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换父

换父第14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守护爸爸,跟随爸爸,亲眼看着、亲手参与构建这个属于爸爸的时代。

    那个晚上,几个男人谈了很久,唐青宏胡思乱想地慢慢睡着了,都不知道爸爸是什么时候爬上床来的。第二天他脸贴着爸爸的背醒过来,发现自己又把爸爸当抱枕了,爸爸牌抱枕冬暖夏凉,特别好用,可以赶走所有不安全感,让他睡得分外踏实。

    两父子难得睡到八点多才起床,爸爸还带他去商场特意买了几套新衣服,给他可劲地打扮起来。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精灵可爱的包子脸,转过身来问爸爸,“为什么要给我买新衣服呢?我够穿了呀。”

    爸爸脸上露出一点年轻人的天真来,弯起嘴角在他耳边低声说:“汝伯伯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我听说她很漂亮。”

    咦?这是要把他打扮得更漂亮去跟那个小女孩比美吗?爸爸也会有这种“我家孩子最好看”的虚荣心?

    他有点想笑,但还是尽力地配合爸爸,把新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全副武装地被爸爸牵着小手走出商场。

    下午五点半,来严家接他们的车是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就算在开放的广深两市,这副派头也太过嚣张,而且一直开到军区大院里头。唐青宏对这个汝鹏飞汝六小王爷实在看不顺眼,见识到这套才知道,龙其浩还算收敛的。

    汝鹏飞早就从家里搬出来外住,准确的说是被自家老头子赶出来的。老一代看不得年轻人那种浮夸做派,说了小儿子很多次,汝鹏飞被母亲和哥哥姐姐们惯得狠了,还跟老头子顶过几次嘴,最后只能分开住着互不干涉,省得老是因为穿什么戴什么就吵架不休。

    连上辈子过惯奢侈生活的唐青宏,在看到汝鹏飞的豪宅时也挺震惊。这才八十年代呢,汝六家就全套欧式豪华装修,搞得跟英国皇室宫廷一样。

    见到汝鹏飞时他也差点笑了出来,对方三十来岁,相貌端正,把自己整得油头粉面,穿一身i西装,手腕上戴着镶钻rolex,难怪汝家老头子实在看不过眼。

    可再多看这人两眼,他又觉得莫名的熟悉,这种做派跟上辈子的贾青宏,不就是一路货色?仗着有个与众不同的出身,祖辈父辈为国家做出过很大的贡献,就自认为高人一等,处处充满天生的优越感。也许任何时代的纨绔都是类似的:作风招摇、态度嚣张、为人傲慢、智商不高。

    龙其浩和汝六是这个时代的典型,而上辈子的自己,其实就是他们杰出的接班人。他们做派相似,结局也差不了太多,自己堕落便罢,还连累了整个家族的名声,害了真正重视自己的朋友和亲人。这么一想,上辈子的他死得一点都不冤枉。

    汝六在汝家的地位,跟他上辈子在贾家也差不多,哥哥姐姐的宠溺回护颇有些微妙,身为续弦的母亲则可能只是愚蠢糊涂,唯一教子严厉的父亲却年事已高、力不从心。现在越嚣张,将来出了事就越容易被放弃,几乎每个家族都会有这么一个看似被重视的弃子,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位客人就完全不同,邹亦新看起来只有四十不到的模样,面貌清俊、眼神光华内蕴,挺拔的身姿与爸爸相似,只是个头比爸爸矮了一点。

    在汝六的介绍下,唐民益和邹亦新微笑着握手,几乎同时开口说了声,“你好。”

    这句司空见惯的客气话,两个人都说得真心实意,彼此间不动声色的打量也很直接,并不掩饰那份夹杂着审视的欣赏。

    汝六的老婆果然是位大美人,配合丈夫穿着长款的欧式礼服裙,跟丈夫的感情看起来非常好,脸上带了甜美的笑容,牵着粉雕玉琢的女儿站在汝六身边。

    这一家三口初看真是赏心悦目,就像从画里走出来般美丽和谐,可唐青宏忍不住同情这位汝夫人,一到明年她的丈夫就会变心出轨,从此走上游荡在女明星们中间的不归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抽到头了……这两天发文还行,就是前台抽得慌。感谢这几天坚持看文留评投雷的亲们,你们好样的!亲人啊

