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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牵手，乱了心
年前妹夫回来了，那天妹妹到我这来坐了会，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前段时间妹夫走时响亮多了。可能她自己还没意识到，不时爆发出的笑声里载满快乐因子。
我想现在的妹夫的价值在他心里就和金锭一样了，那她自己是什么呢？拥有一块金锭的快乐小女人？
我瞟了眼晓青，他正看着我。我发现不论我什么时候看向他，他都能接住我看过去的目光，除非他背对着我时。
女人真是需要爱情滋润的么？我从任何一块镜子上都能看见自己脸上荡漾的红晕。
放寒假晓晨回来了，他已经是大二的学生。
晓晨的外形和晓青是完全两样的。晓晨长得结实健康，看人的眼光是肯定自信的。晓晨爱主动和人交谈，回来的第一天就和杨慧谈到一块去了。
杨慧还是照样带女儿过来玩，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晓青在超市呆了将近一年也没出去玩过，我让晓晨把他带出去玩玩。晓青要我一起去，我不去他也不去，晓晨也在一边鼓动着，我就狠下心牺牲一天的利益跟着去。去时又把蓉蓉捎上，也算是个小部队了。
我决定带孩子们去城隍庙，经豫园再到外滩。
我们去的城隍庙又称老城隍庙，正门为四柱三门，飞檐牌楼上塑有八仙，门旁有石狮一对。我和孩子们转了一圈又往豫园去，经荷花池、九曲桥。晓晨爱摄影，一路拍个不停。
我拉着蓉蓉的手，街道很窄，人很多，熙熙攘攘。店面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店铺的门框上都涂满朱红的油漆，透露出淳朴厚重的人文气息。
我们跟着人流往前走，看见很多人排队买小笼包，就让晓晨也买了些。晓青咬了口说：“妈，还没你包的饺子好吃。”
晓晨说：“味道还不错。”
晓青嘴有点挑的，跟我近一年的时间，我变着花样烧给他吃。这外面的吃食很少能入他眼的，价格又贵，他就更觉得不划算了。我又买了些油炸蚕豆、五香蚕豆和笋干青豆，孩子们尝尝就不再吃了。
晓青郁闷的问：“这不是有名的特产吗？怎么就这种味道？五香蚕豆都咬不动的，我们超市的都比这好吃。”
我说：“这里建筑大多是清末的，那个年代可能就是好吃的了。”
随着人流又往前走，给蓉蓉买了个兔子耳朵的头饰，蓉蓉高兴的戴在头上。
我走在前面，手往后伸着，蓉蓉的手伸过来，握着走了一小段路，觉得蓉蓉的手和刚才不一样，怎么大了许多来，回头一看竟是晓青的手。心里本来就发虚吧，忙甩开手，呆站着讲不出话，神色一定是很失态的。
接着又往前走，晓青牵着蓉蓉在我后面小半步的位置。
我心虚的问：“怎么拉着你的手了？”
晓青说：“我看你把手伸着，以为你怕我走散了呢。”
我说：“你还当自己是小孩啊！”刚才的窘态没有了，又不由的有点生气。
晓青“嘿嘿”笑。
我再没有心思看两边的景色，一路都想着我握住的那只手。想着他怎么能把手伸过来，人这么多，晓晨就在旁边。他不觉得难为情么？胡思乱想中，晓青拉住我，又一步跨上来把我放在他身后的位置。原来我心不在焉，差点撞在街边的一个小摊位上。
以后的路就是他在领着我走了，他一只手牵着蓉蓉，一只手轻拉着我的羽绒服腰部位置。前面有人或者是有车，他都站到我前面，把我放在他的身后。
他的这种举动我应该感到温暖和甜蜜的，而我更多的是想入非非。
到外滩视野宽敞起来，走在铺就的长形地砖上，竟发觉外滩的路是弯曲的，路面也是由平坦渐趋起伏。站在起伏处看来往的人群，竟如过江之鲫般。街道的一侧是黄浦江，江水浑浊，冒着不安的泡沫。江面货轮、游轮穿梭。街道的另一侧是多栋不同时期、不同国家、不同风格的建筑。
