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笑相思

笑相思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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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睛。

    朦朦胧胧中,身上一重,似披上什么物什,蓝琳嘴角噙住微微笑意,拢拢衣领,遂与周公下棋去也。

    来日,晴。

    “哎呦……”馨馨抚着头,有些痛楚,好似被什么东西敲了。“咦?”她环顾四周,这这这……堆放的木柴,清冷的灶膛,身下有些扎入的稻草。

    昨夜个,不是小姐硬拉她与她同睡一铺的嘛?自己怎么会到此处。昨夜,昨夜……啊,好似她半夜摸不着小姐的时候,张眼看来着,然后,然后……对上了一上眼睛……

    那眼神甚是惹人恐惧,好似燃着冥火一般,幽幽暗暗。觉得背上一阵发寒,她不由自主的抱住双肩。

    她都这般惧怕,何况她家娇滴滴的小姐,馨馨牙齿一咬,不敢去报上面那位恐怖的主子,径直一口气跑回梅园内。

    园内无人,更少了每日小姐必要小憩的竹椅,朱门紧闭,就连窗户也是闭的紧紧地。难道……馨馨心里陡然一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抖抖索索的走到门口。

    心里好怕好怕,生怕会窜出昨日里那双骇人眼的眸子。敲门的手抖个不停,闭上眼,“扣扣扣”狠狠地敲下去。

    “何人?”声音清越,金石相击,好好听的男子声音。

    馨馨一愣,随即道:“奴婢馨馨,来侍候清溪小姐起床更衣的。”这样好听的声音,真想不到会有那般的吓人的眸子。

    门里无声良久,馨馨枯等好一阵,门里才又传来声响:“她还未起,自下去吧。”

    是了,是了,一定是门里的公子昨夜“欺负”小姐,馨馨年岁虽小,但这些年看下来,也知有些男子夜里“欺负”姐姐们过度,第二日准保起不来。

    可怜她家小姐,这几日都被胃痛缠着,睡不好,又不这么“欺负”,她看着心疼,可也无法,就算小姐入了这红院,上面的主子发话,让小姐侍候谁,就得从命。

    馨馨在门口来回踱步,小脸上焦急的不成,看看天色,小姐吃药的时辰也快到了。

    “啊呦,嘶嘶嘶……轻点……轻点……”屋里突然传出小姐惊呼的声音,馨馨地心提到嗓子眼里,小小耳朵贴在门上。

    “忍着点,一会就好。”

    “别……别碰那……嘶嘶嘶……”小姐似特别“辛苦”:“都怪你霸了我的床……”

    果然,那公子果然强逼小姐。可怜的小馨馨再也忍自家小姐受这等“苦楚”,咬牙顿足,飞起一脚,踹开门来,正待说话,突然看到屋中二人皆用及其古怪的眼神看向她,不,应该说三个人,啊……小馨馨张着大嘴,呆看着坐在塌上的单衣男人,他他他……单衣不整,露出强健体魄。

    “啊!”的一声,小馨馨蒙上双眼,脸上火辣辣的热。小姐,小姐……可苦了你呦,这些人真无耻……

    她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美人榻下,微微露出一角的染血绸带。

    “噗嗤……”蓝琳实在忍不住,她瞧着小馨馨的模样,就知道她误会极深,又羞又怒又不离去,捂着眼睛就不放开。

    这丫头……蓝琳试着动动发麻的胳膊,“呀……”一动全身都抽搐起来,这样压着胳膊睡了半夜,不麻才怪。叹气,下次在也不干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呜呜呜……她才新换的蝶花锦缎被子啊,就这样被糟蹋了。

    屋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咳咳……”蓝琳瞪向靠在床边就要说话的王雷亭,止住他欲解释的话头。在斜睨一眼身边的陈亦知,俊朗如玉的面容多了一丝可疑的潮红。

    “那个,馨馨呀……”蓝琳语重心长,捧着还有点麻的胳膊:“两位公子,昨夜甚是辛苦,速速去准备茶点来。”

    “小姐……”若是她走了,小姐岂非又被吃干抹净,不走。

    陈亦知眸光微闪,蓝琳斜眼瞧到他袖口边拎起的指头,知他又想故技重施,点了自家心爱的丫头,扔去柴房。

    这波澜不起的俊秀面容,竟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蓝琳揽起小馨馨的脖子,摘掉她头上插得稻草:“好了,我家小馨馨,别望了,要不……”她一指床上阴云密布的某人:“将他送与小馨馨可好?”叫你哪都不去,非跑我这里来凑热闹,找麻烦,蓝琳媚笑瞧着王雷亭。

    “小……小……小姐……”馨馨吞吞口水,连连摆手,仓皇逃之妖妖。

    蓝琳拦在陈亦知的面前,关掉门,托着下巴,看向来人。

    “你就这般信她?”陈亦知拧眉。

    蓝琳笑呵呵地道:“不信她,难道信你吗?”

