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弃妇的美好生活

重生弃妇的美好生活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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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的脸一沉,看着张氏说道。“你看家里事情多,我一天忙的很,一时忘了你是没丈夫的人,如今母女都还在孝期。可你自己怎么也不说,为了贪郡王府的富贵就隐瞒这些,要是让人查出来,孝期里就急着嫁女,咱们的脸可往那里放。”

    “大伯母,我是一时没想起来,名帖可是送去了,那可怎么办?”张氏慌乱的问道。

    “行了,幸好我还没给,诺,给你拿回去就是。罢了,如今天晚了,我本该留你们住下,可也知道家里还有个读书的,就不留你们晚饭了。改天有时间,再来找我说话吧。”大太太板着脸把一张纸扔到张氏面前。

    田娘低头捡起那张红纸,扫了一眼,然后收到荷包里。她扶起满面愧色的张氏,对着大太太行礼告辞。

    “伯外祖母您忙,我和母亲这就回了。我娘她性子良善,不通世务。那天五舅舅去,却说过,这样是福也是祸。我当时也说,母亲将来怕是要给五舅舅添麻烦。五舅舅却说,那本就是他的责任。”田娘笑了笑说道,然后扶着张氏往外走。

    “哎呦,这孩子,可是呢,老五那也是个良善的,她们姐弟倒是性子相像。你们还不倒茶来,去厨房说,姑奶奶来了,给加几个好的。”

    大太太抬头看了看田娘,想起如今老太太在,还没分家呢,这二房的家产可还到手呢。老五那脾气,要是知道这事,非和她急不可。

    “不了,多谢伯外祖母的盛情,只是家里还有事情,我们这就回去了。”田娘看她娘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好开口说道。

    “田娘啊,那改天和你娘来,我这一向忙碌,这想起来可是有日子没和你好好的说说话了。”大太太一反刚刚的冰冷不耐,笑吟吟的送她们到院子门口。

    看着田娘她们远去,不由的狠狠的吐了口痰“真是晦气的一家人。”

    “太太,别生气,这个也是她们没福气。可惜咱们没合适的女子,您看您本家那位七小姐今年不是也十四了吗,不如去拿她的名帖再去试试。”隋氏的贴身婆子王巧谄笑着给她递上杯茶。

    “七丫头也是没福气的,她早就有了人家,明年就该出嫁了。本以为那丫头是个有用的,谁想到竟然八字不合,晦气。”大太太喝口茶,然后吐了片茶叶恼道。

    “太太也别恼,大老爷也说很多人家的女孩都不行。刚刚去的人回来不是也说,到刚才也没有能合上的。咱们院里倒是有一个,可人家偏偏要嫡女,她身份不行。”

    “哼,就是行,我也不会便宜她们娘们的。那时候,老爷竟然还提出让她的儿子过继,那个贱人,等我有时间看我不收拾她。”

    提起香姨娘,大太太就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生吃了她,偏没机会。那女人惯会拿乔做势,生了两个孩子,竟然还妖娆美丽,大老爷又偏好那样的,大太太这些年倒是想了无数的法子,可都让她躲了过去。

    王巧可是个聪明伶俐的,这些年可是没少给大太太出主意,就是争家产,也是她撺掇大太太去提过继的事情的。王巧虽然事事都替大太太出主意,可是对于大太太和香姨娘的事情,她很少说什么。一是她不想得罪大老爷,二是香姨娘可比大太太大方,前几天还给了她一个银镯子呢。

    “太太不要理会她们,在怎么蹦跶,那也是个妾,也越不过您去。如今还是想想,隋家还有那家的闺女合适才是正事,没想到姑奶奶家的也不行。”她给大太太换了杯茶,笑着转移了话题。

    “唉,看到她们母女,我就想起那宅子和铺子,怎么也值百两,偏偏便宜了她们。”大太太皱着眉头。

    她得了名帖就迅速的送去,田娘来时她还抱着希望呢,没想到何氏的一句话,就打破了她攀上郡王府的梦。偏张氏还来讨要名帖,也就就势给她们了。可是看到她们,就不由的心疼起那个宅子和铺子了。

    “太太急什么,那些早晚还不都是五爷的。幸好名帖送回来的及时,不然少奶奶要是认了干女儿,少不得还要费一份见面礼。”

