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美女邂逅

美女邂逅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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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

    母亲嗔怪父亲:“我早就说,今天晚上,他会害怕的,你就是不听。”

    “吃了避邪的红蛋就没事,生老病死是经常的事,习惯了就好。”在父亲眼里,这算不得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母亲见父亲没有话,也不敢私自决定把我带到他们房间去,就坐下柔声安慰:“我们家的小翔是个勇敢的孩子,是不会被睡觉这点小事难倒的!”

    我慑于父亲平日的威严,不敢在其面前太放肆,只能用力地扭动身子,以此来表达自己强烈的不情愿。

    “要不,今晚这里就不用关灯了。”父亲是个提创勤俭节约的人,如果平时现家里有谁在不该开灯时开灯,准会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在向我妥协。

    我不说话,只是把嘴撅得老高老高的。

    这时,姐姐说话了:“就让弟跟我一起睡几天吧。”

    就这样,我跟姐姐睡了几天。而这几天里,我的脑子里有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在夏收夏种忙完的这一天,父亲跟母亲商量,准备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这顿饭有双重意义,既是对农活阶段性结束进行的一次庆贺,也是为他即将再次出外进行的一次饯行。那时候的人们想不出更好的表达方式,唯有把餐桌上吃的东西搞得丰富一些。吃过中午饭,他们就开始为这顿晚餐忙碌,搞得像是在过节。

    我也收敛了一贯的野性,呆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做起暑假作业。其实,我这样做,也无非做做样子,想给父亲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能在以后带回更多的小儿书。

    姐姐难得有这样得以清闲的时候,所以也早早洗了头,再到洗澡房冲个澡,要特意穿上父亲为她买的一条裙子。

    这是条花裙子,姐姐曾拿着它在我面前比来比去:“弟,姐穿这个好看吗?”

    “好看!”我说得是真心话,漂亮的姐姐穿什么都好看,对于这样一件漂亮的裙子穿在姐姐身上更是充满了期待。

    洗澡房里出哗啦哗啦的冲水声。

    我所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洗澡房。里面的冲水声像是加了什么魔力似的,竟然引起我一阵接着一阵麻酥酥的感觉。我突然有了要看一看姐姐在穿上裙子之前模样的想法。

    我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大概是因为我知道洗澡房中有一处大缝隙的缘故吧。我家的洗澡房,其实就是在厨房隔壁的空地上立下四根木桩,四周围上杉树皮,再盖上茅草,本就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又经过了一些年的雨打风吹,出现了缝隙。我与小伙伴们在家里玩捉迷藏时,经常躲到洗澡房去,为了便于观察外面的情况,把其中的一处缝隙不断地用指甲把它抠大。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经产生,便难以遏制。尽管我也意识到,这样做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但我就是无法控制自己,情不自禁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往洗澡房走去……

    后面生的事就自然而然了:姐姐警觉的目光正好与我的一对眼珠相撞,她尖声大叫起来,闻声而出的父亲把还来不及逃跑的我逮了个正着。

    父亲大雷霆,随手起一根竹棒,像雨点般地抽打起我来。这根竹棒是我为了“效命疆场”“奋勇杀敌”而精心削制的“武器”,倒头来,反让我好好品尝了一下它的厉害。竹子一直被打爆,并且断裂成好几截。但这样还不足于平父亲的怒火,他还非得要我进行口头认错,誓永不再犯。

    我本来是想认错的,可看到平时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母亲和姐姐一反常态,无动于衷地站在一边,连半句求请的话也不肯替我说,不由得倔脾气上来,任凭疼痛得泪流满面,咬紧牙关不肯开口求饶。

    父亲气得手指哆嗦:“你看看你看看,他那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转个不停,怎么看就怎么不像个正经货。”

    母亲也顺着父亲的手指朝我看来,眼睛里像是现新大6似的充满了迷惑。后来,母亲告诉我她当时的想法,我的眼睛本来就比其他人的要小一圈,因为流泪,红肿得只剩下一条小缝。都说小眼睛的男人不是正经货,她一直不相信这句话,不过在那一瞬间,她还真有点信了。

