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秦雪还要爱他,难道刻骨铭心的仅是那优昙短暂的一现。
……
替秦雪春恨秋悲一会儿,饥肠辘辘,我发现帅哥不能当饭吃,民还是应以食为天。
我把冰箱里的剩的辣子鸡拿出来热一热,又煮了一碗麻辣的担担面。我刚坐下来吃了两口,门铃声响了,门铃只响一声,来人便静静等候,足见其修养与耐心。
我打开门,只见叶正宸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立于门外,温文有礼。“你好,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急忙擦擦嘴角,其实开门之前我已经擦过了,可还是不由自主擦了一下。
他把巧克力交到我手上,说是在东京开会时买的,送给我。
我欣然收下。我知道这是当地的一种礼节,从外地回来总要带点那里知名的食物给大家品尝,表示一种惦念。只不过,我不确定他这份礼物原本打算送给哪个女人。
一进门,他便深深望了一眼我桌上刚做好的辣子鸡和担担面。“好香。你是四川人?”
“嗯,四川南州。你还没吃晚饭吧?坐下一起吃点。”
见我拿了一套碗筷给他,他也不推辞,坐下来。
他说他最爱吃川味,可惜日本人怕辣,在日本根本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川菜。所以他每次回国,都要连续吃上几天的川味才舍得回来。
我说:“我朋友也这么告诉我。所以我来之前特意带了整整一行李箱的调味料。我还带了正宗的火锅底料,等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麻辣火锅。”
他立刻抬头。“我这周末就有空!”
见到他小孩子一般神往的表情,我憋不住笑出来。“我周末没空,要去实验室养细胞……”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他眼中即将熄灭的神采,笑着说:“明天晚上我有空,你几点能回来?”
“七点,我去买菜!”
我很想说,你那么多女朋友,就没一个能给你做饭的?!
算了!气氛这么和谐,还是不要戳他的伤疤了。
吃完晚饭,我收拾碗筷,他帮我连接网络,测试网络的稳定性。
“谢谢你的晚饭。”临走时,叶正宸说。
“不客气,家常便饭而已。”
“我能不能跟你提个意见。”他很认真对我说。
“你说。”我虚心聆听他的意见。
“下次煮面时多煮一点!”
“哦……”我的嘴无法控制地弯起来。“这是我听过的所有称赞里,最诚恳的一个!”
“这也是我说过的赞美里,最诚恳的一个。”
“谢谢!”
叶正宸走后,我坐在电脑前,一边和老妈视频聊天,一边吃着比利时leonidas的现制巧克力。
可可脂丝滑香浓,甜而不腻。
入口即溶,唇齿留香,甜蜜漫过味蕾淌进身体。
老妈说:“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笑了吗?也许吧。“朋友送的巧克力很好吃!”
“朋友?男的女的?”老妈又开始八卦。
“你别胡思乱想,他是我的邻居!”
“我听你李阿姨说,国外思想观念开放,好多留学生都受了影响,以为在国外做什么都没人知道,说同居就同居,说分开就分开,一点没有道德观念和责任心……还有些人,在国内有家,也在外面乱搞,你可不能让人家骗了!”
“你放心吧,我不骗人家就不错啦!”
“你个死丫头,钟添……”
又来了,我自动屏蔽后面的歌功颂德,品尝美味的巧克力。
吃完最后一块,我看着空空的盒子,艰难地咽咽口水原来,有些东西,尝过了……是会上瘾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从本章开始记录字数。
某某人说两万字就够了,我要睁大眼睛看看,他是怎么泡到我闺女的!