    先不说他们主仆的算计,且说张氏和田娘一路出了张家。看大太太的前后不一的态度,田娘心里隐隐的有一种危机感。本来是想这样平安度日,如今看来她必须早作打算。

    过了三天,田娘带着礼物去了三房大少奶奶刘浅语处。“给大舅母请安。”田娘笑盈盈的敛衽施礼。

    “自家人,那么多礼做什么,快过来坐。你忙着生计,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一身大红缂丝大袄的刘氏,笑着拉起田娘,按在身边坐下。

    田娘看了眼刘氏头上镶嵌大块红宝石蝶恋花金簪,同款的红宝石坠子,脖子小拇指大小的珍珠项链,手上通透碧绿的翡翠玉镯,看着简单,可实际上价值不菲,张家除了老太太也就这位最有钱了。

    只是田娘早就看出来因为刘氏出身商家,纵然手里钱多,可照样不得三太太的欢心,三太太日常都是带着四少奶奶出入的。刘氏日常也不在乎这些,除了请安很少出院子。

    大家都说他们夫妻和睦,是对模范夫妻,因为刘氏对待大爷的通房妾侍一向温和,可田娘却觉得她其实对她那位大表舅,根本就是不在乎,不然以刘氏的性格,她怎么会那么大度。

    “田娘虽小,可也知道舅母是真心对我们好,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和舅母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氏看着一身淡蓝色小袄,米白的长裙的田娘,无一丝妆饰的小脸,黑亮的杏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不由的笑了笑。

    “你这孩子,知道舅母对你好,那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你说就是。哦,你们两个先下去。”

    田娘看红缎和绿锦出去,“大舅母,我知道您如今最是关心的就是两个表弟的前程了,我说的对不对。”

    “我倒是没看错你,你虽小,看事情却是能入木三分。身为母亲,自然最看重的就是孩子了,如今我最操心的就是他们的学业。”刘氏略微发福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就没了,她和善的和田娘拉着家常。

    “如今张家没有分家,大表舅的俸禄是要交到公中的,大表舅的应酬多,能给您的家用想必也是有数的。如今,舅母能只配的就只是您的嫁妆。将来即便分家,如今主子多,那能拿到的也是有数的。而您有两位表弟,他们将来入学,成婚,打点各类关系,都是少不了钱的。”田娘安静柔和的叙述她看到的一面。

    “唉,可不是,由于我出身商家,本就不得太太欢心,如今更是不许抛头露面,就连嫁妆都是我娘家人帮着打理。大爷他那里给我什么家用,不怕你笑,他倒是时常从我这里拿钱。”张氏叹口气说道。

    “舅母,田娘有个提议,不知道舅母能不能给田娘一个机会。”

    “呵呵,你说,到底什么事,你还绕个圈子。”刘氏笑着拍了拍田娘的手。

    “我想和舅母合开酒楼,我是这样想的,舅母请听我说完,然后再考虑可不可以。”田娘郑重的说道。

    “唔,你说。”

    红缎和绿锦在院子里不知道她们到底谈了什么。只是大约半个时辰后,刘氏才笑着携着田娘的手,亲自把田娘送到院子门口。

    “舅母没女儿,可一直都喜欢你的,把你当女儿看的。我那两个儿子,一个个的都跟木头似的,如今大了,越发没了话。有空就过来陪我说说话,我一天也是寂寞的很。”

    “舅母不嫌弃是我的福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以后舅母可不要嫌烦。我可是个顺杆子爬的,闹不好天天来。”田娘保持温柔可亲的笑意。细心的人才能从她微颤的声音里稍稍能听出,她内心是如何的动荡。

    ,、36伤逝

    田娘高兴的走路都有些发飘,心里高兴的冒泡泡。到了家门口,下车冲进院子“娘啊,我回来了。”

    田娘一边喊,一边走进堂屋,却发现张氏穿着一身家常灰色大袄,头发用布巾包着,挽着袖子洗衣服。

    “娘,我走的时候不是都说了,这些我来洗,你怎么又洗了。你的手刚好些,回头手又该裂口子了。”她连忙上前,要伸手帮忙。

    “你回来了,冷不冷。娘身子好着呢,那里就那么娇贵了。就那么几件,都洗完了,来帮帮我抻抻就晾上。”张氏提着拧干的衣服笑着说道。

    田娘拿过洗衣板,然后更是皱着眉头“娘,你又用冷水,这天还冷着呢。您不是告诉我,这要是冰着了,会落下些手疼肚子疼的毛病吗?”