蓉蓉兴奋地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她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的。我也是没见过的，我在心里问自己：有没有人计算过这里街道上的人口密度？中国是人口大国，这里的人口密度在世界上的排名也是能拿冠军的吧？
晓晨是最忙的，他要给我们拍照，自己还要抢拍些他认为有意义的镜头。
我们晚上十点才到的家，几乎走了一天的路。
第二天，晓青就在他哥的相机挑了张我的相片，在电脑上设置为桌面背景。
一开机，就能看见我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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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战争，我心痛
晓晨回来后，杨慧每天又往我这跑了。
快过春节了，吴原的棋牌室生意冷清下来。他每天会过来坐坐，和晓晨聊聊。他很少和晓青聊的，可能是晓青呆在这的时间长，他只要想见就可以见的原因吧。和晓晨聊会他就会去妹妹那，再找两个熟人在小桌上抓金花或是抓扭扭。只要玩起来，他的声音都是最大的，抓到一副好牌时他都会大笑起来。
杨慧听到笑声就去凑热闹，她一只胳膊趴在吴原的腿上，吴原赢了钱就会给她红钱，然后她欢欢喜喜拿着红钱在我这买吃的，就不再去了。
晓晨跟我说：“爸这么喜欢赌牌，您怎么不管管？”
他现在和我说话还是不习惯叫妈的，我知道他心里是承认、也在意我的。他这次回来就送给我一个竹根雕的女人头造型，上面刻了几个字：送给妈妈的礼物。我把它挂在床边的柜子上。
我说：“他只有这个爱好，没嫁给他时就有的。”
晓晨说：“您要说说的，我爸会听您的。”
我说：“刚结婚时也说过的，有次让妹妹把他从牌桌上叫回来，他回家后把电饭锅都砸烂了。”我说着笑起来：“那次要不是妹妹在，我可能就要挨打哦。你还不知道吧，在你爸眼里，管男人打牌的女人不是好女人的。”
晓晨说：“我觉得还是要说说，这样打下去也伤身体，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我去他那看过的，他有时都玩到天亮才睡一会，一晚上才睡几个小时。”
我说：“我是不愿意说的，你要想说就自己说吧。”
晓青插话说：“哥，说了也没用的，爸天天晚上这样，下午他会睡会的。”
我笑着说起以前的趣事：“他没牌打是坐不住的，还没结婚时他去我家玩。没人陪他玩牌，他竟找了三个小伙子，每人给一百块陪他打麻将。半下午时三个小伙子的老婆找来把各自的老公骂回去，那钱也是自然没给他的。我臊的把你爸骂了一顿，那次他倒不生气，呵呵的笑。”
晓晨摇头：“我爸这种情况是不是上瘾了？能不能治治？”
我说：“可能是吧，你小姨说你爸有赌瘾。他大牌不赌的，最大的也是两千的输赢，这点倒好，他还是能控制的。”
晓晨问：“那爸开棋牌室能不能赚到钱？”
我说：“问过的，他说能赚到的，玩牌的人很多。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是学生，只要好好的读书就行，不要想太多。”
他到底比晓青大两岁，我能看出他问这话时是出于对这种家庭的一种焦虑。
说完后我又补充：“你好好的上学，我这超市生意还可以的，不用想太多。晓青也大了，可以帮我，我准备再开家饭店。超市交给晓青打理，地址都选好了，开起来生意会不错的。”
“我不开超市。”晓青脱口而出。
我看向他问：“为什么啊？”
晓青说：“我开不好，怕把人都开跑了。”晓青还是不自信啊。
晓晨看着我，表情有几分复杂，忽的又叹了口气：“妈，难为您了，我会好好读的，我会努力的。”
我低下头，掩饰一下眼里的一种让自己情感外泄的东西后又抬头说：“真的，我时常有种感恩的心里呢，我对你们照顾的并不好，但你们都很优秀。”
晓晨笑起来：“我对未来没谱呢，怕会让妈失望。”
我说：“你只要努力了，我就不会失望的。”
晓晨也是喜欢和我谈话的，他正和我谈着时，杨慧在一边叫：“帅哥，过来，陪我聊聊。”
晓晨过去了。
