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春梦有痕

春梦有痕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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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坏话倒是没说,不过是说你……”

    “把’红枣儿’训练得不错。”赵与君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连脸上的表情都很自然,看得知晓内情的赵与文瞪大了眼。

    安答远没有多想,一听人夸她的马术,立刻兴奋地滔滔不绝,这可是她两辈子的梦想:

    “真的吗?难得你们精通,马术的这么说!那就是说我真的技术不错了咯!呵呵!那朝嘉上次肯定是骗我的,说我技术不够好……”

    “枣糕太甜了。”其实是不想谈论那个人。

    “哦,还好啊,跟平时的没什么差别啊?”摇摇头,接着兴奋:“朝嘉还说,他要是教我的话肯定更好……”

    “有水吗?”哼!不一定有我教的好!不,是肯定没我教的好!

    “给!”递过去一瓶水,继续:“我也是这样觉得!朝嘉的马术真的很好,骑射……”

    “手巾!”我的骑射也很棒!

    随手一递:“朝嘉……”

    “勺子!”

    再递:“朝嘉他……”

    “筷子!”

    再再递:“他……”

    “有咸的饼糕吗?”

    ……

    ……

    赵与文看着一个九岁的小男孩跟一个七岁的小姑娘风马牛不相及地谈论着两件事,哭笑不得。

    但愿,这种无厘头会继续下去吧。

    第二十九章上巳节(三)

    等到安答远一行回到组织的时候,相亲大会已经接近尾声了,听春花说速配了很多对。安答远想起前世读大学的时候,到了大三大四,没有谈过恋爱的人会着急起来,一时间有很多的速成爱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没有了家族利益的考量。

    听说皇上又看中了文将军的独生女儿,封为贤妃,一举封妃,是华方国开过以来仅有的一例。安答远开始为高贵妃担忧。

    除了侥幸逃脱的十皇子赵与文,从六皇子到九皇子都定了正妃人选,有些是大家世族,有些是朝廷新贵。皇上这次上巳节游春举办得十分成功!

    赵与文拍拍胸口:“还好,我没被交易。”

    安答远听了先是笑,然后觉得悲凉,在这个时代,有多少人能想自己的父母那样幸福呢?就连自己的幸福,又何尝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是属于皇家的。姑姑是,她也是。

    转头看看身边这个比自己高一拳头还要多的小破孩,过个四五年,他也要这样定亲了吧。

    心里有些微酸,安答远自哂,自己这是“吾家有男初长成”的心态吗?

    赵与君握紧拳头,他不要被摆布!他想要,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呆瓜……

    晚上,赵与君和安答远回到迟兰宫,没见高贵妃,问了秋月才知道,高贵妃被召侍寝。

    安答远舒了口气,至少皇上没有有了新人就立刻忘了旧人。

    赵君淡淡地说:“没有封妃典礼就宠幸,文将军不会同意的,他如今镇守着北边的北邙山防线。”

    安答远一愣,还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又沉重起来,哀怨地看了一眼那个破坏她好心情的人。

    赵与君心里“咯噔”一下,借口回了房,一进门就兴奋地想跳起来,刚才小呆瓜那么哀怨地看着自己,是怕自己抛弃她吧?

    握紧拳头,赵与君暗暗发誓:“小呆瓜,我不会放弃你的!”

    坐在前厅的安答远“阿沁——”打了个喷嚏,莺儿忙说:“是晚间冷了吧,小姐快到床上去!”

    安答远也怕生病了喝大碗苦中药,赶紧爬上床,好怀念裹着糖衣的西药片啊!

    皇上并没有在南山停留太久,第二天天没亮就出发回了皇宫。

    安答远还以为皇上是怕耽误朝事,才急匆匆地回京。直到回到皇宫,看见张灯结彩,红绸漫飞,这才明晓,原来是为了文贤妃的册妃大典。

    安答远想,这也算是朝廷的大事,毕竟一场盛典,一个称号,笼络了一员大将,得到一个女人的青春。

    安答远想安慰高贵妃,可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她想高贵妃需要的是一个人安静一下。回想在马车上,高贵妃神情如昔,只是多了一分落寞,连赵与君都没再找茬。也许皇上昨业召她侍寝,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解释吧。