南州市是虚构的,因为涉及到贪污案,所以没有用真实的地名。
人心深
刚入研究室,副教授没有给我安排正式的课题,让我先观察一些癌细胞和细菌的形态,熟悉一下课题背景。
在五楼实验室观察了一个上午肺癌细胞的繁殖过程,做好实验记录,我累得腰酸背痛。站起来揉了揉腰,走到走廊透透气。
不经意,视线被走廊另一侧吸引住。
走廊的另一边是一间无菌试验室,透过玻璃窗,我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白口罩的男人在为一只白老鼠的伤口缝针,他半倾着身,银针在他纤长的指间轻灵地飞舞我从未见过这样一个背影,白色的宁谧,岿然不动的沉静,神圣不可侵犯的庄严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一种眼神,充满对生命的尊重与怜惜,对事物的认真与谨慎小老鼠每一下反射条件下的抽搐,他都微微蹙眉,仿佛手指下不是一只小白鼠,而是他最深爱的人。
失神站了一会儿,我才想起秦雪,退远一点,给秦雪打电话,约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她很久才接电话,声音哑哑的,“我今天不舒服,没去学校。”
“你没事吧?感冒吗?有没有发热?”我紧张地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痛……”她说话时,我脑中闪过她紧锁的眉头,盈盈欲泣的双眸。忍不住在心里一阵感慨。何苦呢?!
“那你先吃点东西,吃了止痛药再睡一觉,那样会舒服点。”
“嗯!我知道了,拜拜!”
“小雪!等一下……”我明知不该多嘴,还是说了:“有些阵痛来得猛烈,去的也快……咬咬牙,能熬过去的!”
“谢谢!”没有多余的话,也没等我说其他,她直接把电话挂断。
也许她没懂我的意思,也许她在怪我多管闲事,可她是我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第一个朋友,我真的心疼她。
长长地一声叹息,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
“你和秦雪是朋友吗?”我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声音的介入,而是因为这句话是中文。
我回头,看见刚刚在无菌试验室的男医生走出来,站在我身后。他纯熟地拉下手上的塑胶手套,摘下脸上的口罩。
一个微微的侧脸,一个轻轻的扬眉,抬眸……差点要了我的命。
“叶……”我受惊过度,几乎直呼出他的名字,幸好及时改口:“师兄!”
他微微颔首,耐心等着我的答案。我忽然发现他一穿上白大褂,整个人都变了,神色严肃,再看不见他轻挑的坏笑。
“呃……关系挺好的,我刚来的时候小雪对我很照顾。”
“哦,那麻烦你劝劝她:她的头疼是神经性的,止疼药只能暂时缓解头痛,治标不治本……”
“我明白了。”我说。
他有些不确定。“真的明白了?”
“你想我告诉她:神经性的头痛,必须停止药物依赖,靠情绪去调节……”我顿了顿。“长痛不如短痛!是吧?”
“嗯,还有……”他又补充了一句。“别说是我说的。”
“我懂!”
他不能给秦雪承诺,也不想她有任何虚幻的希望,才会把事情做的狠绝,让她对他彻底死心,不要浪费感情。
这是我认识叶正宸的第二天。
我发现我有点不懂他了。
既然那么心疼那只小老鼠,何必要残忍地用刀割开它的肌肤,让它鲜血淋漓,再一针一针为它缝上。
既然那么懂得怜惜女人,何必要去摧残她们的身体,伤透她们的灵魂,再想办法把她的痛苦降到最低这是我见过的,最残忍的善良!
叶正宸,他是个披着上帝外衣的魔鬼,还是个披着魔鬼外衣的上帝?!
我分不清!
但有一件事我不会看错,他是个很深奥的男人,深不可测!