第二十八章战争，我心痛
晓晨是帅气的，晓青是俊秀的，两人走在一起也不像亲兄弟。两人在一起时我经常作着比较，晓晨长得像他爸爸，晓青应该是像他妈妈吧。他妈妈在病的时候就怀上了他，所以他生出来就不快乐，小时候性格就忧郁。
杨慧今天戴了顶红白相间的针织帽，晓晨过去时杨慧就把帽子摘下来套在他头上。晓晨带着这顶帽子挺滑稽，我们都哈哈大笑。晓晨摘下来又套回杨慧头上，杨慧摘下后又要强行套在晓晨头上。
我们都在笑，两人打闹着，几乎扭在一起。这时吴原进来了，他看着这搞笑的场面沉着脸。
晓晨和杨慧仍在笑闹。
吴原突然一声大喝：“晓晨，你这么大的人怎么不要脸，打打闹闹像什么？”
他这一句大喝把我们所有人都镇住了，晓晨站着不动，超市里购物的有几个转过头来看了眼又继续挑选。
杨慧嘻嘻地叫了声：“呦，大哥，你吃错药了？发什么火啊？”
吴原脸色更沉：“你一边去，没你的事！”说着又冲晓晨骂：“这么大的人也不要脸！拿个女人的帽子往头上套，还能笑得出来？也不知道丑？”
晓晨的脸白一阵有红一阵，白红过后就是愤怒，他说：“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做错什么了？、、、、”
还没说完，吴原举起身旁的凳子就冲晓晨砸过去，边砸还边骂：“还敢跟我顶嘴，我砸死你！”
一条凳子扔过去后，没砸到晓晨，砸烂了我的柜台。
吴原又拿起一条凳子，这个凳子没来得及扔被冲出去的晓青抱住了。吴原抢了几次抢不下来，回转身冲晓青踢了两脚。
店里已经乱起来，店外围满了围观的看热闹的。就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中，晓晨拿了个热水瓶冲他爸爸扔过来。热水瓶砸在我的橱窗上，橱窗上的玻璃哗啦啦掉了一地。
我一声大叫：“晓晨！”
吴原被晓晨的举动镇住了，晓晨也被自己的举动镇住了，晓青没用抢就从吴原手中拿过凳子。吴原喘着粗气，晓晨红着眼睛，两人在对视。两人的眼睛都是愤怒憎恨的，都在冒着火。
看热闹的人不知道是两父子在打架，有人要报警，被妹夫和妹妹制止住了。妹夫在外发烟，请大家散去，不要再围观。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太突然。等我反应过来时晓晨已经扔出了热水瓶，这个热水瓶是冲他爸爸仍的，里面还有开水。水瓶爆裂溅出的水洒在吴原和晓青身上，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幸好两人都穿着羽绒服，要是夏天肯定会烫伤。
吴原喘了一会粗气说，声音已经明显小起来，也听不出火药味，更多的是伤透了的无奈：“好好，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不会再管你了，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晓晨说：“断就断！”晓晨的声音是气急的。
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看着他爸爸，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吴原挥挥手说：“你现在就滚吧，当我没这儿子。”
晓晨就真的走了，晓青随后追出去。
看热闹的人这才散尽，杨慧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我看着吴原，突然有了一丝怜悯。他一直认为自己在孩子心中是说一不二的。没想到晓晨竟公然的举起武器反抗，这让吴原有了很深的挫败感，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
我是很少注意去看吴原的脸的，这次细看之下才发现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不仅是皱纹，也有沧桑。我一直都把他看作是心无城府又玩世不恭的伪小人，很少给予他关心。心里有了愧疚，我又摇摇头，心境尘封太久，这辈子可能都打不开了。
