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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孕妇的心事
李梅儿喝了一口水,然后用嘴对着那蛇的头,那蛇伸出叉状的舌头,在空气中扫了一圈,就在李梅儿的嘴唇上喝起水来。张党员虽然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还是觉得应该赞美一下那条蛇,因为这样也许会博得李梅儿的好感。“它真有灵性,真漂亮。”张党员言不由衷地说。果然,李梅儿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她深情地吻了一下那蛇的头,“可不是吗?你说得对,我的‘情哥哥’是个漂亮的小伙子哩。”
看来进展顺利,张党员希望能从李梅儿的嘴里掏出更多有用的东西。“我能摸摸‘情哥哥’吗?”他身上的鸡皮疙瘩更多了。“当然可以,”李梅儿脸上彩霞弥漫,她的眼睛里更是放出迷人的光来,“我的‘情哥哥’大方着哩。”那蛇在李梅儿左手腕上缠绕了几圈,看上去李梅儿宛如戴了一只金光闪闪的手镯。她伸出左手,张党员轻轻地在那蛇的头上探了一下,觉得那蛇的头十分冰冷,而且一直冷到他的心里去了。
“怎么样?”李梅儿骄傲地问,“是不是感觉不错?”张党员心里不禁打了个冷颤,“确实不错,”他看了看那条蛇说,“很光滑,而且它也很温顺。”“看来你不是她们所说的邪恶的人嘛。”李梅儿正视着张党员说,“我的‘情哥哥’爱憎分明,邪恶的人是不敢亲近它的,它能分辨出人的好坏来。只要是它认为的坏人,它就会毫不留情地给他来上一口。”张党员虽然认为李梅儿说的有点玄乎,但他必须在表面上全盘接受她的观点。“是的,”张党员盯住李梅儿的眼睛,“看来‘情哥哥’给我‘’了哟。”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张党员觉得基本上时机成熟了,他又主动伸手摸了一下那蛇的身子,依然是冰凉冰凉的,依然凉到他的心里,“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而且象你先前所说的,到这里等死呢?”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吹进洞里,李梅儿脸上的笑容消逝了,她用额头摩擦了一下“情哥哥”的头,“因为我怀的是逆生子,在李家村凡是怀逆生子的女人,都被认为是对老天爷不够诚心的人,所以要到这个洞里接受考验。如果侥幸生下孩子而不死,就算是通过了老天爷的考验,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李家村。”
张党员觉得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自己怀的是逆生子呢?”他严肃地问。“我们村里有专门的产婆嘛,是她给我做的检查。很不幸,她说我怀的确实是逆生子。所以我必须要到这个洞里,接受老天爷的考验。而到这个洞里来接受考验的女人,从来就没有活着回去的,所以我说到这里等死,那是千真万确的。”李梅儿转过头,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那角落里的几堆白骨,她的脸更加苍白了。
张党员恍然大悟,他再次来到那些白骨跟前,“我说怎么只有大人的头上有针孔般的伤口,原来那些孩子当时是在母亲的肚子里哩,真是耸人听闻,惨不忍睹。”他自言自语地说。他回到李梅儿面前,李梅儿已将那条蛇放进了怀里,那蛇钻入她的胸前,在里面惬意地蠕动着,不一会儿,它又从李梅儿胸前的第二颗扣子处,探出它金色的头来,还不住地吐着信子,温顺得象个天真无邪的婴儿,怎么看也不象是一条臭名昭著的毒蛇。
“我想再给你检查一下。”张党员的话脱口而出。但李梅儿好象吃了一惊,“你?”她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是说你给我检查?就你一个大男人?”她又露出了戒备的神情,下意识地用手裹紧了胸前的衣服。张党员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李梅儿还不了解自己哩。于是他十分温和地说:“你也许不知道,在我到李家村之前,我就是一个医生,而且还是接生员哩。”
李梅儿茫然地看着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是接生员呢?我不相信,你不会真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吧?”张党员无奈地笑了,“我不怪你,一直以来都是接生婆给女人接生的,但有很多本可以活下来的孩子,却因此而死亡了。就象你自己一样,其实就算你怀的是逆生子,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发现的早,还可以经过适当的捆扎,把孩子的头顺过来哩。所以说,你大可不必有什么等死的荒唐的想法,我会帮助你的。”