    皇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宫里好久没办喜事了,挺好”,就回了屋。

    可是,赵元芷小公主的百天宴会刚过三个月。

    高贵妃依旧张扬,皇后依旧淡然,皇宫里并没有因为添了一个文贤妃而发生了什么变化,只不过多了一个人,打扫了文宣宫。

    至于安答远,不过是偶尔在凤鸣宫碰见前来给皇后请安的文贤妃,多行一次礼。

    可是,安答远明白,很多事都开始不一样了:

    有人开始巴结这位新晋妃子,有人开始拉帮结派共同抵御之;皇后每晚休息得更晚了,高贵妃的张扬显得那么空洞虚弱;赵与君,开始比以前更沉默。

    上巳节,似乎就留下了这么多的遗迹。

    第三十章封王

    眨眼,端阳节到了。

    华方国的端阳节自然不是为了纪念屈原,只是一个由来已久的夏季一个驱除瘟疫的节日。但庆祝活动却颇为相似。

    这一天必不可少的活动有吃粽子,赛龙舟,挂菖蒲、蒿草、艾叶,薰苍术、白芷,喝雄黄酒,是为了避邪。人们认为“重午”是犯禁忌的日子,此时五毒尽出,因此端阳风俗多为驱邪避毒。

    继皇上迎娶文贤妃之后,宫里又举办了一次盛会,那就是皇子的封王。

    除了太子,之前的二三四五四位皇子已经封王各自新开府邸,这次封王的是六七八九十五位皇子。本来十皇子赵与文才十四岁,又一直没什么建树,没有达到封王的标准[小说下载:wen2]。可是出乎意料,他不但被封为忠顺王,还是所有封王的皇子里唯一的一个可以继续住在皇宫的王爷。

    这是华方国开国以来的第一次。

    一时间本来因为主人沉静而少人拜访的淑云宫热闹起来。淑妃却依旧淡淡的,眉眼间没有喜悦,也没有激动。

    赵与文也依旧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十殿下,每日去书房上学,顺便戳击一下赵与君,小日子过得安闲美满。

    安答远看着很是羡慕,在觊觎皇位的皇子里,大概就数赵与文最为放荡不羁,随遇而安吧。

    赵与文又注意到那个小伴读在偷偷地,不对,应该说是光明正大地盯着自己,满眼的羡慕。心里一动,折扇一摇,赵与文踱了过去,桃花眼电力十足:“怎么,小伴读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本王,看来是,”凑过去,暧昧地吐口气:“爱上本王了?”

    安答远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去,看来不论是穿前还是穿后,自己都无法接受异性靠得太近。

    “十哥,韩太傅说要找你下棋。”赵与君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把安答远正好挡在身后。

    赵与文盯着赵与君看,想从他脸上看出愤怒和作弄的痕迹,但是很可惜,赵与君一脸平静。看来是自己时运不济,刚想“调戏”一下小伴读就被韩太傅恰巧喊去。

    挥挥手,赵与文飞快地跑去韩太傅的休息室。

    安答远惊叹:“韩太傅真会挑时候!”简直是算准了的!

    赵与君没回答,吩咐:“研磨。”

    一会,对面传来训斥:“谁让你这么冒失地闯进来,毁了我的‘山中隐士图’!”

    “啊,不是太傅您要下棋吗?”

    “下棋?”嗤笑:“那这副丹青怎么办?我什么时候半途而废了吗?”

    “不是不是。”焦急地辩驳:“可是十七……”

    卡壳!

    一声怒吼:“出去!”

    一个拿着折扇的人影狼狈地奔了出来。

    看了看依旧一笔一划写着《论治安策》的小破孩,笔下铁画银钩,面上一脸淡定,安答远悲叹,可爱的小破孩怎么变得这么腹黑泥?!

    五月底,新封王的六七八九四位皇子的府邸已经落成,基本收拾妥当。宫里派出长龙一样的马车把各位王爷得到的赏赐拖出了宫里,京城的“皇亲巷”里又有四座嵯峨的府邸鞭炮齐名,响彻京华。

    赵与文虽然住在皇宫,但毕竟已经封王,也不能继续留在淑云宫了。皇上把闲置已久的皇华宫赏赐给了他。跟其他王爷一起搬迁。

    为了庆祝赵与文的乔迁之喜,赵与君和安答远特地起了个大早,带着小礼物到了皇华宫。

    看着金灿灿的皇华宫,安答远黑线,原来一直白衣玉扇的赵与文病态地爱着金子!