吴原的气息渐渐平稳，他冲着我说：“这样的女人，你天天弄到这里来玩，也不怕别人说你。我看你是想跟她一样，这街上好女人这么多，你跟谁玩不好，天天和她搅在一起。”
我无言，刚还有一丝的怜悯也没有了。
妹妹说：“姐夫，你就是不讲理，这里是超市，能把人往外撵的么？我看她就讨厌，她去我那我也不能撵啊！我看你是闲得无聊了，找架吵呢。”
妹妹说话直，吴原觉得没趣，往外走时又回头叮嘱我一句：“别让晓晨走了。”
妹妹笑起来：“生气归生气，儿子到底是儿子，姐夫还是心疼的。”
我说：“他莫名其妙的生气，以前没这样的。”
妹妹说：“怕那妖精样的东西带坏你吧？”
我说：“要坏早就坏了，是要人带的么？”
妹妹说：“就是，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姐夫也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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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战争，我心痛
不放心晓晨，吴原走后我就歇业了。
我住的地方离超市有三分钟的路程，晓青睡在里间，我睡外间，晓晨回来后就和晓青睡。
推开里间的房门，两人都在里面。晓晨坐着伏在被子上哭，晓青抱着他也在哭。
我推门进来他们应该是知道的，两人都没抬头，仍是那种姿势、那种声音在哭。
他们哭的声音已不是小孩，是大人了，憨憨的、哑哑的、厚厚的、是成年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是寒到心里的悲怆。
我站着，他们哭着，他们的姿势和声音融在一起，他们的心灵在交流，我是无法进去入的。此时，他们的人格和思想彼此相通如一人；此时，他们共筑一道冰冷的墙体排拒外人；此时，他们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此时、、、、、此时。
我的身骤然子冰冷，我的牙齿“咯咯”打颤，我咬紧牙，身子也因寒冷在抖动。
我默默的关上无声的门，退到自己床上，拥紧棉被。不知这冷从何来，冷至骨髓；不知这悲从何来，我想放声大哭。我克制哭声，伏在被子上低泣。
我想起父亲，父亲自病后，看儿女的眼光都是无限慈祥，慈祥的融化到每个儿女的心里。
我第一次把吴原带回家时，父亲和他聊了一上午，然后对我说：这孩子健谈，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这孩子狡猾，不会受外人的骗。他有一个孩子，你还可以再养一个。年纪是大点，他会对你更好。孩啊！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拿主意。
我还能拿什么主意，父亲，我骗您说他只有一个小孩就已经是拿了主意。父亲！如果您不生病，我怎会这样嫁人？每次回家您都说要看到我嫁人您才能放心。
我知道您的意思，您向来不信任哥哥，您想我早点嫁个有能力的又能听我话的人好照顾家，替您尽一份责任。
您挺了六年，我嫁人一个多月您就走了，把我们都扔下、、、、、
认识吴原的那年我十九岁，我们同在一个厂上班，他主管销售。吴原没出去跑业务就经常在办公室和我闲聊，他知道我有患病的父亲，我也知道他妻子过世给他留有两个孩子。
时间长了，我叫他大哥，那个年龄根本不知道对人设防。
吴原开来他舅的车约我出去兜风，我开心的去了，就是这个晚上他强行的占有我。在长时间的撕扯中，汽车的轮子陷进路边的沟里。
我不敢叫喊也羞于叫喊，只想着他能主动停下不好的行为。
第二天，吴原在附近村庄找了把锄头把路整好才能把车开出来，我坐在车里一直掉泪，他把我送回厂时双方都没有说一句话。
