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地说。
蒙脸产妇悄然躺在床上,张党员胆战心惊地瞟了一眼地上的那个木盆,赫然发现那盆子里盛着很多鲜血。张党员心里不禁颤抖了一下,那显然是产妇流出的血。这时一阵风吹来,那盏清油灯闪动了几下,那风似乎有意撩起了那产妇脸上的红肚兜。张党员大惊失色,他看到了一双向外突出的死鱼般的眼睛。
第71章浑身长满长毛的东西
张党员万万没想到他会经历如此恐怖,如此难以想象的事。看来王玉珍还有许多事没有告诉他呐,这个李家下村,显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祥和,不知道村里的其它人是否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当然啦,如果王玉珍在这里,他就会想办法阻止这种惨无人道的事发生。但王玉珍不在这里,“小男人”和“长耳朵”也不在他身边。它们一定是在守卫着“鬼生”,那些“惩罚者”随时都在对可怜的“鬼生”虎视眈眈。她们是不会允许这个男孩子继续活下去的。
但是,如果靠他一个人的力量,他是束手无策的。他现在动弹不得,她们是什么时候给她下了“女儿香”呢?那个产妇分明已经是大出血,但他却爱莫能助,他的那个接生箱里还有些“见血王”,如果他能及时地给那个产妇止血,或许会让她尽早地脱离危险。
张党员本以为会在李家下村,争取到一些人的支持。但他现在却陷进了一个可怕的深渊,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不知道她们会怎样对付他。说不定那些“惩罚者”就在附近,对她们来说,现在无疑是个“处理掉”他的绝好机会。
但他心里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王玉珍说过,只要他需要,她就会出现在他面前。而现在,不正是他十分需要的时候吗?而外面却是没有尽头的黑暗,就连虫子们都躲到自己的妻儿老小身边去了,而他张党员,堂堂的一个男人,用“惩罚者”的话说是上等的“种子男人”,却或许要丧生于那个恶毒的老姹婆手里。
肉瘤老女人发现张党员死盯住那产妇的脸,她忽然咒骂了一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步抢到那产妇的身前,把那条有某种象征意义的红肚兜,重新盖在产妇的脸上。肉瘤老女人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猛然射出恶毒的光,张党员心里骤然一紧,在这个满是血腥的屋子里,生命显得那样渺小,那样脆弱,那样苍白。他真怕那肉瘤老女人对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肉瘤老女人那肉瘤上的几根毛根根直立,那是她怒不可遏的特殊标志。
张党员不敢与那老女人对视,他本能地有策略地低下眼表示顺从。果然,那肉瘤老女人收回了她毒辣的目光。在她的眼里,张党员实在是太柔嫩,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柔嫩的男人,他柔嫩得简直跟月牙儿一般,柔嫩得甚至掐得出水来。所以肉瘤老女人打心眼里藐视他,觉得对张党员完全可以不屑一顾。但这正是张党员所要的结果,柔有时就是最好的武器。在面对邪恶的时候,适当的示弱并不等于胆怯的退却,而是一种良好的策略。
虽然那肉瘤老女人及时盖住了产妇的脸,但张党员依然看到了一幅诡谲的“作品”。那产妇双眼突出眼眶,脸上星罗棋布地满是爪痕,而且爪痕间还有被某种啮齿类动物啃噬过的印迹。总之,那产妇的整张脸,宛如一个野兽派雕塑家在极其疯狂的状态下,用一把生锈的钝刀刻画出来的。
老姹婆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屋子,张党员正疑惑间,老姹婆又悄然出现在张党员面前。张党员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就没有听到那老姹婆的脚步声呢?这又是一个难解的迷。“老姹婆,它喜欢吗?”肉瘤老女人迫不及待地问。老姹婆的那只眼睛里,竟然洋溢着一种可怕的温情,“是的,”她擦了擦眼角黏乎乎黏液,还拿到鼻子上很有意思地闻了一下,“我们的‘地龙’吃得骨头都没剩下。”
