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山村别样情女儿村的男医生

山村别样情女儿村的男医生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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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女人,而且是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因为她有一个大大的肚子。虽然她蜷缩在屋子的一个角落,但她的大肚子依然那样显眼。

    “你是谁?”张党员迫不及待地问。那双眼睛闪烁了一下,但没有回答。“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张党员前进了一步,关切地问。那双眼睛又闪烁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答。张党员又往前迈了一步,那女人却显得不安起来,她忽然挥动双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那是要阻止张党员再靠近她。张党员停下了脚步,他明白,他不能刺激她,因为她是一个将要生产的孕妇,任何外来的刺激都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突然,张党员的目光停留在那女人挥舞的手上,确切地说,那是一双“爪子”,长长的指甲,皱皱的皮肤。这让张党员心里一惊,“难道就是这双‘爪子’伸进了我的窗户吗?”他奇怪地想。他决定要弄个明白,但一定要十分小心。他定了定神,尽可能地用柔和的语气问道:“是你昨晚到我那里找我吗?”那女人不再挥舞她的手,她的眼睛再次闪烁了一下,张党员惊奇地发现,其实那双眼睛很美,美得让张党员心里不禁生出一点暖意。为什么会让他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现在不知道,因为他目前有好多事要做。但在以后,他会豁然开朗,当然那是几天后的事了。

    张党员的脸上堆满了诚恳与关切,这种诚恳与关切被释放到空气中,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包围着那个女人,那女人眼睛里的警惕也在逐渐消散。她在角落里扭动了一下,“如果你要起来,我可以帮你。”张党员以极其柔和的语气说。“不用。”那女人说话了,而且声音清脆动人。“我是去找你了,因为我要生了。”那女人又说出了让张党员万分震惊的话。“这么说你知道我会接生?”张党员吃惊地问。“太不可思议了,”张党员想,“又是一个谜一般的女人。”

    第十五章产前妇科检查

    张党员向那女人靠过去,当然他十分小心,那女人眼睛里还残留了那么一点警惕。在离那女人大约两三步的距离时,张党员停下了脚步。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也是一个耐人寻味的距离。特别是两个陌生的男女,在这个距离内,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当然,也有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知道我是谁,而且还知道得很清楚,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哩。”张党员柔和地说。那女人在角落里再次扭动了一下躯体,“我叫王玉珍。”王玉珍小声地说,但声音依然甜美,依然让张党员的心里升起莫名的暖意。“这么说你不是李家村的人?”张党员问。“你很在乎我是李家村的人吗?”王玉珍反问道。“这怎么说呢?”张党员搜索着词语,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可能是我是李家村人吧。”张党员说,但他这句话却没有底气。“你真算是李家村人吗”王玉珍再次反问道,并从眼睛里忽然射出了两道光。这让张党员十分窘迫,看来王玉珍早把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张党员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王玉珍很不简单,虽然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却逃不开她的眼睛。王玉珍的眼睛就象一张网,而他张党员现在正在那张网里挣扎哩。王玉珍的话看似平淡,实则犀利。她的两句看似轻飘飘的反问,却是棉里藏针,针针刺中张党员的要害。

    张党员其实有很多话要问,有很多迷团需要解开。比方说她怎么一个人住在这个“鬼屋”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等等。但他没有急于问她,这并不是说怕她不说,而是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件事迫在眉睫。那就是他要给王玉珍做一个检查。当然,这需要王玉珍的配合。

    “我必须给你检查一下。”张党员说。他看着王玉珍的眼睛,心想王玉珍不一定会愿意,他还想着如果她不同意他怎样才能说服她。“我知道。”王玉珍轻轻地说。这倒有些出乎张党员的意料。“我知道”就说明她不仅愿意,而且还明白检查的重要性。“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张党员心想。