自那晚后，吴原好长时间没来找我，我也不想看他。没想到第一次就怀孕了，我又找到他，让他带我去堕胎。
我的亲哥哥在我准备去堕胎的那天把我拦截在棉纺厂外的水泥路上，一定要带我去见他的一个同学，也就是去相亲。据哥哥说那男孩喜欢我，而哥哥也对他很满意。
我心在痛哭，我已不是处子，我还有什么资格谈恋爱！
那天，哥哥第一次打了我，我强烈的反击，结果，哥哥把我打的很重很重。可能是心理太苦痛不能言，在那条水泥马路上，我和哥哥厮打在一起。我撕碎了哥哥的衣衫，哥哥也把我揍得鼻青脸肿。
我是不恨哥哥揍我的，我希望他把我打得很重很重，打出我心中的痛苦，打出我肚里的孩子。
在我和哥哥厮打的时候，那个坏人来了，远远的站着看，并不敢过来。
我又有什么好埋怨的，又有什么好悲伤哭泣的，我嫁人也是有目的的。我在嫁人之初，吴原也是帮扶过我的，他帮我娶了个嫂子。
可是我，怎么就这么的冷，全身汗毛都竖起，有阴阴的冷风渗进背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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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战争，我心痛
过春节了，小叔带着婆婆、老婆还有小侄女来了。
年三十的这天，因为人多，饭局就设在超市，还不耽误别人购物。把柜台拢拢，抬来大圆桌面隔上就可以开饭了。
这顿饭我准备一个上午，考虑着这顿饭后吴原和晓晨是不是感受着亲情气氛可以和好？
光是油炸菜就有六盘，面拖小黄鱼、炸鸡翅、香甜玉米烙、椒盐小排骨、脆皮豆腐、干煎带鱼。油炸食品虽然不是健康食品，但孩子们都爱吃，还有好处就是喝酒时间长不用重复加热。
热菜就更多了，考虑婆婆爱吃带汤水的菜。我炖了只鸡，烧了一大盆牛肉和西红柿为主料的罗宋汤，羊肉锅子、油闷大虾、香菇菜心、干锅鱿鱼、、、、、最后是一道甜汤，用银耳和莲子熬煮的，把银耳炖融后加入小汤圆，寓意：甜甜美美、团团圆圆。
菜一一上桌后，弟媳妇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说：“嫂子，你这么会烧菜啊？怪不得小兵总说喜欢吃你烧的菜，这不吃看着口水都出来了。”
这些菜以前并不会烧，晓青来了后我想他多吃些饭，才买了菜谱慢慢学的。可能是用了分心吧，每样菜都学到了精髓。
妹妹说：“吃了我姐的菜都不想下饭店的，这附近菜馆的菜我都吃遍了，没有一家有我姐烧得好的。”
晓晨说：“妈，你真厉害！真不简单！”
晓青说：“妈，你辛苦了！”
我笑起来：“快坐吧，这菜是给你们吃的，不是给你们废话的。”
十一个人围成一大桌，晓青穿着新买的蓝色西服坐在我对面，也不知是不是西服太合体，他的身子显得特别单薄。他不时用眼睛扫扫我，神色是不开心的。
饭桌上大家都在相互敬酒，就是他坐着不喝酒，也不怎么吃。
我朝他颌颌首，说：“吃啊。”声音不大，他听见了，点头。我笑笑，他也笑。
酒喝了没一会，晓晨果然端起杯子说：“爸，我敬您一杯，我不懂事，您别生气。”
吴原笑呵呵的没说话，端起杯子把酒都喝了。
妹夫、妹妹和我都笑了，这一笑就说明父子间不会再有芥蒂，这种情况也不会再发生了。
晓晨也放下背了近一星期的包袱，放开肚量开心吃喝。
吴原端起杯子站起来，冲着我说：“我们也干一杯吧，话在酒中。”
心里别扭，我还是没有迟疑的喝了。
这顿饭吃了几个小时，每人的脸都喝的红扑扑的，只有晓青一点酒都没喝，也不给任何人敬酒。一顿饭吃下来，脸色苍白。
在帮我收拾桌子时，我说：“去加件衣服吧。”
晓青说：“你烧这么多菜做什么？不嫌麻烦啊？”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啊？难得的大团圆，好多年才这一次呢，不应该庆祝庆祝吗？”
晓青说：“不就你在忙吗？谁帮你了？”
我说：“你不在帮我吗？”
晓青说：“反正累的是你，你烧了几十个菜，一大推盘子。”
我的心和我的脸一起在笑，有他的这份痛惜，再多烧几十个菜又何妨。我洗碗时，他就站在旁边看，我一再催促他加上羽绒服，他才走开。
