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洞房花烛 隔壁

洞房花烛 隔壁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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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走进来,放在我的唇边。糖水似乎被冰过,水杯还留着冷水的温度,水温却刚刚好,入口热而不烫,甜而不腻,流进空荡荡的胃里,热量漫过四肢百骸。

    “好点了吗?”放下水杯,他用指尖轻轻擦了擦我嘴角残留的水滴。

    “嗯。”

    看着眼前的人,温柔如昨,如同梦境中最美的幻觉。

    如果可以,我希望过去都是一场梦。梦醒后,我又回到那间小公寓,窗外樱花在盛放。我与他睡在藕荷色的床单上,十指相扣,一黑一白两块情侣表上刻着我们的名字。

    喻茵没有出现,印钟添没有出现,只有我和他,单纯地享受着两个人世界,甜蜜地计算着我们的补课费。

    过去,再也找不回来,未来呢?我问自己:这个人,你到底想不想和他有未来?

    当然想,哪怕未来仍是伤痕累累,我还是愿意为他再试一次。

    因为他是叶正宸,我曾经最美好的初恋,我曾经破碎的美梦。甜也罢,苦也罢,至少跟他在一起,我才能有火热的感觉。

    “你睡吧。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他扶着我躺下。

    “那你呢?”

    “我睡沙发……”他眉峰扬了扬,又露出坏笑:“你要是非让我睡床,我也不介意。”

    见他起身去衣柜里拿被子,我叫住他:“快入冬了,晚上天凉,容易感冒……”

    我知道他睡不惯沙发,几天前的晚上,我清楚地听见他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一整晚,根本没睡。“你在南州没有其他朋友吗?”

    “我不睡别人的床。”他毫不客气回绝了我婉言谢客。“除了你的。”

    我想说:你要是能保证不会兽性大发,我可以借给你半张床。仔细琢磨一下,这话挑逗的意味太浓了,还是算了。

    我明明很累,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我知道门外的人也没睡,在沙发上不停地辗转反侧。因为他每一次翻身,沙发都会发出吱呀声。

    我正纠结着要不要叫他进来睡,忽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悄无声息推开,叶正宸抱着被子和枕头走进来,爬上我的床。

    笑着睁开眼睛。“你爬我床上来,想干什么?”

    “外面太冷了……”他把枕头放在我枕边,把我往一边推推。“反正你的床大,不再乎多一个人。”

    “你能保证不会等我睡着了兽性大发么?”

    他几乎思索了漫长一个世纪,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试试!”

    “万一你没控制住……”

    他直接打断我。“我万一控制不住,你睡不睡着都一样。”

    说的也是!

    ……

    萧萧的黑暗,零碎的月光从窗帘照进来。

    我悄悄看着身边和衣而眠的人,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平稳,皎洁的月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镀了一层莹亮的薄光。

    我有点不想睡,怕再次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不敢保证了。”他的手伸进我的被子里,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我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我不知不觉睡着。梦里,我看到了印钟添,他茫然无助地站在街上,路灯晕黄了他颓然的背影。我追他,怎么也追不上,我喊他,“钟添,钟添……”

    他也不回头。

    “钟添,我还能帮你吗?”

    路灯突然熄灭了,周围一切都变得黑了。

    耳边响起叶正宸淡淡的声音:“你肯为他脱衣服,肯为他嫁给我……告诉我,除了这些,你还肯为他做什么?”

    我的心蓦然纠紧,疼得撕心裂肺。

    我陷入可怕的梦魇,努力呼救也发出不声音。

    一个温暖的怀抱把我搂住。“没关系,反正你是我的。”

    记不清谁说过,当一个人喜欢反反复复说同一句话,那可能是种自我暗示,他希望自己能相信某件事,而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疑虑“反正你是我的……”听这句话,我一瞬间从梦魇中挣脱,猛然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凝着霜雪的黑瞳,深不可测。

    整整三年没试过从男人怀里醒过来,突然睁开眼睛,撞上陌生的眼神,又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男人的胸膛里,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推开他,看看周围。

    薄雾刚散的黎明,我的房间,我的床,还有……床上个极富美感的男性身躯,就像记忆中每个清晨,我从他怀中醒来。

    我缓了口气,想起了昨晚是我让他睡在我床上。“你怎么趁我睡着占我便宜?”