    “这屋里暖和,我不觉得凉,如今柴碳都是要钱的。不过你可不行,洗脸洗衣服都要用热水。你还小,要是凉着了,将来有了天葵,那可是要遭罪的。”张氏一边说,一边出去晾衣服。

    田娘跟着出去帮忙,“咱们家不缺那点柴钱,娘以后要是再这样,我也用凉水,省些柴禾。”她知道张氏是舍不得使柴碳,就故作生气的说道。

    “娘知道了,今天这不是天暖和吗,以后不会了。行了,都好了,咱们回屋去,你看你,小脸都青了,快去烤烤火。”张氏吓了一跳,赶紧答应田娘。

    “不,我帮您都晒上,然后咱们一起回去。”田娘拎着湿漉漉的衣服说道。张氏无法,也只得依着她。

    都晾好后,娘俩搬着炭盆回到卧房,田娘找了些土豆埋到炭盆里,然后和张氏围着炭盆坐下。看着张氏本来秀美的双手,如今骨节突出,粗糙皲裂。不由的心酸,更是下定决心,要想法子改变家境,不能让母亲一生就过这样的日子。

    张氏笑着看着女儿“也不和我说去那,就那么走了,我这一直都担着心呢。”

    田娘这时候想起,自己还没想起如何和张氏说。本来那个时候她就想收回铺子自己做,可是张氏死活不同意,说经商会影响到昌柏的前程,还是攒钱买地的好。

    后来看在京城过日子,柴米油盐,事事都要现钱。不像乡下随便上山就可以打些取暖的柴,到菜园子里就可以摘些菜下饭。才勉强同意田娘开那个小菜档口的,可也是只让田娘在家做菜,不让田娘去当街卖,小菜档口都是她在那里,给人打菜什么的,田娘偶尔去了,也只是在一旁帮着收钱。

    “娘,你把手油抹上。”田娘伸手从柜子上拿下一个蛤蜊盒子打开,一看就皱了眉头,然后又拿下一个白瓷的小盒打开看看:“娘,这手油你怎么又没有用。那个得天天的抹才有效的,还有茉莉膏,你怎么不用?”

    “你用吧,看你的手糙的。尤其是那茉莉膏子,啧啧,一百钱那一小盒,还是给你留着用吧。”

    “以后我天天给娘擦就是了。”田娘拉着张氏的手,挖出一大块油脂抹上。

    看着她娘黑头发里夹着银色,尤其是鬓角处。看着她总是做粗活,弄得粗糙皲裂的手背。田娘更是下定决心努力挣钱,她实在不想看自己的娘终日辛劳。

    张氏被田娘捉住手一顿抹,无奈的说道:“你这孩子,我都多大岁数了,还用那些东西。”

    “您才二十八岁,那里就老了。您看大舅母,和您一样大,长的没您好看,您要是好好保养一下,一准比她年轻。我也用,咱们一起用,这点钱咱们还是有的。”田娘侧身佯装拿东西,低头抹去眼泪,鼻音重重的说道。

    身份地位,那也得有命在才能有用的东西。如果她们家都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服,读不起书,要那个身份还有什么意义。商人怎么了,女子做生意怎么就不行了。

    不过和刘家合作的事情,她还是不打算和张氏说,张氏是一定会反对的。她打算等店面人员都准备好了,再告诉张氏。那时候,生米做成了熟饭,她娘再反对也没有用了。

    日子平静的过去,这日后,田娘开始忙碌起来,每天起早弄好当天要卖的菜。等她娘出门后,她也简单收拾一下,就随后出去。最初她是自己看,然后去张家和刘氏商量。

    “你看中的地方,我好像有印象,只是我不方便出门,你总这样跑也不是个事。我娘家有个侄子,如今照管着我大部分的嫁妆。日后你有什么需要不如和他商量,毕竟他经商,要比咱们两个半吊子强的多不是。”这天田娘去找刘氏说店址的事情的时候。刘氏说道。

