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有佳期

爱有佳期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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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嘀咕的声音极低,似是自言自语,却不像是在回答她。

    又同几个人说了,她们不是推说没听见,就是说自己相信对方不会做这样的事,她讪讪地望着低头做题的她们,苍凉的无力感覆上心头。

    第二十二章为什么不是幻听

    隔一日,亦如此。

    无论何时,只是稍稍的一个动作,魔音便穿耳而落,落在耳畔还反弹起来荡了荡,似是余音绕梁,大有三日不绝之势。她不再动手,只是推了推同桌,示意她把作业传了。她算是发现了,如果是她单独做什么,对方必然会开骂,若是搭上别人,对方就会避嫌般的停了。

    不过总不能什么都交给同桌,即便摸清了规律,她依旧心烦得很。以至于吃饭时夹着米的筷子都直往鼻孔里戳,弄得她母亲看不下去了,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喂喂……”

    这么一敲一喊,她似是回过魂来,散了的眸光瞬间凝聚,连忙埋下头狠狠地扒了几口饭来掩饰自己的内心虚浮的尴尬,她的母亲却目光皎皎,没这么容易放过她:“怎么魂不守舍的?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她连忙用菜塞住口,示意母亲自己很忙,没空回答她的问题。她吃得急,长长的茼蒿来不及细嚼就被她强行咽下,瞬时便梗在喉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好一番囫囵地将茼蒿吞下肚,她不敢再胡闹,被噎得朦胧的泪眼楚楚望着她的母亲:“我只是在想月考的事……”

    “想月考什么?”

    “我成绩退步了。”

    她小声地回答着,很明显的底气不足。

    她的母亲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看得她的头将将要埋入碗中,才低低地叹了口气:“你这次月考是你入高中以来考得最好的一次,因为作文写得好因而分数特别高,上个星期你还很得意地说过,忘啦?”

    “那就是在担心期中考。”

    她随口敷衍着,知道母亲也不会相信,但也应该能听出她不想回答的意思。

    母亲挑眉,只是凛凛的一瞥,便让她觉察到了千钧的压力。自小到大,她最怕的便是母亲这种眼神,饶是有千言万语,只教她这么一瞥,便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心底的堆砌的阴郁对上母亲的压力,她心口一疼,抬起头来对上母亲的眼神,略略定了定权衡许久的心思,她快速地答道:“有人骂我,让我去死。”

    她说完便住了嘴,依旧是扒了几口饭,动作却凶猛了很多,似是预料到了更为凶猛的后果。

    果然,母亲声音沉了下来:“从来就听你说别人不好,这种话我才不信会是你们班的学生能骂出来的。”

    埋怨的语气显而易见,她低着头,苦苦一笑,很快便敛了唇角。

    先前她宁愿说拙劣的谎言打马虎眼也不肯说出实话就是因为她太了解她的母亲,这个从来都顺着她的母亲,只要听到两件事就已经会扎毛。

    一个是她成绩退步。

    另一个就是她说别人不好。

    打小只要一回家说被谁欺负了,就会被母亲责骂——自己以为被欺负的从来就是不是真的被欺负了,哪怕是真的被欺负了也是因为自己犯了错得罪了别人,世界上的都是好人要是你做人没问题哪会有人看你不顺眼……

    这些话从小听到大,她一直奉为圣旨,哪怕实在并不敢苟同,为人处事上也是处处小心翼翼着,但总免不了各种烦心事,她却不敢回家说,只是一个人生生得吞咽了。

    这次若不是母亲逼问,她想她是不会说的。

    心头的万般无奈汇集于此,她绝望地闭上眼,十多年来母亲从未改过的台词在她耳边“嗡嗡嗡”着,竟比盛夏的蚊蝇还撩拨得人怒火丛生,几日承受的咒骂和此时的委屈交汇到一处,她被刺激到了极限,只觉得头脑中血气上涌,只听“嘭”的一声,她推到椅子陡然起身,还没等她母亲反应过来,便将手中的筷子愤然掷出,青木的筷子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清越的声响,一下便将她母亲要说的话堵在了喉管里,怎生都说不出来。

    “说够了吗?”