    “我说过……”

    “说过什么?哦,对了,说过要带我出去嘛!”蓝琳抓抓耳朵:“既然这样,那是什么……”她目光不离陈亦知,手指指向床上以快要暴跳的男人。

    “……”

    “喂,小姨子,我这可是为你受的伤,你也忒无情了吧……”王雷亭厉目,咬牙,那模样儿恨不得将她个吞了,蓝琳知他一定在心内万分后悔,那日答应她的事。

    想后悔,也难了呢!蓝琳眨着大眼,将袖中折好的纸条拿出来,在他面前抖了三抖:“这可是你让我莫相信任何人的,我可爱的姐夫。”

    “可那个丫鬟?”王雷亭怒叫,面前的这个丫头还嫌他死的不够快事吧,要是被那个“五爷”知晓他的行踪,这命定然保不住,他虽面上及傲,对这性命可是看重的紧,要不也不会用去一枚守信符。

    不过,这眼前救他的男人,还这是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陈大人的儿子,居然和那人有关。

    “谁叫你厚脸要来我这,明知道我这就如那黑夜里挂着的灯笼,多少人盯着呢。”蓝琳没好气的提醒:“这会面具男准保接到消息,你就等着被分筋拆骨吧,色胆包天的家伙,还想半夜爬墙?”

    王雷亭顿时一噎,不挡丫鬟,是因为根本用不着挡是不?她早已知道,早已知道,昨夜,居然一声不吭……

    这个小妖女……这个小妖女,将他卖的一干二净,她怎么就不羞愧捂脸,还这么一脸的怒气,好似这麻烦似他给她招来似的,偏偏……偏偏……他绷着眼睛瞅向那只皓腕上的三彩玉镯,正想跟陈亦知交易一下,却碰到陈亦知阴晴不定的俏脸,眼底的阴霾让人惊心,王雷亭暗暗点头:这才有点像是昨日出手狠辣的男人啊。当下,将一腔怒火,也暂且给收掉。

    “他真的来过?”陈亦知面色不善。

    蓝琳小退一步,微微颔首。

    “说了什么?”他再问。

    “要我乖乖呆着,等捉了一人,自会放我自由。”蓝琳据实以告,无辜的眼睛纯真无邪。

    陈亦知淡淡挑眉:“你信他?”

    “不信。”蓝琳摇头,耳垂下的珍珠耳环随着摆动。

    陈亦知面色稍稍和缓。

    哪知,才松了口气,面前的小女子便道:“不过,我告诉他,他让清溪出卖谁,清溪就出卖谁,指不定还要大加配合。”这个女人,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怎么可以,怎么可能,那人如此优秀,潇洒之姿令人神往,她怎会启了这般心思。

    本该怒的,可他为何有一丝特别的轻松?

    陈亦知还没动作,床上之人,已然气得头疼欲裂,他三角眼中放出嗜人之光,心未动,人以动,向这蓝琳探手抓去,如毒蛇吐芯,直刺蓝琳咽喉。

    蓝琳不闪不躲,嘴角擒住笑意。

    陈亦知眉头稍紧,他长手一挡,逼向带起戾气的来人。来人纵然受伤,但拼命之下,自然显出几分狠厉,竟与陈亦知战个平手,这厢势若鸷兽,招招狠辣,全不顾及伤势,致使血染衣裳,犹如地狱修罗。那厢步伐肆意,轻灵如风,当当是显得更加风流,指一绕,身以闪,真真如漫步云端。

    一旁托腮的蓝琳,一时看的呆掉。

    听得门外有低低的“当当当”三声,这声音极低,战的正欢的两人,根本听不到,蓝琳一喜,小馨馨真乖,一点没让她失望。这正主终于来了,再不来,怕这位情根深重的一根筋就要失血而亡了。