    俗话说,家丑不能外扬。父亲母亲大概是认为,倘若家里的这件事一旦外扬,儿子的颜面固然不保,可能还会白白搭上女儿的清白身誉。所以,在对我过过堂,敲几下猛锤之后,就赶紧偃旗息鼓,把整个事情捂个严严实实的。

    034、蜚短流长

    o34、蜚短流长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让外人拿我家里生的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是在若干年之后的一次姐姐与母亲的谈话说起——姐姐出落得象花一般漂亮,自然引起村里一些小伙子们的想入非非。这些人不仅在白天尽可能争相与她说话,还不时在晚上潜到我家中来偷听有关她的秘密。

    姐姐本也是知道有这么一个情况的,尽管百般小心,但防不胜防,还是把家里的这件事在不经意中给泄露了出去。

    一个周末的傍晚,我刚放学回家,姐姐正烧水做饭,又忙着要缝上明日要干活衣服里快要脱落的纽扣,要我去喂猪。我最不愿意去喂猪,这活又臭又脏,所以对她的话置之不理,回自己的小房间,往床上一躺,看起了单田芳系列评书《薛刚反唐》。

    姐姐反复喊叫,见仍使唤不动我,气得眼泪在眼框里直打转。晚上,姐姐便在母亲面前告了我一状。

    母亲想到的是整个家庭的和谐与团结,便尽力劝说姐姐多体谅还在读书的我。

    我有母亲撑腰,得意得朝她直眨眼睛。

    姐姐对母亲的坦护极为不满:“妈,你就知道护着他,就连他偷看我洗澡这样的事情出来也舍不得去多说他一声!以后还不知要把他惯成什么样?”

    母子仨之间的这次谈话本属于很正常的一次家庭交流,但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屋外还蹲有一个人,把姐姐的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听到耳里,从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这人是本村一个外号叫“鬼智三”的老光棍,我知道是他把我小时候做的那件事拿出来大做文章还是在许多年以后。

    “鬼智三”在家排行第三,由于好吃懒做,以至于年过四旬依旧孑然一身。说他“鬼智”实在是抬举他,他的那么些心眼全用在如何逃避做事或者混吃混喝上了。

    那天,“鬼智三”正好看到村里的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在一起喝酒,便死皮赖脸地往上凑。只要被他惦记上的,就如同狗皮膏药粘在身上一样,很难被摆脱。这些人虽然不屑与“鬼智三”为伍,但到底都是同穿一条裤子,相互又知根知底,倒不太介意添他一副碗筷。

    酒酣耳热之际,他们几个又说起了我姐姐。

    “三叔,你说方萍(我姐姐的名字)那妮子能不能看上咱哥几个?如果能入她青眼,咱哥几个哪个较有希望?”

    “鬼智三”尚有些自知之明,摇手说:“做叔的在男女之事上吃了不少亏,说不好这样的事。”

    几个年轻人知道“鬼智三”嗜酒如命,就逗他:“三叔,只要你能到她家探听出个准信,明天我们还请你喝酒。”

    “鬼智三”一听还能吃白食,不免心痒,借着酒劲,摸黑来到我家。

    听到我姐姐的那一番话,“鬼智三”如获至宝,赶紧跑回去,添油加醋了一番告诉那几个年轻人。就这样,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在周末短短的一天半时间里便传遍了全村,并向外扩散,传到了我就读的乡里中学。

    那个时候,是国家实行改革开放的最初几年,男女之间的事还属于不能随便触及的禁区,一旦在这里闹出话题,便会成为街谈巷议的热门新闻。

    记得,我的这件事成为热门话题是我读初二的那一年,周末之后的星期一。

    那天早晨,我早早起床,匆匆地扒了几口饭,象往常一样赶往学校上课。

    从家里到乡里中学有五六里远,小跑只需二三十分钟。在这短暂的路程中,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沿途两边熟悉人们以及校园里的师生们都一致而古怪地看着我,还伴随着指指戳戳,交头接耳地议论些什么。

    这一刻,我的感觉就如同肚里吞下一颗芒刺,浑身地不舒服,心里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进了教室,刚坐到椅子上,苏得利带着几个同学围拢过来,嘻皮笑脸地说:“我本来想,只有像我苏得利这样才吊儿郎当,没想到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你也有疯狂之举来,做出这种肮脏事来?哼哼,比起我来,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心里一惊:“我做什么疯狂之举了?”