    第44章穷奢极欲

    小姑娘确实长得很漂亮,大大的黑眼睛,牙齿雪白,不过笑起来没有酒窝,他从爸爸的眼神里就能看出足够的自信——在爸爸看来,全世界最美的小孩肯定只有他和欣雁。

    汝六整个人过于洋化,连带家人都受影响,小姑娘跟唐青宏打招呼也是拥抱着贴了贴脸。再一看晚餐安排的果然是西餐,唐青宏不禁怀疑这位小王爷故意刁难客人,不管邹亦新还是唐民益,都很有可能吃不惯嘛。

    这还只是刚开始,几人在餐桌前坐下后,汝六得意洋洋地让家里的大厨出来见客,介绍这位绿色眼睛的厨师来头不小,是个米其林三星级主厨,他拜托港岛金家大少帮他从法国请来的,长期在他家里为他进行专人服务。

    汝六卯足了劲要摆一番排场,餐前酒是61年的lfite古堡干红,简直暴殄天物。

    开始上前菜的时候,唐青宏跟爸爸说了句悄悄话,“爸爸不用担心,丁老师教过我,您看我做得对不对。”

    接着他严格按照法国菜的用餐礼仪,每一个菜都抢在爸爸之前先用餐具。爸爸脸上一直带着微微的笑容,没有弄错任何一个步骤,他也吃不准爸爸对这一套到底有没有接触过,反正小心驶得万年船。

    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这个汝六还算会享受。鹅肝、澳洲龙虾、黑松露、鱼子酱、顶级t骨牛排……没有一样便宜的食材,佐餐酒竟是chteud&039;ye1909。吃完餐后甜点,主厨还给客人们上了louisxiii,唐青宏作为孩子就免了,上辈子他早喝够了。今天可能吃得太杂,有颗下门牙感觉不太舒服,他都怀疑是不是什么时候被虫蛀了,他并不爱吃糖啊。这让他有点小小的烦恼,不过再一想反正会换牙的,也不必这么担心。

    汝六这一整套炫富流程,搞得跟他同派系的邹亦新都忍不住皱眉,表情微妙地看过唐民益几眼。看到这位年轻人脸上没有露出任何鄙弃之色,邹立新才又回复之前那种稳健气质,也跟唐民益一样,对汝六继续保持温和的微笑。

    好不容易吃完这一顿,唐青宏保守估计最少花掉十几万人民币,那两位肯定不知道数字,否则早就吃不下去了。他甚至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后告诉爸爸,这个汝六一顿饭就能花掉多少钱,让爸爸对整个汝家避而远之?但他思虑再三,实在不忍心看到爸爸难过的样子,像爸爸和邹立新这样的正直干部,如果知道这顿饭的实际花销,估计满心都得火烧火燎,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可对于汝六这样的人,肯定以为在两位客人面前大大的露脸了,毕竟他们出身相似,无论立场如何,起码算是被他看得起。他自己这般做派,自然会认为这两位也是识货人,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那么一种跟他出身相当,但心里真正想着老百姓的人。这场极尽奢华的豪门宴,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爸爸和邹亦新完全没有那个欣赏的水平,因为他们也没有这样的经验。

    一眼能认出那些奢华之物的人只有唐青宏,但他并没有觉得亲切,而是感到了那么一丝羞愧。所谓眼力品味,都是要拿钱堆出来的,每一个高门贵公子的背后,都掩埋着无数民脂民膏。

    如果汝六只是单纯地做生意,他不会这么想,凭着能力赚到大钱,那怎么消费都只是个人的生活方式。这种的关键在于,汝六的财富来自于父辈权力的递延,这种权力并不是私人权力,而是公共权力,只能为大众牟利,他却把这种本不可移交的公共权力转移和递延,用来为自己牟取私利。

    所有的都来源于此,他上辈子自认为并没有大的问题,也就是因为身在圈内,往来全是这种骄横奢逸的“朋友”,只认同那些看似有理的狡辩,完全没有意识到走任何捷径为自己谋利,都是一种权力的递延。纨绔子弟们聚在一起津津乐道,你又做了什么大生意,他又谈了什么好项目……还自诩能力出众,看不起那些奔波于各个部门的小商人,其实只要他们失去那个红光闪闪的出身,恐怕业务能力还不如一个最普通的推销员。