    她冷冷地看着憋着话说不出的母亲,声音里是愤怒到极致的冷静,字字寒凉,恍若是谁含泪一笔一笔刻在青铜器上的金文,触不到丝毫温度。

    她的母亲没想到一向恭顺的她发起怒来也是这般骇人,连摇头都忘记了。

    “从小到大,但凡我被人欺负了,就是这假模假样的唱词,是不是忘了接下来要怎么说?我背给你听——说不定别人根本说的根本就不是你,或者是她心情不好顺口说了出来,放在心上就是你的不对!”她背着,怒极反笑,眼眶却在不经意间潮了,“有没有错一个字?嗯?我倒想问问你,哦,我一直都想问你了,我到底能做出怎样的错事让人追着骂我去死?我到底有多坏要让她在我做每件事都要骂我一句?我到底是十恶不赦什么地步让她恨我到这种地步?”

    “……可能就是她没口德。”

    被她连问至此,她的母亲终于讪讪地答了一句。

    “她没口德?那就不是我的错了。”她轻哼了声,将碗一推,“我吃完了。”

    她的语气一软,她的母亲立即回过神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发那么大火?说不定你说的咒骂也是因为你压力太大假想出来的呢?企沐中学是重点中学,照理说学生是不会那么没有素质的……”

    “停!”

    她突然一吼,她的母亲知道她是真的怒了,终于不再出声。

    重点中学?

    有素质?

    她冷冷地一笑,只觉得喉咙一痒。狠狠地咳了一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她连忙跑进洗手间,水池里的痰液中,带着屡屡红痕。

    长长地叹了口气,母亲回过神后急急的话语仍在耳畔,虽然刺耳,比起那些阴阳怪气的咒骂却是实打实的,不似那些声音的虚无。

    压力大听错了?

    假想出来的?

    她缓缓地咧唇,硬生生地扯出一抹微笑,眼眸里却,毫无笑意。

    望着镜子里自己的笑容,似是掌心被扯开的伤口,浅浅的一道弧线,看得人生生地疼。她愣愣地看了许久,第一次希望自己真的得了幻听。

    至少那样,还有治好的可能。

    也好过,这永无休止的折磨。

    第二十三章完满的圆

    他抹了抹额头。

    明明没有出汗,他却觉得额头着实有些不自在。

    心愿墙上密密麻麻的便利贴不外乎吃的、吃的、吃的……

    他突然觉得女生还是很好取悦的,至少要坐垫和暖手宝的奇葩并不多。

    看归看,揭不揭是另一回事。好在女生们在贴完心愿后就一哄而散了,目前围着的是一群和他一样看热闹的男生,当然也有几个纯属重在参与的伸手随便撕了一张就跑开了,惊起猎猎的穿衣风让他愣是在风中凌乱。

    他理了理其实没有怎么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缓缓地放下手准备离开,别开目光的瞬间却被一张贴在边缘的纸给吸引住了注意力。

    真的会有人贴在这种地方?

    便利贴在墙纸边缘摇摇欲坠,背面的胶落了一半,但教人看到背后乌黑的一抹,很显然是贴了很久之后被人一把揭下顺手贴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他有些于心不忍,不知是不忍纸条在风中颤颤飘零欲落,还是贴纸条的女生满腔热情等待有人实现她的心愿时还不知自己的愿望已经被人无情地扯下,徘徊在破碎的边缘。

    被扯下再贴上去的便利贴卷在一起,正面看根本看不到上面的字。他懒懒地摊开纸张,心想要再是一个求巧克力的他就立即扔了。

    哎呀……

    他打开一看。

    不是。

    还好不是。

    甚至不是吃的东西。

    “希望得到一本何夕的《达芬奇的陷阱》,学校一楼书店就有。”

    《达芬奇的陷阱》?