    “王雷亭,莫要怨我,当日,我即曾说过,若是姐姐不爱你,我便绝不会帮你,更要手刃姐姐仇人,替她出气,你可记得?”蓝琳双手抱胸,傲然挺立。

    王雷亭反怒:“丽丝心中有我,不要胡说。”

    “她若真的有你,怎生不跟你离去?分明,是恨你骗她在先,又杀她恩人之子为后,就算姐姐真的爱你,但你背信弃义,出卖朋友,她也绝不会与你在一起。”

    “我……”王雷亭眸子稍暗,眼内挣扎。

    “明明是你背义在先,我只是学你而已。”蓝琳再加狠话,脸上显出j笑。

    王雷亭磨牙:“谁说我……”

    “没骗她?”

    “……”王雷亭低头垂首,竟然停了争斗,跌坐在椅子上。陈亦知不语,收势站在蓝琳身边。

    “看似情深,不过是违心利用。”蓝琳“桀桀”冷笑。

    “我没有。”王雷亭矢口否认。

    “杀人凶手,该当偿命。”蓝琳拔出陈亦知腰间佩剑,径自向王雷亭刺去:“我要为我的碧姐姐报仇。”声音凄厉。

    快点踹门啊,踹啊。蓝琳心语。

    果然,美滴滴娇滴滴的人儿不复她望,“啪”朱色大门洞开,一声冷若寒泉:“劳烦妹妹了。”

    第二十二章我恨你我爱你

    ()三人互望几眼,任由其余两人互瞪,悄悄退出房子,蓝琳将门紧紧拉上,将空间留给屋内的两人。

    “啪……”

    “劈啪啪……”

    “哐当……”

    “混蛋。”

    “不可理喻的女人……”

    ……

    屋里似乎相当热闹。

    馨馨皱着小脸,时不时的瞄向关紧的房门,表情上很明显的写着,真的没关系吗?没关系吗?

    蓝琳忍着肉痛的感觉,拉过馨馨的小手,轻拍道:“馨馨呀,看你这么着急,莫不是真的看上那个敞胸男人?”

    馨馨的小脸立马飞上红霞:“小姐……”

    “呀呀呀,还真被我说中了,小妮子也会脸红呢。”她继续打趣,眼角瞟向一边自顾自下棋的男人,他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苍白的纤细手指正拿起黑子,“啪”落于棋盘之上。

    “小姐……”馨馨一跺脚,娇声道:“在这样,馨馨要生气了。”小嘴气得鼓鼓的,露出可爱的酒窝。

    这小丫头就是可爱的紧,蓝琳捏捏她的脸,比起来说,屋里那个一根筋的王雷亭真是差远了,怪不得不讨碧姐姐的喜欢,比起旁边这根木头更好。

    将来,一定要揭去他脸上戴德面具。

    “小姐……他们真的没事吗?”馨馨眉心蹙紧,小脸皱苦。

    蓝琳笑着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其实,她自己也是七上八下的呢。

    毕竟她这么做可是有相当的风险,若是素月那里一旦知晓,定然饶不了她这种牵红线的行为,说不定一怒之下,又将欠的债翻个几番,那她蓝琳就是用完这一辈子,也未必还得完。

    就是饿她几天,这倒霉的胃也受不了啊。

    第二点来说,若是碧波真的杀了王雷亭,这协助杀人的罪名,怕她也跑不了。还有那个不知身份面具男在旁盯着。

    但是,要想在这陌生的环境当中,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摆脱暗地里的桎梏,她需要支持她的伙伴,最少,在别人与她之间做出选择之时,他们能够稍微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如何能得到别人的支持呢?她一无钱来,二无势,那种钩钩手指就有无数人来死心塌地的替她完成心愿的故事,只是故事而已,一切都要自己努力,用心用情,用别人的弱点来争取到别人的真心一待。

    当她那天爬墙头观看的时候,明显看出碧波眼中的流露出来的情意,她并没有忘记他。

    所以,她冒险将武功高强的王雷亭招上来,不仅是为了让他替自己传话,还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那就是想得到来自于他的支持。

    而她能给于他的,就是获得碧波姐姐的原谅。

    这件事若是成了,她可就多了一个便宜姐夫呢。

    到底如何了呢?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蓝琳一时也心急,她拉着馨馨一起,在门口倾耳聆了一下,忽然,“吱呀……”门打开,蓝琳马上直起腰,对着碧波灿然一笑,只是,这笑还没拉大,就已经僵住。