    “哟,还想隐瞒?你自己做的事难道还要让我来说呀!”

    “我做什么了?我做的事情……可多了!”其实我心里已经预感他要说什么,想避重就轻。

    没想到,苏得利抓住不放,还顺杆往上爬,“什么?还不止这一件?那可就新鲜了,你说说看,你还看过谁洗澡?”

    此时预备铃响起,全班同学都进了教室,我看到全班同学的眼光齐刷刷地一起朝我看来……那感觉真是糟糕之极!就宛若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羞愧难当,顿觉耳根热,仿佛一下子把整个脖子都烧得通红。我由羞生恼,由恼生怒,不知从哪里生出的胆量,一把揪住苏得利,紧接着就是一个拳头挥过去,口里骂道:“我看你妈洗澡!”

    苏得利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苏得利的绰号为“老班长”,不是说他的组织能力有多么的出色而当上了班长,而是说他成绩极差,被他的父亲得在初二这个年级上比本班同学多呆了两年。

    苏得利的两年留级没有提高成绩,却增长了块头,拳头也变大了,倒成了惹事生非的能手。上课打瞌睡,课余时间便带着几个志同道合的学生在校园里东游西逛,公然炫耀他的拳头,强抢强借同学们手中的食品与课外读物。学校对他十分头疼,各种警告处分给挂了一大串,就差没有开除了。

    苏得利就坐在我身后,平常就喜欢对我搞点恶作剧。我仗着学习好,有老师作后盾,是为数不多敢公开与他叫板的人,讥讽他为“老班长”正是“拜”我所赐。

    所以,苏得利对我向来是没什么好感,自然不会放过借此好好损我的机会。

    只是苏得利没有料到的是,靠打架打出名气的他竟被当时还矮他半个头的我击倒,心中恼怒可想而知。

    苏得利从地上一跃而起,向我砸来了一阵暴雨般的拳头。

    “打架了!打架了!”教室里秩序大乱,叫声四起。

    还好的是,赶来上第一堂课的老师及时地阻止了这场斗殴,不然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严重后果。

    我和苏得利被“请”到了校长办公室,还在课间的时候,被揪到场上的主席台上,来了个大亮相。

    校长还就校风校纪建设问题作了一次即兴演讲:“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今天早上,在上课铃声即将敲响的一刻,两位同学打架,给全校师生们上演了一出戏。是什么戏呢?一出无组织无纪律的闹剧。我之所以称之为闹剧,打架的起因是谈论某一话题引起的,这一话题不是探讨学习上的疑难,不是研究学习方法的改进,而是为了某村的某人偷看姐姐洗澡的这一事件而大动干戈。这件事让我很有感触,两个学生无视学校纪律固然让我吃惊,但更让我震惊的是,这样一件大违道德品质都到了近乎败坏地步的事件竟是我们学校站在场中间的某个人干的!现在社会上流传着一种很不好的风气,蓄长头、留小胡须、穿喇叭裤、听靡靡音乐的人大有人在,并且波击到我们的校园里来,有些学生也开始竞相模仿。学校是什么地方?神圣的学习殿堂的所在,这里拒绝一切歪风邪气!所以,本校不得不把校风校纪建设重新摆在桌面上,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加以重视……”

    在校长的这次讲演中,名义上是处理我与苏得利的打架事件,实际上借题挥,矛头直接指向了我。二十分钟的课间时间被延长至半个小时。

    校长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我方翔偷看自己姐姐洗澡,但说与没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就算是傻瓜,经这么一点,也会在很短时间内搞透的。由于校长的推波助澜,我一举成“名”,成了全校的焦点人物。