    “还是大舅母想的周到,我这几天也想这个事情。虽然说我是看老太太来的,可每次都过您这来,总会让人家有想法的,毕竟五爷过继给了二房。”田娘一听,的确是这个理。

    “那就好,他叫刘志,字春熙,比你大,你们兄妹相称就是,刚好他在,我叫他出来你们认识一下。”刘浅语笑着说道。

    就这样,田娘开始和刘春熙合作。刘氏的这位侄子从小就和祖父在外行走,对京城可以说了如指掌,田娘和他合作,算是如虎添翼了,很快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店面里有些摆设定制还要些时间,初步定三月初十开业,店名定为百香居。

    “你这些天忙什么,我来都找不到你,连伯母都不知道你的去向。你个小丫头乱跑,当心被人捉了卖掉。”二月末的一天,难得田娘没出去,就被宋子秀逮个正着。

    “少爷,这是本店新址,还请到时候赏脸,有什么不当的给提提建议。”田娘这回没抱怨他不敲门而入,而是笑盈盈的递给他一个帖子。

    “小丫头不简单啊,这就当老板了。你那里来那些钱,不会把自己卖了吧?”他看完帖子,眯着狐狸眼看着田娘问道。

    “胡说什么呢,这是别人出资的,她出本钱,我出我所有的菜谱和点心方子,平时她没时间,我照看着。”田娘一时有些生气的说道。

    “这么说小菜档口就不做了吧,那人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别的不说,就是你那次做的几种甜点,我祖母可是夸了好久的。如果推出去,一定大卖的。我原来还想劝你开家点心铺子了的,可是我看伯母话里话外的都是不赞成的,难道是我看错了?”宋子秀还是懒散的坐着,不过表情还是正经的。

    “你说的没错,我娘她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唉,我家的事情你都知道,如今昌柏也大了,再两年就该大考了,成家,那里都得用钱。我这也是没办法,好在前面有掌柜的,我不过是在后面算账和配料,也不算是抛头露面。”田娘想起她娘,不由的重重的叹口气。

    “嗯,早知道这样,我拿银子,咱们合作啊。唉,晚了一步,没想到让他人捷足先得了。”宋子秀看着瘦弱的小姑娘,心里的某根线扯了下。

    “你家那么多银库,那里在乎这点小钱,我一年下来的利润也不够你身上这件袍子吧。”田娘笑着指他身上那件蜀锦的袍子。

    蜀锦本身就是一尺一金的,关键的是那袍子的同材质的腰带。绣的云纹里随着纹路镶嵌了红绿宝石,个个都是好成色。就是那条腰带也要百金吧。

    “据说就此一件,价格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宋子秀嘲弄的把腰带上的一颗红宝石抠下来,递给田娘“你仔细看,这可是值得这些银子的?”

    “这是边角料啊。”田娘拿过来看,才发现,远看是一颗,其实不是,只是切割宝石的时候的边角。

    “为了这个,我还被祖母叫了去。说我奢华无度,糟蹋银钱,可这都是那个女人给我准备的,钱都是从我娘留给我的财物里扣除的。”宋子秀笑着,可眼里却满是不甘和委屈。

    田娘半晌无语,她想起她娘说过他也是苦命的孩子,不由也一阵心酸“她准备你不穿就是,你如今也不在她身边。你们老太太才是你的依靠,想法让老太太帮你把你娘留给你的东西,都拿到手里才是正经,不要连老太太都误会你。”

    “你太天真了,你当她是谁,她是老太太的内侄女。当年就是为了怕我委屈,才聘的她。谁不知道她是对我好啊,我说了,人也会说我不知足,就是亲生的都没这么惯着的。”宋子秀嘲弄的说道。

    “我记得你娘才是老太太的内侄女啊。”田娘有些迷惑,她明明记得宋子秀的亲娘才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女。

    “都是,老太太的兄弟多着呢,我娘是她大哥家的,那位是她弟弟的女儿。只不过我外祖钱多些又只得一女,自是宠爱非常,娘的陪嫁也多。她家却是普通人家,做的又是填房,嫁妆就没多少。她和我娘自小相识,关系还不错,也是因为这个,大家都没想到她会算计我。算了,不说我的事情了,糟心。”

    “可是这样,到时候不会都这样算没了吧?”田娘指着那腰带说道。

    “十几年了,银钱早就不剩什么了,不过田庄和铺子是她想动也动不了的,顶多到时候亏些,不过没什么,我还有我外祖留给我的财产。”他把玩手里的一个扳指,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什么时候能拿到你自己的财产,总有个时间限制吧?”