    “是你睡着之后钻进我怀里的。”叶正宸本正经回答。

    考虑到我以前的习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他把我拖进暖和的被窝里,搂到怀里,强健的手臂勒得我快要喘不上气。“怎么?做恶梦了?”

    “没有。没梦到你。”

    我说的实话,有叶正宸的梦永远都是恶梦,没完没了的欺骗和纠缠,即使甜蜜,最终也会支离破碎收场。

    “那你梦到谁了?”他似笑非笑看着我,每次一看见他这么笑,我心里就没底,担心他又挖了什么陷阱,等着我往里跳。

    “不记得了。”我怕我说出刚刚的梦会被他掐死,含糊着说:“本来有点印象,被你一吓,全都忘了。”

    “我长得很吓人么?”

    我抬眼,也许是光线的问题,他眉目深沉,一脸凝重,还真有点煞人。看来他非要审出点什么才罢休。

    我对他甜甜笑。“师兄,你一点都不吓人,可我三年没从男人怀里醒过来……有点不适应。”

    叶正宸笑了,满足得像只刚偷过腥的猫。“没关系,你慢慢就会适应了。”

    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禁不住诱惑。三句软语一个温香,他什么理智都抛到九霄云外。我十分怀疑他被派去日本是因为托了关系,走了后门,否则这样个没有定力又没原则的色狼,怎么可能让人放心。

    哦,我想起来了,他有个当司令的老爸。也不知道他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叶正宸为人处世的作风,我隐隐担忧。

    胡思乱想着,我忽然想起了我爸爸。一想起他的病,什么好心情都没了,深深叹了口气。

    叶正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意也褪了。“又觉着对不起他了?”

    我摇摇头。“我担心我爸爸的身体。”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我该怎么跟他说我和印钟添的事情。万一他知道我和叶正宸的j~情,他的心脏恐怕受不了。

    “你真想跟我结婚?”我问。“不是耍我玩吧?”

    “你说呢?”

    我坐起来认真看着他。“你跟喻茵离婚了没?”

    “我们从来没结过婚!”他义正言辞地更正。

    鉴于前车之鉴,我仍担心。“你们不会再弄出个孩子吧?”

    叶正宸气得直咬牙。“是不是她抱个孩子,拿亲子鉴定报告给你看,你就相信孩子是我的?”

    我是无所谓,我怕我爸爸受不了。

    “丫头,你相信我,我和喻茵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靠在他肩上,“你别再骗我,不管什么事,我只希望你说实话。”

    我辜负了这么多人,义无反顾和他在一起,假如眼前的幸福又是一场骗局,我真的会疯掉。

    叶正宸没再说什么,搂着我躺下。

    我从未想过生命中还会有这样一个清晨:我枕着他肩膀,手被他握着置于心口。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节奏沉稳。

    我静静闭上眼睛,这个男人才是我命中注定的终点作者有话要说:

    想来想去还是把激|情删了,想激|情,等以后慢慢来吧。

    情缘续

    记不清谁说过,当一个人喜欢反反复复说同一句话,那可能是种自我暗示,他希望自己能相信一件事,而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疑虑“反正你是我的……”听这句话,我一瞬间从梦魇中挣脱,猛然睁开眼,正对上双凝着霜雪的黑瞳。

    整整三年没试过从男人怀里醒过来,突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个男人的胸膛里,脸正贴在他光洁的胸口上,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推开他,看看周围。

    薄雾刚散的黎明,我的房间,我的床,还有……床上一个极富美感的男性身躯,就像记忆中每个清晨,我从他怀中醒来。

    “怎么?做恶梦了?”叶正宸把我拖进暖和的被窝里,搂到怀里,强健的手臂勒得我快要喘不上气。

    想起了昨夜被他折腾情景,我缓了口气,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没有。没梦到你。”

