走的时候他才会有这种表情和呼声。可是不喜欢那饭桌上又表现出种种对廖淼的尊敬,甚至是崇拜,也不像做假。

    如果是装的,只能说他这戏演的太好了。

    只是一个医馆的大夫拜访罢了,就算他很有名气也比不上王府的名气压,有必要这么演嘛!

    这些疑问春雀自是都闷在了肚子里,她也没兴趣问。对于王青文,她心里有种本能的回避。

    王青文点了点头,春雀见状再度施礼随后往小楼中走去。她走的很慢,心里却有些毛毛的,总感觉背后阴阴的,有一对目光在追随着自己的脚步。

    走到小路拐弯处,春雀快走几步拐进了廊道里,躲进了旁边的树丛里。春雀拨开树丛向前面的正门望去,王青文还保持着向这边望的姿势,随后又站了一会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春雀见他离开,不由松了一口气。再次为刚才奇怪的害怕心理还感到疑惑,按理说她与王青文就见过寥寥数面,第一次见面就被他罚打了十大板子,还有一次便是帮他与爱丽丝他们当翻译,这中间虽有见面,也只是偶然府里路上碰见,但是也从未说话,第三次便是这次了。

    春雀边想边走,一抬头望着眼前的小楼,却没推开院门,而是围着院子转到了小楼后。

    小楼后是一处很大的林地,林子中间有一块不大的池塘,水从墙外河流里进来,池塘上飘着许多的荷叶,与之前早上那偌大的荷叶池塘比起来只能算是个缩影了。

    而这百米处便有一扇通往王二老爷府上的拱门,春雀去过一次,当然对她来说,也是最后一次。

    “难道是因为他罚了自己十大板的原因?自己才见他就有点怕?”春雀好笑想道,此刻正坐在水边草地上。许是心里装的太多,自己说出了嘴却没感觉到。

    “怕谁?”身旁突然响起了一声,春雀被吓了一跳,心里却染上了一层忧伤。

    这一身白衣飘然,音声柔和的俊朗男子,除了白羽,还能是谁?

    可,这一脸的憔悴却望向自己还努力扯出温柔的笑容,还有那眼里浓浓的血丝,一身淡淡的酒味,这会是白羽?

    春雀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眼里水汽上涌,霍的一声站起就要往回走。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连话都不愿说一句?”身后响起白羽的声音,声音沙哑黯淡,带着丝丝颤抖。

    春雀闻言脚步不由的停住,刚才就怎么没听出来他话语里的无力呢。

    “春雀,你真的不一样了。”白羽见春雀停住脚步,却依然背对着自己,他转回头看着水面,低低说了一句。

    春雀无言,身子却不由自主的转了过来,在刚才的地方重新坐了下去。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认识长安城第一医馆的掌门人,第一大善人廖淼。”白羽自顾说到,却没再望春雀一句。

    “你这话是何意?”春雀眉头一皱,白羽口气里的嘲讽她听得出来。

    “秋惠婶婶这么多年一直旧疾缠身,为何你不带她去回春堂医治呢?”白羽忽然抬起头望着春雀说道,眼里星光大盛,却咄咄逼人。

    “我与他相识不久,并不熟稔。”春雀如言相告,不过白羽的话倒是提醒了她,或许换个大夫看看,娘的病情能有新的转机也说不定。

    “相识不久,他就上门拜访来看一个下人?在你看来到底相识多久才算久?”白羽问道,口气里带着丝丝嘲弄,这番样子哪里还有当初的白羽影子。

    “白羽你……”春雀心里升起了一丝不悦,刚才看见他时心里的愧疚不知觉的淡了许多。

    “我与你从小相识的时间在你看来也不算久吧?短到你从未信任过我,甚而会轻易的说结束。”白羽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直至低不可闻。

    树林里总是容易起风,带起的破碎的言语一个字不落的都灌进了春雀的耳朵里。

    春雀浑身一怔,心一紧,全身都仿若灌进了风一般,处处漏风,心口胀的很。

    “白羽……”春雀直觉喉咙里有块石头堵在那里,泛酸的眼睛不由仰望着天空,可说了白羽两字后,下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该道歉吗,道歉比不说还要伤人吧。

    “为何他还没娶你?”半晌,从白羽的牙齿缝里飘出了几个字,此话一出春雀心一痛,而说话的人似乎浑身颤抖了一下又迅速的恢复了平静,依然望着眼前的池塘,那眼里的心伤刺痛了春雀的眼睛。

    “为何他要娶我?”春雀喃喃低语,眼里一丝迷茫闪过。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便越发在意他的举动,可他那忽冷忽热的态度……

    “你们不是都……”白羽听到这里不由转头望着春雀,看着春雀一脸的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