    他微微睁大眼睛。

    那是什么玩意儿?

    确定不是《达芬奇密码》?

    事后他回忆起这件事时,总觉得自己会决定买下何夕的作品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个“呆萌”的妹纸将书名写错了的举动激发了他潜在意识里想要教育人的冲动。他承认,在意识到是对方写错了书名的瞬间,他是很想找对方好好聊聊的。

    聊聊何夕。

    再聊聊做人要严谨的问题。

    但他当时没想这么深,他对着书名愣了片刻后,便下意识地向纸条上写明的书店走去。学校商业街上的书店大多集中在二楼,且都以卖盗版书和旧书居多。一楼的只有一家书店,向来出售正版书籍和各类杂志,甚至比中国邮政到的还要及时。

    他很少买杂志,也不喜欢在学校里买书,因而即便书店离他的宿舍楼不远,甚至就在他天天买豆浆的店铺旁边,他都极少进去过。

    书店面积不小,却开了扇极小的门。一进门左手边靠墙就是长长的杂志架子,右边依次三列书架铺开,放着厚厚的或时新或经典的书。他一本一本地找了过去,当看到夹杂在《人间失格》和《小王子》之间的《色彩心理学》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这个书店书籍的排布是按首字音序排列的么?

    但是在一开始也没看见什么《达芬奇的陷阱》啊……

    连何夕的影子都没瞧见……

    抬起头正要询问柜台前的店员,突然想到自己连正确的书名都不知道,顿时就感觉到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

    然后,他掏出了手机,开始百度。

    被挤在一个旮旯里的小书店似是中国移动的信号也被挤掉了,他晃了晃手机许久才连上流量,网页刷得堪比龟速,让这个常年使用宽带的急性子觉得分外难耐。

    终于,一行密密的小字在他眼前浮现……

    下一秒,他将手机锁屏,用低沉而又轻快的嗓音问道:“请问,何夕的《达尔文陷阱》在哪里?”

    ===

    跟母亲吵架并不能让她心情好起来,反倒更糟。即便是处在逆反期,她也极少跟母亲争执,这么一场撕逼,反倒教她生出几分懊丧情绪来。跟母亲道歉倒显得生分了,不道歉又显得她不懂事。话到嘴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要不能傻傻地杵在那里,她看了眼时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拿着东西就讪讪地赶往了校园。

    十一之后就没了午休,她也不能再磨磨蹭蹭的。

    学校里的生活一如既往,令人昏昏欲睡的课程,观点永远不一样的语文和数学老师,全国人名代表大会制度永远和反帝反封建交汇在一起。历史书下永远压着一张数学讲义,政治讲义下永远压着数不清的小抄。

    她将历史书摊了摊,以遮住数学讲义上太过惹眼的正弦曲线,她虽然坐在靠墙的那一组,位置却是在走廊边上的,历史老师走来走去巡查的时候也是相当危险的。她将会做的题做完了,却又不想乖乖坐在教室里读书,便起身走向了教室外。

    原以为是上课时间出来,不会遇上任何人,却不想还是和最不想遇见的人不期而遇了。

    她,那个总是在她身后发出阴阳怪气咒骂的女生,如今,出现在她的正前方,和她在通往教室的唯一一条路上,不期而遇。

    她顿了顿,没想到现实这么残酷。

    对方离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戴着眼镜明显可以清楚地辨认出彼此,她知道对方一定也认出了她来,步伐却丝毫不乱,显然是不想想让。

    她想逃。

    却不知是心头的不敢还是不甘阻止了她转过身。

    她的脚步只是略略放缓了些,却依旧是在向前走的。对方迈着大步显然速度也很快,就这样,她俩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突然有些胆怯,生怕对方突然伸手对着她扇一耳光。