    只要看看皇上给他的赏赐就知道。别的王爷除了王爷的礼服和印鉴之外,赏的都书、武器,还有各式各样的珍玩珠宝。反观赵与文,除了礼服、印鉴,十几个箱子和托盘里放的全是金灿灿的金子!

    安答远微眯着眼,不想被满室的金子刺伤眼睛。

    “看不出十哥喜欢的是这些!”赵与君代安答远发出惊叹。

    正流着口水抚摸金子的赵与文闻言连头都没顾得回,嘟囔:“那是以前没机会喜欢!金子,真是最可爱的东西!”

    嘎嘎~

    安答远觉得头顶飞过万只乌鸦。

    “王爷,您不要招呼十七殿下和阿远小姐吗?”忍不住,赵与文的贴身侍婢如意提醒。真是受不了自己王爷,穿的一身雪白,卧室里却都是金色。

    赵与文愣了半晌,才不甘愿地放开手里的金子,敷衍地把赵与君和安答远让到座位上,迫不及待地让人把金子收拾好。

    “为了庆祝十哥的封王和乔迁之喜,微薄小礼,希望十哥喜欢。”赵与君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手掌长的卷轴:“这里面是华方国所有侠士的名录故事。”

    安答远看着展开的胳膊长的卷轴,惊叹:“真是小人书一样!”

    赵与文撇撇嘴,不甚在意地收下:“这不过是小玩意,比金子差多了。”

    有这么公然“索贿”的吗?

    “小伴读,你的呢?”赵与文问,希望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拿出一点不一样的。

    安答远从袖口里摸出一尊镀金的小佛像,本来她是觉得赵与文每天道骨仙风又放荡不羁的样子,拿俗气的金子和清心寡欲的释像气气他,看来这礼物是歪打正着,对了赵与文的胃口。

    一把夺过小佛像,赵与文眉开眼笑:“还是你贴心!……虽然,只是镀金的。”

    安答远惊讶,这佛像虽然是镀金,但含金量高达百分之七十的,而且重量和纯金没有很大差别。赵与文能够一眼看出来,说明他对金子很有研究啊!

    眼睛冒光,安答远和赵与君对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

    挖到识金的宝了!

    正捧着小佛像的赵与文,没由来一股恶寒。

    看向向窗外,五月的阳光灿烂。

    第三十一章骑射比赛

    “红枣儿,来!”安答远对着远处招手,慢慢地踱来一匹深红色的蒙古马。

    “啧啧~真是有其主必有其马!”赵与文摇着折扇摇头晃脑:“小伴读你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如今这匹烈性的蒙古马也被你训成了这个样子。”

    安答远憋着一口气,笑得咬牙切齿。

    赵与文这还不不尽兴,继续调侃:“‘红枣儿’?真是个可爱的名字,简直跟‘小呆瓜’有得一拼!啧啧~你和十七弟的眼光还真是独到又相似啊!”

    安答远也不管赵与文,爬上红枣儿,一夹马肚,朝正在练习射箭的赵与君奔去。

    赵与文见两个小孩子不知道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还时不时朝自己这里瞟一眼,莫名其妙,该不会是小伴读告状了吧。

    远远地见赵与君皱了皱眉头,然后点头。接着安答远就飞马过来。

    “王爷,”安答远利落地跳下马,牵住缰绳:“殿下要找你比试射箭呢,彩头就是……”安答远托着下巴,像在认真思考。

    “不要!”赵与文惊恐地摇头。

    上次比试是什么时候来着。记得那次赵与君十次只有一次脱靶,赵与文倒是箭箭正中红心,可是最后一次那个倒霉催的小太监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被赵与文射中左肩。然后,赵与文被罚了一个月的薪俸;

    上上次,赵与文和赵与君在御书房打闹,拿起笔架上的狼毫就朝对方射去,赵与文正在次次不落空的得意间,顺手拿起一支最大的毛笔朝赵与君的后背打去,没想到赵与君一侧身,居然躲过了!那支玉身的毛笔“咔嚓”一声粉身碎骨。那支笔什么来头来着,貌似是曾皇祖父留下的;

    上上上次,两个人在雪地里掷雪球,正在兴奋间,只听“哎哟”一声娇啼,一个一身华贵的女子躺在雪地上,扭伤了脚,那女人是谁来着,好像是北方胡人首领的妹妹;

    ……

    最初的一次,是在五年前,赵与君才四岁,赵与文也不过九岁。赵与文逗弄赵与君,两个孩子滚打在一起,那么凑巧地滚到竹林里,拿起竹子就乱射一气,“哧——”闻讯赶来皇帝龙袍破了一大道口子……

    也难怪赵与文这么惧怕和小破孩比射箭,不过,这也不正是自己提议的原因吗?安答远心里了开了花。

    “可是,殿下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呶,王爷您看那围观的人,还有骑射师傅也在等着您了,难道您要不战而逃吗?”安答远一心为对方着想地说。

    在面子和惩罚之间挣扎良久,赵与文终于痛下决心,跃上马:“比就比!反正他也比不过我!”

