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山村别样情女儿村的男医生

山村别样情女儿村的男医生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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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子搭在王玉珍的胳膊上。“当然也不是你的。”张党员心里说,“你就是一条狗。”“小男人”立即狠狠地瞪了张党员一眼,仿佛在讥笑张党员有些莫名其妙,而且“没有风度”。“看来这狗东西还真是有点通人性哩,不可思议。”张党员心里愤愤地想。

    张党员把被子折过来给王玉珍盖上,被子的一半垫在王玉珍身下,剩下另一半刚好可以盖住她的身体。突然,他又揭开被子,从接生箱里那出十几张草纸,他把那些草纸叠在一起,把王玉珍的腿抬高,给她垫在身体下面。“羊水越来越多了。”他自言自语地说。“我会顺利生产吗?”王玉珍小心地问。“当然,”张党员笑起来,他的笑弥漫开来,暖融融地包裹着王玉珍,“一切迹象都表明,你会十分顺利地生下孩子的,”他又极其认真地看了一眼王玉珍的身体下面,“我都几乎看见小家伙的头了哩。”

    第二十二章孕妇诞下怪胎

    “看见头发了吗?”王玉珍问。“当然,”张党员撒了个谎,“看见头发了。”“和我的一样吗?”她又问。“那还用说,”张党员小心地给她盖上被子,“那是你的孩子嘛,当然头发也跟你的一样漂亮。”王玉珍的眼睛忽然放出光来,那是幸福的光,期盼的光,更是感激的光。“谢谢你,”王玉珍用甜美的声音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那要感谢给你孩子的人哩,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张党员的话脱口而出。王玉珍叹了口气,她眼睛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了。

    张党员悔恨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该刺激她。于是他说:“我的意思是说要感谢上苍,是它赐给你一个孩子。”“我知道你的意思,”王玉珍幽幽地说,“你不必感到愧疚,那不关你的事。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我会告诉你一切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一起’生下孩子吧。”这最后一句话把张党员逗笑了,王玉珍自己也笑了,但“小男人”明显地表现出了它的不满,它嘴里发出了“呜咽”的难听的声音。

    “你好好休息吧,”张党员对王玉珍说,“好好放松,一会儿有你出力的时候哩。”王玉珍不说话,她闭上了眼睛,她的脸象一轮明月,张党员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立即“艰难地”移开他的目光。“她太象王仙儿了,”他痛苦地想,“真的太象了,难道这是命运的刻意安排吗?但她是我的病人哩。”“而她并不是王仙儿,”他又想,“王仙儿简单,就象山涧的清泉,一眼可以望到底。而王玉珍却是一个迷,有太多的故事,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呢?”

    张党员收回他的思想,他从接生箱里拿出那些器械,来到走廊上,把它们放到锅里高温消毒。锅里的水还在,他的心也不平静。他望了望王玉珍,见她又扭动了一下身体,把被子都掀开了,她洁白的身体象一条神秘的美人鱼。但她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阵痛又开始了,而且越来越猛烈。“真是个坚强的女人。”张党员心里说。

    张党员来到王玉珍身旁,看了看她身体的下面,心想快了。他从接生箱里拿出那双橡胶手套戴在手上,用两个手指在她体内极其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这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摸到了孩子的头,虽然他先前检查时就确定王玉珍是顺产,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再确认一下,这次他终于彻底放心了。

    阵痛越来越密,王玉珍不禁叫出声来。“小男人”围着王玉珍紧张地转着圈圈,它明白将要发生一件事,一件很不寻常的事,但到底是什么事,它却弄不清楚,这让它更加紧张与不安。它看了看张党员,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不再使它那么警惕了,他或许正在帮助“它的”王玉珍哩。它的祖宗七八十代以前或许是一只骄傲的狼,所以它也就骄傲地觉得它有无比高贵的血统。当然,它虽然对张党员放松了警惕,但它还是坚持认为在心里要藐视他,因为这个“孤陋寡闻”的男人居然骂它“是一条狗”,而它“明明是一只狼”嘛。如果他“胆敢”对王玉珍有什么“非份之想”,它就会对他“不客气”。

    张党员当然不了解“小男人”奇怪的心思,他只觉得“小男人”太莫名其妙了,一条狗嘛,就该做好狗该干的事,它却偏偏想干人干的事。所以他也觉得该“藐视”它,这种想法让张党员心里怪怪的。“我为什么偏要跟一条狗过意不去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其实他是不愿意承认,他受不了王玉珍对“小男人”的异乎寻常的信任,从某些迹象看来,王玉珍对“小男人”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他的信任。“太不公平了!”他气愤地想。