    我说的实话,有叶正宸的梦永远都是恶梦,没完没了的欺骗和纠缠,即使甜蜜,最终也会支离破碎收场。

    “那你梦到谁了?”他似笑非笑看着我,每次看见他这么笑,我就心里没底,担心他又挖了什么陷阱,等着我往里跳。

    “不记得了。”我怕我说出刚刚梦会被他掐死,含糊着说:“本来有点印象,被你一吓,全都忘了。”

    “我长得很吓人么?”

    我抬眼,也许是光线的问题,他的眉目深沉,一脸凝重,还真有点煞人。

    幸好我知道叶正宸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特别禁不住色~诱。三句软语个温香,他什么理智都抛到九霄云外。我笑着勾住他的脖子,唇浅浅印在他的唇角,舌尖轻舔一下他的薄唇。“师兄,你一点都不吓人,可我三年没从男人怀里醒过来……有点不适应。”

    叶正宸笑了,把我搂在怀里亲了亲,满足得像只刚偷过腥的猫。“没关系,你慢慢就会适应了。”

    我十分怀疑他被派去日本是因为托了关系,走了后门,否则这样个没有定力又没原则的色狼,怎么可能让人放心。

    哦,我想起来了,他有个当司令的老爸。也不知道他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叶正宸为人处世的作风,我隐隐担忧。

    胡思乱想着,我忽然想起了我爸爸,想起他的病,什么好心情都没了,深深叹了口气。

    叶正宸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意也褪了。“又觉着对不起他了?”

    我摇摇头。“我担心我爸爸的身体。”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我该怎么跟他说我和印钟添的事情。万一他知道我和叶正宸j~情,他的心脏恐怕受不了。

    “我们的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说。

    “我又不是无恶不作的地痞流氓,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我想起件事,忙坐起来认真看着他。“你跟喻茵离婚了没?”

    “我们从来没结过婚!”

    我还是担心。“你们不会再弄出个孩子吧?”

    叶正宸气得直咬牙。“是不是他抱个孩子,拿亲子鉴定报告给你看,你就相信孩子是我的?”

    我是无所谓,我怕我爸爸受不了。

    “丫头,你相信我,我和喻茵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靠在他肩上,“你别再骗我,不管什么事,我只希望你说实话。”

    我辜负了这么多人,义无反顾和他在一起,假如眼前的幸福又是一场骗局,我真的会疯掉。

    叶正宸接了个电话,匆匆下床穿上衣服。“我有点事,一会儿回来。”

    “嗯。”

    临走时,他拿了条半干的热毛巾敷在我的脸上,交代我多睡会儿,好好休息。热毛巾温温的,和他的唇温度样,贴在脸上很舒服。

    走到门口,他又转回来,吻了吻我的额头。“别想太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处理,你就放心吧。”

    “我不放心,你那么老j巨猾,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他凑近我,灼热的气息吹在我耳侧。“我就算剜了别人的心,也绝对是为了博红颜一笑。”

    我斜瞄他眼,笑了。“去,我又不是狐狸精。”

    “幸亏你不是。”

    我以为我不是苏妲己,叶正宸当然也不会做狠毒的纣王。我错了,我低估了叶正宸,为了我,他真的去“剜”别人的心——印钟添的心。

    接近傍晚,我接到印钟添的电话,他说想要见见我,在老榆树下等我,语气平静异常。我却有点激动,赶到地方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

    老榆树的叶子不仅枯黄,还掉了大半。夕阳西下,枯藤老树,特别有秋天的悲凉。

    印钟添站在树下,一如既往衣着笔挺,可他的神色却不像以前那么自若。尽管他极力掩饰,我还是能看出他眼底的痛苦。

    看见我从车上下来,他向我走过来,深深看着我的脸。来之前,我特意把头发散开,挡住额头的伤口。脸上的红肿被冷敷和热敷之后,不那么明显,只剩下几道浅紫色的痕迹,我涂了一层均匀的湿粉便遮住了。

    “还疼吗?”