肉瘤老女人笑了,她的笑异常生动。她脸上的“沟沟坎坎”如一条条菜花蛇,相互纠集而扭曲着。“那盆子里的东西呢?它也喜欢吗?”肉瘤老女人好奇地问。“你说那‘汤’?”老姹婆那只瞎眼里有只蚊子般的东西飞了出来,她气愤地想要一巴掌拍死它,但那小东西却很有斗争经验,它巧妙地躲过了老姹婆的死亡巴掌,“嗡”的一声逃之夭夭。“它大叫着还要喝哩,看来那‘汤’是它喝过的最好的东西了。”
“现在就把它牵来吗?”肉瘤老女人问。“我看,它已经吃饱喝足了,正在那里惬意地剔牙缝哩。”老姹婆说。话音刚落,老姹婆又倏然不见了。过了不久,张党员就听见有铁链“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而且还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远而近,愈来愈清晰。
张党员的心却“咚咚”地跳着,一阵莫名的恐惧暴风骤雨般向他袭来。忽然,产房门口赫然出现了一个浑身长满长毛的东西
第72章“地龙”的婆娘
张党员见那东西的脖子上拴着一根粗大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紧紧攥在老姹婆的手里。张党员疑心那东西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十分强壮的男人。因为他从“生理学角度”上,发现了他男性的象征。但他的头却呈现出不规则几何形状,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原始的野性,有着狼的凶残,但没有狼的狡黠。他的舌头伸出嘴外,蛇一般左右摆动。最让张党员惊骇的,是他的犬齿,尖利毕露。
这实在让张党员疑惑不解,李家村不是没有男人吗?那这个东西又是什么?难道说这又是一个王玉兰吗?但他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几乎就被眼下恐怖的氛围弄得失去了理性,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
王玉兰是个不折不扣的假性人,他虽有女人的外部生理特征,但里面却是个百分百的男人。所以他才会在误食了子母菌之后,身体里的雄性荷尔蒙被激发出来,让他不能自制。以至于跑回村里袭击年轻的女人。
但这个“东西”不同,他赤身,虽然模样十分凶悍,具有某种动物的外貌,但他绝对是个男人。看来又是个畸形人了,他虽然野性难驯,然而其目光呆滞,典型的弱者人。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被“处理”掉呢?相反,从肉瘤老女人和老姹婆的神情看,简直把这个怪物奉若神灵。这确实是个难解之谜,好个王玉珍,她总是让他自己去揭起李家村神秘的盖头来,而靠他自己微薄的力量,谈何容易哦。
现在张党员最为担心的,倒不是他以后不可预测的命运,而是那个可伶的产妇。不知道这个东西进来以后,会对她做出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来。张党员疑心这个东西恐怕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地龙”。
张党员见东西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使劲用鼻子嗅着屋子里血腥的气味。张党员发现他眼睛里闪亮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他的吼叫惊飞了潜伏在窗外的一只鸟,它扑打着翅膀,一飞冲天,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安静!”老姹婆赶紧拉住铁链。“哦!我们的‘地龙’!”那肉瘤老女人也扑了过来,“我的‘地龙’,那‘东西’还不够你吃吗?”
果然是什么“地龙”,这家伙到底有啥不同凡响之处,而被人如此这般顶礼膜拜呢?张党员百思不得其解。
那所谓的“地龙”用舌头在肉瘤老女人的脸上舔了一下,肉瘤老女人激动起来。“老姹婆,”她兴高采烈地说,脖子上巨大的肉瘤泛起了暗淡的红晕,那几根黑毛也跟着翩翩起舞,迎风招展,“他认得我,你看,他舔了我,哦!我的‘地龙’。”“那‘东西’实在不错,”老姹婆说,“我们的‘地龙’温顺多了,想当初他吃我这只眼睛的时候,是多么狂暴呀!”