当天晚上,叶正宸来我家吃饭,买了好多的猪肉、牛肉、蔬菜、水果和饮料,把我的冰箱塞得满满的,我整整两周都不用去超市买菜。
我们手忙脚乱一番,火锅才准备好。
热气蒸腾,水花翻滚,我们面对面坐着,他打开一罐朝日的咖啡口味啤酒,问我要不要,我摆手说不会,他便给我倒满一杯苹果汁,之后我每到快喝完他都帮我续满,一次不落。
一顿饭,边吃边喝边聊,聊我们的研究室,聊他在日本的生活经验。他的话虽不多,但蛮风趣的,逗得我笑个不停,一扫身在异乡的孤独感。
他说,“冰冰”,“小冰”,“冰儿”都太酸了,所以干脆叫我“丫头。”,显得亲切。
我问他以后叫他“师兄”,不介意吧。
他答:“你只要别叫我‘老公’,什么都无所谓。”
我们吃到很晚,可我还是切身体会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临走时他用红外线把手机号码传输到我的手机上,告诉我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他。
我没用过手机的这个功能,很是好奇,于是也试着把手机号码留给他。一见他的手机上显示出我的名字,我莫名其妙地开心,似乎我们之间的墙壁在隐隐消失中。
送他到了门口,我说:“想吃麻辣火锅或者担担面可以找我。”
“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忙碌。工作狂的副教授给了我厚厚一叠日文资料,我终日在研究室或者公寓里奋发图强,读日文读得我快要晕厥,养细胞养的我快要吐血。秦雪在公寓休养了数日,精神状态渐渐好了起来,我们又一起去食堂吃饭,和一群中国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她的脸上又恢复了明媚的神采,看似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但她从不提叶正宸,绝口不提。
那段时间,我和叶正宸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但因为住的近,经常能在走廊或者电梯里遇到,相互打个招呼,聊上几句,并无其他。
一日深夜。
暗沉的湖面层层涟漪,鱼已沉入水底,垂柳仅剩光秃的柳枝在湖面拂过。
晚上十一点多,无人的校园,我拖着寒冷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一心想泡一杯热牛奶,坐在空调下面抱着被子好好睡一觉,谁知从包里翻钥匙,里里外外翻了个彻底,还是找不到我的钥匙。
我仔细回忆,才想早上走的太匆忙,把钥匙遗忘在公寓的床上。
那个懊恼啊!
这个时间公寓办公室早已大门紧闭,不少房间也都熄了灯。
站在紧锁的公寓门外,我忽然有点想家,想爸爸的严厉,妈妈的唠叨,想趴在我房间可爱的公主床上大哭一场。
我搓搓冻僵的手,不由自主抬头看向旁边的门。
“叶正宸”三个字和他房间亮着的灯,在这样的凄冷的黑夜格外温暖。
我轻轻按了两下门铃,听见一阵脚步声,门开了。
一阵暖意扑面而来,混合着铁观音的茶香。
他看见是我,有点惊讶。“有事吗?”
当然有事!没事我能三更半夜敲你的门,我又对你没什么企图!
“师兄……”我暗自瞄了一眼他房内,确定没有女人在他这里留宿,才继续说下去。“我的钥匙锁在房间里了。”
他领悟能力很快,立刻闪开挡在门前的身体。“进来吧。”
他的房间还是那么整洁,被子整齐地铺在床上,电脑合好放在桌角,书桌的正中放着一叠厚厚的日文资料,我扫了资料的题目,大都是关于细菌的“坐!”他收起资料,倒了一杯热茶给我。“喝杯茶暖和一下。”
“谢谢!”我接过热茶捧在手心里,暖意流遍全身,我试着找点话题,加深一下邻里感情。“这么晚还在看资料?”
“嗯。”
看他不想多谈,我也不便多问,干脆直奔主题。“我……想从你的阳台过去。可以吗?”
我和叶正宸的露天阳台是一体的,中间只隔了一道高两米多的复合木板,从上面跳过去是我想到的回家的唯一方法。
“阳台?你能过去吗?”他上下打量我,有点质疑。
“应该,没问题!”我放下茶杯,走到阳台,站在二米多高的挡板。
这么高啊!
我鼓起勇气,挽挽袖子,努力跳高,想用双手抓住木板的顶端,结果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好容易有一次抓到,人悬在空中半天,浑身冷汗,根本爬不上去。
我泄气地下来,想让叶正宸帮我搬个凳子,一回头,看见他正用手半遮住嘴,眼睛弯下来,肯定在偷笑。
我囧了。
尴尬地抓抓头发。“很好笑吗?”
“不好笑!”他摇摇头,声音里夹着浓浓的笑意。“要不要我帮忙?”