    现在的他才开始看透想透,只有像爸爸和邹亦新那种有主人翁意识的人,才不会愧对他们的出身。作为那样一群伟人的后代,龙其浩和汝六这种子孙只会让父辈蒙羞,人确实不能选择自己的家世,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巨大权力,但同样的,也应该背负起那些与生俱来的巨大责任。

    虽然爸爸对权力也有着极大的渴望,可他知道爸爸的目标坚定不移,权力本无黑白之分,只看被什么人拥有,被拿去为什么人服务。

    如果说以前他只是出于私心跟随爸爸,那么现在他已经产生了自我的立场。跟着爸爸在基层不过几个月,他眼中所见的一切逐渐改变了他的内心。尤其是见过龙其浩和汝六之后,他简直无比庆幸,他的这辈子可以伴随在爸爸身边。

    汝六还沉浸在那种飘飘欲仙的虚荣里,跟妻子一起满面笑容地亲自把客人送出家门,唐青宏冷眼旁观这位得意洋洋的红色暴发户,不由牢牢捏紧爸爸的手,那温暖宽厚的掌心才是他崇敬和信仰的归处。

    两父子回到严家,他缠着爸爸讲了很久的话,爸爸也耐心耐烦的陪着他聊。他稍带试探地问,那顿午餐恐怕很贵呢?爸爸果然点点头,叹着气说,那种排场可能要吃掉好几百块,普通人得花销一年了。想想京里最好的西餐厅老莫,也就这价了,汝鹏飞这样干,汝老爷子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呢,不过比起龙其浩也还算好吧。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爸爸图样图森破,简直天真得可爱,悄悄把后面的话压回肚子里,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

    爸爸看着他这副皱着脸蛋欲言又止的小模样,还以为他吃坏了肚子,略带紧张地问他是不是刚才冷菜吃太多。他摸摸肚子笑着摇头,眨动大眼睛对爸爸说谎,“我没事,爸爸,我就是……突然觉得,爸爸你真可爱!”

    爸爸顿时愣了一下,拍拍他的小脑袋训他,“没大没小的,乱说什么呢!”

    他吐吐舌头,嬉皮笑脸地往爸爸怀里钻,“我没有乱说呀!爸爸就不能可爱了?”

    一旁正在看电视的严夫人也笑着回头打趣,“就是嘛,你们这些人啊,在外面老绷着个脸,回家还不让开个玩笑呀?”

    唐民益难得的有点窘,但也跟着轻松地笑了起来。

    当天夜里,唐青宏睡得有点燥热,那颗不舒服的牙让他老忍不住去舌头去抵。他半梦半醒之间手脚往身边一扫,就揉着眼睛爬下床去——爸爸不在。

    没走上两步,他还被床边的行李箱绊了一下,他使劲眨眨眼,看到行李箱是开着的,衣服也被翻过的样子。他吓了一跳,难道军区大院里还会遭贼?打开房门使劲一瞄,厕所的灯亮着。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厕所外面,想看看爸爸是不是在里头,而且他晚上吃喝也不少,确实想上个厕所了。厕所的门没有关严,他扒着门把小脑袋探进去,发现爸爸好像在洗衣服,严格的说是在洗内裤。

    他还迷迷糊糊地没有想明白,傻乎乎地问爸爸,“爸爸,怎么半夜洗衣服?”

    爸爸动作一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似乎有点尴尬。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爸爸这样呢,到底怎么回事呢?

    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脸,瞌睡就完全醒了,脑子飞速一转,想起那顿超级丰盛的晚餐——又是海鲜又是牛肉,还有好几种酒,爸爸这么年轻的身体……

    他差点笑了起来,这说明爸爸很健康嘛!但他刚才那么不懂事的问,也让他自己有点尴尬,为了掩饰,就继续装着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伸出手指羞爸爸,“哦!爸爸尿床了,羞羞!我要告诉奶奶!”

