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山村别样情女儿村的男医生

山村别样情女儿村的男医生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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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的动作干净利落,那几个漂亮的杀招一气呵成,好不拖泥带水,果然是深山中老练的杀手。

    “长耳朵”撕扯着那蛇的肉,大口大口地咽下肚子里,就连那墨绿色的蛇胆也不放过,转瞬间,那条傲慢的蛇就只剩下一堆骨头。“长耳朵”把带血的喙在胸前的羽毛上来回擦了几下,好象意犹未尽。它用血红的眼睛看了看张党员,那神情透出无比的威严,而张党员也正欣赏地看着它,这时他才惊魂稍定。“长耳朵”定了定神,又展翅冲向天空,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第三十六章饥渴的女人

    张党员看着“长耳朵”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悲凉。他知道,“长耳朵”飞去的地方,一定是王玉珍的所在。就在昨天,王玉珍还与他呼吸相闻,虽没有耳鬓厮磨,虽没有眉目传情,但他们的心早就盼望着能以同一个节奏跳动。但王玉珍至今仍是一个谜,张党员作为她的接生员虽然了解王玉珍的身体,而且是“深入”地了解,但那仅仅是翻开了她的“扉页”,王玉珍还有许多动人心弦的“故事情节”,以及光彩夺目的“插图”他没还来得及细细品味哩。

    随着“长耳朵”的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不安。他踩在枯黄的落叶上,脚下沙沙作响,有许多眼睛在密林中警惕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觉得自己的呼吸怪怪的,如同“美女蛇”的“嘶嘶”声。有时他会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呼吸声吓一大跳,甚至还会被自己的心跳声吓得不敢轻举妄动。这时他就会嘲笑自己,鄙视自己,但这丝毫不能减轻他莫明的恐惧。

    那些眼睛依然在关注着他,他有时猛一回头,那眼睛就倏然躲藏起来,但他看到了一条毛绒绒的尾巴,他释然地笑了,那是红毛松鼠的尾巴。那家伙机灵古怪,但异常敏捷,有时还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宛如鬼魅一般。他有时还会偶尔发现“鬼精灵”的眼睛,这种鸟神出鬼没,但叫声绝对让人胆战心惊。当然还有一些眼睛是张党员无法看清楚的,它们时隐时现,小心谨慎,这才是张党员紧张的原因。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期望能看见“长耳朵”的身影,但他失望了。树林密不透风,只有很细的几缕阳光无奈地从枝叶的缝隙中筛下来,在枯黄的落叶上形成几圈怪异的光斑。他看见一群切叶蚁排着长队在枯叶上来回穿梭,它们的头上高举着切割得很匀称的叶子,就象举着它们骄傲的旗帜。这是深山中一群可爱的精灵,它们把树叶带回蚁巢,爵碎了用来种蘑菇,那些蘑菇就是它们营养丰富的粮食。

    但那种让张党员不安的气氛依然存在,树林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无比恐惧。他没有亲眼见过“惩罚者”,但从“小男人”身上的斑斑血迹,以及王玉珍对“惩罚者”的忌惮,所有这些都表明“惩罚者”是极其可怕的。他看了看四周,觉得如果他在这里被“惩罚者”“处理”掉了,他就会象地上的落叶一样,不久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身体中的氨基酸和微量元素,就会被这里的一草一木“笑纳”。所以这里对于“惩罚者”来说,真是个理想的好地方。

    理智告诉他,他决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他在树林中寻找着,终于他找到了他所要的东西。他兴奋地来到一棵树下,那是一棵高大的树,树干直刺云天。这是一种箭毒木,它的汁液其毒无比,最为奇特的是,它的树皮还可以用来做衣裳。据说用这种树的皮所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可防毒虫的叮咬,还可防水哩。张党员打开接生箱,挑选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一件称手的工具。最后,他只好挑了那把不锈钢的剪刀,不久前,正是这把剪刀剪断了“鬼生”的脐带哩。