    张党员环顾四周,他发现了一张长长的案桌。他仔细检查了那张案桌,觉得它虽然有些年代了,但依然十分地结实牢固。“你能躺到这上面来吗?”他问道。王玉珍没有回答,但她一下就从那个角落里站起来,动作十分麻利。王玉珍三两步就来到了案桌旁,接着利索地爬上了桌子,躺在了上面。

    “你还真是看不出将要生产哩。”张党员夸赞道。王玉珍笑了,虽然张党员看不清她的脸,但还是明显地感到她在笑。这是一种“真的”笑,这种笑先是从灵魂深处开始酝酿,继而在身体的各个地方开始弥漫,最后散发到空气中,感染着它碰到的一切事物。这种笑你可以触摸,可以随便伸手抓一把在手里,感觉它的实在。当然,还有一种“假的”笑,那种笑没有经过灵魂的雨露滋润,所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笑,却很冰凉。

    这种检查是很简单的,但对张党员来说却很麻烦,因为他没有工具。他那个红色的接生箱还被他小心地藏在床底下,就连李翠儿都不知道。没有听筒,他还是用耳朵听了一下孩子的胎音。没有其它工具,他还是给王娱珍做了必要的仔细的检查。王玉珍很配合,抬腿或者张开腿,这一连串的动作极其自然,使得张党员的检查十分顺利。“我摸到了小家伙的头,一切都很好,”张党员站直身子说,“那小家伙十分地不安分哩。”张党员感到王玉珍又笑了,虽然还是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笑如冬日暖阳,让人无比舒畅。

    “我快生了吗?”王玉珍柔柔地问。她从案桌上一翻身就到到了地面上,张党员吃了一惊,王玉珍居然很高,几乎与张党员的耳朵一般高。而且更让张党员吃惊的是,他又闻到了一丝野的淡淡的幽香。这让张党员有些激动,他好想看看她的脸,但他说不出口。“是的,你快生了。”他说,“可能就这两天吧,你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的。”

    “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王玉珍问。“怎么会,”张党员说,“你其实很好看。”他说了假话,他还没看清她的脸哩。但他却觉得他的话是由衷的,因为那野的香味,因为那清澈的眼睛,因为那清脆的声音,还因为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暖人的笑。

    第十六章孕妇别样情

    “你按按自己的胸。”张党员说。其实这活本来是他检查的一部分,但他没有那样做。在这个特殊的地方,面对这样一个特殊的孕妇,他显得有那么一点失态,甚至有那么一点不自然。王玉珍在胸前按了几下,“有点胀。”她说。“这就是了,”张党员说,“看来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了。”王玉珍又笑了,虽然还是没有笑出声,虽然还是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笑还是瞬间就把张党员给淹没了。

    时间到了正午,阳光“扯”掉了山腰上那条朦胧的||乳|白色的玉带,整个世界都被阳光给占领了。被阳光占领的世界用张党员的话说叫着“让人放心”,这是一种极其朴素的对阳光的崇拜。“我们吃什么?”张党员问王玉珍,其实他是在问自己。王玉珍没有回答,她在身上摸索着,忽然手里捏住几颗让人恶心的东西对张党员说:“这个就很好。”张党员仔细一看,那几颗东西软软的,皱巴巴的,惨白惨白的,好象还有可怕的黑黑的头。“这是蜂蛹,”王玉珍说,“很好吃哩。”说着就丢了一颗在嘴里,有滋有味地咀嚼起来。

    其实张党员是吃过蜂蛹的,他只是没想到一个女人会养土蜂。事实上那是一种极其凶恶的黄蜂,它靠杀戮其它弱小的蜂群为生,当然,其它的昆虫也是它的食物。但它的蛹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味,而且成年的黄蜂用来泡酒,据说还可以治疗风湿等疾病哩。人们先是跟踪一只黄蜂,用一只肥美的虫子作诱饵,这种黄蜂极其凶残,一旦咬住猎物就决不松口。当它咬住诱饵的时候,人们就把一条细线拴在它的腰上,再在细线上拴一片小小的树叶,然后跟踪这只黄蜂,就可以轻易找到其老巢了。