    王玉珍又叫了一声,张党员说:“尽量张开腿,用力!要一下一下的来。对就是这样,不错,再来!”王玉珍死死抓住“小男人”头上的毛,“小男人”却没有挣开,也没有叫。张党员紧盯住产道,“来呀!别松劲,再来一次,孩子的头出来了,对出来了,是个男孩哩!”孩子终于生下来了,张党员提住孩子的腿,在孩子胖嘟嘟的地方使劲拍了一巴掌。只听“哇”的一声,孩子大声哭起来。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这是生命的赞歌,这是最幸福的时刻,这是一个母亲最值得骄傲的时候。但张党员却惊奇地发现,那孩子子只有一只眼睛,也就是说,王玉珍生下的是一个“怪胎”。“怎样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呢?”他痛苦地想。

    第二十三章男接生员的冲动

    经过了长时间的折腾,王玉珍显得异常虚弱,她觉得她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给掏空了,甚至思想也被无情地掏空了。她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自己轻飘飘的,象一片鸿毛,在空中飞舞。她感到好轻松,好惬意,好自由。她不知道她正在流血,她身体里鲜红的血欢快地流淌着,那是她生命的泉水,是她灵魂的甘露。但它们却在向她“友好地”说再见。

    王玉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至少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边缘。“要不要再回去呢?”她想。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直接通过她的灵魂传递给她,让她蓦然一惊,她感到自己在坠落,在向现实世界坠落。她惊醒了,“我的孩子!”她喊道。这时张党员已经将那孩子洗干净并包裹起来,当然他还处理了很多事,就在王玉珍“神游”的时候,他给她缝了针,她的下面有轻微的撕裂,他给她敷了一些消炎粉。还给她换了几次草纸,她流了很多血。

    但张党员却面有难色,他抱住那孩子,显得犹豫不决。“我的孩子!”王玉珍又喊了一声,那声音是从她灵魂深出喊出来的,因为她的身体极度虚弱,也不足以发出清脆的甜美的声音。她想挣扎着抬起身子,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张党员仍在迟疑不决,他小声地对王玉珍说道:“这孩子有些不太正常,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实在是找不到恰当的词,所以他的话有点让人不明所以。

    那孩子又啼哭起来,而且声音宏亮。这引起了“小男人”的极度好奇,它竖起狼一般的耳朵倾听着,忽然,它好象明白了什么,迅速来到张党员身边,但它的注意力却在那孩子身上。它抬起头嗅了嗅,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这声音极其柔和,代表着呵护与关切。它明白这个孩子与王玉珍有着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于是它就毫不犹豫地表示着它的亲密。张党员没有理会“小男人”,也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它,他正面临着一个极为棘手极为尴尬的难题哩。

    “我的孩子!”王玉珍再次喊到。这发自灵魂的呐喊极具穿透力,张党员的心震颤了一下,“小男人”也紧张地叫了一声,并耸起了它颈上的一撮毛。张党员不再犹豫,他把孩子交到了王玉珍温馨的怀里。“你们看,”王玉珍温柔地笑着,“他不是很漂亮吗?”张党员注意到她“竟然”用了“你们”这个词,那意思是把“小男人”也包括进去了。当然,他来不及计较,他看着王玉珍,害怕在她脸上看到一些别的什么。但他没有发现别的,只有无比的幸福与满足。

    “你还好吗?”他试探地问。“哦,当然,”王玉珍仍然幸福地笑着,“我怎么会不好呢?你们看,他正在对我笑哩。”是的,张党员发现,那孩子在笑,但他只有一只眼睛,这就让他的笑在张党员看来有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不自然。而那是孩子无邪的笑,干净的笑,这种笑又具有无穷的感染力,有那么一刹那间,张党员竟然有些冲动,他想亲吻一下那孩子的脸蛋哩。

    那孩子在王玉珍的胸前拱来拱去,他本能地寻找着生命的源泉。张党员赶忙上前解开王玉珍的衣裳,并用一张十分干净的纱布蘸水给她擦拭了一下,她胸前胀鼓鼓的,分外坚挺,仿佛在骄傲地宣布“储量丰富”,这让张党员松了一口气,看来那孩子有甘甜的“泉水”了。但张党员的脸上依然疑云未消,他又不好再问什么,这让他显得有那么一点不安。