    他用剪刀在箭毒木上使劲横划了一下,但那树皮太硬,他只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于是,他干脆用剪刀锋利的刀尖,在树皮上用力地戳,果然这一招很见效,不一会,箭毒木的皮上就冒出许多白色的粘绸的汁液来。那白色的液体散发着甜甜的香味,但张党员明白,那是一种假象,最毒的东西往往都有迷人的气味或华丽的外表。所以,深山里的人一般都不会去摘最鲜艳夺目的果实,因为那是一种死亡的诱惑。

    张党员找来一根很结实的树枝,用剪刀把它的一端磨尖了,然后小心翼翼把那白色的汁液涂抹在上面。当然,这一过程要反复几次,才能得到理想的效果。而这时他又听到了沙沙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奇怪的风扑面而来。他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被几个美艳惊人的女子包围住了。他立即明白了,她们就是“惩罚者”,看来这里确实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好地方。那几个女人把他围在中间,并没有急于下手,张党员发现,她们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可怕的饥渴。这让张党员心里一紧,那种饥渴代表了很多意思,有张党员明白的,也有他疑惑不解的。他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涂抹着毒汁的树枝,但他忽然又闻到了一股摄魄的香味,他又“睡着”了。

    第三十七章神秘的女儿香

    张党员做了许多“香喷喷”的梦,但那都是一些美好的片段。每一个片段都跟一个女人有关,其中有王仙儿,王仙儿的声音缥缈不定,“要了我吧。”她说。然后是李翠儿,张党员拱在李翠儿的怀里,觉得原来女人的胸膛也是那样地宽广无边,李翠儿脸上滚烫着说:“我两个月没来了。”再就是王玉珍,但他看不清王玉珍的脸,王玉珍还在扣那胸前的扣子,又是一阵耀眼的白,张党员又是一阵甜美的晕眩。这些梦的片段象一片片风中的落叶,在晴朗的天空中飘飘荡荡,张党员张开怀抱,却不知该把哪一片拥在怀里。

    后来他终于醒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暧昧的笑意。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些云雾草上,那云雾草象梦一般地柔软。他看了看头上,他发现了几只蝙蝠倒挂在那里。这时候他才真正清醒过来,原来他被劫持了,他被带到了一个神秘的山洞里。一阵恐惧铺天盖地笼罩着他,他想站起来,但身子却仿佛柔若无骨,整个身体都十分惬意地酥软。

    他想起他晕倒前闻到的沁人心脾的香味,那香味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王玉珍离开前也曾向他释放过那种香,但那却没有这次浓郁,也没有这次给他带来的说不出口的快意。他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蠢蠢欲动。而那种东西是原始的、野性的、火热的,更是他几乎不可抗拒的。

    这时他听到了几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莺啼婉转,美妙动人。“看来是‘惩罚者’。”他又害怕又憧憬地想。“为什么要憧憬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他现在动弹不得,象一只被剔去了骨头的动物。他尽量不去想自己可能的结局,因为他的结局基本上已经定了,那就是被那几个美艳绝伦的女人给“处理”掉。他看着头顶上那几只倒挂着的蝙蝠,忽然感到做人的悲哀。

    他觉得这个山洞很空旷,而且现在外面的阳光正无比灿烂哩。因为洞里好象并不太幽暗,甚至还又一缕阳光斜照在他头上的洞壁上。那几个女人还在争论什么,他定了定神,终于他听清了他们争论的焦点,那就是“谁该是第一个”。一个女人说:“我们这样做,‘第三只眼睛’会知道的,她的手段我们都知道,那是极其可怕的。”这个女人的声音很甜,张党员叫她“画眉”。

    另一个女人说:“但他是最好的‘种子男人’,可遇而不可求哩。在我们这个地方,不生下一个女孩来,我们就永远处在最下层。所以这次是最好的机会,难道就这样轻易放弃吗?”这个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张党员叫她“蒲公英”。当然,张党员也算弄明白了,她们是在讨论他,他才是她们争论的焦点。但他的心里却怪怪的,他躺在那里,好象自己将要被她们用什么特殊的方式“瓜分”。