    我不自然地摸摸额前的头发,勉强笑笑。“不疼。我知道你没真打……”

    印钟添双只手握了握,松开。“你真的很爱他?”

    我低下头,老榆树纵横交错的树根露出地面。我还记得小时候,印钟添最喜欢坐在那里跟我谈他的人生规划,谈他的理想,那时候我总仰视着他,以为他是最了不起的男人。现在我才知道,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了,遥不可及。

    “我们分手吧!”这句话他说得很急切,好像怕晚一秒钟就说不出来。

    我点点头,说不出什么话,于是,又重重点头。

    “小冰,我知道……跟他在一起,你才能开心。”印钟添的最后一句话,让我懵了,他走了很久,我还没回过神。

    我背叛了他,被他人赃并获,他气得打我,合理!他跟我分手,也合乎情理!可是他最后句话,为什么听上去像是一种牺牲,一种成全。还有他今天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平静,短短的一个晚上,他就把所有的怨恨和愤怒都放下……这不合情理啊。

    除非……除非叶正宸跟他说了什么。

    我拨通叶正宸的手机,想问问他是不是找过印钟添,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手机通了,接电话的是他一个朋友,态度特别友善,他告诉叶正宸现在有事,不方便接电话,还说他有急事回了北京,忙完了再来南州看我。

    可能我在医院里呆久了,对某些声音特别敏感,我依稀听见电话另一端隐约有其他人在喊:“大夫,大夫……”我还听见推车声音,铁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的响声。

    记起叶正宸是学医的,我也没有多想,连声说谢谢,正要挂电话,那人半真半假跟我说:“这次你可要等他……”

    我尴尬地“嗯”了声。

    晚上的时候,叶正宸回电话给我,声音透着浓浓的睡意。“丫头,想我了?”

    我躺在床上,拉过枕头抱在怀里,嘴角情不自禁翘起来。“你做梦呢?”

    电话里没了声音,好像又睡着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他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钟添今天找我了……”一提到印钟添,我的语调顿时低沉了好几个音节。“我们分手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惊喜。

    “你有没有告诉过他什么?”

    “你想我告诉他什么?”他反问我。“告诉他你跟我上床是被迫的?你为了救他出狱……”

    我肯定是脑子出了问题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叶正宸怎么会告诉印钟添这件事?他巴不得印钟添一辈子都不知道。

    “没说就好,以后也别说。”我脸埋在枕头上,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我是自愿的……打死我,我也是自愿的……”

    电话里传来他暧昧的轻笑声。“我知道。”

    脸上涌上一阵火辣辣的烫。“不跟你说了,我要睡了。”

    “嗯,等我有空去找你。”

    确定了叶正宸什么都没说,我悬了晚上的心才安定下来。

    这件事,我真的不想印钟添知道,我希望他恨我,对我死了心,以后遇到一个真心对他好的女人。

    忙碌的时间总会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周过去了。叶正宸一直没有出现,说没有失落那是假的,我多多少少有点想他,想他坏坏的笑,想他的色狼样儿。偶尔无聊,我还偷偷幻想一下,我走出医院大门,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问我:“丫头,是不是想我了?想我就直说,别不好意思……”

    想着想着,偷偷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薄医生?”做病理的刘医生问我。

    她旁边的见习医生也说。“那还用问,印秘书没事了呗。我就说嘛,印秘书人那么好,肯定不会牵扯进去的。”

    提起印钟添,我好久没见到他了。昨天我刚好遇到他一个朋友,随便聊了几句,才知道案子基本查清了,印钟添没有牵扯其中,还为案子调查提供了很多有力的证据。

    市政府允许他回去上班,但他不太想留在南州,南州对他来说不可能有什么发展前途,所以他正准备调动一下工作,去其他城市谋求发展。

    叶正宸说他会让我满意,他果然说到做到,而我却始终没有勇气和我爸爸说清楚。

    周末不用上班,我特意陪着爸爸去公园散步。经过一周多的休息,他的精神恢复得很好。

    “小冰,最近几天怎么没见钟添,他忙什么呢?”