    这半个小时,对我来说,简直长过漫漫几年。我恨不得主席台上裂开个缝,一头扎进去。倒是同样站在台上的苏得利,与我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他更像是立功受赏的英雄,一派的洋洋自得,还不时地向我挤眉弄眼,尽可能地往我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

    然而,我受到的打击还远不止这些。

    偷看事件不仅长了腿生了翅膀,传播得沸沸扬扬,而且被夸张吹大而变形变质,最后变成了“姐弟苟合”之说。

    这种议论深深伤害到我的全家。

    我就不必说了,到学校完全不能好好读书,心神不宁,如坐针毡,读书更像是应付父母的一种形式,成绩从此一落千丈。

    姐姐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关健之际,这样一来,总共吓跑了好几位正在或者正要上门说媒的媒婆。心灰意冷之下的她,敷衍了事地在邻近的上围村找了个大自己十几岁的鳏夫嫁了过去。自此以后,姐姐很少回家,我们姐弟俩之间的关系在相当长的时间存在着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伤害最重的,还是我的父母。刚过五十岁的他们甚至不再愿意轻易迈出家门,呆在家中要不长吁短叹,要不默然无言,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满头白,神情憔悴。在姐姐出嫁的几年后,两人一前一后相继病故,最终都没能活到他们所期望我娶上媳妇的那一刻。

    035、一股暖流

    o35、一股暖流

    在一段时间里,我成了众矢之的,是负面的道德典型,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一致受到全校师生的冷落。

    我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深深自责当中,一直到辍学为止,甚至延伸至以后更长时间里,我都无法完全摆脱此事投在心里所产生的阴影。对我而言,那一段时间就是一段灰色的记忆。

    不过,这段灰色记忆里不乏有亮色。就曾经有这么一个女孩,在我倍受精神煎熬的时候不失时机地伸来关怀之手,犹如寒潮里涌动的一股暖流,让我温暖,让我回味!

    她叫王清莲,是我的同班,而且巧合的是,我们两人还是同龄。

    王清莲给我的印象一直就是一个假小子的形象,穿的是她哥哥的衣服,扣子扣得上下不齐,趿双一长一短的拖鞋,不修边幅,邋里邋遢,而且还是个大嗓门,无的放矢的高声说话,毫无顾虑的放肆大笑,完全没有女孩子应有的文静与矜持!

    然而,就在一堂自习课里,她所表现出来的勇敢与无畏彻底倾覆了她在我心中的固有形象。

    有一天,心事重重的我又引了苏得利恶作剧的兴趣。他到教室外撒了一泡尿,回来后就直捅我后背:“喂喂,林老师要我叫你去他办公室。”

    在这一段时间里,我被班主任林老师叫到办公室里接受思想教育是家常便饭,所以听到此话,想也没想,起身走出教室,直接往林老师办公室而去。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无事找事的我又一次被林老师狠狠地训了一顿。

    我垂头丧气地返回教室,看到苏得利手指着我正和几个人前仰后翻笑成一团,方知受了他的愚弄。

    由于被铺天盖地的不良言论折磨得没有了先前的底气,我尽管怒火中烧,到底还是敢怒不敢言,唯有狠狠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坐回到座位。

    不料,苏得利使坏,暗暗用脚勾开凳腿。

    我没提防,一屁墩坐在地上,摔了个仰八叉,把后面的课桌也撞了个东扭西歪。

    可气的是,苏得利还阴阳怪气地说:“对我有意见是吧?那也得冲我的人来,别把气撒在课桌上!爱护公共财产,人人有责!”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我忍无可忍,正要作的时候,王清莲走了过来,指着苏得利道:“苏得利,不要欺人太甚!”