张党员不禁一阵哆嗦,脊背上冒出冷汗。他明白了,原来老姹婆的那只瞎眼,是被眼前的这个“怪物”吃掉的。但老姹婆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的,他却无从得知。他盯住老姹婆那只神秘的瞎眼,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那黑洞里飞进飞出,十分古怪离奇。
那“东西”发现了躺在床上的奄奄一息的产妇,他奔了过去,老姹婆想拉住他,但他力大如牛,老姹婆一个踉跄,差一点儿摔倒在地。“我的‘地龙’啊,还不行,”那肉瘤老女人也快步跟了上去,帮助老姹婆拉紧铁链。“她虽然是你老婆,但现在不行。”
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张党员想。据肉瘤老女人她们说,那个产妇居然是“地龙”的老婆,真是奇哉怪也。
“地龙”野性大发,他的嘴里“哇哇”叫着什么,围着床疯狂地转着圈,铁链的叮当声不绝于耳。但那发作的“地龙”却一心想着要拼命翻上床去,老姹婆与肉瘤老女人俩累得气喘嘘嘘。“把他牵回去吧。”肉瘤老女人说。“现在恐怕不行,”老姹婆说,“他的野性发作了,不得目的他会撞墙的。”“但是,”肉瘤老女人忧心忡忡地说,她恶毒地看了一眼床上毫无生息的产妇,“难道让他现在就‘那样’?”“当然不行,”老姹婆说,“她现在根本不能经受‘地龙’的折腾。”
“那怎么办呢?”肉瘤老女人心急如焚地问。这时老姹婆注意到了瘫软在地的张党员,他那只仅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肉瘤老女人立即捕捉到了老姹婆不怀好意的想法,她审视了一下一脸惊恐的张党员,“你是说?”她询问地看着老姹婆。“按道理是不行的,”老姹婆说,“但不这样,我们的‘地龙’怎么办呢?”
“那就让我们的‘地龙’去啃两口?”肉瘤老女人恶狠狠死盯住张党员说。
第73章神秘女人的“鸟男人”
张党员一阵晕眩,感到今天在劫难逃。那对凶恶的老女人拉住铁链,野兽般的“地龙”一步步向他逼来,那铁链“哗哗”地响着。就在这时,一个东西“嗖”地从窗户地飞了进来,那对老女人蓦然大骇,一起惊叫道:“方桌长老来啦!”张党员心想,难道神秘的方桌长老就是这样一只鸟吗?那鸟在屋子里盘旋了一圈,兀自落在床边一只古朴的柜子上。张党员仔细一看,那鸟竟然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猴面鹰。
“我看你们真是老糊涂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张党员又是一惊,一个蒙住半边脸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眼前,那女人一身黑衣黑裤,宛如地狱的使者。那女人用眼光在张党员脸上轻描淡写地一扫,张党员立即感到浑身冰凉,不禁瑟瑟发抖。那只猴面鹰“扑”地展翅一飞,矫健地落在黑衣女人的肩膀上。
“方桌长老,”老姹婆谦卑地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地龙’的野性发了,而他的那个死鬼老婆现在又不行,所以我们才想起了用这个人代替一下。”“糊涂啊!”方桌长老说,“我就知道你们总是自有打算,这个人又不是女人,他怎么能代替?你们的‘地龙’之前是不是把那个‘玩意儿’吃了?”肉瘤老女人向前恭恭敬敬地迈了一步,但手里依然死拉着链子,“您说得不错,他刚吃下不久。”
“那‘玩意儿’有什么特别吗?”方桌长老冷冷地问。“有七个脚趾哩。”老姹婆说。方桌长老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挣扎着的“地龙”,“我说哩,原来是吃了‘人宝’。”她的眼光扫向那对老女人,“你们好大胆,‘人宝’是你们那个李家下村的‘地龙’可以享用的吗?”她肩膀上的猴面鹰发出一声怪叫,它的两只大眼睛灯笼一般,似地狱的火焰。它又忽然展翅一飞,像离弦之箭,射向老姹婆。
但见电光石火间,只听得老姹婆一声惨叫,再看时,那只猴面鹰已经神奇地回到方桌长老的肩膀上,尖锐而弯曲的喙上叼住一个鲜血淋漓的东西。那猴面鹰转向方桌长老,她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抚摸着猴面鹰直立的耳朵说:“吃吧,‘老伴儿’,这是对你的奖赏。”那叫“老伴儿”的猴面鹰竟然点了点头,一口就吞下了那块带血的肉。