    碧姐姐细密场睫的美目内,荧光点点,双目泛红,娇艳如花的脸蛋,被泪水洗花妆容,活像被抛弃的流浪小猫。胸前的衣襟上明显沾着一大片血渍,想必是两人拥抱的结果,只是,不知是自愿还是强迫罢了。

    王雷亭站在其后,脸如冰霜,眉带寒雪,幽瞳中闪着残虐。他捂着胸口,一枚簪子从他护住的手心露出,整个人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能倒下去。

    明显两人谈崩了。

    “碧姐姐……”蓝琳搀住碧波的胳膊,她似要倒下去一般,绝色娇颜雪白一片。

    馨馨上前架住另一只胳膊。

    陈亦知撩袍,轻身上前,伸指去点王雷亭的|岤道,替他止血。

    “站住。”王雷亭挡去陈亦知,身子一晃,已然挡在碧波他们的面前。

    碧波不理,绕过去继续走。

    蓝琳随之,突然,眼前一花,人已经离开碧波的身旁,有力的手环过她的腰,将她紧紧箍住,脖间一紧,有些呼吸困难。这个男人忒笨了吧,一点都不了解碧姐姐。

    “站住,再前进一步,我可不知会不会拧断她的脖子。”王雷亭恶狠狠地道,做足了修罗本相。

    笨蛋啊,笨蛋。蓝琳摇头叹息。

    碧波细密的美目中闪过决绝冷意,拔下头上筷形玉簪,尖尖地头部对准自己细白的脖子:“你敢动她一下,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王雷亭双目喷火,全身散发着阴霾:“好,好,好。”三声好字,细目骤然爆发出夺人戾气:“那我们一起死。”

    蓝琳瞬间感觉呼吸一窒,不过,片刻,脖间的手松下来,背后的人几乎全部力量都靠在她的身上,她差点因为这个力量栽倒在地,翻翻白眼,这个一根筋的家伙,看来,这戏还得她帮他演下去。

    “碧……碧姐姐……”她憋红了脸,似乎痛苦万分的喊。

    “你……放开我家妹子。”碧波厉声。

    耳前传来王雷亭虚弱的声音:“谢了。”这声音很低,碧波听不到,她听到的是王雷亭肆意的狂笑:“我为何要放?丽丝,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从南至北,下海进沙漠,多少次生死徘徊我早已记不清,你可知,一个人以昆虫过生活的日子,你可知,一个月都没有水是怎样的痛苦,你可知,被埋在地下,绝望无助的滋味……你可知,为了得到你的一丁点消息,我当了一年的药童,你恐怕不知道,这药童有多么令人无法想象,毒蝎,毒蛇,毒蛛,爬过我的身体,无法知道症状的毒药,在我的身体肆虐,一年的时间里,我在毒药和解药之间,苦苦的挣扎求得生存,为的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王雷亭目光一黯:“我并没有杀那个孩子。”

    “骗子……放开清溪妹子……”碧波挑眉,锐利的玉簪划破细腻肌肤,殷殷血痕。他绝对是骗人的,就如当初他欺骗她一样,她明明看到他手里拿着刺穿那个可爱孩子的剑。

    这些年,她自暴自弃,流落风尘,一颗心早已因为那一夜完全封住。

    是他,就是他,毁了恩人的家,毁了她的心。可为何,看到他全身是血,她依然会痛的无法自拔,她宁愿那些伤落在她的身上,可是……可是做了那等灭绝人性的事情,便是这件事不是他所作,为何,他对于她就没有一句解释?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就那么决然的离开,将恐怖和孤独留给她。

    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她这几年又岂能好过。

    碧波粉面带泪:“我不会在相信你,绝不。”

    啊呀!这两个人啰啰嗦嗦,在这样下去只能一起完蛋,背上的人是越来越重了呀,亏他能抑扬顿挫说那么多话。蓝琳插口:“你既然说没有杀,可有解释?”