    那孩子喝饱了,在王玉珍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了。王玉珍看着孩子的脸,她的表情除了幸福还是幸福,并没有丝毫异样的神情。过了很久,王玉珍才不舍地抬起头来,她很有意思地看了一眼张党员,见他仍一脸的疑问,她笑了,而且笑出声来。这笑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小男人”赶紧蹿到她身边,把一条前腿搭在王玉珍身上,那意思是说,只要有它“小男人”在,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王玉珍理解地拍了拍“小男人”的头,那潜台词是“我心里知道”。张党员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有些酸酸的,涩涩的,甚至有些愤然。他觉得王玉珍与“小男人”竟然会心灵沟通,竟然会心灵互动。

    “我知道,”王玉珍转向张党员,“你是担心我发现孩子有缺陷而受不了吗?”王玉珍如此坦白,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发现,王玉珍依然在笑,正是她的笑,让张党员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说不清的心慌意乱哩。

    第二十四章男女间的事儿

    天微微亮了,在这深山里听不见鸡叫。这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在这“另一个世界”里,正发生着一个极为有趣的事。当然“有趣”这个词是张党员当时的想法,王玉珍以及“小男人”未必会这样想。对于“小男人”来说,虽然它是一条狗,普普通通的一条狗,但它却固执地认为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已经“人性化”了。所以它怀着一种朦朦胧胧的情感,感到张党员对它构成了“某种威胁”。它巴不得张党员就此离开他们,这个“他们”里有王玉珍,有那个才刚出生的孩子,当然还有它“小男人”。

    “你让我很吃惊,”张党员对王玉珍说,“也让我很感动。”王玉珍再次笑了,她温柔地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孩子,对张党员说:“我好象说过,你对很多事都不了解,当然也就对一个初次做母亲的人不了解了。是的,我的孩子在你看来是有所谓的缺陷,但他是我的孩子,是我生的,这就足够了。我还能怎么样呢?,老天赐给人们一点东西,必然要收回一点什么。它给人们打开一扇窗,必定要关闭另一扇窗。它对我已经够仁慈的了,我还能抱怨什么呢?我只能接受现实。”

    “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很安慰,”张党员温情地看着王玉珍,“我觉得你很了不起,对我来说,你是一个迷,而我渴望着解开这个谜哩。”这话说得有点暧昧,但王玉珍知道那话外之音,她什么都明白,这正是困扰张党员的地方。“你很象一个人,”张党员心虚地说,他不自然地看了一眼王玉珍,他怕王玉珍误会,又怕她不误会,这真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我是说你象我一个有很深关系的人。”

    王玉珍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她微笑着,不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张党员忽然很怕她的笑,她的笑居然让他感到有如茫刺在背,让他极其尴尬。“那个人不就是王仙儿吗?”王玉珍轻描淡写地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张党员在她面前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就连他内心深处最隐密的事,人家王玉珍都了如指掌。王玉珍的这句话把张党员彻底打倒了,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怕,他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但王玉珍立即看穿了他的心思。“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看着别的什么地方,没有看张党员,“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可怕?”这更让张党员背心里一阵发冷,“太出乎意料了,”他搜索着词汇,“在你面前我就是一个透明的人,被别人看穿一切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而我却被你看穿了。”

    王玉珍又笑了,刚生过孩子,刚流了那么多血,使她的脸有些苍白。但那是另一种美,是生命绽放出的另一种花朵,这种美是一种“悟”,是对生命的另一种阐述。这种美吸引着张党员,一时间,他竟然有那么一点心旌摇荡。他想掩饰这种别样的情感,但这种情感却从他的灵魂里散发出来,无法加以掩饰。张党员感到他的脸火辣辣的,他认为自己其实并不是在向王玉珍表达什么,但他的话及其神情好象就是那么一会事。

    “我其实并没有看穿什么,”王玉珍转向张党员,“就象你一样,你看见了我的身体,而且‘深入’地了解了我的身体,但你能说你看穿我了吗?”“确实如此,”张党员如实地说,“我是了解了你的身体,而奇怪的是,我越是了解你的身体,就越是不了解‘你的人’,你说这不是很矛盾吗?”“其实这并不矛盾,”王玉珍说,“因为我的思想和灵魂不在我身体之内。”

    王玉珍的这句话让张党员思索了很久。“是啊,”他叹了一口气,“这才是关键。”王玉珍伸出手,张党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握住了它。“你是个好人,”王玉珍说,“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这一点是一时看不穿的,是需要‘深入接触’才会了解的。所以说我并不能看穿你,但我能感受你,感受你的真诚。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地渴望真诚啊!”