老姹婆血流满面,但她的双手依然死死拉住铁链,张党员发现,那恶毒的老姹婆缺了一只耳朵,加之以她那只瞎眼,两者相得益彰,异常狰狞恐怖。那肉瘤老女人神色大变,“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她哀求道。“知道为什么惩罚你们吗?”方桌长老恶狠狠地问。“我们知道了,我们不该让‘地龙’吃了那‘人宝’,那是该奉献给长老会的。”那老女人异口同声地说。
“蠢东西,”方桌长老说,“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们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你们两个老东西可以随便伤害的吗?”那对老女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她们不知道怎么就不能伤害他呢?但方桌长老没说,她们也就不敢多问。其实张党员本人也不明白,他与这个什么方桌长老素昧平生,以前也是偶尔听人说起过方桌长老的神秘莫测,好像是王玉珍不小心提及的,他本想问个详细,但王玉珍把话岔开了,似乎很忌讳说起那个女人。他当时将信将疑,现在他总算是领教了方桌长老的神奇,但他实在不知道,他与这个诡异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渊源。
那个野蛮的“地龙”还在拼命挣扎着,在他懵懂的心里,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更同于女人,因为他恐怕也从未见过别的男人,所以他认为张党员无非就是个“嘴上长毛的女人”。对他来说,这个“嘴上长毛的女人”无疑是个诱人的“鲜货”。他本能地感到,这个“鲜货”要比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东西”有趣得多。在他身上,所谓人性早就荡然无存,原始的统治着他的身体和灵魂。但他有需要,有生理上的需要,这种需要如洪水猛兽,在他身体里肆虐。
这种不可遏制的需要还是他身体的指路明灯,帮助他找到能让他蹂躏的“东西”。当然,那对老女人在一般情况下,会充当他那方面的“导师”。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床上的那个产妇是他“合法的”受虐对象。所以,当他的需要排山倒海地来临的时候,他往往会吃一点那女人脸上妙不可言的东西。
方桌长老从身上摸出一个稀奇古怪的瓶子,那瓶子好像是用某种树根精心雕刻而成,上面点缀着古老的兽形纹饰。瓶盖是一条盘绕着身体的双头蛇,张嘴吐舌,栩栩如生。她拧开瓶子上那蛇形的盖子,拿到“地龙”鼻子上晃了一下。“地龙”竟然安静了下来,眼睛里野性的火焰熄灭了,露出迷惘的神情。
“把你们的‘地龙’牵回去吧。”方桌长老对老姹婆说,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还有点清脆,但却透出不容置疑的无上权威。老姹婆没说话,她用手摸了摸她的耳朵,但她的那只耳朵已经永远与她告别了,它正在“老伴儿”的肚子里快乐地被消化吸收。“我去吧。”肉瘤老女人尽量把话说得娓娓动听,她还很有意思地扭了扭腰,想要表现得仪态万方。这些动作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充分表示她的顺从。
这时,方桌长老把目光扫向张党员,她拍了拍那只猴面鹰锋利的爪子。“该你出手了,我亲爱的‘老伴儿’。”
第74章那女人叫他“小公狼”
那猴面鹰怪叫一声,似乎对方桌长老的话心领神会。张党员面如土色,猴面鹰吃掉老姹婆耳朵的血腥场面还历历在目,“难道接下来该对付我了吗?”他恐惧地想。他斜睨了一下方桌长老的眼睛,觉得那双眼睛十分缥缈,如梦似幻,像一本无字天书,里面有许多让张党员读不懂的东西。那双眼睛明明在看张党员,但张党员却感到方桌长老的眼睛直接穿透了他,而且仿佛有不明不白的小东西在那眼睛里怪异地舞蹈。
一切都扑朔迷离,张党员无法理清他的思绪。在今晚之前,张党员确实经历了一些古怪诡异的事,几次差不多都命悬一线,但神秘的王玉珍救了他。虽然有时是“小男人”,有时是“长耳朵”,但它们都是按照王玉珍的意愿行事。当然啦,王玉珍也亲自出马过,比方说在“血魔洞”那一次。