    “我有。”王雷亭接口。

    “洗耳恭听。”碧波黛眉挑起。

    “不行……我……发过誓。”王雷亭干脆拒绝。

    “呵呵。”碧波细密的睫毛下,闪过轻蔑,嘴角勾起冷笑:“是根本就无法解释吧。”

    “我……总之,我没有杀那个孩子,你若不信,尽管替他报仇……”王雷亭一昂高昂的脖子。

    眼看这又僵起来。蓝琳恨不得敲王雷亭的头,他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动不动就来威胁,难道他不知道碧波的性子外柔内刚,若是软语香慰,美人抱怀也不是不可能。

    根据蓝琳分析,碧波绝对对那个孩子的死也抱了疑点,内心深处是相信王雷亭的话,要不然也可能会来这里听王雷亭的啰嗦。

    她应该只要王雷亭的一个解释而已。

    可可可……这个一根筋的王雷亭,竟使威胁的烂招数。蓝琳无语,想着该如何解了这个疙瘩,现在,关键问题,就是那个该死的誓言,不能说啊,不能说,那怎么办,才好?

    一阵风吹过,带起雪地上枯萎的梅花瓣。

    等等,不能说可以写啊,蓝琳刚要说。就觉,眼前眼前闪过一个人影,接着,身子一轻,已经被带离王雷亭的身旁。

    “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耳边清越的声音,温暖的怀抱,带着梅花的香味。

    “等等……”那个家伙是外强中干啊。

    陈亦知似生了气:“给我呆在屋里。”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脖子,眼中闪过阴霾,蓝琳猜,她的脖子估计被捏红了,毕竟王雷亭刚开始的的力气还是比较大。

    他的指尖轻触:“疼吗?”

    蓝琳还未答话,就听身后“咚”的一声,她转头,瞧到某人彻底的晕死过去,另外那个外强中干的女子飞扑到他的身上,痛哭连连。

    哈,还真的不用她那个剽窃的办法呢。不过,我的好姐夫啊,这掐脖子的帐,你可要好好的报答我呢。

    某地某人,此时却是满腔愤怒。

    一掌拍在檀木桌子上,“啪……”整张桌子变成粉末。

    少年柔和的线条,多了几分狠厉:“滚,没用的东西。”

    抖若簺糠的侍卫,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好你个傲霜,居然敢上这里来救人,少年拿过落在地上的似如白玉般的面具:“傲霜,总有一天,我要你匍匐在本王的脚下,亲自将那封信送回来。”

    五指弯曲,骨节青白:“咔!”似如白玉般的面具碎成粉末。

    “扣扣扣……”有人敲门。

    少年拍去掌心的粉末,似很闲恶一般,拿帕子擦去,半晌才道:“何事?”

    “属下子容,有事禀报。”

    “进来。”

    一身黑色锦衣,黑肤方脸的子容带着寒霜走进来,跪在地上,禀道:“主子,陈亦知昨夜出府,属下无能,跟丢了。”

    “陈亦知?”少年面现疑惑,攒眉。昨夜,救人,傲霜,陈亦知,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貌似,,这陈兄对那丫头的兴趣也很大呢。

    或许……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条可能的线索,拿着那封信的傲霜,就像是时刻悬在头上的利剑,必须要尽快抓到他。

    “子容。”少年嘴角噙起残忍笑意。

    “是。”

    “准备,准备……看来,我们必须跟素老板好好谈谈。”少年如黑曜般的眸子幽暗不明。

    第二十三章踹一脚晕倒呼

    ()落日下的黄昏,整个长安城都带着瑰丽的玫红色。

    但在子容看来,这玫红的颜色稍稍带点血腥。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啊,违背主子的意愿,对他的摘月楼之行,予以阻止,摘月楼的老板,能在这富丽奢华其实暗流汹涌的长安城,站稳一足之地,谁又能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老鸨?指不定在那个暴躁的女人背后,就是宫中的势力。

    为了那么一封可能已经并不存在的信,主子如此作为,大大不妥,在那个笑丫头的面前现身,更是冒险之举,那摘月楼又岂是普通的青楼可比。

    就算是侠盗傲霜当真在那个笨蛋官员屋里将那封信拿去,身为平头百姓的他,又能对主子造成何等威胁?再说,侠盗傲霜拿信已逾半年,也并没有就此事做过什么,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倒是自家的主子,寝食不安,夜不能寐。

    他的出手,不出他的意料之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激烈,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知的傻丫头,主子做的是不是过了点?