    “你也不用为我担心,等我满了十八岁,我就可以接收我娘的遗产了。”宋子秀没说的一句是,那时候才是慢慢算账的时候。

    两人正说着话,张氏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闺女,快收拾一下,去老太太那。老太太不好了,快点。”

    “娘,别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前天你回来不是说挺好的吗?”

    “伯母好,伯母别急,你们收拾,回头我用马车送你们过去。”宋子秀起身行礼。

    “宋少爷在啊,伯母今天不能招待你了。田娘快点,刚刚井妈妈让人传话过来,也没说清楚。”张氏红着眼睛,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可她们到底没看到老太太活气,母女紧赶慢赶的来到张家,看到已经蒙了白布的大门,张氏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娘,您别这样,咱们先进去,老太太也不想你哭坏身子的。”想起老太太对她们的好,田娘也是泪流满面。

    一路都是白幡白布,娘俩来到老太太的院子里时候,老太太已经停灵了。满院身披麻衣头戴孝布的孝子孝孙都跪在堂前,仆妇也都是白布缠头,哭声震天。田娘扶着他娘进去的时候,堂前跪满了哭灵的人。

    小菜档口在老太太没了那天,就被田娘以家有事关门歇业了。张氏因为伤心过度,老太太下葬后,就病倒了。田娘这边忙着百香居的事情,还得照看张氏,又不敢提开店的事情。只是开业的日子都定了,请帖都发了,如今没几天了。她每天守在张氏的身边,心里却是急的不行。

    这天田娘正陪张氏聊天,就听到有人敲门,出去一看,楞了下,竟然是老太太身边的井妈妈。

    “嬷嬷来了,快请进去。”田娘高声朝屋里喊道。“娘,井嬷嬷来了。”

    “你娘她怎么了?”

    “嬷嬷,快随我进去。我娘她伤心过度,这都起不来了,我都愁死了。幸好您来了,还请您宽慰宽慰她。”田娘扶着井妈妈朝屋里走去。

    进了屋里,井妈妈三步并两步的来到张氏的炕前,看着瘦成一把骨头的张氏,不由的哭道“大小姐,我是奉老太太的命,来服侍你和小小姐,小少爷的。你这是怎么了,这个样子岂不是让老太太去的不安心吗。”

    “妈妈,幸好还有你啊,呜呜。我不孝啊,都没赶上见老太太的最后一面。”张氏一听到老太太三个字,不由的又是嚎啕大哭,井妈妈也陪着哭。

    过了一会,张氏情绪稳定些,她拉着井妈妈的手,“到底老太太是怎么发的病,那天我来的时候,我看着精神好的很啊,还说要吃丫头做的糕饼呢。”

    ,、37有缘人

    井妈妈听完张氏的疑问,神色不太自然,她看了看田娘又看看张氏,思索了会说道:“大小姐,老太太她都已经是六十九岁的人了,本来身体就不好,那天又不小心跌了下。大夫都说到寿了,老太太去的很安详,没受病痛之苦,您就不要想其他的了。她最后最惦记的就是你,你要赶紧好起来,不然老太太岂不是死都闭不上眼睛啊。”

    田娘看井妈妈有些闪烁的表情,就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按说井妈妈既然要和他们一起生活,是不该隐瞒的,难道这事情还和她娘有关系不成。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一事,连忙笑着接过话茬“就是,那时候大夫不是说过这话吗。您看您,还问什么,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怀疑老太太的死因呢。您看嬷嬷来了半晌,连口水都没喝上呢,您先陪嬷嬷说话,我去烧水煮茶。”

    “不用,要去也是我去,哪能我坐在这里等小小姐给我煮茶喝。”井妈妈连忙起身说道。

    “嬷嬷陪我娘吧,都躺了好几天了,您要是能让我娘好起来,别说煮茶,就是天天煮饭我也认了。”田娘按下井妈妈笑着说道。

    很快田娘把茶端上来,然后坐到张氏身边,一边给张氏捶腿,一边笑着问井妈妈茶滋味如何。

    正和张氏回忆往事的井妈妈喝了口茶说道“小小姐的茶真是好,没想到我还能喝到小小姐的茶啊。”

    “嬷嬷,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吗?”