    爸爸这下更尴尬了,压低声音叫他,“宏宏别吵了,这事不许说给别人听。奶奶也不能说。”

    他好难在爸爸面前占一回上风,又觉得爸爸这幅样子特别有趣,恶劣地火上浇油,“哦,爸爸怕人知道你这么大了还尿床,嘻嘻……”

    唐民益被这个小兔崽子闹得够呛,洗洗手跑出来捂住他的小嘴,“别乱吵,这大晚上的,我们还在别人家里做客呢。”

    他眼珠乱转,对爸爸点点头,等爸爸松开他才坏坏地笑,压低声音讨要福利,“我不说给别人听,爸爸明天带我去动物园看熊猫。”

    “好。”唐民益无奈地答应着,想想又摆出父亲的威严,跟儿子讲道理,“爸爸答应你绝对不是被你要挟了,而是爸爸本来就打算带你去的,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爸爸就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滛、贫贱不能移……”他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你有完没完,唐青宏?快去睡觉,爸爸很快就回来。”唐民益咬着牙瞪视儿子,可惜看在唐青宏眼里还是尴尬多于威严。

    见好就收也很重要,他怕再纠缠下去,爸爸该恼羞成怒打他屁股了,这才吐吐舌头主动捂上自己的小嘴,又轻手轻脚走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等啊等,忍不住猜想爸爸该不是要顺便那什么一下吧?那些洋酒可不是白喝的呢……

    他躲在薄被子里不住的偷笑,一直守到爸爸回来,他还刻意伸长鼻子闻了几下,什么怪怪的味道都没闻到,又被爸爸低声训,“乱闻什么?鼻子痒痒了?快睡!”

    “嗯……我已经睡着了……”他画蛇添足地回了一句,才如往常般紧贴着爸爸闭上眼睛。可爸爸竟然还凶他,“挨这么近,想热死你爸啊。”

    他觉得有点委屈,却没有动。今晚确实比较热啊,想着这个他就大度地原谅爸爸了。

    两父子在严家住了几天,临近广交会开幕就搬到会场附近预先订好房间的天鹅宾馆,严司令提前跟宾馆的负责人打过招呼,还让他带走不少软中华329,用来办事时结交新朋友,唐民益转手就给了宾馆负责人一条。

    两父子进了房间,就把带来的山货和木雕样品一样样的检查整理,唐青宏也在旁边帮忙,还把木疙瘩送给他的小礼物挂在爸爸的钥匙圈上。

    那是专门为他雕的生肖挂件,一只小羊骑在龙的背上,整体尺寸虽小,工艺却惟妙惟肖,小羊的两只前蹄还揪住龙的两只角,姿态别提多神气了。

    唐民益看到这个,也忍不住笑了,拿在手里摩挲半天。这个挂件比带来的其他样品更加小巧精细,看得出非常用心,估计花了不少心血。

    等到广交会开幕当日,没有摊位的唐民益却一点都不着急,唐青宏之前还以为爸爸通过关系拿到展位了,可现在一看不是那回事,急得上蹿下跳。唐民益老神在在,带着儿子去服装市场买了一堆白汗衫,挥笔在汗衫上写字画图,然后在附近雇了些人,让他们统一穿着写了字的汗衫、带上提前印好的小卡片在会场里四处派发。

    唐民益就坐在宾馆大堂的沙发等候,面前的茶几上放一个“云沟镇土特产及木雕工艺品”铭牌,几个样品,还有厚厚一叠书面宣传材料。

    作者有话要说:抽到如今,我含泪自豪的说:我竟然每天都更新成功了!作者和读者都是勇士呀。再次恳求盗文者别来太快,给点生存空间好不?

    第45章上阵父子兵

    第一天就有好几个人跑过来谈了,但一听到地方在山区小镇上,立刻对交通运输产生极大的质疑,连样品都没细看就说着客气话打了退堂鼓。

    唐青宏觉得爸爸的推销太不给力,恨不得亲自上阵巧舌如簧,晚上还缠着爸爸练习口才呢。唐民益哭笑不得,让他不用瞎操心,时间还长着呢,姜太公钓鱼,愿者自会上钩。

    到第二天上午,唐民益又早早坐在大堂,没一会儿就走过来一个人,脸上带着些微惊讶,“民益?真的是你。”

    唐青宏也跟着爸爸一起抬头,哟,邹亦新邹书记!省委干部也住在同一家宾馆?没有去住免费的省委招待所,肯定也是看中这个地方离会场最近呢。

    邹亦新跟唐民益握过手,就盯着他面前茶几上那个铭牌看,还拿起资料来翻了翻,语气带着好奇,“你这是怎么搞?你那个地方在会场没有展位吧?”