    她虽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惹过对方,却对她的凶悍是深有了解的,突然掌掴人这种事,对方不是做不出来。距离越来越短,她的恐惧也愈来愈盛……

    终于,两人近在咫尺。

    对方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是深深的不屑。她立即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准备应对对方所有的招数。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快要与她擦肩而过时突然向一侧绕了个大圈,似是避开最肮脏的东西一般远远地绕开了她。

    她立即明白了。

    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她从心底的鄙夷。

    想也没想,她也向一侧远远绕开。若是从空中看来,两个女生在冷眼一瞥中画出了一个完满的圆。

    第二十四章我养你(含小剧场)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路琴耐心地听林义宸说完,趁他低头饮酒时才插了句话,“你说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叫谢虹秋?”

    林义宸抬起头,盘亘在眉眼间的凝重一寸一寸地褪去:“她果然来找你了。”

    “的确啊,托某人的洪福,她一进店就很内行地要我用一张牌帮她卜问吉凶。”路琴把盏直指林义宸,理得尖尖的指甲近得可以抵上他的下颚,“说,是不是你说了什么?”

    “哎……”林义宸被她杀气腾腾地一指,立即摆出无辜的表情,“我只不过说了你比较忙,又比较……比较喜欢直接,她就问我到哪里可以了解到塔罗牌,我就推荐了本书给她。可怜见的,她一定是翻了很久的书才找到这么一个省时省力直截了当的牌阵。”

    “小人难养!”路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举起高脚杯虚虚地做了个要敲林义宸脑袋的动作,林义宸也不躲,只眸光亮亮望着她,似是在看她是不是真的忍心敲他。高脚杯在碰到他的发梢前停住了,路琴撤回杯子,用纸巾擦了擦杯口:“多少天没洗头了,真怕脏了我的杯子。”

    林义宸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碎星般璀璨的耳环上,烛光映衬下,似是茕茕雪地的一抹樱桃红,耀得一室生辉。

    某个人不好意思的时候耳垂会红……

    林义宸含笑表示自己记下了。

    路琴只觉得林义宸的眼神有些怪异,虽然是盯着她的,眸光却没对上她的眼睛,甚至没有落在她面颊上。循着他的目光,路琴估摸着他瞅的方向,手轻轻地就攀上了她的耳垂。

    然后,她摸到了烧红了的碳的温度……

    后知后觉的她终于意识到了林义宸发现了什么,但她只是分外淡定地放下手,开始对付一直搁在她面前的甜点,并从容地回归到了之前的话题:“你给我找了个内行过来不是诚心搅我生意么?就一张牌我还能灿个莲花出来?我可是按小时收费的……”

    某人不好意思的时候还会故意表现地理直气壮。

    林义宸暗自思忖着,以至于没听见她前面说的半截,隐隐约约落得个“按小时收费”,顺口就承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按小时收费的?”

    “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路琴没懂,但她瞬间就脑补出高中老师常有的带学生的情况,粗粗地打量了几眼林义宸,她觉得他并不像是个需要这种补贴来维持生计的家伙,难不成是大势所趋不这么做就会被老师们瞧不起?

    这么想着,她试探了问了句:“你也带学生?”

    林义宸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也万分庆幸路琴的神脑补竟完美地岔了过去,便顺口接上:“以前周末用来打发时间的,最近已经渐渐地推掉了。”

    路琴汗。

    别人眼里的肥差,在他看来就是打发时间的……

    林义宸瞥了眼,对她的表情很满意。

    只是不知道能蛮多久呢。

    这么想着,他的眼底染上几分怅然,配合上红酒慢饮,竟有几分萧索。路琴不知道他突然在凄怆个什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我知道你工资不高,以后我养你就是了。”

    林义宸抬起头看着他,眸子上染上的薄薄的一层异样瞬间碎裂无痕,只有温暖无声地泛起,一层一层地暖了他的眸光,良久,他才低低地应着:

    “……好。”