    苏得利上上下下打量了王清莲一番,凶霸霸地说:“假三八,关你什么事?想抱打不平也轮不上你,一边呆着吧。”

    “我看不惯你这样欺侮人。”王清莲一副凛然不惧的样子。

    “我欺侮谁了?你可要弄明白,他可是个道德败坏的人?我也只不过对这样的人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罢了。”多吃了两年饭的苏得利振振有词,能说会道。“无产阶级专政”是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政治术语,却也是后来一段时间里对某些不正当事件采取强硬手段的口头禅。

    “方翔不就是在他姐姐洗澡时去偷看了一眼吗?看人洗澡怎么了?我们村里的女孩子与男孩子在水坝上洗澡时还不是一样光着身子,也没有谁说谁偷看洗澡。”

    王清莲口无遮拦,把班里的其他女同学羞得满脸通红,都纷纷向她招手说:“清莲,别说了,快过来,不要管他们男孩子们的事。”

    王清莲对她们的警告视如无闻,依旧与苏得利针锋相对,大有不争出个子丑寅卯誓不罢休的架式。

    苏得利瞄着王清莲,坏笑着说:“那几个女娃里是不是包括你?”

    王清莲毫无羞色,“当然有我。”

    苏得利连连摇头说:“那……没劲,真没劲!”

    “什么真没劲?”王清莲一时没转过弯来。

    苏得利大笑:“我说你是假三八,即便是光着身子让人看了也没什么劲!”

    王清莲是她家里的唯一女孩,但她父母为她生了众多哥哥。人多意味着嘴多,粮食消耗也多,日子自然过得紧巴。她父母忙于生计,也无暇顾及最小的女儿与前面的儿子是不是应该区别对待。反正,王清莲穿的是哥哥穿剩的衣服,干的是与哥哥一样的活,从小到大与哥哥们挤在同一张床上,渐渐地,行为举止,性格爱好,甚至嗓音都趋于男性化。

    一年前,王莲还和自己的五哥六哥清睡在一张床上。由于两位哥哥的另类行为,使得她才觉悟到自己是个有别于他们的女孩子。

    她的两位哥哥在睡觉时常常把脚架到她胸脯上。她本来并不觉得这么什么不妥,因为在她记忆里,她就是躺在哥哥们的脚底下长大的。

    哥哥的大脚她能忍受,哥哥的臭脚她能忍受,让她受不了的是他们的大脚并不老实,一左一右压在胸口,还上下磨蹭,把她从香甜的睡梦中闹醒。她忍无可忍,吼叫着把他们的脚从身上掀开。

    粗心的父母这才感觉男女有别,就在自己的卧室里为女儿隔了一间小闺房。

    这个时候的王清莲还又黑又瘦,又不懂打扮,的确是个不引人注目的丑小鸭,就是对自身的认知也是来自于与母亲简单的对话。她母亲告诉她,长大后的女孩子是不能随便跟男子睡在一起的,只有她未来的老公才拥有这个权利。显然,母亲告诉她的还相当肤浅,她对男女之事的认识,只处在一种朦朦胧胧懵懵懂懂的状态中。

    苏得利话虽这么说,眼睛却停留在王莲正在育的胸脯上。王清莲不是不明白苏得利看向自己胸脯的是怎样一种目光,但她从小混在男孩子当中,对这样的事并不是太在意。

    接下去王清莲做出一个让全班同学吓了一大跳的动作,她竟解开了上衣最上端的的扣子,嘴里还说:“想看我乃子?好啊,我脱给你看,这样你就不用说别人道德败败坏了……”

    这个举止在当时那样较为保守的年代里可谓大胆之极,刚刚因为触及此事而吃毛的我被吓得心惊胆战,大声阻止:“不要……不要这样……”

    苏得利神情先是一愣,然后“叭”地把一口浓痰用力吐在地上,“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谁会有兴趣看你这个假三八!”

    王清莲又把手指搭在第二颗扣子上:“你不是说看女子的身体就是道德败坏吗?我就是要让你看看,也让你败坏一回……”

    如果王清莲真的当众把衣服一脱,绝不亚于十级地震所带来的效果,苏得利固然胆大妄为,毕竟大了几岁,知道的事情到底要多些,不敢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他这个年纪还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波。

    苏得利像只斗败的公鸡低声告饶:“好,姑奶奶,你别这样,算我怕你行不行?”