    “是啊,”张党员深有感触地说,他紧紧地握住王玉珍的手,“但我却好象走不进你的世界里,对我来说,你现在还是一个迷。”他又闻到了一丝野的香味。但“小男人”明显地表示了它的不满,它又耸起了它颈上的毛,狼一般的眼睛里向张党员射出了幽幽的绿光。王玉珍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小男人”不满的情绪,她从张党员那里抽出她的手,轻轻拍着“小男人”的头,“小男人”达到了安慰,它又舔了王玉珍的脸。

    第二十五章产妇的秘密

    孩子醒了,但他并没有啼哭,他很容易就在王玉珍胸前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他吮吸着生命的泉水,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那声音十分奇妙,它让整个屋子都沉浸在极其安祥的气氛中。大家都没有说话,包括“小男人”在内。“小男人”对那孩子极有好感,这从它看孩子的眼神就可以窥见一斑。

    太阳出来了,山里的雾气也蒸腾起来。那些轻柔的雾气是十分美梦的材料,它被一双无形的巧手裁剪成一条条飘逸的白纱,披在山腰上,缠绕在山腰上。黄嘴画眉是首先开始鸣叫的,它们的叫声悠扬婉转,是典型的“民族唱法”。而白头翁的叫声低沉而欢快,是“通俗唱法”中的佼佼者。当然,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鸟,它们因常常神出鬼没,而被人们称之为“鬼精灵”,它们的叫声浑厚而高吭,看来是“美声唱法”了。

    但在这种极其祥和的气氛中,张党员却感到了不安。是什么让他不安呢?或者说是有什么迹象让他感到不安呢?他说不上来。一切都那样“正常”,一切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按部就班地运行。但那种不安却又实实在在地困扰着他,有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里来,并直接照到了王玉珍的胸前,张党员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白。他立即不由自主地移开了他的目光,那白白的东西忽然妖媚地在诱惑着他,在牵引着他。他怕自己陷进去,怕自己“不小心”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你在怕什么?”王玉珍说话了,她打破了目前的僵局,“我看见你有些忐忑不安哩。”张党员惊了一下,看来一切都瞒不住王玉珍。“我在想该给孩子取一个什么名字才好。”他岔开了话题,在王玉珍面前,他真的没有秘密可言。“其实已经想好了,”王玉珍慈爱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说,“就叫他‘鬼生’吧。”这又让张党员大吃一惊。“怎么想到给他取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呢?”他十分不解地问。王玉珍平静地说:“你不是也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名字吗?而且他是在这个‘鬼屋’里出生的,叫‘鬼生’不是很贴切吗?”

    张党员无话可说,确实,他是一时真找出合适的名字,但“鬼生”这个名字却太让人感到怪异了。而“小男人”却好象并不介意,它一直注意着他们的谈话,它能从他们的表情中领会他们谈话的内容,它感觉到他们是在谈论那个孩子,于是他就把目光聚集在那孩子的身上。后来它听到了“鬼生”这个词,这个词虽然很陌生,但它立即就接受了它,并且从这个在人看来有些诡异的名字中,体会到了一种无比的亲切。

    “就说说这个孩子吧,或者说就从这个‘鬼生’说起吧,”张党员好象下定了决心,“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摆在你的面前。而对于你,我却一无所知哩。”“你确实了解李家村吗?”王玉珍并没有正面回答张党员的问题,“你不觉得李家村的男人很少吗?”这倒是把张党员给问住了。其实李家村并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村庄,其实李家村很大,它坐落在一片崇山峻岭之中,与外界隔离开来。李家村实际上是个被人们遗忘的地方,李家村人从哪里来,什么时候迁移到那里的,无从得知。

    确切地说,李家村实际上就是一个部落,一个神秘的部落,一个被外界遗忘的部落。谁在管理着这个神奇的部落,或者说谁在实际控制着李家村人的命运,这一切都还是一个迷,当然张党员就更无从得知了。在李家村,张党员是一个被边缘化了的人,人们回避着他,警惕着他,甚至仇视着他。而他以前却觉得他了解李家村,后来他才发现那只是他表面上看到的李家村,实际上李家村还披着几层诡异的面纱,它还没有掀起它的盖头来哩。