想着婆婆很久没在一起，她住不长时间就会回家的。我每天早晨都换着花样做早点吃，没一个早晨是重复的。一个星期后，弟弟、弟媳妇收拾东西走时，婆婆说什么都不走了，非要在这住下。
弟媳妇说：“我在上班，你要回去给我看孩子呢。”
婆婆说：“不回。”
弟媳妇说：“这里房子都是租的，我们来都是打地铺，你睡哪里啊？回自己家房子是现成的。”
婆婆说：“不回，他们有住的还能不给我住。”
弟媳妇冲着我说：“嫂子，你天天烧好吃的，婆婆都不走了，我连班都上不成了。”
婆婆说：“我都七十多了，还想我带孩子。”
最终婆婆还是不肯走，就在我这住下了。我让婆婆和晓青睡里间，我仍睡外间。
过了十五，晓晨也去上学了。晓青把床挪到外间，他说奶奶吵人，他睡不好。
我开始和晓青睡一个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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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相亲
婆婆来后倒是能帮我不少，她虽然七十多，因在家里一直干着农活，身子骨依然结实。她每天把超市的垃圾废品整理好，过几天就卖掉，卖得的钱我让她自己留着，婆婆说：“在这里什么吃的都有，要钱也没啥买的。”说归说，钱她还是要装进口袋的。
婆婆的衣服都自己洗，她倒不给我添麻烦。
晓青和我睡一个房间，房间空间小，他的床距离我的床很近。我们的床都不大，我一伸手还是可以够着他的头。没睡着时，我就从被子里露出头和他说话。我喜欢用被子蒙着头睡，我注意看过晓青睡觉，他睡觉是把被子掖在脖子下方的。我就想着如果我睡在他的被子里面，头正好可以睡在他的肩膀上。想着想着，就好像已在他的怀里，全身都酥软起来。偏偏晓青好像不懂人事似地，他一点不忌讳碰触我的身子。天气寒冷时，他每晚都要灌个热水袋放进我被窝的，如果我正在床上坐着，他会捏捏我的脚指头，捏了后笑着说：“你的脚指头都是冷的。”看他纯净的近乎天真的眼，我不敢把他和心中的歪念混淆。这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连睡觉都在咫尺。内心里对他的渴望真是近乎疯狂，人性的理智又让我一退再退。
我问妹妹：“你的影吧经常有小姑娘来看韩剧，有没有和晓青一般大的，介绍下做个朋友。”为了让自己不堕入地狱，我决定跟晓青找个女朋友。我和吴原形如陌路，他们毕竟是父子。晓青刚从自闭中走出来，我要他好好的生活，不能让他的人生毁在我的手里。至于我个人，人生已过了一半，我不想活得太老，而晓青在我的眼里，还只是一轮朝阳，人生还是可以设计的。
妹妹一听说可以做红娘，马上兴奋起来，妹夫也在一边乐呵呵的说：“晓青长得好，找女朋友包在我身上。”
当晚妹妹就来告诉我，说有个叫丹阳的小姑娘愿意和他见面。我心想：这么快就有了？
我和晓青说：“给你说个女朋友吧，怎样？”
晓青说：“好啊。”
“你晚上九点多去你小姨那，你小姨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晓青“哦”着，
我又说：“第一眼很重要，把年前买的西服穿上，头发洗干净了。”
晓青“哦”着。
“你别光哦啊，去准备准备吧。如果相中了，五一请她去玩，把相机带去，多拍点照，女孩子都喜欢拍照。”
晓青问：“五一你去不去玩啊？”
我笑骂：“你个呆子，我去做什么，跟在后面像什么？再说我也没时间去。”
晓青说：“你不去我也不去！”
“你真是呆的厉害，快去吧，还不知女孩能不能看重你呢。”
晓青去了，在妹妹那呆了三个多小时，回来时我已经睡了。其实根本就没睡着，心里七上八下，什么味道都有。晓青一进房间我就知道了，抬起脸问道：“怎么样？看中了没有？”
晓青在我床边坐下说：“那女孩子怎么喜欢看韩剧，看了三个多小时。是不是女孩子都喜欢看韩剧啊？”