    王清莲这才收了手,“那你还欺侮不欺侮方翔了?”

    苏得利实在不甘心情就此缴械投降,恶狠狠地又道:“假三八,还别把自己当成一根葱,想早早为自己选个婆家,只怕别人不一定看上你。”

    王清莲没听清楚,傻乎乎地反问:“你在说什么?”

    苏得利咬牙诅咒道:“我说你这副凶样,以后只能嫁给鬼!”

    王清莲不以为意,露出得意的微笑,“这种事轮不到你来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从此王清莲还对苏得利还就掐起了劲,主动要求林老师把我与她的座位进行对调。

    林老师同意了。自习课里生的一幕,他自然是有所了解的,像苏得利这样的害群之马竟然对一个女孩子有所忌惮,他的惊讶程度只怕丝毫也不亚于目睹现场的我。但不管怎么说,能让苏得利适当收敛终究是好事,做老师的是乐意坐享其成的!

    自从王清莲像钉子一样钉在苏得利前面后,苏得利变得老实了许多。每当他开小差说话时,王清新莲会毫不客气把笔盒敲得哗啦哗啦响,嘴里出警告:“喂喂,别影响他人学习!”

    苏利利虽然恨之入骨,但能做的,也只是在背后用力挥挥拳头,狠狠地咒几句“假三八”,以求最大限度挽回自己颜面。

    也许,在别人眼里,王清莲在苏得利面前的一昂头一顿脚,是标准的骂街式小泼妇,说的无非是疯话,做的无非的傻事。可在我看来,此时的王清莲最为亲切,虽然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站出来为我说话,但她凡的勇气还是让我充满感激。从这一刻起,那个怒目相向衣衫不整的身影清晰地刻进了我的脑海,记忆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褪色,反而像陈年的老酒,散出浓烈的醇香!

    036、父亲病故

    o36、父亲病故

    就在我初中即将毕业的那一年,我父亲病了。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身高马大,健壮如牛,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生过病,就连感冒这样的小毛病也没有染过。

    显然,我看到的是一个假象。

    我父亲出外的几年里,受过不少伤。一些他认为的小伤,能忍则忍,能扛则扛,往往最便宜的擦伤的红药水也舍不得买,因为除了嘴里吃的粮食以外,家里其它的开销都离不开他千辛万苦赚回去的钱。

    我父亲心疼钱,想到的是家,苦的却是他自己!

    有一次,他在石场爆破时,因躲闪不及,让一块飞滚而下的石头砸中后背,呕了不少血。就是这样受重伤的情况下,他也仅仅休息了两天,便带伤坚持上工地。

    领班的是本村一个外号叫“老芋头”的,看到后极力劝阻。我父亲却解释说:“没事,就是点小伤,休息了两天,已经好了。”

    “老芋头”查看了我父亲的后背,见肿胀平了,淤青消了,也就信了。

    其实,砸中我父亲后背的并不是块小石头,只是没有锋厉的表面,没有划伤皮肉,容易让人忽视受伤的严重程度。我父亲是个拼命三郎,见自己缓过劲来,以为没什么大碍。实际上,他的伤不在表面,而是在里面的内脏,日子久了,真正的伤情便渐渐显现出来。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父亲就时常感到脊背无比疼痛,力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他还是没有太往心里去,以为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终于有一天,已不再出外的我父亲偶感风寒,竟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即便就是这样,他依然坚持不是大病,拒绝去医院。到了后半夜,他出现了昏迷状况。我母亲再也顾不得许多,连夜请邻居帮忙,七手八脚把他送到了医院。

    可能谁都不会想到,我父亲这么一进医院就再也没有活着出来了。

    我父亲在医院仅仅呆了短短的六天,以至于让医院还没来得及详细查清真正的死亡原因。x光拍片显示,他肝脏里有一处模糊斑迹,看起来象是旧伤。这旧伤是不是最终的罪魁祸,医生们没有作出明确的答复。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普遍认为我父亲太不爱惜自己身体,积劳成疾,讳疾忌医,小病终成大患!