    又一个女人说:“我们先办成自己的事,然后再把他‘处理’掉,这样一举两得,不是皆大欢喜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些尖,而且咄咄逼人,张党员叫她“野蜜蜂”。他想动一下,想抬起身子,他不愿意就这样被她们宰割。但他的动作却有些滑稽,象一只腔肠动物,在那柔软的云雾草上可笑地扭动着。

    最后一个女人说:“我们来表决吧,对于象这样的‘好东西’,我个人认为是不能浪费的,那些‘猎手’们最可恶,她们总是最先品尝到新鲜的‘果子’。而我们却没有机会象她们那样,现在是‘老天爷’的恩赐,我们怎么能轻易让‘好东西’从手中溜之大吉呢?”这个女人的声音甜中带涩,张党员叫她“青果”。张党员觉得在那几个女人的眼里,他已经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男人了,他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是“好东西”。

    接下来是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看来她们是在进行所谓的表决了。这一过程并没有张党员所期待的那样热烈,很快她们就好象达成了一致意见。当然,那意见是在明显不过的,张党员又紧张起来,他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一条蛹,还来不及完成生命中最辉煌的蜕变,就要被这几个贪婪的女人吞噬了。这时“野蜜蜂”说:“他好象在动哩,我看‘女儿香’的药效是不是快过去了?”“画眉”说:“那就再给他来一点,不要到时候生出什么枝节来。这个不错的‘好东西’狡猾的很哩。”“青果”说:“当然要再给他来一点,但不要下重了,‘女儿香’很霸道,下重了怕他到时候不清醒就没意思了。”

    第三十八章女人诡异的笑

    那四个女人兴奋地走向张党员,把他围在中间。张党员想喊些什么,但的嘴里只能发出稀奇古怪的咕噜声。那四个女人笑了,她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而且她们确实都很美,张党员仿佛看见了四个月亮,那四个“月亮”贪婪地照耀着他。这时其中一个女人从怀里优雅地摸出一节竹筒,张党员认得那种竹子,那是一种鸳鸯竹。这种竹子总是两根相互缠绕在一起生长,同生共死,所以被人们称为鸳鸯竹。

    她们笑眯眯地看着他,还真象是在欣赏一个“好东西”。一个女人忍不住捶了一下张党员的胸膛,然后满意地说:“很结实,果然是好‘材料’。”张党员“认得”那声音,这个女人是“野蜜蜂”。另一女人使劲捏了一下张党员的大腿,仪态万方地说:“嗯,肌肉很发达,看来确实是个不错的‘种子男人’。”这个女人的声音无比轻柔,张党员想她应该是“蒲公英”了。又一个女人眨了眨眼睛,她在张党员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说:“手感不错,很有弹性。”这个女人的声音涩涩的,是“青果”无疑了。剩下的一个女人自然就是“画眉”,她揪了一下张党员的耳朵,做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动作,莺歌燕舞地说:“从耳朵上来看,这个珍贵的‘好东西’生命力十分旺盛哩。”

    这时天色逐渐暗下来了,山洞里显得更加阴暗与阴森。那四个女人的脸开始模糊起来,这时“野蜜蜂”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松脂,随着一阵轻微的“吡叭”声,山洞里亮堂起来。但这种亮堂是有限的,它不足以使山洞里的一切变得清晰。相反,那松脂的火光在微风中摇晃着,各种影子也就在山洞里飘忽不定,就连那四个女人原本艳丽无比的脸,也似乎扭曲着,变得狰狞可怕起来了。

    那个拿着鸳鸯竹竹筒的女人,原来是“画眉”。只见她把竹筒对准张党员的脸,从另一端轻轻一吹,一丝蚀骨的幽香立即把张党员带到了另一个奇妙的意境中。那种感觉很甜美,很舒畅,很痛快。他又感到自己在飞升,那是一种飘浮在云雾里惬意。那种香浸染了他的灵魂,绑架了他的思想,他觉得身体里万马奔腾,有一个潜伏在他体内的巨兽苏醒了。