    路琴,谢谢。

    谢谢你这份,心意。

    ===

    一转眼期中考就在眼前。

    过了双休就是考试的日子。

    周五的时候考场座位表被贴在教室里。

    她遥遥地望着哄哄闹闹围着看座位表的一群人,用笔支着头飞了个不屑的眼风。

    又不是什么紧急的事,过个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撕掉,何必急这一时呢。

    她的同桌和她一样淡定,已经趴在一边睡着了。

    五分钟后,人群悄悄散了去。她这才起身懒懒地要去看自己的座位表,却被人扯住了袖子。她低下头,却见她的同桌抬起了头,额头因为压得太久了而绯红一片。她立即明白了同桌的意思,应着:“我知道了,帮你看一下。”

    “嗯。”同桌点点头,又埋下了头。

    36考场29号。

    她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后面的考场座位号。正要去找同桌的名字时,恰好瞥见一个人也是36考场的,且离她近得很。

    只是浅浅一瞥,她迅速别开眼。

    转身,回了座位。

    她的同桌抬起头挑眉看向她,她答道:“35考场16号。”

    “谢谢。”同桌难得开了口,“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很久了,我实在忍不住了,不是针对你的,你不要有什么意见。”

    她的心一沉。

    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她故作轻快地回答:“你说吧。”

    “我每天很累,不想传作业,所以麻烦你让我早上好好休息,后面的人说你我回去跟她们讲,但是麻烦你还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把作业传了,就是这样。”

    同桌双手合十似是在恳求她一般,她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似是被一下踩住了脚背动弹不得,愣了一愣才应道:“好。”

    同桌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着“后面的人我会去说的”就将自己埋入了书海。她怔怔地盯着前方,眼眸里是一片虚空,从未有过奇怪情绪一点一点地爬上了她的心间。

    同桌的话说得并不好听。

    哪有为了自己要睡觉就让别人天天传作业的?

    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最后一句话上。

    ……后面的人我会去说的。

    她当然不信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同桌会为自己得罪最凶悍的女生,但心头还是莫名地暖了一暖。

    她感动的是……真相。

    这些日子来,家人也好,朋友也罢,一个个告诉她都是不存在天天咒骂她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纵然她坚信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却在这样的说不出是出于安慰还是避嫌的话语中渐渐迷失了自己,午夜梦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终于有人说出了真相。

    虽然那个人用的是最刻薄的话语,从头到尾都是自私的。

    但她知道,此时只有最自私的话语才是最真实的。

    人为了自己,都是真实而无伪的。

    ========小剧场时间======

    这几天的剧情有些严肃,我们来看些轻松的吧!

    猫形记

    林义宸总说路琴傲娇,程度堪比喵星人。然后有一天早上醒来,路琴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成了一只喵。

    习惯性地要扶额,当肉嘟嘟的猫爪碰到呆毛时,她终于意识到这种改变是无法回避的了。她出不了门,好容易找到一扇不曾关上的窗户跳了出去。

    穿过了几天街道她才到了熟悉的店门口,原本几分钟的路程她走了好久才走到,唯一的优点就是体型变小了消耗的热量也小了。还没能她想到该怎么进店,就听到郁黎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最讨厌猫了,快!出!去!”

    路琴迅速地逃了,心里想着该找个什么理由扣郁黎的工资。

    还没想清楚这个严肃的问题,她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她饿了。

    难不成要她降低b格去和野猫抢吃的?

    然后……她“嘭”得撞上了一根柱子。

    抹了抹额头,她抬起头正要看看是什么,却见一张熟悉的脸向她压了过来。

    林!义!宸!

    她立即快速思考自己是该迅速跑掉还是喵喵叫几声来告诉他自己其实认识他,下一秒,她就被对方提着后颈温柔地拎了起来抱在怀中。

    “还是你这个样子抱住你最好呢。”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来。】

    然后……

    路琴醒了。

    她趴在她店长室的桌子上睡着了,这才想起林义宸好像已经临时出国一个星期了。

    【真的不想醒来呢。】

    =========小剧场时间结束=

    虽然没有加更,但是小剧场也是很有爱的啦。大家不要客气地把礼物红包丢过来吧!