    唐民益也不藏私,跟他小声聊了起来,把自己的设想和方法都和盘托出。

    邹亦新细心听着,脸上渐渐露出欣赏的神情,“年轻人脑子就是转得快呀!我看别的乡镇干部可没一个像你这么搞的,都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在会场争个展位。你这套办法好,真有兴趣的商人肯定会过来问。”

    两个人正说着话,邹亦新的秘书拧着早餐小跑过来,叫了声“邹书记”,再一看对面这位年任人,笑问自家书记是不是再去买两份早餐?就坐在这边吃边谈?

    唐青宏被两个大人晾在一边正无聊,仰头对这位秘书表示自己和爸爸已经吃过了,还特别乖地请人坐,小秘书对这个小娃娃也挺感兴趣,看邹书记那儿还不是一两分钟的事,就坐下来逗他说话。

    他自然也要打探这位小秘书,耐心地开始陪聊,用孩子气的口吻问了人家很多话,都是关于这次广交会的事。大哥哥是不是住在这里呀?哪层楼哪个房间呀?有空我去找你玩好吗?你们这次来了好多人吗?你们省的展位是什么号码呀?我跟我爸爸也去看看呀……

    小秘书被他逗得直乐,觉得这孩子还真会操心,就问他这次跟爸爸一起来,爸爸忙着工作他不觉得闷吗?

    他一本正经的摇头说:“才不闷呢!爸爸的工作就是我的工作!为人民服务嘛。”

    小秘书笑得呀,感叹自己也有个七八岁的侄子,要是像他这么懂事就好了。

    那两位听着他们这边笑得欢,本来表情严肃的脸上也显露出笑意来,彼此都松弛不少,相处得也就更加自然了。虽然之前只有一面之缘,在这遇到也是缘分,邹亦新还问唐民益待会想不想一起入场。

    唐民益坚守阵地,说过几天有空了再进场,这两天等着机会走不开身。

    送走邹亦新的时候,对方又跟唐民益亲切地握了手,半开玩笑地提出一句,“民益,难得呀,你去基层不是走过场做面子,而是全心全意为人民办事,我都想把你要过去呢。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我?”

    唐民益也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回复道:“多谢您的赏识,我可是受宠若惊啊。不过我才刚去没几天,干不出个样子就急着挪地方,哪里像话呢。”

    唐青宏竖着耳朵听得真切,等人走远了就睁大眼睛看向爸爸,压低声音好奇的问:“邹伯伯说真的吗?他想把你调过去?那边可是人家的大本营,爸爸你千万别答应啊。”

    唐民益摸摸他的小脸蛋,“又说怪话,邹伯伯就是跟爸爸说句客气话,别当真。”

    那样子不像客气话啊……虽然语气像是玩笑,可省级领导会对一个外省的基层干部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恐怕是确有此意,先丢出来探探爸爸的口风。

    两父子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又坐回沙发耐心的等待。

    这一天又来了好几拨人,天南地北,哪的都有。有位专门贩货的个体户对山货表现了浓厚的兴趣,贼兮兮地笑说山区好哇,天高皇帝远,政策相对宽松,自己愿意搞货车去云沟镇收一部分干货,运到北方去当年货批发给农贸市场。

    唐青宏知道,这就是最常见的二道贩子,赚个地域差价而已,也不会给予产品任何华丽包装,开出的价格肯定不高。

    果然,爸爸眼界没这么小,只向那位贩子要了联系方式,说会考虑考虑。

    另一位有兴趣的个体户就缘分大了,竟然是玉穹县的,地方隔云沟镇不远。这位没读几年书的农民心思手段灵活得很,在他们那地方早就是万元户了,看完样品后说是比他们那的差一点,但也可以收一些,跑了两年货是想试着扩大点规模。

    这显然就是个小小的j商了,如果比他们那的差,何必舍近求远来云沟镇收货?肯定是他们那的山货质量不如这边的,他才宁肯补上运输差价,也要来这边收好货。

    唐青宏还担心爸爸上当呢,哪知唐民益不但不上当,还反过来找对方讨生意,“那成啊,咱们互留个电话,我们这的规模大,你可以来加入参与,也可以送货过来,我们打算搞成干货基地,建大型专类交易市场呢,你到时候要来租摊位的话,我给你批个优惠价格。”