    他看见那四个女人仿佛变成了仙女,她们在撕扯着她们的衣服,似乎要在云雾里沐浴。张党员清醒了一点,他看见洞顶上倒挂着的蝙蝠开始躁动起来。有几只已经鬼魅般地在洞里飞舞着,忽然他看见“青果”的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长久地定格在她的脸上,然后她带着那十分诡异的笑倒下去了。张党员觉得很好奇,但他依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他的思想好象已经与他的身体分道扬镳。

    接着他又看到“野蜜蜂”的脸上出现同样的笑,而洞顶上的蝙蝠都不见了,张党员的耳朵里传来“嗖嗖”的翅膀扇动的声音。张党员也想笑,他朦朦胧胧地觉得他应该笑,但他还不能有效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笑了还是没笑,但“野蜜蜂”显然是笑了,她优美地转了一个圈,然后笑着倒了下去。

    “青果”是第一个发现危险的人,但危险到底来自哪里她却并不知道。就在“野蜜蜂”倒下的一瞬间,她敏捷地接过了“野蜜蜂”手里的松脂。那松脂的火苗抖动了几下,随着那火苗的抖动,又一些莫名其妙的影子跟着晃荡着。“青果”没有笑,但“画眉”开始笑了,依然是极其诡异的笑,依然是笑着就倒了下去。

    张党员发现他的手居然可以轻微地动了,但他的思想还在他的身体之外,他的灵魂还在到处畅游。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勉强收回了他部分的思想和灵魂。一旦思想和灵魂回归到他的身体里,他就立即感到了危险的存在。然而他的身体依然很酥软,他还不能有效地抵御那无处不在的危险。好在他的手可以微微地动弹了,他下意识地用双手艰难地保护着他的头。那翅膀的“嗖嗖”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恐怖了。

    这时“青果”好象明白了什么,她的脸被恐惧扭曲了,但依然很美,但那是一种杀气腾腾的美。她大声地叫了一声,具体叫的是什么,张党员没有听清楚,恐怕“青果”自己也不知道。她本能地向洞口逃去,刚逃了两步,她忽然奇怪地转过了她的脸。在松脂的照耀下,她的脸明艳动人。但张党员分明看到了她的笑,诡异的笑,她笑眯眯地倒了下去,松脂熄灭了,洞里一片漆黑。

    第三十九章女人冰凉的吻

    张党员得自己好象可以动弹了,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他身体里那种欲仙欲死的酥软感在奇妙地消失,他认为他正处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而现实与虚幻仿佛就只隔了一层薄纱的距离。这种感觉妙不可言,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而他却可以自由地躲在虚幻里,冷眼看着那威胁对他无可奈何。但这种美好的感觉在奇怪地消逝,现实世界伸出了一只强壮的手,一把就把他狠狠地拉了过来。

    黑暗无情地包围着他,山洞里仍有许多鬼魅般的翅膀在“呼呼”地扇动着。这时张党员看见了一豆萤光,这是一只勇敢的萤火虫,具有非凡的探险精神。它在山洞里或高或低,或左或右地飞舞着,就在它将要飞到张党员头顶的时候,它幽幽的光倏然消失了。张党员觉得现在最明智的,就是躺在原地不动,他想到了一个可以安慰自己行为的词――以不变应万变。而事实上,他也只能不变。

    他依然用手护卫着自己的头,他认为这一招已经初见成效。因为有好几次,他都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手上轻轻“点”了一下,起初他并没有觉得痛,但过了不久,他的手就火辣辣地痛起来。他十分清楚自己遭到了神秘的攻击,他想起了那四个女人诡秘的笑,想起了她们笑着倒下去的情景,当然,他也同时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传说。“难道那些东西是‘血魔’?”他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山洞里依然漆黑一团,偶尔有一阵阴风吹过他的面额,那是那神秘的翅膀带起的死亡之风。洞里出奇地静,又一只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飘了进来,也许是来寻找第一萤火虫的。它鬼使神差地飞到了“画眉”倒下的地方,张党员在那微弱的光亮中,似乎看见了“画眉”圆睁的双眼,以及她依然迷人的笑容。看来死亡有时还是十分宽容的,它并没有打算带走“画眉”的笑。