    第二十五章梦碎

    不过……同桌她刚刚提到了什么?

    她们……

    除了那个凶悍女,还会有谁?

    是真的别有玄机还是同桌信口的一言?

    她不知,却也不好再问同桌,只能默默地拿起一本语文书,对着课文有气无力得地哼了两声。

    刚刚课代表说了,这节语文课老师不来了,让自己读书。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凡是遇到这种情况,班里一定吵闹得不像话,嘈嘈切切绝不是读书的声音。

    反倒是闲聊。

    她抽出压在语文书下的数学讲义,开始艰辛的刷题历程。在嘈杂的环境里写作业是她必备技能,起初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渐渐地突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为什么会觉得有人在讨论自己?

    这么想着,她自嘲地一笑。

    果然是神经过敏,刚刚确认了真的有人在咒骂自己,就真的把全世界的人都急着当坏人了,除了那位聒噪的凶悍女,班里其他人还是很不错的,比如身后的那位……

    她的思绪戛然而止,只因为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居然跟她一个考场!”

    声音来自她的后方,来自她刚刚夸赞过的人。

    在说谁……

    “我就坐在她附近!”

    她听着对方极力压低的声音,只觉得心口疼得不像话,似是一点一点地在裂开一般。

    “她坐你前面还是后面哦……”

    这是那位凶悍女的声音。

    后座:“天知道,我是26号,她29号,要看位置怎么排。”

    此时她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她们在谈论的是自己。

    抹了把脸,她知道无论对方是想让自己听见还是不想让自己听见,她都不可以表现出任何异样。她刚刚去看考场座位表时,看到跟她同考场的也的确就是她的后座,本还想等下课后跟后座讨论一下一起去考场的事,没想到梦想破碎得那么快。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期待的。

    她期待她的后座只是在敷衍那个凶悍女,并不是打心眼里讨厌她。

    死死地抿住嘴唇,她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听得凶悍女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我在说谁吗?”

    她的心里没来由地一喜。

    莫不成……

    后座反问:“你说的是谁?”

    “你前面那个。”

    凶悍女的回答并没有给她太大的情感起伏,毕竟就凶悍女三句不离骂她的趋势,时时砢碜她也不奇怪,她倒是比较好奇后座的回答。

    心底里还是希望后座会否认的。

    但是对方没有。

    后座只是送了口气般轻松地答道:“我说的也是她。”

    她听到了两人达成共识般的笑声。

    她的心随着笑声一寸寸地碎裂。

    绝望中,她闭上了眼,两行清泪眼睑掩不住,夺眶而出。

    如果她向来跟后座形同陌路或者根本不熟悉,后座被凶悍女影响同化,她想她是不会那么难过的。

    偏偏,仿佛还是不久前,她、后座还有后座的同桌——那位优等生,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关系亲密得融不进第三个人。

    那时的三人各有志向,却是那般契合。

    优等生说她以后要步入政坛,从此步步青云扶摇直上,以胸中之丘壑筑绝世之权谋,大笔一挥就是风云猎猎。

    后座说她以后的梦想是经商,无论三人到达如何境地,她们最起码有钱财最为保障;无论是居家还是客旅,都衣食无忧居必有所。

    她说她成不了大事,入不了政坛来不了商战,她只希望自己能读中医,不求悬壶济世,只求能保三人无病无灾一世永安。

    她们幻想过她们以后的居所,从国内到国外,最后定在了英伦的爱丁堡。盘踞在高高悬崖上的古堡,整座城市的风格就如它的名字一般森严肃穆。她们希望在爱丁堡的城郊有一所属于她们的城堡,那里的壁炉总在最寒冷的季节里燃着熊熊烈火,用温暖驱走每一寸寒冷与潮湿;那里的室内永远恒温在25度,那个最让人舒服的温度里有着最适宜的湿度,到她们生命凋零的时刻都不会改变。