“你行吗?!很高的。”
“应该,没问题。”他很可恶地学着我的语气重复一遍我的话。
我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哼!这么高,我就不信他能翻过去。
叶正宸走到阳台,退后一步,半步助跑,跳跃,双手拉住挡板上端,脚蹬了一下阳台的扶栏,借力便顺势翻了过去,干净利落。
我目瞪口呆,傻在原地。
不是吧,他会武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我还没从呆滞的状态中恢复,叶正宸已经从门外回来了。“你的门已经打开来。”
“你,你?”我指指阳台的隔板,吞吞口水,“你这样就能过去?”
蓦然,我冒出一个念头,这是哪个白痴设计师设计的阳台,一个男人跳到我家仅仅需要三秒钟。万一我睡着的时候,他图谋不轨,我岂不是很危险!
色狼不可怕,就怕色狼会武功!
我那点小心思岂能瞒得过叶正宸那双早已把女人读得通透的慧眼,他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
“你放心,除非你有特殊需要,否则我会选择走正门。”
“呃……”我脸瞬间红了,明知没用,我仍努力掩饰。“我的意思是……你的身手这么好,是不是练过空手道,跆拳道什么的?”
他牵动嘴角,又露出招牌式的坏笑:“没有!我只练过擒拿……”
“擒拿?!”
“就是那种能轻易把对方制服,让她无法反抗,甚至动弹不得……”他有点暧昧的声音消失在最引人遐想之处。
他的对白让我一不小心联想到某个黑夜,他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抓住我的手,把我按在床上,我无法反抗,也动弹不得“呃……”我捂住发烫的脸,低头说:“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拜拜!”
我红着脸跑出他的房间。
寒夜,怎么变得燥热?!
我到日本的第一年,大阪气候有些反常,红叶到了十一月才红的漫山遍野。
听说到了日本,不看看岚山的红叶是莫大的损失。我约秦雪去看,她说看过了,我又约不到其他女生陪伴,只能独自一人去岚山赏红叶。
寂寞的大堰川缓缓流过,彷徨的渡月桥头。
我站在桥上,看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风景,周围都是陌生的语言。我不觉想起了我的家,我两鬓斑白的老爸老妈。孤独,想念,还有近日来受的委屈一起涌上来,一向没心没肺的我竟然也触景生情,潸然落泪。
“咔嚓”,照相机的快门声惊扰了我,我顺着声音看去,见手中拿着相机的叶正宸站在桥栏边。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看风景,看美女。”他笑着说,目光一触及我潮湿的眼睛,笑容淡去了:“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我悄悄拭拭眼角。“刚来这里不习惯,有点想家。”
“想家……”
他略一思索,伸手过来,很自然地牵住我。“我带你去看看咱们总理题词的石碑。看完之后,你心情一定会很好。”
我的脸微微一烫,想要抽回,可他的手温暖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依赖。
没给我犹豫的机会,他直接牵着我的手快步走向桥尾。
跟着他走过竹林,走过山路,我的心情真的好了,有种回家的感觉。
走得累了,我们找了块草坪,坐在草坪上吃我带的午饭。
一片枫叶落在我头上,他倾身过来为我摘下去。
后来,我把那片红叶夹在书里,长久的珍藏
那晚他还请我吃回转寿司。回转寿司是一种半自助的用餐方式,一盘一盘的寿司从客人面前绕过去,每盘100日元,用餐完毕服务生会按照盘子的数量结账。我第一次吃,看什么都好奇,见什么都拿来尝尝,不喜欢的都丢给叶正宸,他毫无怨言帮我解决那些让人作呕的生鱼片,生虾蟹大概吃了太多不易消化的东西,叶正宸回去之后胃疼了一周。为了赎罪,我只好天天给他做些清淡的饭菜,煲汤给他喝,安抚他可怜的胃。
后来,他吃上了瘾,有事没事去我家里蹭饭。有人欣赏我的厨艺,还时不时把我的冰箱塞满,我也乐得有人陪我吃饭聊天。
天长日久,我渐渐发觉,叶正宸虽然花心,虽然好色,但不失为一个好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让故事选择在日本发生,是因为情节需要!以后大家就明白了!