李梅儿的脸彤红,衬以她洁白的皮肤,十分的艳丽动人。“那多难为情。”她小声地说,而且不敢看张党员的眼睛。她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仿佛看到了一线生命的曙光,她依然没看张党员。“你真的可以帮助我吗?”她小声地问。“可怜的女人。”张党员心里说。他看着李梅儿,觉得他们一起终于迈过了一道坎。“只要你相信我,而且充分地配合我,我想你一定会度过这道难关的。”
第四十四章女人的醋意
对于一个青春貌美如花似玉的女人来说,生活即将到精彩之处,她怎么会甘心坐等死亡之吻呢?所以,当张党员说可以帮助她,让她安然度过难关时,李梅儿相信了他。一旦生的希望从新回到心里,她立即变得光彩照人起来。张党员很奇怪,怎么李家村的女人都那样美,那样水灵呢?除了这好山好水好地方之外,恐怕跟她们惊心挑选的“种子男人”有关吧。一朵红霞点缀在李梅儿的脸上,加上吹弹得破的柔嫩白?的肌肤,真是美不胜收。
李梅儿惹人爱怜的模样,让张党员浮想联翩。但他又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担心,李梅儿太柔弱,太没血气,如果真出现什么以外,后果不堪设想。他觉得现在最迫切的,就是要找到他的那个接生箱,没有接生的工具,他还真是束手无策哩。“我要出去一下,”他对李梅儿说,李梅儿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些东西掉在某个地方了,我必须去把它找回来,这跟你生孩子息息相关。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李梅儿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告诉张党员,她一切都明白,她现在充分信任他。她又从怀里掏出那条金光闪闪的蛇,并把它盘在脖子上,张党员如今才发现,那蛇还真是不小,几乎如手腕般粗细,它翘起上半截身子,嘴里吐着长长的信子,威风凛凛,煞是可怕。张党员放下心来,觉得有“情哥哥”保护李梅儿,看来她暂时是十分安全的。再说,现在是白天,那幽灵般的“血魔”还不见踪影哩。
张党员来到洞子外面,他看看了看山的走向,好半天他才几乎搞清了方向,原来那座吓人的“鬼屋”在这个山洞的西面,他当然也就是被那些“惩罚者”从那个方向弄到这里来的。但那是一片原始森林,要想找到一条可以顺利穿行的路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仔细查看,发现有一条不太明显的痕迹,好象是被什么东西踩出来的,他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野猪那可怕的形象来。野猪在森林里,绝对是可怕而凶恶的野兽,有很多山里人就是惨死在野猪锋利的獠牙下。
一丝不安又笼罩在张党员心里,但他别无选择。他踩在地面厚厚的落叶上,那落叶沙沙作响。他小心里走着,并顺手找了根树枝握在手里,边走边打前面的枯叶,那美女蛇可怕的身影他仍然记忆犹新,所以他要“打叶惊蛇”。果然,一个什么东西“嗖”地蹿出来,把张党员吓了一跳,他定下神一看,原来是一条无毒的乌梢蛇。这可是个好东西,她想起了李梅虚弱的身体,这条乌稍蛇正好可以给李梅儿补补身体。
那条乌稍蛇也是命该如此,在这个森林里,它提防着鹰,,却从来没有提防过人。它本来可以从容不迫地溜之大吉,但人这个东西它还没有好好看过哩。于是,它好奇地看着张党员,并打算把看到的稀奇古怪的人,回去讲给其它蛇听。但它打错了算盘,张党员一棍子就准确无误地打在它地要害之处,这条好奇的乌稍蛇带着遗憾死去了。
张党员在身上摸来摸去,终于摸出一只红色的布口袋,于是他把那条乌稍蛇装在口袋里,并在手里掂了掂,觉得很满意,那蛇足有两斤多重哩。这时丛林中又一阵阴风吹过,一种不详的感觉又向他袭来。他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环境。他发现他已经看到了他曾经遇到过的那棵箭毒木书树了,那树干上还留有他用剪刀戳过的痕迹。而就在箭毒木树的不远处,他那只救命的接生箱依然安然无恙哩。
张党员快步来到箱子旁,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但这时一团黑影从天而降,眨眼间,那黑影就降落在他面前,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长耳朵”。它依然威风凛凛,依然凶恶可怕。但张党员却象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心里说不出的激动。因为“长耳朵”是跟王玉珍联系在一起的,它与“小男人”一样,是王玉珍忠实的保护神。