    张党员想坐起来,但他又害怕弄出大的动静。就在他犹豫不决的之时,他听到了异样的声音,那声音很熟悉,好象是“长耳朵”扇动翅膀的声音。果然,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两只血红的大眼睛,那两只血红的眼睛仿佛两个灯笼,在山洞里不可思议地快速地移动着。而且,他还听到了几声凄唳的惨叫,看来一定是“长耳朵”在无情地杀戮。

    这时,张党员感到有个影子在逼近他,而且他又闻到了一丝野的淡淡的幽香。那影子逼近了他的面额,向他紧压而来。“是你吗?”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别说话,”那影子说,“我还以为你已经被‘血魔’吸了脑髓哩。”果然是王玉珍,张党员又想坐起来,但王玉珍阻止了他。“就躺在那里,‘长耳朵’正在消灭它们哩。”王玉珍的声音象一阵春风,张党员觉得他的心里有一朵暧昧的花正在盛开。

    洞里还是很黑,但张党员已经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东西了。“那些可怕的东西真是邪恶的‘血魔’吗?”张党员心有余悸地问。“是的,”王玉珍俯向他,吐气如兰,她已经离张党员很近了,甚至到了“危险”的距离,“这是一群吸血蝙蝠,不,应该叫吸髓蝙蝠才对。它们专门吸食人和动物的脑髓,在吸食的过程中,它们的口中会分泌一中神奇的液体,用以麻醉它们的猎物。这种液体还会使它们的猎物无比兴奋,所以,如果是人,到死亡的时候,依然面带笑容哩。”

    看来“长耳朵”的杀戮已经结束了,那可怕的惨叫声和翅膀的闪动声消失了。“长耳朵”好象立在一块岩石上,那两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的山洞里分外明亮。“你好吗?”张党员轻声地问,其实他心里知道,王玉珍很好,“你的‘鬼生’还好吗?”这倒是他想知道的。王玉珍依然离他很近,“有‘小男人’在他身边哩,”王玉珍的声音甜甜的,“我们找到了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当然,也不是绝对地安全。但我们不会让她们伤害‘鬼生’的。倒是你自己,你以后每迈出一步,都有看不见的危险在等待着你哩。”

    张党员动了一下,为什么要动,他自己也不明白。事实上他在挣扎,在甜蜜地挣扎,他觉得王玉珍离他太近了,而他又渴望她再近一点。他们之间几乎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王玉珍身上除了散发出野的香味,还在散发着别的东西。“别动。”王玉珍说,接着,王玉珍在黑暗中极其准确地吻了一下张党员。那是个十分冰凉的吻,然后,王玉珍以及“长耳朵”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第四十章坐等死亡的孕妇

    张党员躺在柔软的云雾草上,觉得一切仿佛都是幻觉,或至少在亦真亦幻之间。山洞里出奇地静,他想好好思考一下,但他的思想如飘飞的柳絮,他无法把它们有效地集中在一起。唯一让他刻骨铭心的,是王玉珍在黑暗中给他的那个冰凉的吻。那个吻来的蹊跷,来得突然,来得不可思议。因为它是冰凉的,不是张党员想象的那样,应该是温暖如春的。这让张党员颇费思量,曾几何时,他在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王玉珍的吻,但当那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茫然了。“为什么是冰凉的呢?”他问自己。

    张党员睡着了,但他坚持认为他是醒着的。因为在梦里,一切都那样真实,所以他不知道“真实”的是梦,还是“虚幻”的是现实。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洞口雾气缭绕,洞里可以看清一些东西了。他坐了起来,他想那四个女人也许就笑着躺在地上哩。狰狞的死亡是可怕的,但微笑的死亡说不定更让人胆战心惊。他大着胆子往地上一看,地面上什么也没有,那四个女人神秘地消失了。