    是傻丫头不怕死的精神,让一贯无往不利的主子颇受打击吧,所以才那般折磨她,凌辱她,以欺负她为乐,或许,是主子从来都不相信,能有一个人会用劲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另外一个人。所以,他从异域千金买了无解的毒药,喂于她身。

    其实,他的主子早已不在乎那封信,他在乎的是验证人心,验证他存在于心中的信念——这世人皆不可信,没有背叛,只是给的筹码还不够而已。

    也是呢!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自己,虽然在那个冷寂的夜晚会说:“他想要试着去相信一个人。”

    而刚才,在他说出这番心里话的时候,隐藏在主子温笑背后的眼,是怀疑,是愤怒,还有……不信。

    那又如何,子容扯扯衣襟,瞧向漫天星斗。

    夜越来越沉,这天似乎比往日更加的冷啊。

    子容坐在房梁上,看着园子里不时闪过的人影,嘴角扯出冷笑,随即拿起搁在膝上剑,手指拂过锐利冰凉的剑身。

    “行动。”他压低声音,冷如冰,杀肆意。

    一行人影如鬼魅一般扑向院中之人。

    有人悲来,有人笑,这世上的人不会永远的“哭”,自然能笑的时候便去尽量的笑,能愉快的时候绝不做“伤怀悲秋”的苦人儿。

    梅园,月圆人圆,柔和的月光下,白雪上堆着个胖头雪娃娃,似正含笑的望着屋中。

    屋内,时不时传来女子肆意的笑声和男人的低吼声,低吼声中怨气冲天,可往往接着便会有一声娇笑将其压制,于是乎,那肆意的女子笑声便更加的无形无状。

    若是小小雪人有心有眼,它是否会去想那屋中肆意大笑的女子,到底是何所做?

    明明身在世人最不耻的青楼,做着最为下等的事情,如何还能开怀畅饮,岂不知,这红院之中,多少人羡慕她的笑声。

    不为悦人,只为悦己呵。

    “陈哥哥,笑一个嘛,啊呀……陈哥哥就笑一个给清溪看一个好不好?”慵懒的人儿如猫儿一般挂在陈亦知的脖子上,玉臂横陈,指尖捏着玉杯,里面盛满翠色的酒液,溢出沁人馨香。

    馨馨似觉得自家小姐的模样,太过不堪,“咳嗽”数声,低下头只管吃酒。

    王雷亭却是“哈哈”大笑,仿若刚才吃瘪的不是他一般,爽快的一杯酒下肚,笑道:“能将面皮人逼到如此,小姨子……”他一竖大拇指:“我真是太喜……哎呦……”一声痛叫,他沉痛的瞧着自家女人横眉直竖,一副彪悍气质。

    顿时眼儿一闭,捂住胸口,朝自家的女人怀里倒去,嘴里也不闲着,鬼苦狼嚎:“啊呀呀,夫君我受伤了……”

    “滚。”一脚蹬开。

    “噗嗤。”蓝琳在也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谁能想到在人前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王雷亭,在自家喜爱的女子面前,竟如顽童一般,看他,被踹到地下,也不恼,整个人又不知廉耻的蹭上去,呃……噌的胸部啊。

    这个笨蛋!

    果不其然,下一秒有人悲号一声再次落地,他一手抚胸,一手摸上碧波姐的大腿,哀号痛哭:“受伤的男人,伤不起啊,伤不起……”