    “是的,”张党员想了一下说,“我不得不承认,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李家村了。我虽然已经生活在这里,但我却开始怀疑我到底算不算李家村的人。你刚才问我有没有觉得李家村的男人很少,现在想起来还确实如此。只是我从前没太在意罢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看来你应该是很清楚的了。”“也许吧,”王玉珍看了看怀里的“鬼生”,“鬼生”正挥舞着小手在胡乱地抓着什么,“因为李家村的女人基本上都会生下‘怪胎’,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一现象一直困扰着李家村。所以李家村的‘头脑’认为那是男人的原因,也就是说如果李家村里的某个女人生下的是男孩子,那就会被‘处理’掉。”

    第二十六章她们的种子男人

    张党员明白了,李家村人都有很近的血缘,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们免不了要近亲结婚,所以就会诞生出许多畸形的所谓“怪胎”。但人们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他们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王玉珍所说的把刚生下的男孩子都“处理”掉。但没有男人的李家村怎么解决生孩子的问题呢?张党员迷惑不解。然而,王玉珍既然姓王,那她又怎么会是李家村的人呢?这让张党员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不姓李呢?”张党员直截了当问王玉珍。王玉珍看了看胸前,她的衣服完全敞开着,女人一半的秘密都暴露无遗,当然那也是男人们一半的梦想。虽然那个地方对于张党员来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而且王玉珍的整个身体对他来说,已经了如指掌。但她已经生了孩子,张党员作为接生员的角色在微妙地发生改变。就目前来说,他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王玉珍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所以她忽然间感到她的身体暴露在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前,那是不合时宜的,是令人尴尬的。

    王玉珍扣上了胸前的几颗扣子,张党员好象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移开了他的目光。这种气氛很不自然,但王玉珍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种不自然。“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她很有意思地看了一眼张党员,“其实在李家村有李王二姓,但这两个姓本质上却是一样的。因为李家人的祖先迁移到这个地方后,不知为了躲避什么,有一部分就改姓王了。所以说李王二姓在李家村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李姓居多,几乎占绝大多数罢了。”

    “原来如此,”张党员显出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其实这并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么孩子的事是怎么回事呢?”王玉珍的回答更是出乎张党员的意料之外。“我也不知道。”她肯定地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张党员觉得真是不可思议。“我知道你是问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王玉珍看着他说。

    “那么我换一种问法,”张党员有些急了,他向王玉珍靠近了一步,但“小男人”立即作出了反应,它倏然站了起来。但张党员没有理会它,“你知道跟你发生关系的男人是谁吗?”张党员觉得他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但王玉珍说:“我不知道。”她回答的很坦然,很干脆,也就是说张党员的问题其实并不愚蠢,人家王玉珍确实不知道。这真是匪夷所思,但王玉珍的表情告诉他,这是真的。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张党员有些气急败坏地问,他生气了,但他不是生王玉珍的气,也不是生自己的气,更不是生“小男人”的气,当然他有一千个说不清的理由要生“小男人”的气,而现在却没有。王玉珍无奈地笑了,“那是你的看法,”她说,“对你本人而言,我确实知道一些,但对于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事,我却不一定全知道哩。”

    他又看了一眼王玉珍,她太象王仙儿了。“她们为什么要那么象呢?”他没理由地气愤地想。而王仙儿决不会使他那么迷惘,也决不会使他那么不知所措。王玉珍的脸上忽然绽放出笑意来,她的眼睛也变得更加清澈,更加无邪。张党员又被打倒了,他的心平静下来,奇怪地平静下来。“你知道吗?”王玉珍的声音似和风细雨,似冬日暖阳,“我们李家村一直以来都从别的地方定期挑选一些男人,他们被称为‘种子男人’,也就是说,这些‘种子男人’是专门为李家村生孩子的。”

    张党员被王玉珍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他看了看王玉珍怀里的“鬼生”,试探地问:“他也是某个‘种子男人’的‘产物’?”王玉珍的声音还是很轻柔,“是的,”她说,“所以我说我并不知道和我发生关系的男人是谁,并没有骗你,那确实是真的。你现在明白了,我有时真是怀疑,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哩。”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王玉珍盯住张党员的眼睛,他立即就被王玉珍的眼光给网住了,“你也是被惊心地挑选出来的,你明白其中的含义吗?”张党员只觉得浑身一颤,他再次被无情地打倒了。“什么?”他大声地问:“你是说我其实也是个‘种子男人’,这怎么可能呢?我不是有李翠儿吗?我不是‘只有’李翠儿吗?而且我们是正式拜了堂的哩。”王玉珍渐渐收回了她脸上的笑,她忽然严肃起来,“我告诉你吧,那都是假象。”