但这次却不同,这个方桌长老的怪异一点都不逊色于王玉珍,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想如果王玉珍此时出现,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局面呢?“长耳朵”能战胜“老伴儿”吗?他想起了“长耳朵”尖利的喙,和它那匕首般的爪子,以及它藐视一切的霸气,恐怕“老伴儿”多半会败在它手里。
这个方桌长老行为乖张,言谈举止冷酷而又不失威严,看来是位很有地位的大人物。她不允许那两个恶毒的老女人伤害他,或许另有深意吧?他在生命最危急的关头,幻想着方桌长老也许能如同那些美丽而冷酷的“惩罚者”一样,觉得他是个难得的“种子男人”,而把他据为己有。
当然啦,这只是他无可奈何时的想法,虽然他为自己的这种想法而羞愧,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的。在李家村,男人是稀缺资源,是女人们渴望的甜蜜的果子。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并不荒唐。自从在“鬼屋”里遇到了待产的王玉珍,自从王玉珍告诉了他一些关于李家村的事,他的生活就已经不再平静了。
他想起了到李家村之前,他的生活是多么的平淡无奇,虽然王仙儿渴望走进他的世界,还殷切地希望他“要了她”,但他当时却拒绝了一个清纯女人的身体。因为他以前急于摒弃那种安乐的平淡,时刻期盼着他可以活得更加精彩,更加复杂一些。
然而现在,他的生活是复杂了,但他又多么想回归到平淡中去,平淡才是实在。他觉得生活给了他两扇门,他随便开启了最为神秘的一扇,却看到了杀人的笑,陷人的阱,血腥的爪子,惨淡的星星。
猴面鹰从窗户里飞了出去,一根羽毛在屋子里上下飘舞。不一会,猴面鹰又“嗖”地一声飞了进来,嘴里叼住一个奇怪的东西。方桌长老给了它一个暧昧的眼神,它立即飞向正胡思乱想的张党员,闪动翅膀奇妙地悬停在空中。张党员闻到了一股古怪的气味,那气味直透肺腑。他觉得浑身骤然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他的生命的火焰又熊熊燃烧起来了。
猴面鹰回到了方桌长老的肩膀上,方桌长老把它嘴上的那个神奇的东西取下来,放进一个盒子里。方桌长老笑了,虽然蒙住半边脸,但张党员还是看到方桌长老在笑。她的笑意很浓,仿佛把另半边脸的笑集中在一起了。“怎么样?”她笑吟吟地看着张党员,“我们的‘小公狼’可以动了吗?”张党员讨厌方桌长老的笑,她的笑扯动着张党员“那方面”的思绪,他也讨厌她叫她什么“小公狼”。
张党员从地上站起来,觉得双腿发麻,他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站稳。他第一时间来到那个产妇的跟前,他想揭开那条恶心的红肚兜。“不能动!”老姹婆紧张地说。“那是不能随便揭开的,我们全家还指望它活命哩。”肉瘤老女人也连忙说,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牵走了“地龙”,回到了屋子里。张党员心想,这也许是她们某种神秘的禁忌。
张党员探了探产妇颈上的脉搏,虽然很微弱,但总算表明她还活着。这确实有点不可想象,她不禁感叹生命之奇妙。他看了看产妇的下面,竟然只有微小的撕裂。看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生产了。那她以往生下的孩子呢?难道也是被那个野兽般的“地龙”吃掉了吗?他觉得肚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呕吐了起来。
张党员从接生箱里拿出针线,像女人们缝口袋一样,熟练地给产妇缝合伤口,然后给她上了碘酒和消炎粉,当然还用“见血王”给她止了血。“有干净的棉被吗?”他问那肉瘤老女人。“没有!”肉瘤老女人说。“去拿来!”方桌长老冷冷地发话了。那肉瘤老女人一溜烟不见了,很快就拿了一条“古老”的被子进来。张党员一把夺过来,给那产妇换上,她原来的那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方桌长老盯着张党员,似笑非笑地说:“你今天看到的,以及你听到的,都不是真的,明白吗?”