温情浓
一个风流成性的单身帅哥,一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单身女孩儿,同在异国他乡,同在一个医学部学习,同住一个屋檐下,中间隔了一道不太隔音的墙。
时而,同桌吃饭,聊着医学部教授的奇怪嗜好,聊着中日文化的差异。
时而,我向他讨教问题,他耐心给我逐字翻译讲解深奥的病理学,教我如何准备教授能满意的发表。
时而,他请我帮忙,让我帮他借阅一些藤井教授关于细菌的研究成果。
时而,我们一同站在窗前看湖边的人钓鱼,看他钓了又放,分析日本人的精神是否都有问题。
时而,黄昏后,我们半倚着各自的阳台围栏,静静看樱花树的嫩枝抽丝剥茧,等待着樱花一夜的绽放。
时而,我也会把音乐放的很大声,让两个人都能听见那涓涓流淌的情歌。
时而,他也会带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
某日,我还没起床就听见门铃声,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门口放着一盆难看的要命的仙人掌,还有一个大大生日蛋糕。
我惊喜着抱起蛋糕,回身看见一张字条贴在门上。“丫头,晚上我回来吃饭!”
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一句:“讨厌!”
然后,决定不去实验室,在家里精心准备一顿大餐,庆祝我的生日后来我问他怎么会知道我生日,他怎么也不肯说。
如果这样的暧昧还没发展出点什么j情,好像天理难容。
可惜,数月来,我和叶正宸确实半点火花都没擦出来。
没办法,气场不和!
我不喜欢他那种人尽可妻的男人,见色起意,下床后万般柔情皆不见。
他也不喜欢我这种装纯的女孩儿,自命清高,上床前死活非要人家负责,事后明媒正娶。
不过,没有j情,不代表没有特仑苏一样纯洁的友谊,我们之间还是存在相当深厚的民族阶级感情。
我非常非常珍惜这种纯粹的感情,悉心呵护,希望我们的友情一点一滴慢慢汇聚成溪流,淌过日本这片人情味干涸的国土。我常常想,假如有一天我老了,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回忆起这段日子,我一定会发自内心地微笑……
感谢上天让我在最孤单的时候,遇到一个这么特别的男人!
一日下午,我正在上课,叶正宸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受伤了,在急诊室。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直接从教室跑出来,直奔教学楼前面的急诊部。
他的右臂很大面积的擦伤,血肉翻出来,一片模糊。确定他没有骨折,其他地方也没有伤痕,我才疲惫地跌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用袖子摸摸额头滚滚而下的汗。
我满心关切地问他。“你怎么搞的啊?”
“不小心摔的。”他轻松回答。
一个大男人会不小心把自己手臂摔鲜血淋漓,鬼才信。我斜着眼睛看看他:“该不是跟人家抢女朋友,大打出手啦?”
他无奈地摇摇头。“你还真了解我!”
“不是真让我猜中了吧?”
他无语。
八成被我猜对了。“你跟谁抢女朋友啊?他们怎么下手这么狠毒?”
他叹了口气,很神秘地告诉我:“是黑社会的。可能是个老大,他撞见我和他女人上床,怒火冲天,让十几个人打我一个。幸亏我跑的快,从二楼跳下来逃命,不然连命都没了。”
“天哪,这么惨烈?!”我听得一身冷汗。“我听说日本的黑社会特别恐怖,你以后千万要小心点,万一再让他们在遇到,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当然不会。他们说了,再看见我,要把我砍成一段一段的,丢在海里喂鲨鱼!”
“我们报警吧。”我压低声音说。
“警察又不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
那怎么办呢?我吓得手心全是冷汗,拼命往裙子上蹭。
“你不用担心,大阪这么大,不会那么容易遇到。”他见我真的着急,反过来安慰我。
我有些焦急,忍不住苦口婆心劝上几句:“师兄啊,医院里那么多漂亮女护士够你泡了,你非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什么啊?以后别居酒屋那种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家人怎么办……”我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朝我老妈的方向发展,自我鄙视。
但他好像一点都不烦,意兴盎然听我唠叨。
“对不起!”一句柔软的日语打断我后面的话,我好奇地回头,只见一个年轻贤淑的日本少妇对我们深深鞠躬,用日语说:“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代表我的丈夫、家人再次谢谢你。”
然后她从背后拉出来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儿,推推他。
小男孩儿很有礼貌地鞠躬。“谢谢你救了我……对不起,害你受伤!”