    “去年老太太就放了我的自由身了,昨天他们把家都分完了,我就收拾东西去了我闺女红秀那里。可是老太太早就说过,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来服侍你们,我也实在是不放心你。今天我就过来问问,大小姐嫌不嫌弃老婆子?”井妈妈放下茶起身说道。

    “妈妈,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那里能嫌弃。”张氏接过田娘递给她的布巾擦了眼泪说道。

    “既然你不嫌弃我,那我先啰嗦一句。你都多大的人了,如今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能这样任性,你看看小小姐都熬成什么样了。”井妈妈嗔怪的说道。

    张氏这才发现田娘脸色苍白,眼里都是血丝“我就是觉得对不起老太太的抚育之恩,连最后一眼都没看到。妈妈说的是,是我一时糊涂,让你和孩子们都担心了。”

    张氏拉着田娘,“好女儿,是娘不好,害你受累了。好几天没去档口了,还好吗?”

    田娘趁着张氏的愧疚,就连忙把开店的事情简单的说了说,她没说和人合伙,只说是自己受雇于人。

    “娘,你看,我觉得这个机会挺好的,我只要去厨房指点和配料,也不需要去前面抛头露面的,每个月还能多得些银子,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我看挺好,那个档口,不管怎样,你们娘俩都挺累。这个却比那个轻快的多,攒些钱就去买地,咱们就不算是商人。”井妈妈拍手说道。

    张氏听的稀里糊涂,看井妈妈说好,也就点头答应了。这样,开店的事情总算是交代过去了。

    中午,张氏毕竟几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人虚弱的很,如今心情一放松,吃过饭和药就沉沉的睡去。田娘拉着井妈妈来到客厅,通过井妈妈的叙述,与刚刚她的猜测一样,老太太是因为她娘给大太太自己名帖的事情,才引发急症的。

    “老太太找来大太太,问她是什么居心。二房就这么一点骨血了,你怎么能哄骗雪莲那个傻孩子去做这样的蠢事。这种事情传出去,让大老爷在同僚面前如何能抬起头?大太太分辨,这事情都过去了,当时糊涂了,可后来就把名帖要了回来。可三太太还是添油加醋,说大太太是为了攀高枝,不是要回来,是被退回来的。老太太一时气急,拿枕头去砸大太太,力气些许是大了,忽然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井妈妈一边说,一边掉泪。

    “嬷嬷,都是我们娘们不好,累老太太生气,回头我多给老太太磕头上香,只盼着老太太往生太平盛世吧。这件事还请嬷嬷不要让我娘知道才好。”田娘心酸难耐,抹着不停落下的泪水说道。

    百香居顺利开业,因为有刘家的支持,生意也是出奇的好。时间匆匆流逝,很快就到了四月。

    初一这天,恰巧是老太太五七,张家人要去广济道观给老太太做往生道场。张氏和田娘自然要一同前往。

    田娘跪在三清祖师爷的神像前,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默声为老太太诵往生咒。完事后起身,然后又跪下磕了三个头。

    “祖师爷在上,信女郑门云裳,今在此为一人祈福。……愿祖师爷保佑平西侯爷施南生,一生喜乐安康,福寿绵长,子孙昌盛,家业兴旺。”

    “田娘,前面是主持大人在讲道,你也一同去听一听。如今国师大人辟谷修炼,不知道何时出关,如果今日出关,兴许你能见到也说不准。”张氏一身素淡的蓝色袄裙,人看着比前时间要精神多了。

    “娘,我店里如今正是忙的时候,我这就该回去了,改日再来吧。”田娘有些无奈。

    她是真忙,如今天气暖和了,店里的点心卖的出奇的好。做法可以告诉那些面点师傅,可是配料还得她来配。今天能来,还是她昨天先配出很多,只是怕不够卖。再说店刚刚开张,虽然有刘春熙帮忙,可毕竟那是自己的店,不是人家的店,她一天不去心里都没底。