    张党员又感到了隐隐约约的不安,一切都那么诡异,一切都那么神秘莫测。这时洞里更加明亮了,他发现这个洞有些奇形怪状,在某些不易察觉的角落里,零星地散落着森森白骨,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这让张党员心里陡然又升起深深的恐惧,他不禁仔细看了一下那些白骨,从中他赫然发现了几个女人的盆骨和头骨。从“专业角度”来看,那些盆骨是属于年轻女人的。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在那些白骨中间,还夹杂着婴儿的骨头。这让张党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这是个死亡山洞。但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和婴儿死在这里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起了那些吸髓蝙蝠“血魔”,于是,他站起来,走到那些白骨中间,仔细端详那些呲牙咧嘴的头骨,果然在那些头骨上,他发现了针孔状的伤口。但那些婴儿的头骨却完好无损,这又是一个迷。

    山洞里依然很静,这是一种不祥的安静。因为在一般的山洞里,至少有许多昆虫在那里安家落户,当然也就热闹非凡。但在这个山洞里,张党员就连一只蜘蛛都没有看见。所以这个山洞里的静,是不折不扣的死亡的静。一阵风从洞口吹进来,张党员深深地吸了一口,他闻到了大山的气味。大山的气味很阳刚,很野性,也很具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张党员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山洞,但他到底置身何处,他现在还不知道哩。

    这时洞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那响声很奇怪,既象人的脚步声,其中又夹杂着古怪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张党员正疑惑间,一个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洞口。那身影向洞里一步步走来,叮当声不绝于耳。张党员怔着了,在这个死亡山洞里,什么离奇古怪的事都可能毫无征兆地发生。那影子面向洞里,看不清那影子的脸,但张党员却十分肯定那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即将临产的孕妇,因为他看到了那影子高挺的大肚子。

    这时候,那女人好象也发现了张党员,只见她浑身不意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就立即恢复了先前的神态。张党员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离奇古怪,她怎么不怕张党员呢?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山洞里,发现一个神秘的男人在里面,她竟然没有特别的恐惧,这让张党员疑惑不解。那女人径直走到张党员原来躺的地方,那里铺着柔软的云雾草。她放下身上所带的东西,张党员这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些生活必需品。有一口缺了边缘的铁锅,还有一些碗和盆子之类的生活用具。

    看来那女人是把家都搬到这个死亡山洞里来了,因为她带来的那些东西,分明就是要在这个洞里长住。“嗨。”张党员觉得十分有必要跟她打个招呼。但那女人并没有理睬张党员,她从带来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拿出一条带方格的毯子铺在云雾草上,然后就大模大样地躺了下来,看来她是有些累了。

    洞里已经十分明亮了,张党员看清了那女人的脸。她不是很漂亮,也就是说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而是看着让人心里舒服。她的皮肤不是很白,而是那种珍贵的琥珀色。她很年轻,就象草尖上的露珠那样年轻。“你怎么会来这里呢?”张党员又问。这时那女人抬起了头,她看了一眼张党员,张党员立即发现她的眼睛里隐藏着许多故事,她的眼睫毛很长,恰到好处地装饰着她有些忧郁的眼睛。“我到这里等死。”她幽幽地说。

    第四十一章孕妇冰凉的手

    那女人的话让张党员大吃一惊,他再仔细看了一眼那女人的表情,觉得她是认真的。洞口布满了阳光,就象是阳光在洞口拉起了一道帘子。那女人用阴沉的目光看着洞口,她并不为那阳光所动,而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张党员立即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感变化,“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明白,你是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怎么会在这可怕的山洞里等死呢?”张党员看着她的眼睛问。那女人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又立即隐藏在长长的睫毛后面去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那女人反问道。