    安答远想,这倒是实话。每次两个人比赛输的都是赵与君,可倒霉的那个,总是赵与文。翻身上马,安答远跟了过去。

    二个靶子在马场围成一圈,赵与文和赵与君全身装备地站在里面,一人背着二十支箭和一把弓,牵着白蹄和青骓。

    “王爷,十七殿下,”负责裁判的骑射师傅说:“比赛规则,是在靶场内骑马射箭,以中靶心多着为胜。另外,限时一刻钟,时间过了也算输。现在,预备,清场。”

    骑射师傅说完,赵与文和赵与君纵身上马,其他人迅速撤到靶场外。

    赵与文虽然有心理阴影,但也是个热爱骑射的少年英雄,一旦上马就立刻变得热血澎湃,壮志雄心。

    “你肯定输了!”赵与文得意,一个小破孩总想向自己挑战,切~

    见赵与君没反应,赵与文侧头,就见赵与君蹙着眉头往一边看,安答远正在他视线停驻的地方骑着红枣儿。

    “嘿嘿~是怕输给我在小伴读面前没面子吧?”赵与文笑得像只偷了腥儿的猫儿。

    “啰嗦!”赵与君翻个白眼,朝安答远挥挥手,示意她往后退几步,万一手失了准儿,小呆瓜离那么近肯定很危险。

    见安答远调转马头往后撤到安全距离,赵与君一紧缰绳,夹住马肚:“开始!”

    只见白蹄和青骓在靶场内抬起前蹄,嘶鸣一声,像只离弦的箭,“嗖——”地射出去。顿时,靶场内黄尘飞舞。

    安答远惊呆了,她以为就只是比赛射箭而已,谁知道不但要自己努力射中靶心,还要阻挡对方射中。看着个头悬殊的两人,安答远不自觉地握紧拳头,盯紧赵与君。

    很快,赵与君有机会搭起第一支箭,瞄准其中一个靶心。赵与文在靶场的另一边,也搭起第一支箭,对着的是赵与君身后的靶心。

    安答远握紧拳头,心都快跳出来了,万一他们的箭正好射中对方怎么办?红枣儿似乎感应到她的不安,喷着热气,焦躁不安。安答远努力静下心,安抚它。

    “嗖——”

    “嗖——”

    两支箭射向对方身后的靶心,安答远瞪大眼,生怕一闭眼再睁开,看到的就是两个血淋淋的重伤员。

    在利箭飞过来的那一刹那,赵与君一偏身,青骓立刻往右边侧身驰出,箭擦着赵与君的肩头正中靶心。

    另一头的赵与文,显然略胜一筹,虽然也让赵与君的箭正中靶心,但箭射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躲开一步远。

    “好!”场外人欢呼!

    安答远放开拳头,深出一口气,软搭在红枣儿身上。他们比射,貌似自己是最受累的那一个。

    有了第一次机会,两人很快进入状态,一支支箭一个跟一个地射出。可惜除了第一支,其他的都折成两截躺在地上,在它们接触到靶心之前,已经被迎面而来的同伴射中,同归于尽。

    安答远数了数,加上留在靶子上的箭,两人已经各自射出十七支箭。

    “最后三支了,我可不会让你了!”赵与文眼里闪烁着光彩,冠军之位志在必得。

    赵与君冷睨:“谁要你让。”

    赵与文哇哇叫:“你这小鬼,也不用这么绝情吧!要不是为了你不在小伴读面前丢脸,我干嘛让自己的箭都躺在地上?”

    “她想要的荣誉我会去争取,不需要任何人让!”赵与君抛出一句话,话未落音,一支箭避开赵与文的阻碍,斜向下方射去,飞向一块突起的土包。

    赵与文不屑地“切~”了一声,可眨眼间就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只见那支箭擦着土包,借助那一下的弹力“嗖”地往斜上方飞去,“铮”地一声,正中靶心!