    “他回市政府上班了,停职这么久,很多事等着他做。”

    “今天应该放假吧?叫他过来吃晚饭吧。”

    “爸……”有些事早晚都要说,难得他今天心情不错。“我和钟添……”

    爸爸一看我吞吞吐吐,面有难色,很快明白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试探着问:“要是我们分手,你能不能接受?”

    “唉,年轻人吵吵架很正常,别动不动就说分手。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钟添心情不好,你要理解……”

    绕过人工湖,我们沿着鹅卵石的甬道往前走,我几次想要坦白,一见他神色凝重,又忍住。

    每逢周末,公园里不乏谈情说爱的情侣,有的在树下的长椅上相拥,有的在小路上漫步。而其中迎面走来的一对,让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我又仔细看了看,真的是印钟添和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儿。

    片刻的惊讶后,我忙挽住我爸爸的手臂。“爸,我们往那边走吧。”

    “这边离家近……”爸爸指着前面的路,话刚说了一半,脸色忽然变了,铁青铁青的。我慌忙从他口袋里找救心药,往他嘴里塞。

    爸爸刚吞下药,印钟添已经走近了,他并没有回避我们,反而坦然打招呼。“伯父,小冰……”

    “这么巧啊。”我笑着回应。他身边的女孩儿见过一次,在市政府工作,相貌不出众,但很有教养。印钟添刚当上副市长秘书的时候,曾有人做中间人,给他们牵过线,说女孩儿是市政府某个退休领导的外孙女,父母好像也在某局担任重要职位。

    印钟添问我意见,我当时还不知道叶正宸是高干,也没深刻了解叶正宸为人处世作风,笑跟他说:“好啊!高干子女都有教养,人品不会错……”

    “钟添,这位是?”我爸爸问。

    印钟添彬彬有礼跟身边女孩儿说:“不好意思,我和伯父说几句话。你等我一下。”

    “我刚好想去湖边走走。一会你们慢慢聊。”

    女孩儿走远后,印钟添快速看了我一眼,快得我来不及捕捉他内心的情绪。

    “伯父,对不起。有些事情我和小冰不该瞒着您,但我们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你们?!”爸爸难以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他。

    “我和小冰并没有交往。”印钟添这句话连我都惊呆了,更何况我爸爸。

    “你说什么?”

    印钟添又看了一眼惊呆的我,继续说:“那段时间您病情不乐观,情绪不稳,小冰非常担心您。为了让您高兴,她求我帮忙,跟她假订婚……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您因为我的事,急得犯了心脏病,我们就更不好跟您讲了。”

    见爸爸质疑的眼光投向我,我忙收起惊讶,看向对面的湖光山色。

    “伯父,小冰很孝顺,做这些事都是为了您的病,您千万别怪她,尤其要保重身体……”印钟添客气地说:“我这几天忙着调动工作的事情,没有时间,改天一定抽时间过去看您。”

    印钟添说完这些,头也不回的离开,我依稀从他的背影里看到一丝颤抖。

    “小冰,钟添说的是真的?”

    “我……”他不该为我做这么多,真的不应该。

    “唉!”爸爸长叹声,背着手,继续沿着鹅卵石的小路向前走。

    我几步追上去。“爸……”

    焦躁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转头看着我。“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喜欢钟添,你突然说接受他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

    “……”

    “我万万也没想到你这么糊涂,和他一起骗我。订婚也能作假吗?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后果?周围人怎么想!怎么看!”