    她平日里除了学习外,还喜欢舞文弄墨,码些酸溜溜的文写些酸溜溜的诗,在三个决定以后要一直在一起后,就随手仿叶芝的《当你老了》涂了一首《当我们老了》,其中的幻想颇有几分大胆,但三个人都很喜欢。

    后座平时总是捧着蜂蜜柚子茶缩在一角,因为胃痛总不能完全舒展开。对任何事都有独到看法的她总会静静地听着她和优等生的对话,然后加入自己的评论。

    优等生则以见识广博著称,无论说什么都能跟你接上。她也很喜欢跟优等生谈论世事,很多事都会先过问对方的看法,然后为之惊叹。

    那时的她们真的很好很好。

    好到连她向来不问窗外事的同桌都感慨“我真羡慕你们三个那么好”。

    本以为她们会一直好下去的她,却陡然觉察到了事情在她不经意间都换作他样,当年绝好年华里许下的诚意的诺言,不过是他人口中耻于提及的笑谈。

    她引以为豪的梦想不过是年少无知的轻狂。

    她曾以为的意气风发不过是他们眼中的愚蠢。

    她借给她们阅读的她最喜欢的杂志,不过是她们无聊时的消遣,顺带嘲讽她的工具。

    这一切,不知从何时开始,却被她如今才得知。

    原以为是后座敷衍的话语在后座冰冷的语调中彻底粉碎了她自我安慰的幻象,那的确是后座惯常对于厌恶人的语气——凉薄、冷嘲、不屑一顾、不可一世。渗透进灵魂的厌恶,连装都装不出来。

    眼角的泪,终于落到了桌上。

    她闭着眼,都可以想象对方的神情。

    的确,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后座,曾经的她见多了那样冷酷的神情,却不知终有一日,这样的冷心冷情,会落到她的身上。

    缓缓地睁开眼,睫毛震颤,又是一滴泪珠滚落。她盯着桌上的那几抹晶莹,突然有些庆幸,即便是那样的情景。

    那位优等生,还是一言不发的。

    第二十六章恶心的感觉

    期中考总算是熬过去了,考场上那位后座依旧是坐她后面。许是眼不见为净在起作用,许是她真的心灰意冷,无论如何这教她的心里好过了许多,期中考的成绩虽然不是很让人满意,但也凑合,在班里她也就渐渐地比了耳目,不再管剩余的事。

    期中考之后就是分自主招生名额的时候。她成绩平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偶然冒出头的一次月考自然不足以让她冲入校方给名额的第一梯队,她又不愿意厚着脸皮让家长去帮她要名额,于是就抱着“各位安好,我且鼓掌”的心态看着优等生每天晚自习都消失在教室,赶赴别的教室参加自主招生补习。

    然后等快下晚自习的时候匆匆赶回来。

    说来也怪,自从优等生不在后,大家也消停了一会儿。平日里晚自习前一定要召开的“谢虹秋批判大会”也不召开了,仿佛少了一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想来也是,优等生的存在本就是用来凝聚众人的,一旦她不存在了,所有人聚在一起也就没有了底气,有怨气还不如找个角落吐口唾沫来得有效。

    于是,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舒坦日子。

    其实,这个很长一段时间确切地说,是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她安静了很多,也想了很多。后来觉得还是优等生对她最好,自始至终,不曾受后座和凶悍女的影响,虽然态度跟以前比有些冷冷的,但无论如何对着整天说自己坏话的两个人多少都会受点影响的不是?只要不是从心底里去厌恶她,跟着一群人去打击她,她心里便总觉得是温暖的。