    赵与君看着场外那个在马上欢呼的小呆瓜,张大嘴巴摇晃着两只高举的手臂,嘴角不觉浮起微笑。一紧缰绳,青骓立刻撒蹄奔开,赵与君搭起另一支箭。

    赵与文一肃心神:“这次可不会让你了!”

    两支箭在空中碰在一起,出乎意料,两只都没有断,只是赵与文的那支借着赵与君的箭,一弹,射中靶心;而赵与君的箭被赵与文的箭一蹬,落在地上。

    看着场外皱着眉头的小姑娘,赵与文闲闲地说:“怎么样?不要我让吗?你看你的小伴读脸都皱成了包子。哈哈~”

    赵与君蹙眉:“跟我学的借力,还好意思炫耀。”

    赵与文摇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成王败寇,兵不厌诈,更何况我只是总结经验,学会了你跟小土包借力的手段。”

    “别得意,还有一支呢!”赵与君一侧身,青骓避开白蹄,飞奔而出。

    赵与文闲闲地一笑:“待会儿有你掉面子的!”因为有场外那个张牙舞爪叫得响亮的小伴读,赵与文觉得自己胜券在握,那个酷酷的十七弟心里八成紧张坏了。

    第三十二章回家

    安答远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里念念有词:“万能的上帝,善良的圣母玛利亚,各路神仙,如来佛祖,以及其他一切路过的大神小神、大鬼小鬼,求你们一定要保佑小破孩赢!”

    “啊——”

    安答远听见人群一声惊呼,只见赵与君射出的最后一支箭冲着赵与文的面门而去。

    “不会吧!”安答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次倒霉的换成小破孩了。

    赵与文一弯身,避开射来的箭,同时举起手里的弓箭,“铮”地一声那支箭偏离了原本的方向。饶是如此,仍堪堪地射在靶心不远处。

    “不错啊,十七弟!这样都被你射到靶子上。”赵与文有些佩服了:“看来你进步不少。怎么,是为了小伴读吗?她在上巳节可是说了高大人不少好话,还喊人家‘朝嘉’,啧啧~真亲昵!哎,十七弟你的脸怎么红了,是被妒火烧的吗?不会吧!……”

    “你还有最后一支箭!”赵与君咬牙切齿,打断赵与文的喋喋不休。

    “那你可要注意防御了!”赵与文志得意满:“别让我不小心就赢了!”

    “你只要小心别再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突然出现。”赵与君凉凉地说。

    赵与文憋红了脸,恨恨地说:“那你还要跟我比赛!”

    赵与君一愣,明白过来,八成是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十哥又得罪了小呆瓜,才会被设计的吧。想起刚才那张小脸气愤地说十哥看不起他要跟他比骑射的事,赵与君忍不住微笑。

    “喂喂喂,够了哈!小小年纪的别露出那种恶心暧昧的微笑!”赵与文颤抖一下,像是受不了。

    “啰嗦!开始吧!”赵与君决定不告诉某个嘴巴跑边的人他被设计了。

    “来吧!让我和我的白蹄把你们踩在脚下!”赵与文扬起弓箭,飞驰而出。白蹄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豪情,飞得矫健有力。

    青骓也怒了,焦躁地在原地打转儿,想要出去一较高下,却被赵与君拉住缰绳。

    “乖,以不变应万变。”赵与君安抚地摸摸青骓的脖子,很快青骓安静下来,到底是宝马。

    赵与文心里祈祷,最后一支箭了,可别碰见什么倒霉的事。见赵与君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地,赵与文心里狡诈地一笑,决定不走寻常路。

    拉满弓,手一松,最后一支箭直直地飞向安答远的方向。

    明知道十哥不会伤害小呆瓜,这只是战术,赵与君还是忍不住打马上前,想要借住箭。

    “阿远小姐——”

    从马场外奔进来一个人,完全不了解状况地就往靶场里冲。

    “遭了!”赵与文心都提起来,他本意是引开赵与君,所以那支箭只是离远着看是射向小伴读,其实是要到她左边的靶子借力而已。

    “小心!”赵与君正好赶到,长弓一挑,推开了来人,但那支擦着他的手臂,反弹到旁边的靶子上,落在靶心边缘,赢了他的最后一支箭。

    “果然!”赵与君苦笑,十哥还是赢了的倒霉蛋,只是没想到这次受伤的是自己。

    “你怎么样?”