    “……”我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其实这个谎言换了别人说,我爸爸未必会信。偏偏出自印钟添之口,我爸爸对他深信不疑。

    那天晚上,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妈妈来我房间和我聊了很久。她也说我傻,埋怨我不该骗他们。她还说,他们不是非要我嫁给印钟添不可,他们就是盼着我能有个好归宿,找个真正对我好的男人。

    我明白,一直都明白:父母的爱是最无私的,无论你做错什么,他们都始终爱着你,全心全意。

    后来,她还问起了叶正宸,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我想了好久,说:没有。

    妈妈似乎想问点什么,思来想去,还是没问。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我一看是叶正宸的电话号码,以最快的速度点开。

    简短几个字:【我在你家楼下。】

    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披上件外衣就往门外跑。

    妈妈追出来。“冰冰,你去哪?”

    “医院有点事……你们睡吧,别等了。”

    一口气跑到楼下,我气喘吁吁四处张望,只见不远处的树下停着一辆车,叶正宸半倚着车身站着,冲着我笑。

    昏黄的路灯刚好照见他的脸,他的肤色被灯光映得有些暗沉。

    走近些,我发现他瘦了,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

    “这几天很忙吗?你瘦了很多。”

    他犹豫了一下。“还好吧。”

    落满叶子的小路,我们漫无目往前走,天很冷,我却很热。“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去过你的公寓。”有情,最平淡的对话,听上去也那么深刻。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想和你散散步……”

    我低头,甜蜜已经掩饰不住,从嘴角漫开。

    “想笑就笑吧,不用忍着。我知道你想我……”

    我没否认,斜斜白他一眼。“这么纯情,不是你平日的作风啊。”

    “唉,没办法,力不从心……”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没什么,出自某雄性激素分泌过盛的禽兽之口,我实在不敢苟同。“你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我似乎在你的语气里听出了失望……”叶正宸站定,垂首看着,风吹乱他唇边的坏笑。“虽然我现在有点力不从心,不过,你若是强烈要求,也不是……”

    他倾身靠近我,我不经意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很轻,很轻。可他却深深皱了皱眉,长出了口气,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和平日不大一样。“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着回头。“今天真的有点累了,让你失望了。”

    我悄悄牵住他的手,他的手腕上多了块黑色的表,和三年前一样新。

    他的手腕一用力,我一个踉跄跌进他的怀里,他的身上有股极淡的药水味儿“丫头……”

    昏暗的街灯下,我伸出手,触摸着他的脸,幸福从未离我这么近,触手可及。

    我踮起脚,迎上他柔软的唇。

    痴缠的吻,绵长的辗转,滚滚如熔岩,无休无止

    直到我们都要窒息,叶正宸才放开我,深深吸气。

    他今天看上去真很的累,以前,我即便被他弄得快要断气,也不见他疲惫,今天一个长吻竟然让他呼吸困难,额心沁出汗滴。

    “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没等我说话,他已经上车了。车开远了,我才想起件事,他今晚住在什么地方?

    从那天后,叶正宸每天来接我下班,送我回家便离开。每次我问他去哪,他都神神秘秘在我耳边说。“机密。”

    我也不好再问。

    昨晚夜班,今天刚好休白班,他接我的时候,我问他:“今天有空吗?”

    “什么事?”

    “我今天休息,要不要去我家吃火锅?”

    刚好是红灯,叶正宸停下车,又露出他独有的坏笑:“只吃火锅?”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猜俺把叶子弄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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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吃火锅?”

    叶正宸的眼神明亮得好像今晚不是涮羊肉,而是涮我。一想到自己主动引狼入室,今晚极可能要被人慢慢煮,慢慢吃,我就脊背冒汗。

    都怪我昨晚值夜班时没抽空儿多睡一会儿,今天一看见他,大脑就短路了,冒出个请他去家吃火锅想法。

    这分明就是把自己往人家嘴边送!

    见我不说话,叶正宸又说。“火锅吃多了容易上火。”

    我看他还没吃,就已经“上火”了,还火烧火燎的。

    我硬是对他挤出个笑脸。“师兄,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是个军人,你能不能保持一下军人庄严的形象?”