    而那时的我,为了把前一年落下的功课迎头赶上,决定在初中的最后一年尽最大努力去拼搏,住进了学校。所以在父亲住进医院的最初几天,我根本不知道家里所生的一切。

    说来也奇怪,就在那几天里,我老梦见棺材,老梦见前些年死去的白胡子老人。对于这个情景,在父亲去世的几年以后,王清莲就拿这件事调侃我说,梦到棺材就是咒父亲死,说明我有克父的硬命。

    王清莲的话多少带有点马后放炮,事后诸葛亮的嫌疑。我自然不信命硬克父的说法,但还是觉得她说的并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再怎么说,父亲的过早离去,与我儿时所做的那件傻事不无联系。

    当我接到母亲捎的口信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时,父亲的病情已经急转直下,竟然是他弥留人世的最后时刻。父亲不能说话,蠕动的嘴唇出来的声音含混不清,看我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而无神。

    最后,我还是从父亲那根翘起不断颤动的食指明白了他想要交待的事情。父亲手指所指的方向是我身后的母亲,我觉得父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要我好好照顾母亲。

    我退学的念头也就是从这一刻产生的,不为别的,就为父亲的临终遗愿。父亲走了,家中的顶梁柱塌了,作为家中另一个男人的我,就当义不容辞地撑起这个家。

    我父亲下葬的那一天,来了许多人,大多数是以前一同出外的共过患难的弟兄,他们有钱捐钱,有力出力。办丧事的捐钱是有说道的,称为香纸蜡烛钱,一般来说,在那时,数目也就在一块几毛钱,用草纸包好,交由专门的人登记。

    曾经是我父亲生前领班的“老芋头”一甩手包出两张大团结,在水潭村引起不小的哄动。他是全村第一个买黑白电视的人,撑在他家屋顶上象蜘蛛网一样的天线架子就曾经引得了多少双羡慕的眼睛。两张大团结就是二十块钱,在当时来说是个大数字。

    由于“老芋头”与我母亲年轻生过一段恋情,人们对他的这个做法便有着种种猜测,有人说他有良心,财之后没有忘记一同吃苦的难兄难弟。也有人说他是对我母亲一直念念不忘,正好前几年他的妻子在一次意外中死去,如今我父亲病逝,他的目的就是想旧情复燃。

    关于这些传闻,我与姐姐都有所耳闻。我因为自己深受流言蜚语之害,所以对这种道听途说的东西并不太放在心里。而我姐姐的反应要比我大的多,凡有谁敢在她面前提及这样事,她会毫不客气叉腰大骂。

    自从有了退学的念头之后,我去学校的时间就变得有一天没一天的。我尽管想放弃学业为家出力,但为了不让母亲伤心,每天还是装模作样地装出去上学的样子,实则没去上课,而是到处乱转,目的就是寻找挣钱途径。

    我家里生了如此重大变故,旷一些课本来也属正常,但我旷课的次数却随着我父亲后事的办完不减反增,呈越来越频繁的趋势,这让王清莲感觉反常。于是在一天傍晚放学后,她专门前往我家,试图了解一下我为什么不去上课的原因。

    王清莲此举是出于好心,可她没有想到,她的登门却给我带来了麻烦,无意中戳破了我对我母亲的谎言。那天她来到我家时,只见到了我母亲。而那时的我,却在“老芋头”家门口徘徊。

    那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游荡在工地附近,想干点零工来贴补家用。但这样的活给的工钱太少,而且有一天没一天的,很不稳定,对于维持一个家庭来说,肯定是杯水车薪。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也得像父亲一样,到“老芋头”的石场正儿八经谋一份稳定的差事。