    “那怎么行,你自己走我那里放心。你看你才多大,都是娘没本事,还要靠闺女出去做事挣钱养家。”张氏眼圈一红。

    “好了,我看这样吧,咱们都回去就是了。反正道场已经做完,很多族人也都走了。如今大房和三房也都分开了,咱们也不知道该去和谁打招呼,不如也走就是,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井妈妈在一旁说道。

    田娘也发现今天的事情有些摸不着头脑,大房和三房各自为政。别人不知道,她们娘俩就有些尴尬,不如都离开的好。

    “娘,嬷嬷说的是,你要是想找道长批命,改天来就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不太合适。”

    田娘和井妈妈都劝说张氏,张氏本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如今家里的事情又都是田娘说的算。她虽然想听讲道,可是也觉得井妈妈和田娘说的对,犹犹豫豫的也就是同意了。田娘赶紧让人去找了昌柏,然后一家人和张家众人告别离开。

    “娘,这边走。”田娘和昌柏一左一右的陪着张氏,往道观门口走。看着熟悉的道路,田娘心里莫名的难过。田娘不是第一次来这个道观,那个时候,她常来这里为婆母祈福。

    可惜她一片痴心都付予流水了,好在如今她在京城,那人在金陵还没来京城,纵使来了,京城这么大,此生也未必能再见了。不见,不见,此生不再见。

    “姐,姐,你看。”恍惚中的田娘被昌柏的一叠声姐姐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

    田娘这才发现,她落到后面,井妈妈和张氏正沿途看着桃花品评呢。昌柏拉着她的袖子,让她看向后方。

    “那个人,我看着熟悉,我觉得他就是救我们的那个人,平西侯。”昌柏指着一个缓缓前行的素衣青袍的男子。

    “你啊,一定是想平西侯想疯啦,他怎么会在这里,谁不知道如今施家闭门谢客,侯爷在静修。”田娘看了一眼,那人已经转入左边的一条小路上去了。

    “可是他刚刚过去的时候,我觉得气息很熟悉,就是他太瘦了不太像。嗯,也许我认错了。”昌柏垂头丧气的说道。

    田娘也有些疑惑起来,那天宋子秀的话,又响起,“他受了伤,中了毒,如今正在治疗。”难道说,他是在道观里养伤不成?不能,田娘摇头,那会那么巧。

    “昌柏,和你姐姐快些,怎么还没我们这些老婆子脚程快了。”张氏这时候喊他们两个快些跟上,打断了姐俩的猜测,因为担心生意,田娘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她不知道,刚刚和他们错身而过的,的确是平西侯爷施南生。

    他一直都在道观里养伤,而赵大壮却是在醒来后就被准予出观了。广宣只说他命里还有一劫,让他在这里躲灾,必须等他出关方可离开。

    “清风道长,你师祖已经入关一个月了,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施南生有些烦躁的问向身边的小道士。

    “祖师爷没说,侯爷还是少安毋躁的好,毕竟您身上的毒还没清尽,祖师入关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您解毒。如果侯爷真的很烦,不如小道陪你去后山看看,如今桃花开的正好。”清风平静的回道。

    “大壮比我还多中两箭,他为什么没有我这样的症状?”施南生想起自己有时候忽然就会全身无力,也只能压下心底的烦躁。

    “小道只听祖师说,您原来就中过毒,如今两毒相遇,才会有如上症状,其他的不知道,侯爷还是等祖师爷出关为您解疑。”

    “我去后山看看,你就不要跟着了。”

    施南生一路出来,这些年都是在西北的荒漠地带,常年看到的都是些粗豪的汉子。看道观前面都是些花树,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就朝后面走去。他记得那里有一个池塘,也许可以抓条鱼,这一个月来,吃素吃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他从前面男客精舍出来往后而行,而田娘是从后面安置女客的院子出来朝前去,两方人错肩而过。

    施南生一生杀人救人无数,那天的事情,早忘得干净。他在道观里养伤,闲的发慌,如今一心想去抓鱼。在路上看到有女客,他自然守礼的转身避让。

    当时田娘陷入往事不自拔,神情恍惚根本就没留意。昌柏倒是觉得气息像,可施南生中毒后,形体变化非常大,本来强壮的身子,如今瘦弱的像根竹子。这也是昌柏拿不准的原因。

    到了道观门外的时候,昌柏忽然惊叫,“姐,那是什么,焰火吗,紫色的真漂亮,谁家大白天的放焰火。”