第75章谁使她们怀孕
张党员苦笑了一下,“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我就真是见鬼了。”他看着方桌长老说。“就算是吧,”方桌长老的声音依然很清脆,似潺潺流水,“我的‘小公狼’,忘记是一种幸福。我就善于忘记某些事,比方说你。”“我不是你的什么‘小公狼’,”张党员气愤地说,“但我不会说,因为就算我说了,也未必有人相信。”“果然十分地聪明,”方桌长老说,“这一切或许都是假象,你把假象说出去,当然没人会相信你喽。”
天微微亮了,“我也该走了。”方桌长老话音刚落,张党员再看时,她与那只猴面鹰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张党员自然不敢再作停留,连忙出了那间血腥的产房。外面的空气真好,山里起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所有的一切都亦真亦幻。他随便抓了一把空气,拿到鼻子上贪婪地嗅着,觉得那空气竟然有一丝甜甜的味道,沁人心脾。
天更亮了,丛林中的鸟躁动起来。远方群山如黛,那座神奇的女儿峰直插云霄,欲与朝霞试比高。他忽然觉得肚子饿了,好在这山林中到处都有甘甜的浆果。但他不敢大意,他清楚地知道,越是鲜艳的果子就越是有毒。他想起来那个什么方桌长老,她的声音就异常甜美,而且黄桂香还疑心她很年轻,还很漂亮,因为她看到了方桌长老的纤纤玉手。
但他又感到十分奇怪,他出来时,并没有看到李梅儿。李梅儿曾说,村里的女人都想见他呐。而现在,她们却门户紧闭,他一个女人都没看见。不知道“蛇宝石”怎么样了,那是他从死神手里夺下的第一名女婴。不过,他有理由相信,“蛇宝石”会健康地成长的。
他摘了几颗饱满的浆果,放到嘴里一咬,果然无比香甜。但又感到一丝不对劲,那浆果怎么会在他嘴里扭动呢?他吐到手心里一看,他立马就笑了,原来那是葡萄蚁,这种蚂蚁如蜜蜂一般,专食花蜜。它们把花蜜储存在肚子里,直到肚子胀得跟葡萄一般,所以当地人叫它们葡萄蚁。
据说深山里一个莫名消失了的神秘的部落,会豢养这种葡萄蚁,用的手法非常奇特。他们抓来一种叫鬼怪蝶的蝴蝶,这种蝴蝶神出鬼没,平常难觅踪迹,它惯于吸食在孤坟上生长的,一种状如骷髅的花朵的花蜜。因其翅膀上有令人恐惧的鬼脸,狰狞恐怖,所以人称鬼怪蝶。
但这种鬼怪蝶的幼虫,却专食葡萄蚁屁股上分泌的甘之如饴的液体。这些古里古怪的毛毛虫十分有趣,它们像牧羊犬一般,早上赶着一群葡萄蚁出去采食花蜜,太阳落山时又将它们赶回家。
张党员想到这里,蓦然心里一动,难道说神秘莫测的李家村,就是传说中那个消失已久的神秘部落吗?如果是,那将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张党员正浮想联翩,这时一个老女人从树丛中诡异地中闪了出来,“你是张党员吧?”那老女人眯起眼睛问,眼睛死盯住张党员手里的接生箱。张党员吓了一跳,他仔细打量了一眼那老女人,觉得她有些过于神秘。她说话时缩起脖子东张西望,小心谨慎,好像怕别的什么人听到似的。“你怎么知道我呢?”张党员警惕地问。他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昨晚的可怕经历像一场恶梦,现在还心有余悸呐。在这荒山野岭中又遇到这样一个古怪的老女人,不能不让他提心吊胆。
“我姓王,”那老女人看到张党员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莫名其妙,“你可以叫我王妈,我家里有人要生孩子了,我想找你帮忙。本来要到你家里去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倒是省却了我不少麻烦。”
张党员心里一股暖意油然而生,原来还真有人敢找他接生。这说明还是有人信任他,相信他,这比什么都重要。本来心里还有许多疑问的,此时已烟消云散了。
张党员笑了,这个张妈看来就是个普通的老女人,他觉得先前是过于草木皆兵了。“你们家是谁要生孩子?”张党员亲切地问。“两个人,”那张妈小声地说,她又四下张望了一下,“一个是我大女儿,还有一个是我小女儿。”她向前迈了一步,把嘴凑近黄桂香的耳朵,“我女儿还没有分配‘种子男人’哩,你说这多么奇怪?”