    两声惊呼,安答远和赵与文已经赶到落在马下的赵与君身边。

    “都是我不好!”安答远眼里的泪唰地掉下来。要不是自己想“惩罚”一下赵与文,小破孩也不会受伤吧。真是的,只是想着可能会伤到珍贵的东西,怎么没想到会伤到人呢?

    赵与君看着安答远的眼泪,觉得心疼,伸手想去擦干她的眼泪,又尴尬地缩回手。

    安答远以为赵与君是因为太疼了想让自己抱抱,想想也是,这么猛的力,箭擦过也很疼,更何况血很快浸湿了衣裳。

    可怜的娃!

    安答远想也没想,一把抱住赵与君,一边拍着赵与君的背,一边轻声说:“乖,不疼,不疼……”就像是前世白湘盈哄那一堆闹别扭的小侄子一样。

    赵与君刚被安答远抱住的时候心跳都停止了,那淡淡的茉莉香钻进鼻子,烧红了他的脸。但听到安答远的话,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声“小呆瓜”,更何况旁边还有十哥在哈哈笑:“哈哈哈~你是哄小孩吗?”

    推开安答远,赵与君淡淡地说:“我没事,交给太医处理好了。”

    一旁的太医领命,赶紧包扎。在马场皇子们受伤是常有的事,他行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比自己大的皇子。

    “你是谁?有什么事?”赵与文问旁边被忽略了很久的小太监。

    安答远这才想起来,来人貌似是找自己的,一看,惊讶地问:“小明子,怎么是你?是姑姑找我有事吗?”

    小明子这才从刚才的刺激中惊醒过来,急忙说:“大姑姑说安大人和夫人从护花洲回来了,要接您回家!”

    一句话,震呆一群人。

    “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不会来了。”安答远看着眼睛湿润的春花,很是无奈。

    春花是真的很舍不得安答远,自从接了这份差事,她和弟弟小明子基本上不用做什么事。安答远向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们不过是收拾收拾屋子而已。更何况安答远在,她和弟弟就可以住到凤鸣宫,跟妹妹秋月一家人团聚。如今要伺候的主子走了,自己和弟弟怕也要会凤慈宫了。

    “对啊!”莺儿拉着春花的手:“春花姐姐,我和小姐还会再来的。老爷每次在家不过一两个月。”

    春花点点头,想要擦干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

    “阿远,要走了。”安青映催促:“这会儿才收拾好,宫门都快要关了。”

    安答远无奈,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春花,上了马车。

    “我们还会再来的!”安答远掀开马车后的帘子,冲着越来越远的春花挥手。

    马车转过弯,很快没了春花踪影。

    安答远放下帘子,坐好。

    “真是的,小姐做了十七殿下这么久的伴读,他都不来送一下!”莺儿不满。

    安答远辩解:“他不是刚受伤嘛,太医说要静养。说起来,他会受伤也是因为我,不来送我我也不会生气啦!只希望他能快点好。”

    说起来貌似小破孩因为自己受了不少次伤呢,难道自己是他命里的灾星?安答远摇摇头,努力想甩开自己是灾星的想法。

    安青映看着主仆俩,摇摇头。

    听到宫门在身后关闭,安答远忍不住喊了一声“万岁”!

    安青映皱眉:“皇上?”

    忙收回高举的手臂,安答远嘿嘿一笑,抱着安青映的胳膊撒娇:“姑姑,人家是出了宫高兴嘛!”

    恶~安答远忍不住恶心自己一把,跟一个比自己真是年龄还小的人撒娇,那感觉真是……恶心!

    “就是就是!不知道燕儿怎么样了,有没有长高?爹娘有没有跟我添个小弟弟?”莺儿一脸兴奋。

    “喂!要是有弟弟也该是我有吧!你都有虎子一个弟弟了,还有燕儿一个妹妹呢!”安答远不服气。

    “什么啊,小姐!多一个人不是多一份热闹嘛!”莺儿反击。

    安青映看着争来争去的两个小孩子,嘴角泛起温暖轻松的笑。

    第三十三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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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她是我娘?”安答远吞吞口水。

    “确定!就是夫人!”莺儿小声说,转个头,吞吞口水:“你确定她就是我娘?”