    “嗯,那是信号焰火,有些帮会拿这个做联系暗号。你如今还小,只需好好读书,不需要知道这些。”田娘信口答道。

    “你也就大我一岁而已。”昌柏嘟囔着,然后和田娘扶着母亲上车离去。

    彼时,施南生刚刚从梅影的屁股底下解脱出来,她们看到的信号弹,其实是他求梅影帮他放出去的。

    “无量天尊,侯爷此生劫数已经应了,那女子非此间人,只有她,才能帮侯爷应此劫。”广宣手持拂尘口宣道号,对醒来后的施南生说道。

    “非此间人,是说她不是道观里的人了?”施南生想起那个大眼生生,伶俐机变的女孩,不由的抿嘴笑了笑。

    “天机不可泄露,侯爷只知道她是你的贵人就是了。”广宣不肯多说。

    “我到底中是什么毒,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施南生也不勉强,反正自己出去找就是,救命之恩,焉能不报。

    “我参了很久,终于明白,侯爷当年应是吃过一颗保命丹吧。”

    “保命的丸药?”施南生喃喃自语。

    想了很久,他才有些不确定的说“我爹病逝前曾经给我吃过一个药丸,好像说是百毒散。当时我没在意,只想然他高兴,他说吃,我就吃了。”想起往事,施南生神色黯然。

    “那就是了,你父亲爱子心切,给你保命的丹药,却阴差阳错的和雪蛇毒,相克相生成另一种毒素。侯爷不必担心,如今贫道已经给你解了,你随时可以离开。”

    “道长大恩,容子恒一拜。”施南生纳头便拜。

    广宣伸出拂尘托住施南生的身子,微微一笑“侯爷何必多礼,贫道化外之人,早就不受凡尘之礼了。给侯爷解毒,只因你我有缘而已。”

    施南生本是习武之人,他本不信这些道家佛家的。可是这次,他心中有些骇然,软软的拂尘,竟然能托住他,他使出全力,竟然也跪不下去。

    “道长好功力,子恒受教。”施南生直起身子抱拳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抽抽的真销魂,试试能不能发上去。

    ,、38颜卿泪

    “侯爷归心似箭,贫道就不留了。”广宣仙风道骨的样子,让施南生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大恩不言谢,子恒这就告辞。”施南生也不废话,抱拳行礼,然后带着侍卫离开道观。

    “侯爷,咱们是先回府还是去大营看看?”杜宇坐在车辕上回头问道。“回府。”坐在车里的施南生闭着眼睛说道。

    “杜宇,你脑子锈住了。侯爷还没见过小姐呢,自然是回府,你快点赶车。”陪在施南生身侧的田茁风皱了皱眉说道。

    由于道观不比他处,只杜宇和田茁风二人,负责施南生的近身服侍和对外联系。田茁风跟着施南生的时间最长,自是最了解施南生的心情。

    “知道了,我这不是怕侯爷担心这么多日子没露面,军里面有动荡。”杜宇嘟囔着吆喝马车加速。

    “拙风,昨天你去看小姐如何?”施南生低低的问了句。

    “属下去的时候,小姐正在绣荷包,说是给侯爷的,丝丝姑娘也说,小姐最近开朗了些。”

    “嗯,那就好。”两年多没见了,每次妹妹的家书里都说好,可是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确定。

    两年前他回来述职的时候,妹妹就变得有些腼腆和内向,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希望有了二叔家的几个妹妹相伴,颜卿能活泼些。这也是他同意二叔一家子搬进他的将军府的本意。

    很快来到他位于东城的府邸,施南生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高大的门楣上的‘平西侯府’四个金灿灿的大字,他抿了抿嘴角。府邸还是他原来的将军府邸,不过是换了牌匾。

    封侯的时候,他还在西宁,牌匾还是他二叔代他领的。想起他那二叔,施南生皱了皱眉,压下心里的回忆。

    这府邸赐给他两三年了,他却只是在两年前回京述职待过几天,陌生的很。倒是旁边的别院,那是他原来的家,他在那里渡过十四年。

    “这位爷,我们侯爷不见外客,您还是请回,改天来吧。”一个二十多岁,一身青衣小帽,瘦长的马脸长着三角眼