    唐青宏听着听着,发现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爸爸如果不从政,从商估计也是个好苗子,谈起生意来一点不差啊。

    个体户一听唐民益的语气,敢情还是个大领导,顿时客气起来,尊尊敬敬地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谈过几句后还是不太信,又追问唐民益,“您真的是云沟镇的领导?你们那真要建干货交易市场?该不是诓我的吧。”

    唐青宏都受不了了,张开小嘴就是一顿编排,“这位大伯,我们骗你干什么!真要骗你还带着我来骗呀?又没让你现在掏钱,到时候你看到摊位才交钱嘛,是不是?”

    这位大伯一想也是,脸上憨憨的笑着,眼神却带有商人特有的狡黠,“这娃娃说的对。那要是真建,我就真去租一个,您现在给我批个条呗?别到时候不记得了,我没处说理呀。”

    还真是j商……啥也没付出就要赚批条。唐青宏怒目而视,唐民益倒不计较,真拿起纸笔给他麻利的批条,写完九五折优惠租摊的条件和时间限制,还让他带回去广而告之给附近的个体户朋友,动工后、竣工前提前预付租金的才有这个优惠条件,等市场建好了再交付租金的,批条作废优惠取消。

    爸爸都会卖期房了……脑子确实转得快呀。唐青宏这下不再多虑,爸爸搞起做生意这一套完全没有问题嘛。

    个体户大伯一看有附加条件,那表情就皱成一团了,唐民益又提笔在批条背面加上一行字,“积极动员其他摊主预付租金的,达到五位以上,本人两年内租金九折。”

    大伯这下满意了,眯起眼睛笑得更贼,小心翼翼把批条收好放进兜里,嘴里倒是叹气道:“唉,我还是头一回见着您这样的领导呢,咱们那的领导都没正眼看人的,我们这种做小生意的,跟他们说个话、握个手比登天还难。又让我们拉动经济积极纳税,又不给我们任何优惠条件,而且处处低人一等,平常办点事还得到处求他们盖章戳印,怨不得我们要跑出去做喽。其实谁不想自己家乡好?环境太差逼人跑啊!”

    这顺口溜都编起来了,民间智慧挺带劲儿嘛。唐青宏也不再觉得这位大伯讨厌了,小商人个体户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外人只看到他们赚大钱了,没看到他们东奔西跑、四处推销的辛苦,还有人家刚才说的那些困难和歧视,是这个年代甚至后面的年代都真实存在的。

    两父子就这么等着、谈着,到了第三天才遇到比较特殊的商人。

    对方是一位港商,普通话说得极不标准,时不时蹦出夹杂英语的粤语来,唐民益跟他沟通得有点费劲。唐青宏倒完全听得懂,上辈子别的不行,来往的商人那是相当多,港商们那种混乱口音早听习惯了。于是他自告奋勇,在爸爸和这位商人之间做起了小翻译,爸爸有点吃惊地问他,“你在哪学的呢?”

    他心里一咯噔,脸都僵了,还好想起丁宇祖籍广省,又把这事摊在丁老师头上了。爸爸没有多问,看来是信了,把注意力都放在谈事上。

    这个港商姓方,头发都白一半了,穿得还挺摩登,看着就是个思想解放得很彻底的老同志。跟唐民益父子交谈也一直带着笑,但在看山货样品时眼神异常精明,问的问题也全都切中要害,肯定不是什么有钱乱花的主。

    唐民益耐心解答了对方的所有问题,尤其在交通、政策、持续供货量等方面,还把人工培育各个菌种的资料拿给对方过目。方先生仔细看过之后,脸上显露出极大的兴趣,询问唐民益,如果他愿意去云沟镇投资,与政府合作办厂,可以得到什么样的优惠条件。

    唐民益表情非常的稳,并没有露出惊喜之色,还是跟之前一样不骄不躁,“您如果有初步意向,那我们先把意向书签下来,您这边派人去云沟镇实地考察,我们可以边看边谈。对于您来说,这是一项长远投资;对整个云沟镇来说也是一件大事。我在这里先强调一点,政府和民众最需要的是可持续发展的人工培育项目,能给的优惠政策也会比较多;如果您只是办厂收购包装现有的野生山货,政府能给的优惠政策会比较少。”