    第二十七章男接生员吻了她

    张党员定睛看着王玉珍,他心里确信无疑,她说的都是真的。他只是不敢相信,他害怕那是千真万确的。这当然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王玉珍轻易而举地就摧毁了他山一般的尊严。他鄙视地看了看“小男人”,那狗东西正在那里悠闲自得地“瞑想”哩。忽然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他是个“种子男人”,也就是说他是个工具,或曾经是个工具。他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家挑选出来,充当“那种工具”,而他却浑然不知。在某一个时候,他还不如“小男人”哩。

    他又转向王玉珍,王玉珍又在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因为“鬼生”正在用他的嘴贪婪地寻找着什么。但这时她却又有些遮遮掩掩,但张党员却觉得那十分正常。这个时候的王玉珍不再是一个待产的孕妇,她是一个美艳的少妇。她的角色奇妙地转换了,张党员也就顺理成章地认为他也许也该转换一下了。

    他心里有一点痛,那痛很有意,不是很猛烈,不是急风骤雨般。而是象被蜜蜂蜇了一下,但那蜜蜂却又留给了他一丁点的甜蜜。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痛苦,这种痛苦有别于其它的苦痛,这种痛苦让他觉得很享受。后来他总算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渴望某种痛苦能使他怒不可遏,能使他重新拾起他的尊严去战斗。

    他又看了看王玉珍,王玉珍已经解开了衣服的扣子,“放出了”对于男人来说“挡不住的诱惑”,但他“毅然决定”只看王玉珍的脸,而现在的看与以往的看却又有微妙的区别,先前他是走马观花的看,是“无心”的看。而现在他是精挑细选地看,是“拨开迷雾”地看。这一看就看出了某种端倪,原来王玉珍与王仙儿还是有区别的,王玉珍的右眼下面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颗不太明显的痣,这就让她的眼睛在某些方面更生动,当然也有那么一点狡黠。还有她的嘴唇,比王仙儿的更饱满一些,那上面还生长着不易察觉的鹅黄|色的绒毛,当然也就别具风韵了。

    但王玉珍的“水很深”,她有太多秘密。不象王仙儿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在王仙儿面前,他张党员是一本有着许多精彩内容的书,里面还有许多荡气回肠的插图。而在王玉珍跟前,他几乎就是一张白纸,甚至是一张被人无情地揉皱的白纸,当王玉珍说他也是一个“种子男人”的时候,他的尊严轰然坍塌了,一瞬间荡然无存。一个男人最为悲哀的事,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人无情地剥去他身上的铠甲,无情地把其尊严拿在手里把玩。

    “那谁挑选了我呢?”张党员问,他移开了他的眼睛,他不敢看王玉珍。“是我,”王玉珍也没有看他,她正在十分优雅地扣胸前的扣子,张党员渴望着她尽快完成那个“高难度”的动作,“是我惊心挑选了你。”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对于张党员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怎么是你呢?”他扭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疑惑。“是的,”王玉珍好不容易扣好了扣子,十分平静地说,“因为我也是猎手。”

    “猎手?”张党员云里雾里般地问,“什么猎手?”王玉珍笑了,那颗痣抖动了一下,使她的表情更加生动起来。“当然‘猎取’你们这些所谓的‘种子男人’?。”她笑着说。张党员恶狠狠地看着她,但他的所谓“恶狠狠”是打了折扣的。“但我却和那些‘种子男人’不一样,我‘自由’地娶了李翠儿,我们度过了一段相当美好的时光,我们‘几乎’就有了我们的孩子哩。”

    “你还是不明白,”王玉珍拢了拢她的秀发,她的头发很长很密,而且也很黑,宛如茂密的令人向往的森林一般。“其实李翠儿也是一个猎手哩。”张党员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摇摇欲坠了,他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的口水十分生硬。“你的意思是说,是你和李翠儿共同挑选了我?”“你这样说也是可以的。”王玉珍想坐起来,她躺得够久了,浑身有些酸痛,张党员赶紧上前帮了她一把,他又闻到了那醉人的野的香味,但当他埋下头扶着她的时候,他们的脸“不可思议”地挨了那么一下,当然如果一定要强说那是“吻”,也没有其他人会反对。然而,“小男人”不满了,它一下就蹿到张党员跟前,但蹿到张党员跟前到底该干什么,它却茫然了。它忽然想起它“应该”是一只骄傲的“狼”,既然是“狼”不是狗,就该表现得傲慢一点。于是它“不屑”与张党员为伍,“不屑”与其正面交锋,它又高傲地回到它原来呆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男医生想入非非