    “我只是想帮助你。”张党员极其诚恳地说。“你吗?”那女人的语气中明显带有不屑,她看了一眼张党员,那是张党员见过的最阴最冷的眼光。“这样吧,”张党员想缓和一下气氛,拉近一下关系,“我们认识一下吧。”“我知道你,”那女人说,“在李家村,有谁不知道你呢?”张党员笑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笑很有感染力,在这个尴尬的时候,他认为有必要充分利用一下他的笑。“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哩。”张党员一面展开他的笑,一面说。但那女人好象厌恶张党员的笑,她皱了皱眉,张党员发现她的眉象两条蚕,在她皱眉的时候,那两条“蚕”仿佛活了,在她脸上优美地蠕动哩。

    “我叫李梅儿。”她说。“你好象对我没好感哩。”张党员依然笑着说。“那重要吗?”李梅儿理了理头发,“我现在是一个等死的女人,一切都将结束了。”张党员的笑僵在了脸上,他走近李梅儿,“你那样年轻,而且将要生下你的孩子,怎么能说等死呢?”李梅儿又理了一下头发,看得出她很在乎自己的形象。“你一个男人是不会明白的。”她说。“这跟你肚里的孩子有关吗?”张党员好象明白了什么。

    “也许吧,”李梅儿又叹了一口气,“但我不能改变什么,你自然也就更不能了。”张党员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原因让她到这个死亡山洞里等死。唯一的解释就是,李梅儿跟一个也姓的男人有了肚里的孩子,但这又几乎不太可能,因为在现在的李家村,真正姓李的男人恐怕是找不到了。李家村的女人们都是通过“种子男人”来延续后代的,而她们生下的男孩子都被“处理”掉了,他张党员自己就是那些“种子男人”之一。

    李梅儿看到了那几堆阴森森的白骨,她不禁浑身颤抖了一下。“她们也是到这里等死的,是的,我也象她们一样,不就就会变成一堆可怕的白骨。”她自言自语地说。“你认识她们吗?”张党员问。“她们是我的过去,而我将是现在。”李梅儿的话有点难以理解。但张党员好象明白她的所指,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婴儿的白骨,还真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李梅儿忽然捂住肚子,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张党员迅速走向他,他俯下身体,紧握住李梅儿的手,李梅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她想挣脱张党员的手,但张党员握得很紧,他感到李梅儿的手冰一般冷,这是气血两亏所致。疼痛过去之后,李梅儿果断地抽回了她的手,“你想对我干什么?”她冷冷地问,神情充满了“那种”戒备。

    张党员无言以对,李梅儿的话再明显不过,她是觉得张党员要对她“图谋不轨”。张党员的脸红了,他还没有被一个孕妇这样误会过哩。他本能地想解释,但这种事是无法解释清楚的。但如果不解释,李梅儿或许会认为他默认了哩,张党员陷入了十分尴尬的两难境地。他站在李梅儿面前不知所措,“我其实只想要帮助你,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嗫嚅着说,但明显底气不足。

    李梅儿冷笑了一下,“你们男人除了干‘那事’,还会对女人的其它方面感兴趣吗?”张党员的脸上火辣辣的,就如同被李梅儿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但他又想,李家村的女人对男人是带有明显偏见的,在她们看来,所有的男人无非都是“种子男人”,既然是“种子男人”,当然也就只有一件事可干了。

    张党员觉得他现在与李梅儿的关系很微妙,他盘算着一定要寻找到一个突破点。而且李梅儿目前的状况很不好,她脸色苍白,脉搏无力,双手冰凉,他必须取得她的信任,才能帮助她。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要给她做一次妇科检查。但他现在两手空空,他的接生箱还遗失在丛林里哩。而且就算找回了接生箱,李梅儿怎样才会同意他给她做妇科检查呢?