张党员笑不出来了,如果是在其它地方,这种事并不稀奇,无非就是她们男朋友干的好事,只是父母不知道罢了。但这是在李家村,如果被人发觉了,那后果是极其严重的,说不定她两个女儿还会被“惩罚者”处理掉呐。怪不得王妈如此紧张,如此害怕,才想到找他张党员去接生。
第76章两个女儿怀“鬼胎”
到王妈家还真有点路程,王妈佝偻着背灵活地走在前面,张党员居然要一路小跑才勉强能跟上她。张党员心中生疑,好生不解,王妈似乎不是住在李家下村,难道她是李家上村的人吗?但他立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王妈走的方向不对。
一路上张党员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尾随着他们,他不禁不时地回头张望。这时他依稀看见一双眼睛,那眼睛在空气中,在树丛里,在山花烂漫间,在一草一木上。总之,那双虚无缥缈的眼睛无所不在。
一丝隐隐的不安又铺天盖地向他袭来,王妈回头看了看张党员,脸上露出十分轻蔑的神色。“怎么连我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都赶不上?”她的话有那么一点变味,张党员这才发现王妈嘴里只剩下一颗门牙,这颗孤零零的门牙历经了岁月的沧桑,如今也是摇摇欲坠。看来这颗门牙在痛苦地思考,什么时候与王妈的嘴友好地说再见呢?
这时,一个东西从天而降,带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张党员心中大骇,连连后退,待仔细一看,他立即释然了,一阵久违了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原来竟是“长耳朵”,它凛然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唳叫,很有气势地降落在张党员跟前。
张党员再看王妈,她早已躲进了一蓬乱草丛中,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张党员就更加疑惑不解了,按道理说,李家村的人不该惧怕这种雕才是,那她为什么如见鬼魅呢?难道她认识这只雕,或认识这只雕的主人王玉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王玉珍有啥令她害怕的理由呢?这又是一个难以在短时间内,他张党员无法解开的谜团。
“长耳朵”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树皮,张党员心里一热,几乎就要落下泪来。那是王玉珍给他的信,他知道,这只他们之间特殊的通信方式。他激动地从“长耳朵”的脖子上取下信,字是用一种叫“菲菲红”的浆果的汁液写成的。
上面说:你很快活吧?我知道你又经历了在你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要解开李家村的秘密,还有更加离奇的事呐。你别挂念我们,“鬼生”很好,玉兰也很好,当然,“小男人”也不错。你就不必回信了,记住,我们一直关注着你。
张党员蓦然心潮起伏,热泪盈眶。“长耳朵”待张党员读完信,振翅一飞,冲天而起,瞬间就消失在云层里去了。王妈从草丛里钻出来,看来仍然心有余悸,脸色铁青。
好不容易到了王妈的家,张党员立即看到了一幅奇怪的场面。正面一排三间屋子开了两闪窗户,一闪窗户完全敞开,一个月芽儿般年轻的女人,正在“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而另一闪窗户则是“迎风半户开”,一个面貌粗犷的女人也是“小轩窗,正梳妆”。两个女人偶尔互相对视一下,莞尔一笑,状极亲密。
张党员问王妈:“她们就是产妇?”“不就是这两个东西吗?”王妈大声地说。那两个女人听见王妈的话,几乎同时“砰”地关上了窗子。“唉!”王妈深深地叹了口气,“作孽哟!”“谁是你大女儿?”张党员问。“那个五大三粗的就是。”王妈说。“那她叫什么名字?”张党员又问。王妈说:“就叫她大妞吧。”“那另一个自然就是你小女儿了,她又叫什么呢?”王妈捶了捶胸口,“死女子叫兰儿,就是她跟大妞怀了‘鬼胎’。”
这时张党员看到了一只瞎眼的黑狗,“它的两只眼睛怎么哪?”张党员问。“你说我那可怜的黑儿?”王妈忽然激动起来,她的眼睛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半年前一天夜里,我听见一声惨叫,待我们循着声音去看时,我们看到了可怕的事情。”王妈浑身发起抖来,“我的黑儿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叫声都有些变样。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吃掉了它的双眼,那个血腥的场面哟!”