张党员发现“长耳朵”脖子上挂着一张纸片,他好奇地走过去取下那张纸片一看,那纸是用一种叫苦练子的树皮做的,还散发着奇怪的味道。这个神奇而美丽的地方是上天的恩赐,它给了李家村人生活所需的一切。李家村人是充满智慧的,更是有无穷创造力的,他们很好地利用了上天的眷顾,一切自给自足,与大自然和谐相处。如果没有那笼罩在生活中的阴影该有多好啊。
张党员见那纸上写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字,那字略带暗红色,看来是用一种浆果的汁液写成的,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味。那字体就更加怪了,李家村没有学校,但他们却有自己的文字,当然是在汉字的基础上变化而来的。张党员费了好大劲,才基本上理解了那字的内容。大意是:你又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吧?那女人是不是很象李翠儿?她同样美丽而没有心计,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你就没有一点动心吗?哈哈哈!
张党员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从那字上又闻到了另一种强烈的气味,这种气味太浓,搞得他晕头转向,这种气味与字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就象一杯鸡尾酒,有些醉人,也有点心扉。张党员总算品出来了,那是王玉珍的醋意。
第四十五章无法消受美人恩
张党员晕晕乎乎,他不知道该怎样回应王玉珍。对于王玉珍来说,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与王仙儿及李梅儿的最大区别在于,她神秘莫测,就象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张党员当然喜欢一眼就望到底的王仙儿,但对于王玉珍,他却多了一种探索的乐趣,而且乐此不疲。这让张党员内心很矛盾,也很苦恼。王仙儿对张党员说爱,而且是大胆地说,毫无遮盖地说,张党员也就只品尝到了一种味道,那就是甜蜜。
然而,王玉珍对张党员却不说爱,她的情感是暧昧的,是忽隐忽现的,是隐藏在层层面纱后面的,是让人琢磨不定的。这就让张党员尝到了几种味道,有甜,有涩,有苦,也有那么一点酸。张党员思考了很长时间,他从附近的一丛灌木丛中,发现了几颗红艳艳的相思果,但那果子是有毒的。他小心地采摘了两颗,在那张纸的背面,用相思果鲜血般的汁液写了一段话:你怎么知道我跟李梅儿在一起呢?我承认,李梅儿确实很美,但她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不对,是两个美丽的生命在我眼前凋零呢?
他把那张纸片挂回“长耳朵”的脖子上,“长耳朵”立即心领神会,它用血红的眼睛盯了张党员一下,就振翅一飞冲天,很快就消失在云雾之中。张党员若有所思地看着“长耳朵”消失的方向,他有些失落,也有些向外,更有点欣慰。那是王玉珍所在的地方,她现在在干什么呢?“鬼生”现在还好吗?还有“小男人”,张党员奇怪,他怎么也关心起那条自以为自己是一条狼的狗来了呢?
回去的路依然充满了危险,张党员想找到他曾经涂抹过箭毒木毒液的那根树枝,但他费了很多时间都没有找到。于是他不得已又从新找来一根坚实的树枝,再拿出他那把剪刀,狠狠地在那棵箭毒木上戳了几个洞,白色粘稠的汁液一点点冒了出来。他小心翼翼把那汁液涂抹在树枝的尖端,并反复涂抹了很多次。这时一声唳叫传来,接着又是一阵阴风吹过,那刚消失不就的“长耳朵”又赫然降落在他的面前。
“长儿朵”的脖子上又挂着一张纸片,张党员取下一看,是王玉珍的回复:我说过我知道很多事,包括你的一举一动。所以我才能在那个山洞里即时出手相救,使你免遭“血魔”之口。“惩罚者”随时随地都在,她们不会放过你的,当然也不会放过我的“鬼生”。不过她们要想找到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倒是你要十分小心。你千万不要向那个楚楚可怜的李梅儿透露一切关于我的事,那会吓着她的。她们下李家村的人是不会明白上李家村的秘密的。当然,如果你在漂亮的李梅儿面前“迷失了方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是不会怪你的。哈哈哈!