    方先生认真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轻松,还伸出大拇指赞他,“关几所见略同!坐哈山空唔得嘅……”

    唐青宏赶紧跟上,把他的话转换成爸爸能听懂的,“君子所见略同,坐吃山空是不行的,对你们不好,对我也不好。野生山货经过优良的包装,肯定可以卖出高价,但是产量毕竟有限。你们既然已经研究出成功的培育技术,只要能顺利推广,产量就是几何式的增长,也只有达到足够产量,我才有必要在当地办厂,把生产、收购、处理和包装都一条龙完成。你们那个地方比较偏远,这是劣势也是优势,劣势是我要多花一些时间和运输成本,优势是我在港岛和海外的同行也就没那么容易追货翻版。”

    唐青宏一边翻译一遍分析,这个方先生的主要销售市场看来是海外,同行竞争想必也很激烈。云沟镇的那些高档干货,经过华丽包装在海外都能卖出翻身数倍的价格,如果产量太小确实不足以吸引大笔投资办厂。

    爸爸密切关注袁正峰的菌种培育技术,又对个体商贩许诺会建一个大型交易市场,为的都是尽量吸收本地和附近乡镇的人力物力,把云沟镇搞成吞吐量极大的一个干货仓储和流通中心,以此为筹码增强对其他大型投资者的诱惑。只要能够吸引外资合作办厂,就意味着能大量解决剩余劳动力,提高老百姓的平均收入。

    爸爸不只是来卖货的……他原先真的太小看爸爸了。他忍不住脸红地仰视爸爸,为自己前两天夜里还逼着爸爸练习推销感到一阵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抽得凶,好多人都说打开是空白,我回评也很难回上。希望今天抽好了,至于扣费问题,如果是高v抽成了普通用户造成的,那多付的钱都会陆续退回,大家不用担心。凡是打开空白的,事后抽完了再看也能恢复正常,本来想正文复制到有话说,考虑手机用户流量问题,暂时先不那么操作。

    感谢昨天大家的坚持,抽这么狠还有这些留言和地雷,我也继续坚持每天更,大家风雨无阻,不见不散!

    第46章孩子丢了

    两个大人通过他顺利的交流了很久,当天下午就签了初步合作意向书,方先生签完字,如释重负地为彼此鼓掌,“预祝我哋哈作愉fi!”

    这句唐民益猜懂了,也微笑着鼓掌点头,“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唐青宏嘴巴都说干了,累得不停喝水,爸爸心疼地问他想不想喝点贵一些的洋饮料,可乐什么的?他撇着嘴拒绝了,不记得上辈子在哪听说的来着,这东西杀精呢,他才不要把子弹扼杀在襁褓之中,虽然他现在还没有。

    谈完这么大的事情,他虽然累可是玩心大起,还对爸爸也眨眨眼睛,“爸爸,您也不要喝可乐!那个不好。”

    这下刚跟唐民益道完别的方先生也回过头来,“wy?”

    他脸又红了,这事怎么说好呢,爸爸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小流氓?

    “呃……可乐颜色像酱油,味道像药一样!哪一点好喝啦!”

    孩子气的口吻把那个带点成|人色彩的原因给掩饰了,爸爸很欣慰地当着别人夸儿子,“这孩子,其实就是给我节约呢。”

    方先生也赞了他几句,把他弄得很是汗颜,而且这一聊天,方先生又舍不得走了,还问起唐民益钥匙上那个小挂件是在哪里买的,工艺这么精巧,自己也要给小孙子带一个回去。

    唐家两父子相视一笑,打开另一个箱子让方先生欣赏各种木雕样品,唐青宏一张小嘴舌灿莲花,把木疙瘩那手祖传工艺吹成国宝级大师。方先生看着、摸着,一拍脑袋想起个朋友来,当即用宾馆的电话拨给对方。