然后,他特意用别扭的中文说了两个字:“谢谢!”
叶正宸说:“不用谢我,以后过马路千万小心点,要牵住妈妈的手。记住没有?!”
男孩点点头。
我愣了好久,才从叶正宸和这对日本母子的对话中醒悟过来。
母子两个千恩万谢之后,去给叶正宸交医疗费。
我咬牙切齿看向强憋着笑意的叶正宸。“你耍我!?”
“你非要把我想成低级趣味的色狼,我也没有办法。”
“你!”气死我了!气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脑子进水啦,你这个笨蛋跑日本来充什么英雄?!为了救日本小孩儿连命都不要?!当初小日本鬼子南京大屠杀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居然不要命了去救他们后代?!你当你民族英雄呢?!你就不怕你万一壮烈牺牲,千千万万中国人在你坟前吐口水?!”
叶正宸被我骂得哑口无言,很是委屈地撇撇嘴。“救完之后我也特后悔,可当时出于本能反应……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本能?!”我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本能是用来逃生的,你用本能救人?!撞死你活该!”
他看着我气愤的样子,用左手摸摸我的头,揉揉我的长发,笑了。“丫头,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谁心疼你,谁心疼你?!我会心疼你?!”我干笑两声:“哈哈,开什么国际玩笑!”
见医生过来给他处理伤口,拿着酒精帮他擦拭,消毒。我站起来,扭头往门外走。
“丫头,你去哪?”他问。
“买点猪蹄和排骨,回家给你煲汤!”
“记得多煲点!”
“知道了!”
走出急诊室的门,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怎么都擦不尽!
我真的心疼他,看见医生用酒精棉为他鲜血淋漓的手臂杀菌消炎,看见他强忍着痛苦眉峰紧紧纠结在一起,听见他极力压抑在嗓子里的闷哼声,我心疼得要窒息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心疼死我了!
一只手拂过我脸上的眼泪,很轻,很柔,也很暖。
“傻丫头……”徐徐的叹息,不轻不重。“哭什么,我又没死!”
我哭着把脸埋在他的肩上,从来没感觉自己那么脆弱,那么需要这个男人宽阔的肩膀。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把我纳入怀中,紧紧地。他的身上染着浓烈的酒精和血腥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独属于他的……男人的味道!我深深地呼吸,恋上了他的味道!
“叶正宸,你再不许受伤,你再敢受伤,我和你没完!”
他在我耳边说。“好!我答应你!”
热气吹过耳后,我全身一颤,脑子一片空白。
“丫头!别哭了,你哭得很难看!”
“……”
“你笑的时候特别漂亮!”
我气得笑出来,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色狼!”
第二天下午,我有两节课,下课之后心里总是牵挂着叶正宸行动不便的右手,无心去研究室,提早从学校回来,去超市买了排骨和水果。
回家放下东西,我便提着水果去隔壁看他。
按了两声门铃,里面答:“门没锁。”
我进门,见他正在洗头发,右手缠着厚重的绷带,无助地在空中挥舞,左手笨拙地往头上撩着水,水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流下来,淌过他光滑的肌理。
他背上的肌肉竟如此健硕,根本不是文质彬彬的医生该有的。
我的眼前晃过一个模糊的背影,上身穿着白色的医生服,下身露出半截军绿色的毛呢裤子,裤线笔直。领口处能隐约看见浅绿色的衬衫领子。
他的背影修长挺拔,和叶正宸一样的高,一样匀称的体型我急忙摇摇头,停止自己可笑的幻想。
放下手中的水果,走过去,我顺手拿了条毛巾帮他擦擦背上的水。“我帮你吧。”
“这么早回来?你不怕教授剥了你的皮?”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水。
“反正已经剥过两层了,不怕再剥一层。”
“你就那么不舍得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他对我眨眨眼。
“别那么多废话!”我冷冷白他一眼,搬来个椅子让他坐下:“来,坐下!”