王玉珍的回复实在令人费解,张党员总算才搞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他对李家村的了解太肤浅了,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仅仅是这小小的冰山一角,却还没掀起它的盖头来哩。从王玉珍的话来看,这李家村还分为上李家村和下李家村。看来他张党员是在上李家村了,那么王玉珍也应该是上李家村的人,但他以前怎么就没见过她呢?再说,即使是上李家村的人,难道所有人都明白上李家村的秘密吗?这一点是可以否定的,因为据张党员以前的观察,仍有绝大部分人不明真相哩。
张党员望着茫茫群山,看着这个被外界遗忘的世外桃源,他觉得自己忽然真的迷失了方向。这里的一切令人神往,但又处处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他又在那张纸片的背面用相思果的汁液写道:看来有更多的秘密等我去揭开哩,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我就如坠身在迷雾之中。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救李梅儿和她肚里孩子的命。我是不会在李梅儿面前“迷失方向”的。对我来说,她只是一个待产的孕妇,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张党员把写好的纸片挂在“长耳朵”的脖子上,“长儿朵”忽然飞到张党员的肩上,那锋利的爪子抓得张党员很痛,而且张党员第一次感到“长耳朵”确实很沉,很有分量,很有力量。它确实是一只骄傲的雄鹰,是一个可怕的杀手,也是这茫茫森林中一名勇士。“长耳朵”在张党员肩上停留了很长时间,这是对张党员的认可,它是有灵性的,它朦胧地感到张党员与王玉珍有着特殊的关系,而且还是很亲密的关系。于是它自然就把张党员当成了它所信赖的“自己人”了。
第四十六章男接生员九死一生
天色已经不早了,山里弥漫起朦胧的雾气来,所有的一切又都躲到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后面。张党员有些饿了,他采摘了一些浆果,觉得那味道很不错。当然,那些红艳欲滴的果子是有毒的,他采摘的是黑色或白色的浆果。这些果子甜中略带微酸,既解渴亦能裹腹,而且还散发出淡淡的幽香。环境出奇地静,偶有一些昆虫小心翼翼的或撕心裂肺的鸣叫,更让那种静充满了诡异的不安。
张党员把接生箱背在背上,手里握住那根涂抹着毒液的树枝,他又感到丛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着他。他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每走一步脚下就沙沙作响。他恨这声音,怕这声音,这声音让他莫名其妙地胆战心惊。忽然,他恍惚间听到了“嗡嗡”声,他停住了脚步,发现前面一棵栗子树上有个巨大的野蜜蜂窝。他欣喜若狂,那野蜜蜂的蜜可是难道的好东西。这对虚弱的李梅儿来说,无疑是上好的补品。
但他却不敢贸然上前,山林中有很多凶恶的动物也在觊觎着那香甜的野蜂蜜哩。果然,他隐隐约约发现了一头獾的身影,那家伙是一种狡猾的动物,但它对人还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它在野蜜蜂窝下警惕地徘徊,伺机寻找机会下手。它知道那群野蜜蜂是不好惹的,弄不好会遭来铺天盖地的围攻。忽然间,那只獾神奇地不见了,消失的无声无息,山林中酝酿着某种令人心烦的躁动,张党员听到有树枝折断的声音传来。
这可不是好现象,张党员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里的树枝。那踩踏数枝的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愈来愈让人不安。突然,那声音神秘地消失了,张党员在树的缝隙中,隐约看到一双小而阴险的眼睛,他不禁吓出一身冷汗来,那是野猪凶恶的眼睛,张党员鬼使神差地闯入了它的地盘。逃跑是不可能的,在这片山林中,野猪是这里绝对的霸主。