    第四十二章孕妇的情哥哥

    李梅儿很白,但那是一种不正常的白晰。张党员摸过她的手,并且看见了她手上几乎透明的皮肤,也就看见了她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张党员担心假如李梅儿在生产的时候,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比如说大出血之类,那将是性命攸关的。现在最迫切的,就是给她做一次仔细的妇科检查,看看她肚里的胎儿是否一切正常。但李梅儿对他却很排斥,从骨子里对张党员充满了戒备。

    “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哩。”张党员说。他看了看李梅儿,李梅儿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她冷冷地反问道。“我是在不知不觉中,被‘惩罚者’弄到这里来的。”张党员如实说。李梅儿嘴角的冷笑更浓了,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向脸上蔓延。“什么‘惩罚者’?我怎么没听说过呢?”李梅儿瞟了一眼张党员,那眼光如刀,仿佛在张党员身上狠狠地割了一下。

    张党员仔细端详着李梅儿,觉得李梅儿就象她的皮肤一样,她的思想也是透明的,看来她是真不知道“惩罚者”的事了。那么给她解释也是无济于事的,在李梅儿看来,他张党员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撒谎,他撒谎的目的一定是别有用心,一定是对她有不可告人的企图了。她下意识地把手捂在胸前,那是一个女人在遇到来历不明的男人时,首先要拼命捍卫的第一道“防线”。

    从李梅儿身上,张党员明白了很多事。他认为在李家村绝大多数人的人,都如同李梅儿一样,有很多深层次的东西她们是不清楚的。她们无形中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着,而她们却浑然不知。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在遇到王玉珍以前,他不是一直处在云里雾里之中吗?是王玉珍为他撩开了李家村神秘面纱的一角,而仅仅是那小小的一角,就足以让他胆战心惊魂飞魄散了。

    张党员有些饿了,他看了看李梅儿带来的东西,李梅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我这里有些山芋,还有腌干的野兔子肉,你到洞子外面弄些水来,当然也顺便捡点柴来,我也有点饿了哩。”张党员应了一声“好的”,就快步来到洞外。只见洞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远方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宛如人间仙境一般。而他所在的地方,更是林木茂密,野花分外妖娆。“难道这里就是村里人所说的云雾山吗?”他愉快地想。

    但他找遍了洞口周围,却没有发现一处山涧溪流,于是他只好捡了一抱干柴回到洞里。李梅儿摇了摇头说:“没有水我们怎样做饭呢?”张党员无可奈何地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水嘛。”李梅儿叹了口气说:“看来村里人说的不错,你根本就不属于李家村。”张党员本想争辩几句,但他忍住了。是啊,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把李家村比作一条暗流汹涌的河,他才刚刚打湿了一只脚哩。

    李梅儿甩了甩额前的几缕头发,那动作令人着迷。“洞口有一棵茂密的孩儿树,你只要到树下使劲拍几下手掌,那树就会下雨哩。”她看着张党员说。张党员觉得李梅儿的话匪夷所思,但李梅儿的神情却不象是在骗他。于是他只好再次来到洞外,并从李梅儿带来的那堆东西中,顺手拿了一只松木做的小盆子。他找到了那棵孩儿树,这种树他认识,因其结的果实如同刚出生的孩子而得名。

    张党员觉得有点可笑,现在正是正午,天空碧蓝如洗,怎么会拍拍手就会下雨呢?他将信将疑地来到树下,这棵树枝繁叶茂,树干直刺云天。他试着拍了一下手,但那树却毫无反应,他摇了摇头,决定再拍一下,但还是没有动静。这时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他几乎怀疑李梅儿在愚弄他。于是他决定最后拍一下,这次他用足了劲,把手掌都拍痛了。果然就在他掌声刚落,那树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这事他后来才想明白,原来洞口湿度大,空气中的水气聚集在树叶周围,只要适度地震荡空气,那些水气就会凝结成“雨水”落到地面上来。

    吃饭的时候,李梅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东西把张党员吓了一大跳。原来那是一条金灿灿的蛇,看到张党员魂飞天外的样子,李梅儿开心地笑了。她脸上泛起少见的红晕,煞是好看。“怎么啦?被我的‘情哥哥’吓着了?”她依然笑得很灿烂。“‘情哥哥’?”张党员惊魂未定,“那不是一条毒蛇吗?”“她温柔着哩,”李梅儿说,并用手爱抚着那蛇的头,“你知道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