    找到黄蜂的老巢后,人们等到晚上树叶上或草尖上有露水了,先用烟将巢里的蜂群熏晕,再把其巢一窝端。拿回家后,找个背阳的地方埋在土里。过不了多久,待巢里面的蛹装满了,那就是收获的时候了。但这整个过程要十分小心,一旦出现小小的失误,就会被凶恶的黄蜂群起而攻之,有些人还因此而丧了命哩。

    “你就吃这个?”张党员疑惑地问。“当然不是,”王玉珍说,她又丢了一颗蜂蛹在嘴里,眼睛幽幽地看着张党员,“我的‘小男人’会给我带回来一些别的东西。”“‘小男人’?”张党员吃了一惊,“你是说这里还有别的人吗?”王玉珍又笑了,还是没有笑出声来,她没有回答,她用她特别的笑把张党员一下子搞得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但张党员喜欢她的笑,就象喜欢外面的阳光一样。他觉得她的笑与那阳光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或者她的笑干脆就是那阳光的一部分。就象一个美人儿袅袅婷婷地站在布满彩霞的天空下,你能说是彩霞美还是她美呢?那个时候那美人儿就是彩霞的一部分,是天公掉在人间的一朵云彩。

    见张党员还在疑惑不解,王玉珍吹了一声口哨。只听有什么东西越来越近,眨眼工夫,一个影子“嗖”的一声便扑向张党员。猝不及防间,张党员吓得连连后退,只听王玉珍轻喝一声:“‘小男人’,过来!”那影子立即向王玉珍飞奔而去。

    张党员惊魂稍定,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条威猛强壮的黄狗。那黄狗嘴里叼住一只兔子,轻轻地放在王玉珍的面前。然后王玉珍拥着它,眼里弥漫着无比的柔情。那黄狗舔着王玉珍的脸,还伸出爪子刨着王玉珍的头发,嘴里发出“呜呜”的欢快的叫声。不一会,一个容光焕发的王玉珍出现在张党员面前,这又让张党员大吃了一惊。

    他发现,王玉珍的脸极其象王仙儿,他的心颤栗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久好久,恍若隔世。“这就是我的‘小男人’。”王玉珍觉得张党员的表情怪怪的,还以为他依然在害怕她的“小男人”哩。张党员猛然惊醒,“哦,原来‘小男人’是一条公狗。”他说,“我起先还以为是个一人哩。”

    “哼,人!”王玉珍的表情严肃起来,“你不觉得有时候狗比人更可靠吗?”张党员无言以对,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哩。他又忍不住看着王玉珍的脸,并下意识地向王玉珍靠近了一步,只听“唬”的一声,“小男人”向他露出了凶恶的目光。

    第十七章暧昧情愫

    张党员蓦然停下了脚步,他觉得“小男人”对他很不友好,而且充满了敌意。自从“小男人”倏然出现以后,张党员就觉得心里怪怪的,有一种说不出原因的极其不自然的感觉。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他看着王玉珍,她正与“小男人”依偎在一起,脸上露出无比的幸福与满足。还有“小男人”,它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它看王玉珍时,那双眼睛柔柔的,而当它盯住张党员时,那双眼睛里满是戒备。

    张党员认为王玉珍绝对是个有“故事”的女人,确切地说,王玉珍本身就是一个迷,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传说,如今再加上那条黄狗“小男人”,一切在张党员看来,那是更加的扑朔迷离了。从某些迹象表明,王玉珍对他张党员十分了解,其了解的程度让张党员感到吃惊。当然,张党员是“认识”了王玉珍的身体,甚至“认识”得比王玉珍本人还要清楚。但这一点都说不上了解,因为王玉珍的思想,以及她的灵魂是那样地高于她自己的身体。

    张党员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淖之中,他现在急于“拔出脚来”,不再想那理不清的烦恼的事。“我们怎样处理那只兔子呢?”他问王玉珍。王玉珍仍与“小男人”依偎在一起,而“小男人”仍不放心地时不时地“瞟”一眼张党员,这让张党员心里很不是滋味。那种怪怪的感觉依然包围住他,如果现在有人说他在“吃醋”,他一定打死都不会承认,那也太不可思议了,他怎么会吃一条黄狗的醋呢?