张党员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而那只野猪仍在戏弄他。它躲在茂密的树枝后面,制造出紧张的气氛。这是一头骄傲的公野猪,它那两根巨大而弯曲的獠牙,充分显示出它是个潇洒的“剑客”。形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这时候一只斑鸠“扑”地一声腾空而起,把张党员吓了一大跳。但那只野猪却不为所动,它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剑客”,所以它藐视一切,当然更藐视面前的这个紧张兮兮的人。
张党员盘算着,他觉得野猪身上最薄弱的就是它颈下的肉,那里有一个白点,铜钱般大小,是野猪的软肋,而他只有一次机会。他握住树枝的手在颤抖,汗已经使他的手心粘乎乎的。这时候一个黑影“嗖”地蹿了出来,张党员一看,原来是“小男人”。只见它颈上的毛立了起来,耳朵高耸,尾巴象一条鞭子伸在后面。它发出一声嚎叫,先发制人,向那只野猪冲了过去。那野猪心想怎么这家伙不讲“江湖道义”,它被惹怒了,几个回合下来,“小男人”处于了下风。
但“小男人”没有退缩,它身上血迹斑斑,而野猪的身上也留下了“小男人”撕咬的伤口。但那伤口对于野猪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那野猪身上早就伤痕累累,那是光荣的伤疤,是它在与其它公野猪争夺地盘和配偶的过程中,留下的勇敢的标记。那野猪确实也很奇怪,它在跟“小男人”搏斗,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张党员,看来它是把眼前的麻烦算在张党员的头上了。而“小男人”是有斗争经验的,是久经考验的。它权衡了双方的实力,觉得还是有必要稍微使用一点计谋。它与那只野猪玩起了游击战,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不久,那野猪果然就被弄的气喘嘘嘘。
但那野猪也是极其阴险的,它瞅准一个空档,一下子丢下“小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张党员冲了过来。张党员猝不及防,他用树枝一挡,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树枝折断了。那野猪排山倒海,冲力很大,一下就把张党员冲翻在地,他晕过去了。当他醒来的时候,感到浑身酸痛,一个沉重的东西还紧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意识慢慢清晰起来,他闻到了野猪身上那强烈刺鼻的气味。那野猪一动不动,看来已经死去多时了。张党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野猪的尸体推开,那野猪的颈上柔软处,还残留着一截树枝哩。“小男人”早就不见了,只是周边的落叶上散落着零星的血迹。天色更暗了,晚霞血红的光从茂密的树叶中星星点点地洒下来,使丛林中更增添了几分可怕的色彩。他必须抓紧时间,他不愿意放弃那珍贵的野蜂蜜。
张党员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身上,他叹了口气,原来火柴不见了。但这难不倒他,他用剪刀刮了一些干树枝的内皮,把它们弄得很绒。然后捡来一块白色的石子,用剪刀的另一端使劲敲打,那白石头在敲打中发出了红色的火星。这样反复十多次之后,有火星溅落在那团绒绒的树皮上,那树皮开始冒出青色的烟雾来了。
第四十七章危机四伏
那青烟袅袅上升,急于要冲出树林的禁锢,成为那艳丽晚霞的一部分。但张党员却不愿意让手中的这团火尽情燃烧,他要的是浓浓的烟雾。他小心谨慎地把那冒着青烟的树皮放在地面上,环顾四周,这时他发现了几篷生机勃勃的闹阳花,这种花的枝干燃烧后会散发出麻醉的烟雾,正是对付那群野蜜蜂极好的材料。于是他麻利地采了一把,放在那团已经透出红色火星的树皮上,随着一阵离奇的“吡啪”声,一股更浓的青烟弥漫开来。
这时他周围环境涌起一阵令人不安的躁动,他仿佛又听到了什么东西踩踏树枝的声音。而且似乎有警惕的眼睛就鬼鬼祟祟地躲藏在树叶后面,不怀好意地窥视着他。他立即想起了那无所不在的“惩罚者”,她们如果在这个地方把他“处理”了,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张党员的脊背上冒出凉意,他捧着烟雾的双手在鬼使神差地微微颤抖。