    叶正宸满脸不以为然。“我记得我三年前就告诉过你:军人没你想的那么好……脱了军装,一样是个男人,一样有最基本生理需求……”

    我的汗啊!这车里的空调不是一般的热,我的血液都快被烘干了。

    绿灯终于亮了,我急忙指指前面的街口。“前面的街口往左转,那边有个超市。”

    叶正宸一脚油门,开向我指的方向。

    超市里,叶正宸推着购物车走在后面,我在前面边走,一边往车里放东西。不时回头看一眼他,总能与他的眼光碰撞,火星四射。

    我忽然有种错觉,我们又回到了大阪的家乐福。

    那时的我刚到日本不久,对什么都好奇,总拿着各种各样的商品问他是什么,他耐心地看完说明书,翻译给我听。

    有一次,我拿着一块现制的黄|色奶油蛋糕问他:“这是什么蛋糕,好漂亮。”

    因为蛋糕的包装上面没有说明书,他特意去问做蛋糕的人,详细询问了做法和配料,回来为我一字不落地复述。

    他讲完了,我还死死盯着他看。

    “你看什么?”叶正宸摸摸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我笑着摇头。“师兄,发现你认真的样子特别可爱。”

    他也笑了,澄澈的笑容可爱的要命。“丫头,我知道我可爱,你小心点,别爱上我。”

    我抢过他手里的蛋糕,放进购物车。“少臭美了,我根本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男人,我只当你是我哥哥。”

    叶正宸伸手揉乱我的头发。“小丫头,从今往后,哥哥罩着你!”

    记不得谁说过,“哥哥妹妹容易出事儿!”,还真说对了!一出就是大事儿。

    一包纸巾打断了我的回忆。“丫头,你笑得流口水了。”

    我推开叶正宸的手,一低头,看见购物车里多了一块新鲜的鸡蛋布丁蛋糕,鲜艳的奶黄|色刺痛了我的眼睛。

    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我也不管超市客流量有多大,扑到他怀里。

    叶正宸被我弄得一愣,小声在我耳边说:“这里……有监控录像。”

    “监控录像怎么了?谁规定超市里不许拥抱?”我抽泣着说。

    “我怕……下一个镜头,少儿不宜!”

    这男人!我被他气得笑了出来,一把推开他。“你能不能不要总惦记着少儿不宜的事情?”

    叶正宸一边拿着纸巾帮我擦眼泪,一边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容易感动的女人。一个布丁蛋糕而已,把你感动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送了你一个五克拉钻戒呢。”

    所有男人都知道女人喜欢五克拉的钻戒,唯独叶正宸知道,我最爱吃鸡蛋布丁蛋糕不是布丁蛋糕有多好吃,而是我每次吃它,都会想起他给我讲配料和做法的表情,越吃越开心。

    没失去过,不懂得其珍贵;没失而复得,不懂得其伤痛。

    这次,无论再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他的手,绝对不会。

    在超市逛了一圈,叶正宸买了好多的东西,都是我们以前爱吃的。我说冰箱可能放不下,叶正宸顺便给我买了个双开门的冰箱。

    我没敢说我的公寓没地方放,我怕他给买个大房子。

    从超市回来,他的车停在我的公寓门口,我刚要下车,意外地看见印钟添正在楼门口徘徊,似乎想上去,又不想上去。

    看了眼叶正宸,他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你等我一下。”

    叶正宸拉住我的手。“丫头……”

    “你放心,我们不可能了,我只想跟他说几句话。”

    他犹豫一下,松了手。“我等你。”

    印钟添看见从我车上下来,有些无措,想要离开。

    我喊住他。“钟添,是不是找我有事?”