    但他确实在王玉珍身上看到了王仙儿的影子,她们是那样的像。王仙儿是张党员心里永远的痛,“你要了我吧。”王仙儿曾对他说。但张党员庆幸自己没那样做,对张党员来说,王仙儿是他的女神,他如果“要了她”,那就是对他女神的亵渎,那就罪莫大焉。

    “那就交给你了。”王玉珍说,当然是指那只兔子。“我要去捡一些柴。”张党员说。“那‘小男人’可以帮你的忙。”王玉珍抚摸着“小男人”的头,“去吧。”“小男人”立即飞奔而去,眨眼间就衔住一些柴禾出现在她们面前。“怎么样?”王玉珍露出无比骄傲的神情,“我的‘小男人’很不错吧?”“哦,是的。”张党员说,“是很不错,相当有灵性的一条狗。”张党员在说到“狗”字时,莫名其妙地加大了语气,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出来。这是他的潜意识在作怪,他的潜意识固执地“认为”,既然它是张党员的一部分,那么它就应该紧密团结在张党员周围,与张党员荣辱与共。王玉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党员,显然她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于是她幽幽地说:“在我心里,它不是一条狗,它是我最亲的‘人’。”

    张党员还想说点什么,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他拎起那只兔子很不自然地走了出去。他好象忽然明白了,原来那一直困扰着他的怪怪的感觉是因为“小男人”,是因为王玉珍对“小男人”“不正常”的依赖,是因为王玉珍象他的王仙儿,是因为王仙儿是他心里的女神。这是一条令他无比尴尬的“线”,当这条线把那条狗与他们穿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感到越来越不自然了。

    他们一起吃了那只兔子,当然也包括“小男人”在内,因为王玉珍是和“小男人”分着吃的。张党员是一个理智的人,所谓理智,就是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先做,什么该后做。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有时一个理智的人做起糊涂事来,比糊涂的人还要糊涂哩。

    好在张党员现在是理智的,他知道现在没有比王玉珍生孩子更重要的事了。那些困扰着他的迷团总有解开的时候,那要等到王玉珍生了孩子再说。“我需要回去一趟。”张党员说。他看着王玉珍,而王玉珍正“含情默默”地看着那条狗。当然所谓“含情默默”只是张党员的感觉,而他该死的感觉又往往是特别准确的。这就让他感到十分苦恼,十分不快。“我知到。”王玉珍说,“你是要回去取你的接生箱。”

    这让张党员又大吃了一惊。“你连这个都知道?”他不相信地问。“哦,”王玉珍轻描淡写地说,“我还知道很多哩,这不算什么。”张党员一下子觉得自己在王玉珍面前好象是透明的,他的一切王玉珍都一清二楚,甚至比他本人还清楚哩。他又感到十分不自然起来,他本来想要解开王玉珍身上的迷团,但她却更是笼罩在重重的迷雾中去了。

    第十八章再遇红衣女人

    在回家的路上,张党员碰到了村里的几个人,“嗨!你们好。”他友好地跟那些人打招呼,但那些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张党员苦笑了一下,看着那些人的背影,他品尝到了孤独的滋味。对于某些人来说,孤独是一种享受,是他们逃离人世间的滚滚红尘后,所品尝到的一枚奇妙的青果,虽然初尝有些苦涩,但却有着无穷的回味的甘甜。而他们在逃离尘世的过程中,早就摒弃了作为人的责任。张党员却不是,孤独对他来说,是一种痛苦,是一种煎熬,因为他还有许多责任要尽哩。