他已经靠近了野蜜蜂的巢,“嗡”地一声,那野蜜蜂四散飞逃,这更增添了丛林中紧张的气氛。张党员来不及多想,他用剪刀使劲割了一大块蜂巢,稍微一用力,那甘甜的蜂蜜就顺着他的手流淌下来。这时候一个东西从他脚下慌乱地溜之大吉,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东西已经消失在厚厚的枯叶之中去了。他疑心是蛇,或许是一条可怕的美女蛇。因为他恍惚间好象看到了一双阴郁的眼睛。
丛林中更暗了,雾气升腾起来,一切又都充满了神秘怪异的色彩。张党员觉得必须抓紧时间,李梅儿还在那个“死亡山洞”里焦急地等待着他哩。慌乱中,他的脚踢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那是那只死去多时的野猪。张党员为难了,他真想把那野猪整个地搬走,但那野猪太沉,虽然已经死了,却依然杀气腾腾。他艰难地摇了摇头,最后迫不得已选择了放弃。
但他这时忘了一件事,他手中还捧着青烟缭绕的闹阳花的枝干。一股奇怪的味道在丛林中散发开来,有什么东西在扑打着翅膀,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天堂鸟的叫声尤其凄绝,看来是正在被猫头鹰无情地捕杀。这是一种美丽的鸟,是这片丛林中善良的精灵。它们在这里书写着坚贞爱情的传奇,白日里翩翩起舞,到晚来相拥而眠。然而凄呖的叫声嘎然而止,又一只天堂鸟被谋杀了,而张党员就在凶案现场。
一阵阴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有一滴露珠落进了张党员的背心里,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感到了透心的冰凉。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悄然围了上来,“是‘惩罚者’吗?”他惊恐万分地想。他手中捧着的闹阳花的枝干依然在冒着浓浓的青烟,但那阵风使得那烟雾到处弥散,张党员忽然笑了起来,周围也仿佛有人在回应他的笑。
他不知不觉地扔掉了手中闹阳花的枝干,他在原地手舞足蹈,狂乱地大笑着。而那隐藏在树林后面的身影,也跟着怪异地舞蹈着。丛林中热闹起来,有什么东西在枯叶上到处乱蹿,有几只叫夜精灵的鸟,一起惊骇地飞向天空,几片灰暗的羽毛纷纷扬扬,在空中或上或下,或左或右飘舞着。
张党员的笑声沉闷,就象有谁在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枯井里扔石头。这时他恍惚间听到了女人的笑声,那笑声怪诞而凄美。张党员拍着手,在丛林中团团乱转,追逐着那女人的笑声。而那女人的笑声却飘忽不定,那笑声诱惑着他,牵引着他,困扰着他。“是王仙儿吗?”他大声喊着。“要了我吧。”一个声音清晰地说。他听得很真切,那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他伸手去抱,去拥,但他却碰到了一棵树上,他的额上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闹阳花的枝干依然在冒着浓浓的青烟,张党员就在那青烟中穿梭,在那青烟中舞蹈。他忽隐忽现,如癫似狂。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丽身影,那身影与他若即若离,“你是翠儿吗?”他又高声喊着。突然他哭了起来,他的哭声极具穿透力,又有一些鸟被惊飞了。而他也依稀听到了女人的哭声,“是王玉珍吗?”他再喊。
他的脚步飘忽起来,零乱起来,他就地转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圈,然后,他跌到在地。当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几乎黑了。他的接生箱被打翻了,好在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散落出来。他费了好大劲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回忆起闹阳花燃烧的枝干,是的,他被自己给麻醉了,但他依然安然无恙。看来被麻醉的不仅仅是他自己,也许还有他没有发现的“惩罚者”吧。
第四十八章尴尬的妇科检查