    这……这……这……,这就是她看起来酷呆呆的傻瓜姐夫,貌似白日里还一副要死的模样嘛,这才过了个把时辰哇,整个人就已经生龙活虎,眼神色色,恨不得将碧姐姐生吞活剥。

    也难怪王雷亭会如此,她们家的碧姐姐可是国色天香呢,那撩唇浅笑,那横眉一瞪,那双颊蔫红,真真是迷死人不偿命。

    还真是羡慕碧姐姐呢,能有一个人这般为她。

    蓝琳微抿樱唇,侧目一望身边的淡雅男人,他终是没有朝她开怀一笑,优雅的无可挑剔的完美笑容,可惜并不是她想要的。

    罢,罢,罢……她从来都不会勉强自己呢。

    不过,能逗弄几分也颇有意思呀。她低低暗笑,水眸盈盈,眯成浅浅一线,一手白玉酒壶,一手翠绿酒杯,缓缓起身,七扭八歪的走向面前的男人。

    嘻,他的眼在躲她呢,咦?有可疑的潮红。

    “嗤嗤”一笑,她摇晃身子,突觉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正自害羞的男人身上扑去。

    好呀呀,我可爱的姐夫,竟然使绊子,某人打了个冷颤,似能预料到往后的悲剧生活。

    不说这位笨蛋,说我们害羞的陈亦知公子,他自然不可能让酒液弄脏他干净的衣服,于是,双手一张,将惊呼的蓝琳纳入他的怀中。

    同时,右手一弹,酒杯划过优美的弧线,恰恰落在满脸兴奋,几欲大笑的王雷亭身上。

    “啊呦……你个别扭的面皮人,老子今日非要揪下你的面皮不可!”王雷亭抄起袖子,就要上前。

    “你敢!”

    “你敢!”

    两个脆生生的女声,两只纤细的脚尖,一只踢上他的屁股,一只踢上他尚完好的右腿。痛,很痛,他扭曲之脸,一副自尊心受创的愤然。

    “两个笨蛋女人……”他“呜呜”讨伐,用眼睛欲杀死一脸无辜的陈亦知,陈亦知向他晒然一笑:“王兄,看来你今年泛桃花呀。”

    耶耶耶?这位冷冷清清的公子哥也会取笑人呀。蓝琳眸间荡起一笑,自他的怀里仰脸看他,媚然道:“我看,公子今年也泛桃花,要不要清溪来为你一解?”

    面前的公子粉脸红唇,淡淡眉端都带着几分桃色,还真是秀色可餐呐。蓝琳探起上身,“吧唧”一口,印在这位害羞的公子右边脸颊。

    很明显,他被吓倒了,完完全全的被吓倒了。

    不过,当蓝琳撇到此人胸前一点殷红时,才知道他是痛的晕过去。

    王雷亭大呼小叫,要留下来帮助小姨子给陈亦知处理伤口,被一只玉手揪上耳朵,拖出屋子,临关门前,一只白玉瓶飞进来,落在蓝琳的手心。

    “小姨子,这药忒好,保准半夜面皮人就能生龙活虎,跟你大战三百回合……啊啊啊……轻点,娘子,轻点……耳朵要掉了……”

    蓝琳摇摇头,刚开始她还怕过这位阎王般臭脸的姐夫,没想到就是这般模样,果然,人不可貌相,你永远也理解不了,隔着一层肚子的那颗心,到底想的什么,又会做什么。

    扒开他的衣服,仔细检查一番,原来是以往的伤疤崩裂一点,并不严重,遂放下心,上了药,拉上被子将他盖得严严实实。

    今天她又没有床睡了,苦命的人呐。她就这么做在床边,瞧向眸子闭的紧紧的陈亦知,真没有发现,原来陈亦知的眼睫毛竟然比碧姐姐的还长,他的嘴巴比碧姐姐的嘴巴还要好看,就是这张嘴巴,说了这番话。

    他说:他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他说:她与那人之间情真意切,好一对羡煞人的鸳鸯佳人。

    他又可知,她已经不是她了,穿越时空,再次感受到生命的存在,她比原来更加渴望得到一人诚心以待,渴望良人将她捧在手心,含在嘴中。她以为她幸运的得到一人,可如今,怕这是奢望罢了。

    他不想背弃兄弟,而她一不想轻易深陷。于是,只是做朋友就已经够了。

    “小姐……”馨馨端盆放下,拧干帕子:“洗把脸,早点歇息吧。”

    蓝琳接过来,温温的,很合适,贴在冰凉的脸上非常舒服,她将整个面容都埋在温热的毛巾里,就这样好了。

    半晌抬头对上馨馨担心的眸子,里面隐隐有水波泛滥,这个小丫头,她捏捏她粉嫩嫩的脸颊,道:“还是我家馨馨最可爱,最疼我。”