    要到家的时候,在一个很不寻常的山坡后面,他碰到了那个神秘的红衣女人。那红衣女人背上背着一个竹篓,其实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竹篓,这本来没什么奇怪,因为在山村里,几乎人人外出都会背这样一个竹篓。而奇怪的是,那红衣女人的竹篓上插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奇形怪状的小旗子,这让那红衣女人更显得无比的怪诞与诡异。

    而更为离奇的是,那红衣女人竟然还打了红脸。当然,并不是整个脸都打,而是在脸的正中就那么一圈。那红衣女人的头上,还乱七八糟地插了一些稀奇古怪的野花,若得一只具有探险精神的蜜蜂围着她的头嗡嗡叫着,看来是在做“考古研究”。那红衣女人的嘴里哼着一些古老的曲子,这些曲子本来已经被埋葬在历史的坟墓里,如今又被这个怪异的女人挖掘出来,在这深山里阴森森地哼唱着,不禁让张党员浑身一阵发冷。

    这是一条狭窄的山间小路,看来张党员免不了要与其“正面接触”。事实上张党员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他就是想要与这个女人正面交锋。他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女人,因为在张党员的内心深处,他早把这个女人当成了他的对手。他预感着将要发生一些事,实际上他是渴望发生一些事,但到底是什么事,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们之间相距约摸还有十步,这是个安全的距离,在这个距离内,张党员可以放心地打量对手。他发现那女人并没有看他,她依然哼着那古老而阴森的曲子,她背上的那些旗子鬼魅般飘舞着。张党员站在那里不动,他是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的,他自己都搞不太清楚。总之,他站住了,眼睛盯住那女人慢悠悠向他“飘来”。

    还有五步。这是个十分耐人寻味的距离,这个距离让张党员感到了压力。他有一些紧张,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激动。这些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居然有那么一点迷惘。这时李翠儿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滩殷红的血也在他眼前闪动着。他忽然觉得那血好干净,比那红衣女人身上的红与脸上的红干净多了。

    三步,两步,一步。他们擦身而过,简简单单的擦身而过。什么也没发生,那红衣女人没有看张党员,而张党员却认认真真地看,仔细地看,生怕漏掉了某些关键的细节。但这却跟没看一样,或者说跟先前一样,他并没有看出他渴望的东西来。哦!当然,他还闻了,用心地闻了一下。这让他有些尴尬,有些不自然。但他闻了,确实是闻到了一丝特殊的气味。正是那特殊的气味让他心里感到了不安。

    这种不安影响着他的情绪,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认为,既然他感到了不安,就一定有让他不安的因素存在着。“到底是什么在困扰着我呢?”他冥思苦想,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答案。他忽然想起了王玉珍,他不禁骂了一声自己。“我怎么这么糊涂呢?”他想。他觉得他差点误了大事,王玉珍随时都有可能生产哩。

    他赶紧回到家里,从床底下找出他的那个红色的接生箱。那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他仔细地揩去那些灰尘,把接生箱打开来,那里面有一个木制的红色的听筒,样子有些奇怪,象一只喇叭,是听胎音用的。里面还有一把不锈钢的止血钳,还有几把镊子,一把剪刀,以及一些小玻璃瓶,那些玻璃瓶里装着碘酒以及红药水等。当然,还有一包消炎粉,一双古怪的橡胶手套。

    他一样样地小心地检查箱里的东西,最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时他才扫视了一下屋子,他立即紧张起来,他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显然有人翻动过他家里的东西,这时他惊奇地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只好象是男人的大脚。

    第十九章在“鬼屋”里接生

    张党员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神奇的电流在他身上扩散开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以及思想仿佛被“冻结”了。但他随即清醒过来,而且特别清醒。他看见那只可怕的脚动了一下,是的,他看得十分清楚,那只脚试图缩回到张党员的视线范围之外。这就向张党员无意中传递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信息,其实“那只脚”是害怕被张党员发现的。

    张党员镇定了下来,他甚至想笑,而且差不多就要笑出声来了。看着那只“怯懦”的脚,他觉得非常有趣。那只脚被一个“思想”控制着,它的怯懦就是那“思想”的怯懦。而那思想的后面当然是一人,那个人躲藏在思想的后面,躲藏在其脚的后面,也就是说那个人比他的思想和脚更加地怯懦。