    方先生介绍说,那个姓安的朋友是位艺术品经纪,在港岛乃至美国都很有些人脉,眼光也是非常狠且准的,让他那个专业人士来品评鉴赏,说不定可以帮这些精致的木雕找到合适的归宿。这次广交会小安有陪一位财力雄厚的大老板过来,那位老板主营房地产,但眼光远大、投资面很广,个人尤其喜爱中式传统艺术品,家中私藏也非常的多。

    方先生这番不遗余力的帮忙,唐民益确实被感动了,不管成事与否,方先生的热情坦率都让人印象深刻。

    联络到那位小安之后,双方约定了明天上午在宾馆大堂见面,方先生就功成身退说了告辞。两父子送到门口,方先生还在开玩笑,吃力地对他们说起普通话,“介一次系真的告辞了,保其联络!我尽快安排考掐团去你们那里!”

    目送方先生走远,唐青宏才爆发出一声欢呼,“耶!革命成功一半!爸爸好厉害!”

    唐民益还是一脸矜持,眼里却射出兴奋的光芒,“呵呵,意外收获,真没想到方先生人这么好,自己签了意向书不说,还给我们这样帮忙。”

    唐青宏嘿嘿直笑,“那是啊!他一个人来云沟镇投资太寂寞了!”

    第二天早上,两父子吃完早餐就坐在大堂等人,唐青宏头天晚上还游说爸爸去买了套新衣服,换了副漂亮点的细框眼镜,劝爸爸在跟艺术界人士打交道时一定要刷出时髦值,起码不能太过时,否则人家都不想跟你谈事。

    爸爸无可无不可的照办了,戴着那副新眼镜走出店门,好一个知性大帅哥。唐青宏乐滋滋地被爸爸牵着手,把每一个回头看爸爸的人都当作对自己品味的赞美,这才是他记忆里的爸爸嘛。等回到宾馆房间后,他趁着爸爸洗澡的时间,把那副丑陋的黑框眼镜偷偷丢进垃圾篓——他对这幅眼镜的仇恨厌恶终于到了头。

    那个安先生非常守时,约的是十点钟,就真的十点整到地方。而且来的不止他一个,身后还有位服饰平常的老人,脚上还是双布鞋,可从安先生尊敬的态度看,那位老人很可能就是方先生口中的大老板。

    安先生领着老人来到唐民益身前,先跟他握了握手,简单的说完自己的姓名就对他介绍,“这位是杨先生,昨天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在我旁边,说今天有空也跟我一起过来看看。”

    唐青宏一看到这个老先生,就已经认出对方的身份,他上辈子见过,实力确实雄厚,在港岛及海外资产都不少,为人也低调。有的富豪热衷于养马,有的富豪热衷于养小老婆,这位杨先生却只热衷于收藏艺术品,还资助了不少艺术家的工作室,甚至在海外追回多件遗失已久的国宝,私人赏玩一阵就转赠给国家博物馆,素有爱国美名。

    安先生和杨老先生普通话都十分标准,三个男人已经表情严肃地坐下开始聊,一时没了唐青宏这个小娃娃的用武之地。他百无聊赖,坐在一角的沙发上看向玻璃门外,突然发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正在过马路,身边竟然没有大人。

    外边的人和车都好多,这个小姑娘把他吓出一身冷汗,猛地站起来冲出宾馆大门,跑到小姑娘身边拽住她的手,“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他这是忘了自己也不大,以叔叔的口吻在问她。小姑娘被他这么一吓,居然并没有害怕,还凶巴巴地掂起脚来回问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放手!”

    狗咬吕洞宾,这个小姑娘把他气坏了,“我是怕你被车撞了!你还跟我凶?你叫什么?你爸爸妈妈叫什么?你这孩子,父母看不到你肯定急坏了,我带你去找他们。”

    小姑娘理都不理他,眼睛只管看向马路对面,会场附近有些卖小玩具小零食的摊子。他顺着小姑娘的视线瞄过去,大概明白她为什么会跟父母落单了,不由得好气又好笑,“你是个小馋鬼!看到那边有好玩好吃的,就跟爸爸妈妈走散了对不对?你还记得他们在哪吗?哥哥带你回去找。”

    小姑娘被他一说,脸蛋就红了,还不肯承认自己嘴馋,“才不是呢!我喜欢小风车!我不是小馋鬼!”

    哦,原来是想要玩具……他把小姑娘拽回马路这边的安全地带,在两道怒视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