    “呜呜呜……小姐……我以为……以为……”小小的馨馨扑在她的怀里,抽泣难当。

    蓝琳心里暖暖的,紧紧抱着小小的馨馨,唇抿柔笑:“傻丫头,你家小姐不是好好的嘛。”能有一人,这般对她,就已足够,足够到她能够继续努力的活下去,肆意玩笑的活下去。

    第二日,阴、大风。

    “啊……”一人轻呼一声,只是这一声,足以吵醒并未睡熟的蓝琳。

    她抬睑凝视,见床上这位公子拉着自己敞开的衣襟,脸上青白相间,额头虚汗皆冒,整个人都呆住,好似那庙里被供奉的佛爷。

    第二十四章各对各负责

    ()馨馨抿嘴一笑,朝着自家小姐眨眨眼,便端着水盆,径自离去。

    屋内,沉寂无声。

    蓝琳突然发现逗弄陈亦知是十分好玩的事情,她故意什么话也不说,就坐在床边,捧着下巴直直地看向陈亦知,他真的成泥塑的佛爷了。

    等了半晌,仍不见此男有任何反应,只是拉着自己的衣襟看包好的胸部,仿若那里有一朵花一般。蓝琳私以为这清清淡淡,偶尔害羞的家伙,就算不对天发誓说要对他负责的话儿,最少也要对她有所反应才是,然后,她在肆意捉弄他一番,这面皮人的假面皮自然就能被撕破。

    哎,一话不说,仅能发现他苍白纤细的手指骨节“咔嚓咔嚓”直响。

    蓝琳心一软,遂开口道:“不用看了,王雷亭的药不错,给你包扎的也比较结实,你就放心好了……对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她不想陈亦知太过于矛盾痛苦,于是乎,就将这伤口的处理推在王雷亭身上,反正这药用的也是他的不是?

    见床上的人依然没有反应,蓝琳淡淡叹口气,去拿桌边馨馨带来的绿豆糕,屁股才刚离开坐处,“啊……”胳膊被拉住,整个人向后一带又坐了回去。

    “我会负责的。”这声音带着几分经过纠结挣扎,做出决定以后的释然。

    哈?果然是这句话,看多了言情泡沫剧,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那么,她应该如何演?是一推二拒,然后在男主角的霸道相拥下,含泪点头答应

    不,她还没有那么无聊,她笑拍他的肩膀,手又一攀,捏捏他滑嫩的泥塑脸,嬉笑无形:“陈公子你太可爱了。”

    她的无形无状,嬉笑随意,似乎惹恼了坐在床上的男人,他双眼微红,闪着暴怒的气息,一把捏住蓝琳的手腕,让她放肆的手指离开他的脸。

    “你怎能做如此行径,这对他简直就是一种亵渎。”他恨声凿凿。

    他?这个他自然不是指陈亦知,蓝琳知道,这个他指的是与她曾经鸳鸯蝴蝶的男人。可以看出,陈亦知对这个男人视如偶像,大加崇拜,任何对那个男人不敬的事情,他都弃之若履。

    不过,那是他,而不是她。蓝琳冷笑,那个男人若真如他说的这般仿若神仙,完美无缺,那为何不曾现身来救她,甚至,几个月以来,她都没有见过所谓的陈亦知口中的那个人。

    是为了躲避“面具男”的追捕吧,所以不敢露面,只敢拜托其他人。

    这样的男人,便是在多么的潇洒风流,仪表堂堂,他最爱的人还是他自己而已。

    这样的男人,她从前还见得少吗?

    大学里的男友,信誓旦旦的拉起她的手,告诉她会让她过着像公主一样的生活,会给她房子,给她最珍贵的象征永恒的钻石戒指,他用掉了所有最好最美的誓言,将她的身将她的心留下。

    可最终呢?他不过也像许多人一样,在物质横流的社会里,为了金钱,为了权势,抓紧一切机会,上了女老板的床,那时的她还真是很傻呢,居然会以为就算所有的诺言都不会实现,最少他会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爱的孩子。

    傻傻的等待,换来的不过是别人的结婚请帖。

    真真是讽刺呢。蓝琳甩开陈亦知的手,秀气的容貌掩盖上一层阴霾:“我是我,也永远是我,我做任何事情都无需对别人负责……而你……”她嘲讽一笑:“更无需对我负责。”

    眼前的男人脸色冻的更僵,放在半空的手一直举着,好似完全不能相信眼前的女子所说的话。

    蓝琳恶狠狠的将旁边的衣物,往陈亦知脸上一摔,掉头走向门外,在一只脚踏出门槛的当口,身后传来陈亦知暗哑的声音:“我会负责,等我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将你带给他时,我会自刺一刀,用血赎罪。”

    疯子,神经病。蓝琳心里窜出火气,她冷颜冷语:“好啊,不如将你的命一块赔了。”

    “只要你愿意,随时来取。”

    捂头,撇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蓝琳无语,原来他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