我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女孩子，我怎么知道？你该问问那个女孩，又来问我做什么？”话里已有醋的味道。
晓青笑着不答，他把手伸进来摸我的脚：“现在天都暖和了，脚还这么冷，幸好我摸了下，不然你又喊睡不热了。”说完他就给我灌了热水袋，塞进来时把鼻子挨着我的脚嗅了下了。压好被子，他复又坐在床边。
我说：“你怎么喜欢闻女人的脚啊？”
晓青说：“我闻闻什么味道的。”
我忍着笑问：“什么味道？”
晓青说：“你脚不臭的，我的脚怎么会臭啊？是不是女人的脚都不臭的，男人的脚都臭的啊？我哥的脚比我的脚还要臭，熏得我都睡不着。”
我说：“女人的脚不好随便碰的，以后不好随便碰了，听见没有？”
晓青说：“哦，怎么不好碰？”
我想说：在古代，女人的小脚和性挂钩的，男人都爱抚摸女人金莲似地小脚。话到嘴边又改成：“女孩到底怎样，看中了没有？”
晓青皱着眉头说：“这女孩总跟在哪看过的，我都想不起来。”
我打趣说：“可能是你前生的缘吧，穿越千年来找你了，你可要把握住啊。”
晓青摇头，还在皱着眉头想。
我提醒他：“像你村庄的谁吧？”
晓青“哦”一声，打了下额头：“记起来了，像我二奶。脸寡瘦没肉，小时候我就怕二奶，就是怕她的脸，我看见这女孩时我就像在哪见过似的。这脸我不喜欢，很凶的，二奶就很凶。”
我伏在床上大笑，一口气没换过来，差点笑背过气去。
晓青说：“这也好笑么？这女孩还没你好看呢。”
我说：“又胡说了，还不到二十的女孩怎会不好看？你去了三个多小时就没和她说话么？”
晓青说：“她一直在看韩剧，我一直在想她的脸我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我说：“想了三个小时么？”
晓青“嘻嘻”笑：“那女孩看韩剧还哭了，我好奇，想看清楚是看到什么哭的，原来是感动的哭的。”
我说：“搞清楚就回来了？”
晓青说：“嗯，看韩剧都会掉眼泪的。”
晓青第一次相亲没相中，我竟会开心的大笑，还是我安排的。我真是无可救药，我看我是要堕入地狱了。晓青怎么就相不中呢？听他描述这女孩也是性情中人，应该可爱才对，怎会和他村庄的二奶相似？真是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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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晓青恋爱了
天气渐暖，这是让枯木都发春的季节。
晓青恋爱了。
杨慧年底回了趟老家，来时带着小姑子。
小姑子娇小、腼腆，还没说话脸先红。这年头会脸红的女孩也和稀有动物一样，在人们想起来关注的时候才发现，人类的文明正在把少女脸上的一抹红赶尽杀绝。小姑子和晓青很多共同点，两人从见面的第一天就黏在一起玩小孩的游戏，下五子棋。
也不知是天热还是春情荡漾，晓青的脸竟然红彤彤的。他的气色一直都不是很好，前几天泡澡水温稍高他倒在地上，被人光着身子抬出时脸像张白纸。
我突然地食欲全无，每顿勉强喝点汤水。
晓青约小姑子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后吃过晚饭就不见了，九点多还不见人，也没和我说去哪里。
我知道他还和小姑子在一起，我在心里猜测着他会在哪里？
他和小姑子在一起是怎样的情形？是不是拉着手一起散步？
我甚至在想像他们到底是谁把手先伸出去？
想到后来坐不住了，我要到杨慧家看看他们到底在哪里。杨慧家离这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她和婆婆住在一起，小姑子来后也就自然和他们在一起了。
我走进杨慧的住的小区，刚进大门就发现晓青站在树下的阴影里，面孔朝上的看着。顺着晓青的视角往上看，那是杨慧家的窗户。晓青不会在这里站了两个多小时吧？我心里的火腾地窜上来，很想上去骂两句没用的东西，再给他一巴掌。