他乖乖坐下,我学着美发店干洗的方法,把他头发上的水擦干些,弄了点洗发水,放在他头发上,慢慢地揉。他的发质很好,柔软地磨蹭着手心,让我联想起柔软丝滑的巧克力。
揉着揉着,我的眼光不由自主移到他半裸的上半身。
说实话,挺有看头的,不是清瘦骨感,不是夸张的大块肌肉,紧实的肌肤给人一种强势的力量感,总而言之一句话:很男人!
“师兄。”我有个问题早就想问,总是问不出口。“你真的是北大医学院毕业的么?”
“嗯。”
“那你有没有当过兵?”
“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看在我这么勤劳的份上,亲们也勤劳点吧。给点分分吧!我遥远的半年榜啊!
雨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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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宸睁开眼睛看着我,除了面对病人和病菌,我很少见到他如此专注的神情。“你觉得我像个军人?”
“像,很像!”我说:“你做事干净利落,生活简洁又有条理,军人都是这样。”
“可能学医学久了,时间观念强,还有点洁癖。”
“你很爱护国旗,只有军人才会懂得珍惜国旗。”我记得有一次,公寓门前有个小小的中国国旗掉在地上,无人去理,叶正宸经过,特意捡起来,擦净灰尘,插在旁边的栏杆上。
他那个动作特别有军人的感觉,我暗暗崇拜了好几天。
“你小学思想品德课上过没?老师没教过你:国旗是我们民族的尊严?!”他说。
貌似讲过,不记得了!
“可是……可是你身手怎么那么好?”我指指阳台两米多高的挡板。“那次,你三秒钟就翻过去。”
“那个挡板不高,爬了五分钟还没爬上去的人不多。”他笑得很讨厌,一定又回味起我当初怎么也爬不上去的糗样儿。
我想了想,又问:“那你爸爸是不是军人?”
他抬眼,目光与我交汇,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是,我爸爸是个生意人,他希望我做个好医生,所以把我送到日本来读书。”
看来是我猜错了!
我有点小小的失望。
可我为什么要介意这个,即便猜对了,即便他是个军医,又能怎么样呢?
“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他好奇地望着我。“你该不会……喜欢军人?”
“是仰慕!”我更正。“坚毅,自律,刚强,正直,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火一样的热情……”我在心里偷偷补充一句,军绿色的制服下,隐藏着挺拔的身躯,致命的诱惑啊!
我的制服控啊,又泛滥了!
“军人没你想的那么好,我还是觉得医生好一点……”叶正宸大言不惭说。
我毫不客气地鄙视他。“切,至少军人纪律严明,不会随便勾搭女人。”
他听出我在讽刺他,冷哼一声。“你看见的是他们穿军装的样子,脱了军装,一样是个男人,一样有最基本的生理需求。”
“有需求没关系,关键要能自我控制。连自己的生理需求都控制不住,那和动物有什么分别?”
“有时候,人还不如动物……”他的眼光失去了焦距,思绪也似飘向了远方。“虎毒不食子,狼行成双……有些人,为了权力和欲望,连至亲都不在乎……”
“你在说谁?”
“很多人。”
他说“很多人”三个字的时候,眉峰深深皱着。我忽然想起,他从不会提起自己的父亲,我也没见他给家里打过电话。
难道他们父子关系不好?
我帮他抚平眉峰,继续给他洗头,一下一下耐心地揉着,顺便按压他的百会|岤,太阳|岤,风池|岤,以舒缓情绪。洗完之后,我帮他擦干头发,再用手指帮他理顺。
“好了,我回去给你煲排骨汤,一会儿给你送来。”
他忽然拉住我手腕。“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对我好啊!”我不着痕迹抽出手,对他深深鞠躬,谄媚地笑着:“师兄,这几个月承蒙你的关照,我感激不尽。”
“你就没有点其他想法?”又来了,这种讨厌的自以为是。
“你放心,我从不敢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
“那你为什么问我是不是军人?”