    “确定!她就是于婶!”安答远万分肯定。

    “所以……”

    “我有弟弟了!”

    “我有弟弟了!”

    呼喊着,安答远和莺儿兴奋地奔向各自的母亲。但是,在离自己母亲一步远的地方,两个人都被高大的男人拦住了。

    “爹?!”

    “爹?!”

    两声童稚的不满。

    “看看你冒失的样子,没看见你娘怀了孩子吗?!”

    异口同声的训斥。

    安青映见到这种状况不禁笑了,上前拉住嫂子的手,说:“回屋里慢慢说吧,六月的太阳忒毒!”

    安父连忙点头,拉起女儿,对刘管家一家说:“莺儿也有半年没回来了,你们一家好好说会儿话。青映今天也不回去了,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刘伯一家谢了,欢欢喜喜地去了偏院。

    “嫂子什么时候有的?”安青映高兴地问,说不定这胎是男孩,那安家就有后了!

    安母微笑,把女儿圈在怀里:“在京城就有了,只是没注意。路上有次晕倒,才找大夫,发现是有了身孕,一路赶车累的。”

    安青映皱眉,埋怨兄长:“大哥,就是有皇命在身也不用这么拼命赶路啊!百越虽然多次侵边,但护花洲沼泽大雾的,他们也占不了什么便宜。对了,还有宁妃的父亲和宁家军在,不用担心。”

    安父赧然一笑,端起茶喝了一口。

    安母忙说:“不怪你大哥,是我心急。我怕不赶快离开,会忍不住去宫里把阿远抢回来!”

    安答远呵呵笑,自己还真是个香饽饽。

    “那不是七八月份就要生了?”安青映问:“要不要从宫里……”

    安青映还没说完,就被兄长打断:“不用!说不定真是请了,这孩子就成宫里的了。”

    看着安青映和安答远,一屋子寂静。

    “哎呀呀,是老爷和夫人回来了吗?也不提前通知,我家那口子还说要向老爷报账呢!”门口传来奶娘的声音,很是兴奋。

    “不光是老爷夫人,青映姑娘也带着小姐和我们莺儿回来了。”于婶声音里掩不住兴奋。

    安答远刚跑到门口,就被一个健壮的妇人抱在怀里:“我的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可想坏奶娘了!”接着就摸着安答远的小脸蛋:“还是宫里的东西养人,看把奶娘的宝贝养得白白胖胖的!”

    安青映闲闲地点名原因:“那是因为宫里守卫森严,没有狗头可钻。”

    安答远嘿嘿笑了两声,心想,要不是做了赵与君那小破孩的伴读,自己恐怕要更白一些——全捂的!

    奶娘这才放下安答远,问号:“青映姑娘回来了。”

    安青映点点头。

    “老爷,夫人……”奶娘本来是想问好的,见了安母的肚子,惊喜地喊道:“夫人有身孕了!八月份小少爷就该出世了吧?”

    安母点点头,一脸欣喜:“可不是!奶娘的眼睛真是厉害,这就看出来了。”

    奶娘呵呵一笑,颇为自豪:“可不是我吹的,以前我可是北邙山有名的产婆!”

    安母惊喜:“真的?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本事!”

    奶娘憨厚地一笑:“这不多亏了夫人您的本钱,我家那口子做了生意,我又带着小姐,没有机会展示。”

    “那感情好!”于婶笑:“正好有人帮着夫人安胎,保佑夫人生个健健康康的小少爷,安家就有后了!”

    安答远撇撇嘴,很想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时代不同,再说,有个弟弟来玩儿也不错,皇宫里的小破孩现在都玩儿不住了。

    安母点点头,说:“这样也好。奶娘你就搬进来吧,于婶的身子也不适合干活,厨房里地有人照应。对了,店铺忙的过来吗?要是不行就雇个人手,请别人不如请你放心。”

    奶娘连忙推辞:“忙的过来!香烛现在不是旺季,我家那口子常常躲在屋子里钻研经书!”

    安父笑:“也难怪他不考功名,原来是一心钻研道经。”

    安答远忍不住幻想,在这个没有老子的时代,文来会成为老子吗?

    “请文嫂子来帮忙是好,但是我真的不用特地安胎。”于婶推辞。

    “那怎么行!”安青映直接否决:“你跟嫂子的产期相近,怎么能现在还操劳。大哥大嫂常年不在,这宅子还有那几亩薄田收租,多亏了你们一家。你万不可推辞!”