张党员回到“死亡山洞”的时候,早已狼狈不堪。夜晚是产生传说的时候,更是酝酿安谧情感的最佳时机。张党员预感到这将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那些足以产生危险的东西,都一起尽量营造出祥和的假象,它们躲藏起来,欲盖弥彰地偷窥着一切。总之,张党员发现李梅儿已经把山洞打扫的很干净,唯一没动的,就是角落里那几堆阴森森的白骨。李梅儿点燃了几根松脂,那红色的火苗小心地燃烧着。
偶尔会有一阵风吹进洞里,那些火苗抖动起来,洞壁上就会有狰狞的影子怪异地舞动,或明或暗,或大或小。那风吹过那堆白骨,会发出“呜呜”的响声。如鬼哭狼嚎,更似地狱的哀怨,阴森恐怖。张党员斜起眼睛瞟了一眼洞顶,果然不出所料,有几只“血魔”悠闲自得地倒挂在岩石上。
与张党员的狼狈不堪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李梅儿的容光焕发。她腆着大肚子,在山洞里极其灵活地忙上忙下。“回来了?”李梅儿笑着跟张党员打招呼。她刚才在张党员的前面,一转眼又到了张党员的身后,象个快乐无比的精灵。李梅儿焕然一新,先前对于死亡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美好的向外与幸福。
李梅儿的快乐与山洞里里暗潮涌动的威胁格格不入,“怎么如此高兴呢?”张党员疑惑不解地问。李梅儿像一阵风一般回答说:“我想通了,我要成为第一个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的女人。你说过帮助我的,不是吗?”看来李梅儿还真是一个简单的女人,简单有时比复杂更能诠释生活的真谛。
“当然,”张党员肯定地说,“我会千方百计帮助你的,看到你如此兴高采烈,我也十分高兴哩。”他好奇地看了看李梅儿,觉得李梅儿虽仍柔弱,但却有春风细雨般的美。张党员怀疑,在李家村,无论是王玉珍说的上村还是下村,也许没有一个女人能正确认识到自己的美。因为假如没有男人明目张胆的,或小心谨慎的欣赏,没有男人“强盗般觊觎”的目光,女人的美将毫无意义。
李梅儿的美并不张扬,她的美很内敛。当然,王玉珍也是美的,但她的美很刚强,刚强的美让人震撼。李梅儿的美却需要细嚼慢咽,方能品出个中滋味来。张党员不敢掉以轻心,危险依然存在。他的眼睛始终瞟着洞顶上倒挂的吸髓蝙蝠,而李梅儿却好像不以为然,她仿佛对那“血魔”视而不见。
“我要抓紧时间给你检查一下。”张党员说,他希望李梅儿停下来,李梅儿总是在洞里轻盈地飘来飘去。“怎么检查呢?”李梅儿笑着问,“我该躺下吗?”“自然是要躺下了,不然我怎么检查呢?”张党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李梅儿太好动了,哪像一个身怀六甲即将生产的孕妇。张党员打开那个红色的接生箱,从里面摸出那个喇叭状的听筒,并且戴上了橡胶手套。李梅觉得张党员的模样有点滑稽,她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李梅儿笑盈盈地躺在柔软的云雾草上,她的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整个人宛如一朵晚霞,呈现在张党员面前。张党员撩起她的衣服,李梅儿动了一下,“咯咯”地笑出声来。“别动。”张党员严肃地说。“深呼吸,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嗯,不错。”张党员的脸色有些凝重,胎儿心律不齐,胎音微弱。看来有麻烦了,张党员的额头上冒出汗来。
进一步的检查遇到了阻碍,这次李梅儿很不配合。张党员必须用手指探入李梅儿的身体之中,他要确定胎儿在腹中体位是否正常。李梅儿却本能地抵制着他,这比给王玉珍做检查困难多了。他想举王玉珍的例子给李梅儿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王玉珍的嘱咐。“这没什么,”张党员安慰着她,“如果你不放松的话,我就无法弄清楚孩子的现状。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就行了。”