    张党员觉得很压抑,很郁闷,很受伤。他没有说话,他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手里的那些接生器械,搞得叮叮当当的。王玉珍奇怪地看着他,她明白这时的他太脆弱,她也不说话,她怕一不小心就把眼前这个本来刚强的男人给“摧毁”了。“小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它认为那些事跟它没有太大的关系,它唯一关心的是王玉珍,它能嗅出现在的王玉珍虽然不能说很好,至少还能算不错。于是它干脆闭上了眼睛,思考着它既然有着狼的高贵的血统,就不该干些狗干的事,但到底作为一条狼该干些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呢?它却有些茫然。

    张党员把那些器械放进了接生箱,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但那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安静,在这种安静的背后,是一种潜伏着的躁动。他心里又感到了不安,但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不安呢?他茫然地思索着。而他的不安却在加深,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屋里的一切,发现一切都很正常,包括故作傲慢的“小男人”在内。那么谁该对这种不安负责呢?他疑惑不解。于是他走了出去,他想暂时远离那种不安,远离那种尴尬的安静。

    他来到到院子里,院子干净得让人不可思议,因为昨晚张党员明明感到是起了风的,在深山里,起晚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院里没有一片落叶,他又抬头望了一眼房顶,那上面同样干干净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太怪异了。于是他又来到围墙边,他这才发现原来正门在西边,就离他钻进来的那个缺口不远处。但他还是选择了那个有些可怕的缺口,当他来到围墙外面的时候,他又大吃了一惊,他又看见了一只流血的手印赫然出现在围墙上。

    他惊恐地看了看四周,山花烂漫,树影婆娑。这又是另一种静,一种祥和的安静。而他却在这种祥和的安静中更加不安起来。他连忙回到屋子里,王玉珍正在用手指梳理她那头乌黑的秀发,“小男人”津津有味地看着王玉珍优美的一举一动。“你好象显得有点惊慌失措,”王玉珍依然理着她的头发,思考着该把它盘起来呢还是就让它飘逸地披在肩上,这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哩。“是什么让你如此紧张呢?”她把头发拢到了脖子后面,就从那缎面被子上抽了一根红色的丝线拴住,这让她忽然更加光彩照人。

    张党员的心里象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他的某些思绪跑到王玉珍脸上去了,他不情愿地费了好大劲,才把那些“叛逃”的思绪收了回来,但收回得不太彻底,收回得有点拖泥带水。他看着王玉珍的脸说:“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我已经第二次在那堵墙上看见那只流血的手印了。”王玉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眼睛里流露出十分的恐惧,“那是警告!”她握紧拳头,在胸前抖动着,“是的,那是警告!”“小男人”感觉到气氛不对,它立即站了起来,竖起了它的儿朵,屋里的空气仿佛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警告?”张党员不明白,“谁的警告?你是说那流血的手印是针对我们的吗?”王玉珍搂紧了怀里的“鬼生”,那小家伙其实早就已经醒了,但他却不哭不闹,睁着那只仅有的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她们来了,”王玉珍自言自语,“她们还是来了,她们不是说不再打扰我的了吗?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王玉珍的话让张党员觉得莫名其妙,但他却明显地感到,王玉珍一定知道什么。

    “她们是惩罚者,是可怕的人。”王玉珍看出了张党员的疑问。张党员看到王玉珍居然在发抖,但她的双手却紧紧地抱住“鬼生”。“她们什么都知道,是的,什么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她没有要让张党员说话的意思,一直自言自语。张党员找了个机会问:“她们是谁?是些什么人?你为什么那么恐惧呢?”

    “你不知道,是的,你不可能知道!”王玉珍有些癫狂,“她们是要杀死我的孩子,你知道,她们要杀死‘鬼生,!”而她怀里的“鬼生”仍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鲜的世界,他感到一切都那样新奇。张党员觉得眼前的王玉珍与先前判若两人,她现在是那样的恐惧,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