这问题相当尖锐。
我挠头,再挠头,想不出来。
于是,我很诚恳地告诉他:“等我想出答案了,再告诉你!”
吃完饭,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到点了,我要去便利打工了。”
“你去便利店打工?”
“嗯!日本鬼子的学费贵得要人命。”我边说边收拾东西。
“你没钱交学费?!怎么不早点说……”
见他起身去拿钱包,我忙说。“钱我有,可我舍不得用我老爸辛苦攒了这么多年的血汗钱交学费。李凯给我介绍了一家便利店,在石桥那边,很近。每晚三个小时,不会太辛苦,还能锻炼锻炼日语口语。我想做做试试……”
“李凯?是工学部的那个李凯?”
“嗯。”李凯是阪大工学部的学生,我和秦雪在工学部食堂吃饭的时候经常能见到他。他身材清瘦,眉目清秀,颇有点浙江风流才子的范儿。后来接触过几次,发现他人不错,言谈非常有文化底蕴,不像某某人。
“三个小时。那不是要工作到十点。”某某人看看手腕上金灿灿的名表,不是以前那款了,又换了。我暗自感叹,败家啊!
“嗯,也不算晚。”不等他说话,我匆匆走向门口穿鞋。“不和你说了,再说迟到了。”
刚要出门,想起雅虎天气上说有雨,想回家拿雨伞,听见叶正宸在屋里喊:“丫头,我晚上洗澡怎么办,你能不能帮我?”
“滚!”我顺手捡起拖鞋丢过去。“打电话叫你那些女朋友来给你洗!”
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气得我转身离开,很不幸,忘了带雨伞!
第一天打工,有点手忙脚乱,有时候跟顾客交流了半天也搞不定人家的意思,很囧。好在客人和老板都比较宽容,没和我计较,反倒一个劲儿安慰我:“没问题,没问题。”
在新鲜感和忙碌中,一转眼三个小时过去了。
九点五十,李凯来接班了,我看见他把滴着雨水的雨伞插在门口的雨伞架上,踮着脚望望窗外。
雨水细细密密,没有停歇的迹象。
暗暗在心里第一千零一遍骂叶正宸。
李凯见我满面愁容,问我。“你是不是没带伞?拿我的伞回去吧。”
“不用了,这雨看上去要下很久,今晚也未必会停。”我说:“你住的远,没有伞不行,我的公寓很近,跑几步就到了。”
我和李凯交完班,走出门。我咬咬牙,冲进雨里,雨比我想的大,大滴大滴冰凉的雨落在我头发脸颊,顺着脖子淌进衣服了。
我忍不住打个冷战。
“小冰……”李凯撑着伞从里面追出来,抓住我的手,我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幸亏他伸手扶住我的腰。
他把雨伞塞到我手里。“你拿去用吧,我一会儿让朋友再给我送一把。”
“我……”我又把雨伞推回到他手中,刚想说:不用!
一缕光芒射过来,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忙用手臂遮住眼睛。
适应了一阵,我放下手臂,看见一辆黑色的房车里走下一个人,站在大雨里。
细密的水滴摔碎在那张帅气的脸上,一瞬间刺痛了我的心扉。
我以最快的速度挣脱李凯的手,跑到叶正宸面前,心因为奔跑狠狠撞击胸口。“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人在公寓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作为一个医学院的学生,我实在不认为一个右手不能动的伤者有必要在雨夜开车出来透气。
但作为一个女人,这么帅的帅哥,拖着缠满绷带的右臂,冒着大雨开车来接我下班,我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如果他不是叶正宸,我绝对扑到他怀里,告诉他: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不是军人我也认了!
他看了一眼呆在便利店门口的李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我笑着对李凯挥挥手。“小李,我先走了。拜拜!”
我坐上车,裙子已经完全被水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