    张党员认为没有必要去惊动那个人,因为他已经在“思想上”把那个人打败了,他已经是“胜利者”。当然,胜利者就必须要有胜利者的姿态。于是他不再理会那只怯懦的脚,他忽然想到王玉珍需要一床被子,而且还需要一些草纸,这些草纸在接生时是必须的,因为王玉珍会流很多血哩。好在张党员还有一床新的被子,那是他与李翠儿结婚时两人精心挑选的。那红色的缎面上是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象征着富贵与美好的生活。那上面还绣着几只栩栩如生的鸳鸯,代表他与李翠儿甜蜜的爱情。他还记得李翠儿非常喜欢那些鸳鸯,而他当时却故意说:“那有什么稀奇,不就是几只鸭子吗?”李翠儿急了,使劲捶了他几下,说:“那不是什么鸭子,那就是鸳鸯。”

    张党员觉得“那只脚”的主人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贼,那就是一个“j细”。当然这纯粹就是他的感觉,并没有证据支持。当他把“那只脚”的目的“看穿了”,就忽然对其失去了兴趣。因为他认为“那只脚”不会在他家里得到什么,就算他判定失误,那就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贼,那么,不好意思,他张党员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好偷的。

    他出得门来,把“那只脚”大方地留在了屋里。天快黑了,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在天空中零乱地盘旋了一阵,飞进一片茂密的竹林中去了。这时的李家村显得那样的平静,那样的祥和,宛如一个神话般的世外桃园。这种情景是真实的,真实得可以触摸,可以亲吻。但这又是一种假象,至少在张党员看来是如此。因为张党员感到了不安,但没有人与他“分享”那种扑面而来的不安,他是孤独的,他已经被李家村人边缘化了。

    当张党员赶到“鬼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尽了。“小男人”早就发现了他,但它故意“冷落”他,它并没有发出叫声,而是紧靠在王玉珍身边,眼睛在黑暗中向张党员射出狼一般的光来。张党员忽然听到了一丝微微的呻吟,“阵痛开始了吗?”张党员看不见王玉珍,但他知道那痛苦的呻吟声是她发出来的。“该死,”张党员骂道,“没有灯怎么办呢?”他可不能摸黑给王玉珍接生。“我这里有些松脂,你有火柴吗?”王玉珍在黑暗中说,听声音底气还不错,张党员稍微放下了心。

    “当然有,”张党员激动地说,“还好你竟然有松脂。”其实松脂就是松树上的那些“疙瘩”,也就是那些包块,那里面满是“松油”,点燃起来比蜡烛还要明亮,而且还会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山里人常用其代替煤油和蜡烛,是大自然的慷慨馈赠,确实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张党员向王玉珍所在的方向摸过去,其实这并不难,因为循着“小男人”眼里发出的绿光就行了。

    张党员点燃了松脂,屋里整个地亮堂起来。王玉珍看见张党员带来的东西,脸上露出了安慰的笑。张党员立即来到王玉珍身边,这时“小男人”竟然“容忍”了张党员的行为,它的眼里显得有些不安,它看了看王玉珍,又看了看一脸关切而且十分严肃的张党员,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张党员把那床被子铺在那张案桌上,王玉珍看见了那上面盛开的牡丹花和那几只生动的鸳鸯。“好热情的花,”她感动地说,“好美的鸳鸯。”张党员尽量在脸上展开笑容,他知道面对一个孕妇,首先是让她放松。而接生员真诚的笑容,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奇妙效果。这时王玉珍红着脸说:“我想要小便。”

    第二十章男接生员的泪水

    张党员说:“让我看看。”他说得很干脆,很“专业”。如果换了别的场所,他说“让我看看”就会招来非议,就会若来一场风波。但王玉珍让他看了,她张开腿,其实她已经“小便了”。张党员笑了,轻声细语地说:“那不是什么‘小便’,是你的羊水破了。”他又接着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伴随着阵痛?”王玉珍红着脸点了点头。“那就快了,”张党员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得尽快做些准备才行。