我捏紧拳头的指甲都掐进手心的肉里，慢慢的我平静下来，走进晓青问：“你是想进去还是跟我回家？”
我突然出现晓青吓了一跳，他弱弱的不敢回答。
我说：“要不然你跟我进去，你站到明早晨还是这样站着的，她想不到你会在下面跟个木鸡样。”
晓青没说话，转身往回走，我在后面跟着，一路无话。回到家，我在床上坐着，他给我灌了个热水袋塞到被子里，我拉出来扔在地上。
晓青愣住了，他问：“妈，怎么了？”
我说：“不要，天热了。”
晓青捡起热水袋，把热水倒出来自己泡脚，又问我：“妈，你洗没？”
我用眼睛狠狠的看着他，他低下头。
我说：“你为什么不敢上去，那女孩又不是个仙子，还要你这样仰视么？那么平常的女孩你都怕，那么平常的女孩都能把你迷成这样，你说一声爱她都能把她兴奋死，没见过你这样不自信的东西！”
我几乎是在恨恨的骂，其中也有很多自己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嫉妒无疑是有的，看他怯懦的不敢表态失望也是占很大比重的，伤心、生气、怜悯也都有吧。
我无法一一的自我解释清楚。
晓青抬起头看着我，很长时间后说：“妈，你怎么气成这样啊？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呢。”
我再次瞪了他一眼，他竟冲我吐了下乖巧的舌头。
我准备到卫生间洗漱的，看他这模样又回头说：“别冲我吐舌头，冲小姑子吐去她会接住的。”说完觉得这话太酸太露骨，实在是不合自己平素的性情，忙钻进卫生间关上门。边刷牙边想着这句话，自己也偷偷笑起来。换上睡衣出来时，倒像做了亏心事被人抓住把柄似的不好意思看他了，径自走到床边，窝在被子里睡觉。
自那晚把晓青找回来后，我就不搭理他了，想着他抬头仰望的样子心里就别扭。
把小姑子当嫦娥么？你那文弱的样子也做不了后羿。心情抑郁，饭也吃的少，我的整个状态就和晓青初来是差不多了，回到房间也是恹恹的睡觉，这种无助的不能言说的感情把我折腾的相当虚弱。
每天还要和他们在一屏之内，听着他们言笑，可能是思虑太多，也可能是太过嫉妒，焦灼的心态每天折磨着我的大脑神经。
我的头开始疼了，连续痛了一个星期。有天我从阁楼的梯子上一脚踩空掉下来。
正玩游戏的晓青风一样的速度冲过来把我抱起，连声问：“怎么摔到了？怎么摔到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在玩游戏时也能耳听着我的动静，有几滴眼泪淌了下来，我什么也不想说。晓青还是抱着我在问，我推了几下才把他推开。
小姑子轻悄悄的走过来说：“阿姨，青青对你真好！”
我没理她，晓青可能太过关心我也没理她。小姑子打了声招呼要走，晓青没留也没回应，只是关切地注视着我。
夜晚，我的头开始剧痛，我无法入睡。
我有种强烈的：有个人能够呵护我，爱我！抱我！用温热的的唇亲吻我头痛的部位！
没有人会对我这样做，从来就没有过。以前没有我心安然，现在没有我做不到，我身体无论哪方面渴求的对象和我近在咫尺，我伸手就可以够得着。
我需要他的拥抱，需要他的温暖，需要他的爱。虽然平日里他的关心已经渗透在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里，我不满足，我的身体和内心世界都是空虚的；我很贪婪，我需要一种实实在在的填充，而不是一种虚幻的想象；我很灰暗，我需要一束我能把握住的光热，而不是每天看着它飘忽不定；我很肯定，我思想活动的数值也是他期待的。
这个念头一起，我下床吸着拖鞋坐在晓青床沿，黑暗里能看见他睁着的眼睛。我等着他的手能够从被子里伸出来，等待他的双手伸向我时，我附到他的匈部上。
我睁大眼睛看着，生怕头疼让我视力模糊看不清楚。
晓青没有动，他的样子就像在沉睡而忘记合上眼睛。
我坐了很久，身体温度散尽，心脏也冷的忘记了跳动的节奏，就连脑门上剧烈抽搐的经络也放缓了速度。
刚才的渴望、刚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