    他站住,看向叶正宸的车。他隔着挡风玻璃与叶正宸对视一阵,转身对我说。“小冰,我要走了,去另一个城市,临走前,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你说吧。”

    他拿出一张银行卡给我。“这里面钱是你的,还给你……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应该谢你的,明明是我对不起你,你还帮我瞒着爸爸……”

    我话没说完,印钟添突然抱住我。“对不起,小冰,是我对不起你!让我最后抱你一次,像哥哥一样抱抱你。”

    我不介意最后一次告别的拥抱,可是,叶正宸在看着,我不能。

    我刚要推开他,听见他哑声说:“叶正宸已经告诉我了,他说你是为了救我,才会被他……被他侮辱……他还说为了我的前程,答应嫁给他……”

    “你说什么?!”我猛然推开印钟添。叶正宸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明知道这对印钟添将是多大的打击。

    “小冰,你太傻了。”印钟添痛苦的摇摇头。“我根本没贪污一分钱,更没犯罪。我从一开始就非常配合着专案组审查,把我所有掌握情况都说了,证据也都交出来了。就算叶正宸不救我,我也不会坐牢……至于,死刑的消息,都是他有意放出来,骗你的。”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我回头去看叶正宸,他仍坐在车里,迎着阳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包括这个案子。”

    “案子?”我拼命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一定想不到,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叫郑伟,他是叶正宸最好的朋友。这个案子从立案到现在,叶正宸对切都了如指掌。”

    我不知道我上辈子做过什么缺德事,这辈子上天总是和我过不去。每当以为幸福离我不远的时候,命运就会跟开个玩笑。

    而我,彻底麻痹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有权知道真相。”

    真相?!年幼无知的时候我天天想知道真相,现在不想了。

    我宁愿被叶正宸骗一辈子,也不要再有人为我掀开丑陋的真相。我想要快乐,哪怕这快乐是泡沫,我也不想有人戳破。

    我面无表情看着印钟添。“你别告诉我……你和我分手,也是他逼你的!”

    “小冰,我没得选择。我有爸妈,我有必须承担的责任,我不能坐牢。”印钟添想了想,又说:“况且我知道你根本不爱我,你心里始终放不下的人,是他。”

    我不住地点头,我明白,什么都明白。用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女人,去换另一种人生,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如此选择。他要是宁可坐牢也要跟我在一起,肯定是精神有问题。

    “说完了吗?”我问。

    “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钟添……”我喊住正欲离开的印钟添。“那天,你跟我爸爸说那些话……是叶正宸让你说的吗?”

    印钟添迟疑一下,点点头。

    我现在彻底明白了,印钟添始终不是叶正宸,他编不出充满爱和善意的谎言,就如同他做不来充满爱和善意的欺骗。

    叶正宸从车上走下来,站在我身后。

    “你都知道了。”他用的陈述语调。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因为我了解你,除非印钟添放弃你,你不会背弃他。”

    “你想他抛弃我,很简单。为什么要告诉他我为了救他,跟你上床?我不是说了,我是自愿……”

    叶正宸沉声说:“他打了你!他伤害了你!我要让他自责,愧疚,我要让他记住,他对不起你!”

    “你!”我简直没有语言能形容他了,我气得浑身发颤,又想冲到他怀里,告诉他:我真的很爱他,爱死他的禽兽不如了!

    “丫头,我错了。”叶正宸抱住我,放软了语气。“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不会骗你。”

    恨到了极致,爱也到了极致,我气得用力推打他的胸口。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推他。

    如果我知道

    我推开他的结果是叶正宸咬牙俯下身,按着胸口艰难地喘息,我说什么都不会推。

    “师兄……”一霎那,我什么怨气都没了,战栗手探向他的胸口。“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没事。”他摇头,脸色白得吓人。

    我小心翼翼解开他的衣扣,拉开他的衣服。

    他的胸口,一条刚刚拆过线的伤疤,狰狞得像一条蜈蚣。

    “你?!”我早该发现他的反常,那天晚上我就发现了他的异样,我以为他只是忙着什么辛苦的工作,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带着这么重的伤从医院里跑出来找我。

    “别担心。”他艰难地对我扯出个笑脸。“点小伤,就快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子,别怪俺虐你。

    俺是为了你好,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总要使点苦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