张党员一下子就摸到了孩子的脚,他的心抖了一下,人家那个接生婆说的不错,果然是逆生。张党员紧张起来,但他必须表现得若无其事,如果让他选择,是保证孩子的命还是保证李梅儿的命,那将是极其艰难的。李梅儿已经穿上了衣服,她又动了起来。“没什么问题吧?”她笑着问,脸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消退,更增添了一种别的韵味。“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张党员平心静气地说,“但你要听我的,不要到处乱动,你需要好好休息。从现在起,你要养精蓄锐,把力气留到生孩子时用。”
第四十九章洞中杀手
张党员有点忧心忡忡,时间迫在眉睫。如果能给他多一点时间,他会尽量让李梅儿调理的很好。他现在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这让他心里涌起隐隐的不安。不过,在给李梅儿做检查的时候,有一点对李梅儿稍微有利,那就是李梅儿的盆骨还算宽敞,这扇“生命之门”对于孩子的出生至关重要。
“我快生了吧?”李梅儿快乐地问。她看见张党员脸上愁云密布,觉得不可思议,很是费解。现在她不怕生孩子,她甚至觉得生孩子很好玩。她喜欢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就像天上的云彩,不必要很多,有一朵淡淡的白云就够了,她爱那天空深邃的蓝,那样她就会浮想联翩,整个人都与天空融为一体,成为天空的一部分。
“就在这两天吧。”张党员心力交瘁地说。他确实很累了,经过了丛林中的殊死搏斗,经过了迷惘的“死亡舞蹈”,他累了。然而,他现在必须打起精神,危险依然在向他逼近。他又瞟了一眼洞顶上的“血魔”,似乎看到它们在蠢蠢欲动。他的头皮一阵发麻,洞外一片漆黑,偶有什么东西向洞口逼来,搅起了一阵阴风,忽然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去了。
“今晚我们可以吃这个。”张党员从那红色的口袋中摸出了那条乌梢蛇,那蛇蜷缩成一团,虽然已经死去多时,却依然令人胆寒。李梅儿笑了,张党员觉得她的笑很不合时宜,特别是在死亡的威胁下,李梅儿的笑使整个山洞充满了诡异的气氛。“你怎么抓住它的?”李梅儿兴高采烈地问,“这可是个狡猾的家伙,但味道却很不错。”
张党员迅速生起火来,待他回过头想去处理那条乌梢蛇的时候,李梅儿已经轻车熟路地剐去了那蛇的皮,嘴里还自言自语:“这皮真不错,可以做许多耐用的东西哩。”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砍刀,在一个圆圆的石敦上,把那蛇砍成数段,然后丢在那口破锅里。不一会,山洞里就充满了诱人的香味。
周围的空气又奇怪地躁动起来,漆黑的洞口像个无底的深渊,仿佛急于要吞噬什么。昆虫的鸣叫是小心翼翼的,猫头鹰的叫声更是凄凉忧怨。偶尔传来豺的沙哑的叫声,那叫声充满了阴谋,充满了算计,充满了血腥的贪婪。好像有露珠滴落在枯叶上,又仿佛有树叶莫名其妙地“哗哗”地飘落。这些声音中似乎混杂着什么东西见不得人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警惕,迟疑,时隐时现。
“来了!”张党员死死盯着洞口说。“什么来了?”李梅儿好奇地问,“你好像很紧张哩,不就是落了几片树叶吗?”张党员悚然一惊,他立即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在自言自遇哩。”他在脸上使劲挤出一丝笑容来,李梅儿什么也不知道,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但张党员的笑容太僵硬,太滑稽,就像一幅用鸟粪做的画,死气沉沉。
张党员依稀看见,洞顶上有一只吸髓蝙蝠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来了!”他又脱口而出。李梅儿环顾四周,觉得一切都无比正常,并没有迹象表明他们会有什么危险。李梅儿十分有意思看了张党员一眼,“你很不正常哩。”她微笑着说。她正在考虑今晚张党员睡在哪里,她先前躺的地方倒是宽敞舒适,但假如加上张党员,就显得有那么一点拥挤了。
这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但她却有信心解决。她在旁边又铺了一些云雾草,当然那距离要恰到好处。不可太近,也不可太远。近了会有一种朦胧的“甜蜜的危险”,当然,具体那“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