    奶娘拉住于婶,说:“可不是吗,女人这几个月很娇贵的!你现在先去厨房指点我,以后大家的吃饭问题就包在我身上!”

    两个人告了辞,就亲亲热热地去了厨房。

    欢欢喜喜、团团圆圆地吃了晚饭,就准备各自回屋歇息。安答远怕不小心踢了母亲肚子里的小弟弟,就跟姑姑睡。父亲找姑姑谈话,安答远只好自己先爬上床。也许是到了家心安,很快就进入梦想。

    另一头,书房里,安父、安母,还有安青映三个人蹙着眉头。

    “皇后真的这么说?”安父烦躁地走来走。

    安青映点点头,说:“我也不知道皇后是看重了阿远哪一点,不过她既然这么托付,只怕是想阿远嫁给十七殿下。”

    安母唰地就流泪了,怀孕的女人就是这样,一点情绪小波动就泪流满面的。安父安抚地拍拍妻子,问:“没有解决的方法吗?”

    “或许有。”安青映苦笑:“只要大哥大嫂舍得阿远跟我一样终身不嫁。”

    “皇上,还没放弃那心思吗?”安父试探地问,当初皇上可是卯足了劲要娶自家妹子,可惜青映坚决不从。幸而有太后周旋,可青映却要一辈子锁在深宫,寂寞老死。

    安青映苦笑:“大哥,我也不瞒你,你以为皇上真的是因为喜欢才想娶我?如今有了高贵妃,又有文贤妃,我倒是脱了身。可是,你看我都三十二了……”

    安父明白,三十二了,出来也找不到好人家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宫里做大姑姑。

    “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皇后很快就有新人选了。”安父安慰自己和妻子。

    安青映点点头,辞别大哥大嫂回到卧房。

    看见那个穿着白色中衣甜睡的小姑娘,安青映忍不住叹息。还这么小呢,就被设定了一生。

    第三十四章意料之外的访客(一)

    抱歉亲们~这一章为了跟后面的照应,有了一点小小的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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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答远这下彻底成了野孩子。以前还有奶娘管着她,现在奶娘忙着给母亲和于婶安胎,父亲有每天上朝汇报护花洲军事工程状况,莺儿和燕儿姊妹还没亲热够呢!

    唯一的一个闲人,虎子,又是一个比自己还调皮的多动症少年,两个人一拍即合,把以前的狗洞打开,偷偷摸摸地溜出家门。

    没义气的虎子在离开之后,立刻丢下安答远一个人,跟着巷子里的那群少年玩。安答远表示理解,这个年龄的小男孩都不喜欢跟小女孩玩。

    小女孩?

    安答远一怔,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小女孩了?

    随便逛了逛,半年未见的京城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安答远觉得无趣,就跟虎子打了声招呼,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了。轻车熟路地找到狗洞,安答远一猫身就要钻过去。

    “小姐回来啦。”头顶上冷冷的一声。

    安答远浑身一个激灵,直起身子,抬起头嘿嘿傻笑:“刘伯。”

    刘伯看着眼前头上沾着草叶的小姑娘不禁想长叹,大门开着,也没人有时间看着,怎么这位大小姐就这么热衷于钻狗洞呢?

    “小姐,大门在那。”刘伯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安答远傻笑着贴着墙根往前趋了几步,一脱离刘伯伸手可以够到的范围,立刻转身,撒丫子狂奔。

    刘伯哭笑不得,自己有这么可怕吗?猛地想起前厅的访客,扬声:“小姐,前厅有访客!”

    安答远跑到前厅,扶着门框喘了几口,这才朝里看去:

    朝嘉!

    巫真?!

    这俩人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

    安父走过来,责备地看了一眼狼狈的女儿,替她拿掉头上和衣服上的草叶,吩咐:“还不见过高大人和巫詹事。”

    安答远赶忙行礼:“见过高大人,见过巫詹事。”毕竟父亲还不知道自己穿越的事,只好装作跟朝嘉不熟的样子。

    朝嘉和巫真笑着说:“别多礼!”看着这样的湘盈两个人都觉得很亲切,宫里那个一丝不苟的小姑娘跟记忆中的湘盈有点小距离。记得当初,这个疯丫头哪一次不是醉眠花草间,总看见花瓣飘来飘去。

    安父让女儿站在自己身边,淡淡地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