    “可我们没有锅哩。”张党员无奈地说。“不,”王玉珍说,“我们有,只是有些破烂。”“只要不漏水就行。”张党员说。王玉珍指了指屋子的角落,张党员惊奇地发现,那可怕的长指甲不见了,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皱皱的皮肤不见了,代之以的是一双纤纤玉手。张党员的心又莫名其妙地抖动了一下,但他来不及多想,他找到那口破锅,看了看还算勉强可以用。这时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小男人”,但“小男人”“骄傲地”扭过了它的头,它知道张党员想叫它干什么。

    王玉珍笑了,她温柔地拍拍“小男人”的头,“去吧,”她说,“你知道该干什么。”“小男人”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来回应王玉珍,然后一溜烟不见了,一眨眼工夫又不知从哪里衔了一些干透了的柴禾,洋洋得意地丢在张党员面前。“它真的什么都明白吗?”张党员问。“是的,”王玉珍亲热地搂住“小男人”的头,在上面吻了一下,“小男人”立即显出很享受的神情,“它能看懂人的心哩”。

    张党员忙碌起来,他让王玉珍躺到那张案桌上,并伸手想要扶她一把,但王玉珍坚决地拒绝了。“我能行。”她坚定地说。于是张党员来到走廊上,他又点燃了另一根松脂,并找了个缝隙把松脂插在那里,好在外面并没有起风,那燃烧的松脂发出轻微的“噼叭”声,还散发出迷人的香味来。他在院子里抠了几块砖,那些砖很有些年代,是一些高质量的青砖,青砖上还有清晰的编号,想来建造这座“鬼屋”的主人当时非富则贵,但他怎么会把房屋建造在这深山里呢?这让张党员十分困惑。

    但张党员没有时间想别的,他又听到了王玉珍的呻吟,虽然王玉珍极力想掩盖她的呻吟,但那生产前的阵痛是一般人难以忍受的。“没关系,”张党员大声说,“痛就叫吧,那样会好一点哩。”但王玉珍却说:“我能忍受,别为我担心。”“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张党员心想。“而且很特别。”他又想。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了“特别”这个词,而他的潜意识“注意到了”,并深刻领会了“特别”这个词背后的深意。

    张党员取下松脂在院里照了照,他奇怪白天怎么就没有发现院里居然有两口井,他来到第一口井前,发现它的水很深,他一时难以取到手。他又下意识地来到第二口井前面,惊奇地看到井水居然触手可及。真是匪夷所思,两口井在同一个院子里,相隔不过七八米,竟然水位相差那么多,真是怪哉。这不禁更让这座“鬼屋”增添了几分诡秘的色彩,张党员望了望那堵墙,想到那流血的手,他的心又颤栗了一下。

    “你看到院子里东面那口井了吗?”王玉珍在屋里大声说,“那口惊很容易就可以取到水,井旁边有一竹筒,可以舀水。”“是的,”张党员说,“我看到了。”其实他先前并没有发现什么竹筒,在王玉珍提醒下,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那竹筒就在他脚边,而他差点就把它给踩破了哩。

    张党员很快便生起火来,火真是个神气的东西,它让张党员的心安定了下来。他来到屋子里,看见王玉珍优雅地躺在床上,并笑吟吟地看着他,张党员忍不住说:“你哪里象一个马上就要生产的女人,不过这很好,这说明你没有生产恐惧症,这有利于孩子的顺利出生。”王玉珍说:“我不是不怕,但我想,怕也要生,不怕也要生,何不乐观一点呢?”“你真让我敬佩。”张党员由衷地说。王玉珍不好意思起来,她的脸上因为她的不好意思而生出两朵红霞,使她更显得光彩照人。“我再给你检查一下吧。”张党员有些“心虚”地说,因为他差点就被王玉珍的光彩照人给“俘虏”了。于是他撩起王玉珍的衣裳,拿出那个奇形怪状的喇叭一样的听筒,在王玉珍的肚子上专心致志地听着,当他听到那将要出生的孩子很有节奏且强有力的心跳时,他流出了咸涩的泪水。