    这么想着,她心底的小文艺便又在蠢蠢欲动。

    她想,等高考过了……或者不那么久远,就等寒假的时候,她来写一篇《谢谢你借我一个冬天的温暖》的日志,来祝福优等生在参加自主招生考试时所向披靡。虽然不知道优等生对这篇日志是会嗤之以鼻还是平平看过,但只要她的心意到了,相信对方也一定能感觉到她发自心底的善意。

    无论如何,无害的便是了。

    这么想着,她都温暖了起来,突然觉得被他人狠狠地抛弃再一脚踹入深谷时,有那么一个人虽然没能拉她出深渊,却也为她拨开头顶遮住阳光的稻草,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不啻于绝望中给人的深深希望。

    至于为什么没拉她出深渊……每个人都没有要去拯救别人的义务不是?

    她就这么美滋滋的,仿佛回到了大家都对她很好的时候。连好友时常拉着她抱怨没能得到自主招生名额时,她都能好言好语地劝慰着,也不似之前一般觉得心烦意乱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短暂。

    有一日,有两节连上的语文课正好是二三两节,中间有大课间要用来跑操,语文老师两节课时间都用来播放《感动中国》的视频,这在高三教学中是极为罕见的。尤其是她身后的一群人,向来对这位语文老师是极有意见的,咂咂嘴表示了狠狠地不屑,然后淡定的拿出了数学讲义,在语文老师关掉灯的瞬间,又用“嗤”和“哼”这样的语气词给自己的愤怒作了结尾。

    她很淡定。

    这种事情她一向很淡定。

    况且她从来也就不喜欢做数学作业,有个机会放松下不要白不要。《感动中国》的直播她从来赶不上,因此在看了一半下课时,她还在思考下面会是怎样的人物感动了中国。

    她边想边往外面走,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好友在她身后拼命地喊她……

    好在,她的好友是个有耐心的,跑完操之后直接拦住了她,把她拖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用极端严肃的语气对她说道:“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一直没敢对你说,你保证你听到之后不说出去,我就告诉你。”

    她一路被拽过来,在风中凌乱还来不及回头,胡乱地发了个誓,便等着好友赶紧说完她赶紧回教室坐着。

    好友拨过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阿汐听到苏姐对包子说她讨厌你。”

    这句话没有没尾的,她却立即懂了。

    阿汐是好友的同桌,也属于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一圈人。包子亦然,跟她略熟,却因为位置隔得远懒得继续来往了。

    而苏姐。

    苏念安。

    那位一直静静地看着她被辱骂的优等生。

    那位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却也渐渐对她冷了态度的优等生。

    那位早上还让她觉得温暖,此时便是透骨寒凉的优等生。

    那位在面上从来不表现出来,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的优等生。

    嘴角缓缓地扯起一抹苦笑。

    苏念安在班里一直很有威望,在同龄人里又算年龄较大的,因而大家都尊称她一声“苏姐”。

    的确,苏念安是大家的苏姐,不是她一个人的。

    在大家讨厌她的时候,苏念安能不直截了当的表现出对她的厌恶,平心而论,已经很好了。

    至于温暖,至于希望。

    不过全然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臆想罢了。

    别人从来只是表现了对她人格的尊重而已。

    从来不曾想过要发自内心地对她有所不同。

    一切不过是她自己心情太糟而寻求的虚假的安慰罢了。

    她,有什么资格去怪苏念安?

    缓缓地转过身,她一个踉跄,好友伸手去扶,她低下头要站稳,两人手与眼相碰,好友的手上,满是潮漉漉的泪水。

    幻想破碎的时候,真相也是很伤人的。

    回到教室,她的同桌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她抹了把脸,“刚才好友告诉我了一件伤心的事。”

    “哦……”同桌缓缓地应道,“我还以为你是看《感动中国》感动得哭了呢。”

    “我的泪点挺高的。”

    “我想也是。”

    她拭干了眼角的泪,突然想起自己有一本杂志还在苏念安身边,以前关系好的时候她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