    但我还在守孝期。我们那儿有个规矩,在一年的服丧期内是不允许随便到别人家里去的。我既然不能随便进“老芋头”家,也只能徘徊在他家四周,等着“老芋头”出门。

    偏偏这一天的“老芋头”也不知怎么的,一整天都龟缩在家里,到了黄昏吃饭时分看桌上没下酒菜才出门来买花生米。

    我赶紧上前,向他说明了此事。

    不想,“老芋头”一口回绝:“不行,别说你还小,就是你成年了,叔也不会让你去。”

    我急了,在自己的身板上上下比划着:“叔,我长大了,有的是力气。”那时我年仅十六,但个头长得快,站在“老芋头”身边,一点儿也不比他矮。

    “老芋头”不为所动:“方翔啊,家中若有什么困难,尽可对叔提出来,做工的事,免谈!你不知道,你父亲生前是多么希望你读书,盼你有出息。再怎么说,做叔的也不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啊!”

    我不论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只好无可奈何地回家。

    037、决意辍学

    o37、决意辍学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我看到母亲阴沉着脸,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妈,怎么了?”

    母亲的语调极为冰冷:“说,为什么不去上课?”

    “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上课?”我有点慌。

    “还嘴硬?你同学都找到家里来了。”

    “我同学?谁?”

    “一个女的,说是姓王。”

    我这才知道王清莲来过家里,知道无法隐瞒,就干脆挑明:“妈,我不想再上学了。”

    “你说说看,为什么就不想上学?”

    “我……成绩太差!”

    “前段时间,你不是表明要迎头赶上去吗?”

    “没用了,赶不上了。”

    “你爸生前是多么盼望望你有出息啊!要有出息,就得念书。不管怎么样,书总是要念的。明天你只管给我老老实实到学校去。”

    “我不去。书都念成这样了,还谈什么出息?”我已经下定决心,决意要辍学了。

    母亲说不出为什么念理来,急得眼泪滂沱:“你父亲尸骨未寒,就做出有悖于他愿望的事来……你是大大的不孝啊,你这个逆子……”

    “妈,既然我不是读书的这块料,又何必再坐在教室里浪费时间……”

    母亲气急了,厉声道:“好,好,你不读书反倒有理了……你不要跟我讲,去跟你死去的父亲讲……跪到你父亲灵位前去,什么时候你觉得对得起死去的他就什么时候起来……”

    我的犟脾气又上来了,“扑通”地一声直挺挺地跪到父亲灵牌前。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下定了决心要用行动来彻底说服母亲,让她支持自己的想法。那时,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很幼稚,相反,我觉得能勇于承担家庭的责任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气。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犟犊子什么时候服软?”母亲不想在这样重大原则的事情上轻易做出让步,咬牙切齿抛下一句狠话后,径自回房睡觉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父亲灵位面前跪了多久,只觉得两边膝盖先是奇痛,再就是酸疼麻,最后到膝盖以下部位都没有了知觉,但我咬牙硬挺着,以至于整个人也处在一种半睡半醒的昏沉状态。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几滴冰凉的水珠滴到我的脖子上,背后传来母亲的饮泣声:“……你这个犟种,叫你跪你还真跪呀……”

    不用说,这些水珠,自然是母亲的眼泪。

    当母亲的眼泪把我从昏昏沉沉中彻底地唤醒过来时,屋外已经是繁星点点。我对母亲说的还是那些话:“妈,我想好了,我要挣钱养家。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母亲的声音颤,“我……我怎么就生下了你这么不听话的儿子……”

    “爸也希望我这样做……”我觉得到了该搬出父亲的时候了。

    “……你爸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话……我怎么就不知道呢?”母亲停止了哭泣。

    “虽然爸口里没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出,他心里就是想这么说。”对于父亲临终前的神情,我注入了自己的理解。

    母亲虽然并不相信父亲会有这种意思,但心早就软了,不想母子之间如此陷入僵持局面,就坡下驴,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好了好了,你要怎样就怎样吧,妈不再管你了……你起来吧……”

    我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