    第二十一章男接生员的柔情

    张党员也说不清他为什么要流泪,好在王玉珍没有看见。是他体会到了生命的奇妙与伟大,还是想到了他自己那未出生就夭折的孩子,没人知道,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你哭了?”王玉珍轻声地问。张党员吃了一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不解地问。“哦,”王玉珍柔声说,“你不知道吗?你的泪水滴在我的腿上了哩。”张党员显得很尴尬,他不知道,一个象他这样的男人,其泪水是火热的,是滚烫的,是沉重的,是掉在地上一砸就是一个坑的。更何况,它是滴落在王玉珍的腿上,而王玉珍又是极其敏感的女人。

    王玉珍的肌肉痉挛了一下,“又开始了?”张党员关切地问。王玉珍没说话,她的额头上点缀着一些晶莹的汗珠,看得出她很痛苦。“有脸盆之类的东西吗?”张党员又问。王玉珍依然没说话,她伸出一根嫩葱一般的手指,指了一下屋的一个角落。张党员快步走过去,找出一只桃花木的木盆来。他拿着那只有些笨重的木盆,再次快步来到走廊上,锅里的水早就开了,他用那只竹筒舀了几筒开水在木盆里,小心地端到王玉珍身边。

    张党员想起他的接生箱里还有几卷纱布,于是他撕下一块,在木盆里浸了一下,那水很烫,热气腾腾。他好不容易才将那块纱布拧干,“我给你擦拭一下吧。”他对王玉珍说。“我自己能行,”王玉珍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张党员说,“给孕妇擦拭身体也是接生员的事哩。”王玉珍不再说话,她闭上了眼睛。但她感觉出张党员先是擦去了她额上的汗水,在擦的过程中,她还明显地感到张党员在看她的脸,而且看了让人“有想法”的很长的时间。

    接着,张党员擦拭了她身体的其它地方,擦得很仔细也很小心,仿佛她的身体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他怕“碰坏了”。这让王玉珍有那么一点难为情,“还没有别的男人给我擦拭过那里哩。”她小声地说,小声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哦,”张党员说,“我是接生员嘛,又不是什么‘别的男人’。”“你听见了?”王玉珍的脸绯红了,她奇怪张党员怎么能听见她那么小声的话呢?那可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擦拭身体有利于孩子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出生,”张党员平静地说,“而且在热纱布的刺激下,还会使产道扩张,特别是象你这样第一次生孩子的女人,会减少很多痛苦哩。”“你真让人感到放心。”王玉珍柔柔地说,她睁开眼睛,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党员。张党员感到一股奇怪的暖流瞬间流遍了全身,当王玉珍看他的时候,他想从王玉珍的眼睛里读出一点什么来,但王玉珍的眼睛那样清澈,那样无邪,里面是一种耐人寻味的“空无”,但却又好象包罗万象。

    王玉珍还说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词“放心”。这是一个奇妙的词,这充分表明了王玉珍对张党员的信任。她把自己“完全”交给张党员了,把自己将要出生的孩子也“完全”交给张党员了。正是体会到了王玉珍的信任,张党员几乎又要热泪盈眶了。“信任”太美了,对张党员来说也太奢侈了。他忽然觉得“信任”这个词不是抽象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他可以触摸,甚至可以品尝,当然那滋味一定是无比甜蜜的。

    他突然有些冲动,他几乎就差点问了王玉珍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那就是她肚子的孩子是谁的?那个男人是谁?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他这时候问,那就是愚蠢的,是十分不合时宜的,而且会扰乱目前“其乐融融”的美好气氛。他立即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小男人”,它正把一只“讨厌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