张党员心惊肉跳,浑身蓦然冰凉。他不再多问,那个黑儿确实经历了十分可怕的事。他猛然想起方桌长老那只凶残的猴面鹰,还有那只猴面鹰吃掉老姹婆耳朵的血腥一幕。“难道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吗?”他恐惧地想。
这时,兰儿的房间里传出了歌声。那是一首古老的民歌,说的是一个山里妹子爱上了一个鬼哥哥,但他们不能逾越阴阳的界限,最后山妹子跳崖殉情,与鬼哥哥在阴间“扯了结婚证”,结为鬼夫妻的故事。歌声悠扬古朴,凄美婉转,十分悦耳动听。
大妞的房间里也传出了歌声,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属于“破碎唱法。”歌词的大意是说,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漂亮的女人,但这个男人却有难言之隐,而不能向亲人们公开他们的爱情。歌声虽然荡气回肠,却透露出悲凉与无奈,让人扼腕叹息。
正在这时,张党员感到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在使劲扯他的衣袖。
第77章很古怪的妇科检查
张党员惊诧地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妈在悄悄扯他的袖子。“又发作了。”她沮丧地说,“你相信鬼怪吗?”王妈期待地问。“我绝对是不信的,但确实有些很古怪的东西,让人害怕,”张党员想起昨晚匪夷所思的恐怖场面,仍心有余悸,“在李家村,是步步惊险哦。”他警惕地看了看身后,总觉得那双神秘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但那里树木葱绿,青草妖娆,一阵轻风徐来,花香袭人,那双诡异的眼睛在哪里呢?
张党员跟随王妈进得堂屋里来,蓦见堂屋正中,赫然挂着一幅阴森森的画,上面画的是一个婴儿的骷髅,黑洞洞的眼,像无底的深渊。白生生的头骨,阴风惨惨。那没有牙齿的口中,仿佛在无声地呐喊。画的下面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案桌,上面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只土陶香炉,里面插了几根香,青烟缭绕。
张党员不禁心中大骇,赶紧扭开了头。“怎么了?”王妈疑惑地问,语气中明显有嗔怪之意。“这是凤婴的牌位,不可不敬哟。”王妈神情肃穆地说。张党员莫名其妙,觉得这里面阴风阵阵袭来,令人毛骨悚然。“什么凤婴?”他问。
王妈紧张地缩起脖子,眯起眼睛极其小声地说:“是方桌长老特地送来的,她老人家神通广大,普渡众生,是在世观音哦。”张党员更加惊孩,他想起了方桌长老阴郁的眼睛,嫩笋般的手指,清脆的声音,当然,还有她身边那只嗜血成性的猴面鹰“老伴儿”。
怎么这个方桌长老阴魂不散,到处都有她神秘的身影呢?张党员恐惧地想。“把她们两个集中在一起吧,我好一起检查。”张党员实在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堂屋。
“死兰儿,滚到你姐姐的房间里来。”兰儿那边欢快地应了一声“来了”,就只听一路歌声一路细碎的脚步声,款款而来。“又学鬼叫喽。”王妈撇了撇嘴说。
大妞房间里有一张宽大的老式镂空雕花床,凤叶草织成的蚊帐,上面有红背天堂鸟的眼睛,据张妈后来说,那是大妞自己绣上去的。张妈还说这个大妞啊,虽然脾气怪异,但绝对是心灵手巧。大妞藏身于蚊帐之后,似乎很不愿意别人打扰。她在里面默不出声,神情十分诡异。
兰儿一阵风似地卷了起来,虽然挺着个大肚子,却依然美艳动人,举手投足间,花枝乱颤。她轻盈地撩开蚊帐,与大妞暧昧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幸福。这让张党员心里感到怪怪的,到底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真是造孽哦,”王妈捶胸顿足地说,“你看看,她们肚子里究竟是啥‘妖孽’哦。”
张党员说:“我又不是神婆,我是接生员。我才不信有啥妖孽呐。”但他的心蓦然刀搅一般,“我的‘那个’两个月没来了”那曾是李翠儿说的最为动听的话。但他们却说她肚子里是什么妖孽,李翠儿自己杀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把自身给毁灭了。这是张党员心里永远的痛,李翠儿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